惊羽神剑录-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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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哎呀好痒!快别闹!我还要煎药呢!”
我收回魔爪,瞧她垂颈敛睫,粉晕染颊的模样,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第22章 对峙()
服过药后,蓉儿引我去见毒圣,丹室内炉火正胜,却不见人迹。穿过回廊,步入正厅,恰巧看到毒圣正端坐厅中,手中捧着热茶细细品啜,云疾站在一旁,见我进来,冰一般的俊逸面庞上有些阴晴不定。
蓉儿双手背在身后,踮着绣鞋尖儿一蹦一跳的走近毒圣,一派乖巧的模样格外讨喜。
毒圣抬头斜睨她一眼,神色固然未变,眸中却闪过一丝既宽容又宠溺的笑意。
我躬身见礼,肃然道:“晚辈昨日几经考虑,此刻已是下定决心。”
见他一双深沉的鹰目不露喜怒,我又自接道:“若委身别派,只为求得一时庇护,此举无异卖祖求荣,晚辈决计不予考虑,但念在贵派对晚辈有救命之恩,但有驱策之处,力之所及,晚辈无不从命。”
毒圣放下茶盏,似乎对我的决定丝毫不觉意外,“驱策一说,尚且不论,阁下身份想必极为神秘,老夫耳目众多,但时至今日,倒也未曾听闻江湖上有哪位高手失踪的消息,阁下桀骜不驯,不愿受拘束,再说武功高强之辈,难免自视极高,不愿屈居人下,如此心性,老夫年轻时亦曾如是。”
我摇摇头,“如今事出蹊跷,前辈如能与晚辈合力同心,联手与那神秘人展开周旋,孰胜孰负,亦是殊难预料。”
他冷笑一声,翻起如电鹰眼,“听阁下言外之意,不愿入我翠云谷门下,却要扯上老夫助你查出真凶,所谓‘同心戳力,联合对敌’?你口中愿供老夫驱策,实则却是将我翠云谷拖入泥潭,阁下这如意算盘,可谓妙极智极。”
我呆愣愣地怔在原地,竟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蓉儿撇嘴冷哼一声,揶揄道:“师父这般东拉西扯的,却始终与查明林公子身份之事无关,凡事往他头上一推,倒是乐得逍遥自在。师父呀,蓉儿以为你既已施手救了林公子,便决计不会将那神秘人放在眼中,不想您却是自顾不暇,畏首畏尾的模样,毒圣这震硕江湖的名号,想来真是白给了。”
云疾憋不住想笑,无意间对上毒圣视线,又强自忍住,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毒圣一瞪眼,怒道:“你这丫头,伶牙俐齿目无尊长,此刻在你师弟面前不树标榜,仍一意任性胡为,还不跪下认罚!”
蓉儿一翻白眼,扁着小嘴跪在毒圣面前,口中还在小声嘟囔:“安得伶牙兼俐齿,骂尽世间欠骂人!”
毒圣眉角直抽抽,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沉声道:“云疾!去拿戒尺过来!”
云疾应声便走,转瞬即回,抬手奉上一方七寸长短的物事。我瞧得暗自纳闷,这戒尺本是私塾先生责罚学生用的东西,此间俱是武林中人,这物件出现在此,倒有几分奇妙的违和感。
思念方转,旋即释然。
毒圣面寒如霜,戒尺啪的打在蓉儿头上。蓉儿不痛不痒,装作吃痛的模样一缩脖子,扭头冲我吐了下舌头,娇声求饶:“师父师父!别打了,再打脑袋,您的乖徒弟可要变傻了!”
“哼!傻了便好!”语声方落,一兜手又是一尺打在他脑袋上,“为师一派尊长,你出言不逊,可知其罪?”
“知道了师父,徒儿错了!”
“犯我本门戒律,为师此番鞭挞惩戒,你可澈悟?”
“悟了悟了!师父快停吧!”
我瞧得好笑,毒圣对蓉儿如此宠溺,很打动人。正所谓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恩师形象,还是光辉的温情满满。
毒圣扔下戒尺,负手傲然道:“也罢,阁下既不愿委身我翠云谷,亦不愿束手就戳,想来对日后之事已有计较,老夫不愿再强人所难,阁下一派人杰,正是如今武林中流砥柱,但望你恢复记忆之后,卫道除魔,为武林正统多做出些贡献才是。”
蓉儿喜动颜色,拍手道:“师父,您老人家真是天纵英明,满腹玄机,蓉儿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好了!起来吧。”毒圣既好气又好笑,“待得此间事了,便与为师回清风小筑,省的你这丫头到处捣蛋闯祸!”
蓉儿随手掸掸裤膝,眉开眼笑的模样,一派娇憨无邪。
“师叔。”云疾上前几步,开口道:“林兄失忆之事若与妖魔邪祟有关,又当如何?”
毒圣目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冷蔑,“此刻敌踪未现,只能待观其变,此事若关乎江湖阴谋,只要其中一环略有疏漏,便可查出些来龙去脉,断无可能不走漏丝毫风声。”
他似乎突然间又想到什么,如电双目倏然将我注定,“老夫昨日所言之事,你可还记得?”
我略作回忆,不确定得道:“前辈是说不许我私自出谷之事么?”
他一挥袍袖,冷道:“非但不许私自出谷,便是有人陪同,亦是不能。”
“晚辈谨遵前辈谕令。”
如他所言,我窝在翠云谷里足足半个多月,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去整日参研补天诀的时间,其他都泡在了墨书音律之上,莫风与蓉儿皆算得个中好手,前者授以书法,后者教习琴韵,若能抽得空来,再跟云疾练练扎马走桩之类的基本功,每日如此,倒也不觉无聊。
半个多月以来,我陆续了解到一些江湖上的事情——翠云山庄是江湖第一隐世门派,规模虽小,却如蓉儿所说,三教九流绿林白道,对医绝毒圣无不忌惮臣服。谷外百里地界,另距两派,正是前几日入谷途中,水龙剑派与莽城铁刀门两家门户,听闻两派对峙多年,互存嫌隙,本已涉及家传武学之秘,外人自是插手不得。除了莫风所说的七大门派,魔教以外,对于武林掌故、门派势力、武林盟主是谁等等俱是一概不知。
第23章 被撩与反撩()
至于那本内功秘籍,目前修习程度仅仅算得入门,我对武学一窍不通,对于之后的进阶心法却是无论如何都难寻门道,无奈之下,只得暂时搁置。
接下来几日,好像一直在闷头大睡,然后一睁开眼睛,发现三月到了,日子突然变得明媚起来。
洗漱过后,有些意兴阑珊。我趴在窗棂发呆,远眺门外翠林摇曳,不知何时,一抹白色人影悄无声息地映着晨曦出现在门口,眼波清透,笑意煦然。
“今日天气不错,怎的未出去走走?”
我起身活动几下筋骨,见他盈满笑意的眸中玩味不浅,只得陪笑道:“毒圣前辈下了禁足令,除了后山跟庄内地界,其他地方都不能随意走动。”
“如今局势未明,安全事大,只得先委屈你了。”正说话间,莫风跨门而入,放下一方乌木食盒,却见桌上陆续摆了几色小菜,一盅白粥。
白粥熬得细润,米水清甜梗香,只闻其味,便被勾起满腹食欲。
刚要开动,突然想起什么,“怎么只有一碗粥,莫大哥用过早饭了?”
“适才大家一同用餐,你却迟迟未到,可是身体有恙?”
我吹去热气,见他满脸关切,讪讪笑道:“平素里好吃好喝,却也没被分配活计,整日像被圈养着,我都快发霉了,若再这样下去,没病都要被憋出病了。”
他突然来了兴趣,打趣道:“你想在庄内打杂帮忙?师父整日炼丹化药,时常闭关不出,云疾负责砍柴庖丁,素来不喜被扰,我多半时间都在谷中采药,不如,往后便随我去采药如何?”
吞下口细粥,刚好对上他温柔的眼眸,一双清眸柔情奕奕,如同会说话般,诚挚满满地催促我一定要答应。
坦诚一笑,我轻轻点头,莫风安静的看我,蓦地,揽过我的手,如同珍视的稀世美玉,轻柔托在掌心。
我突然鬼使神差的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杂志,时尚co**o,有一篇标题叫做dareyouflirt,先谈调情之合情合理性,继而教授十种调情的姿势,配上的十幅照片,都是一等一的美女,或星眸微张,或卷发飞扬,啧啧,怎一个诱惑得了。有趣的是文字的讲解,例如说身体向后斜依的姿势比前倾更加吸引,又比如说弯腰拾东西时可以抬眼看着旁边你感兴趣的人,但切忌走光。还提到莎朗斯通在本能里面对警官时那个交叠双腿的姿势,评论曰,”对不起,这是挑逗,不是调情。”可见调情的姿势,是很要讲究分寸的。
可是现在,被调情的对象显然做了对调,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轮到主题了。
我怔怔看着他丰润的唇瓣划过指尖,透窗而过的晨曦中,莫风因晨光红润的脸颊,艳若桃李,长睫轻颤中款款覆盖住眼睑,投下半圈浅淡诱人的暗影。
心跳快的仿佛要跳出胸腔,掌心鼻息渐次粗重,好似在拼命汲取鲜花的沁香馥郁。察觉到一丝危险的信号,我抽回手掌,耳根都开始发烧,发烫,最后变得烘热一片。
托着滚烫的双颊,我忍不住揶揄:“真看不出,莫大哥你居然喜欢男人。”
他抿嘴轻笑,眼中热潮泛滥不休,“夕风,你若真是男人,为何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尽是女儿家的娇美韵致?”
我窘的埋下头,心脏噗通噗通的乱跳一气,没来由的有些生气,“怪我咯?”
他一阵开怀朗笑,柔声道:“既在庄中,女扮男装实无必要,改日贤弟还是换穿闺女装束为好。”
不愿就此甘心认输,我伏案而起,堵着气扯过他的衣襟,迅速俯下身来,对准他淡薄的唇,轻轻抵了上去。
我不敢去看莫风的眼睛,只是盯着他好看的耳廓遐思,仿佛从双唇相印那一刻起,大脑便立时变得一片空白,想了半天也没把那本杂志上的接吻技巧回忆起分毫,只是这片刻的犹豫,却倏然猛觉天旋地转。
他低头噙住我的唇温柔轻吮,辗转频啄,我惊愕中拼命收颔,直到退无可退,被他轻松撬开牙关攫取了舌头,狂放地肆意纠缠。我一阵呼吸困难,周身好似热的快要被融化,失力的瘫软在他的怀中,双手自然无比的环在他的颈后,艰难青涩地拼命回应。
良久,耳畔传来一丝粗重的轻唤,我才能拼命的大口喘气。
“夕风”莫风声音低哑,似乎意犹未尽,复又将头俯下,吻落在我唇角间。
不想适才只是儿戏般的挑衅,竟引得他如此缠绵回应,我推开眼前宽厚的胸膛,转身仓皇而逃。
坐在后山溪水旁,最近的记忆似乎仍旧停留在厢房里。脑子里满满当当都是接吻时的画面,想起来一阵脸红心跳。
我双手托脸发怔,回忆起方才鬼使神差那一吻,只觉耳朵滚烫得如着了火一般。
恍惚间,骤然刮起大风,远方乌云宛若黑鳞,一路密密麻麻压迫而来。我起身掸掸尘土,刚打算回房,倏然瞥见一抹白影掠入深林,身法如电,迅捷异常。
吞下口唾沫,我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睛,凝目远眺,不自觉运用了几分内力,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晚饭过后,蓉儿拉着我去后山沐浴,随手携带的包裹,显然不只一人换洗所用。想起白天见到的掠影,我忍不住问她:“白日里,可有人入谷求药?”
蓉儿仰躺在池边,双眸惬意得半阖,此刻闻言,扭头奇怪的看过来,“自我们入谷以来,我倒未曾见过有人拜庄,姐姐莫非发现了什么?”
我不确定的摇摇头,沉吟道:“速度太快,我没看清,或许只是山林野兽之类的东西罢了。”
“后山地势奇险,即便轻功高绝也难以上来,林姐姐大可放心。”她唇抿一抹轻笑,“至于山前庄门,有师父师伯坐镇,绝无可能有人能从他俩眼皮底下入轻松得庄内。”
“如此说来,好像是这般道理。”我撇撇嘴,好奇道:“毒圣隐居的地方,是清风小筑?以往好像没听蓉儿说起过。”
蓉儿点了下头,“平素里除了来翠云谷,蓉儿其他时日大多陪师父住在清风小筑,师父除了闭关暂居以外,整日游走江湖,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
她幽幽叹了口气,“不同医绝师伯悬壶救世,清风小筑时常也有人前来求药,只是师伯练药,仅为金针药石救人之用,师父却一心一意研究毒虫奇蛊,有人登门求毒,我给出的代价不谓不大,倘若他能出得起,我便信手掷出,管他是不是用来为害江湖。”
第24章 冰山一角()
我听得颇感意外,有些不敢置信地瞧向她,“如此做法,岂非有违江湖道义,这样真的好吗?”
“蓉儿自记事起,便立誓不违师命。”蓉儿回忆着过往,抿唇苦笑,“林姐姐有所不知,师父年轻时曾一度痛失爱妻,执念深种,憎恨这片从他身边夺走心爱之人的江湖,他便是要用自己的毒,将武林搅个天翻地覆。”
我怔得说不出话来,却听她又自淡淡接道:“是以每逢有人求药,清风小筑一向都是来者不拒,林姐姐想必认为蓉儿这番话说得委实荒唐,但你若被这诡谲江湖夺走珍爱之人,那么,便也不再觉得这话荒唐了。”
被抛弃的空洞感觉,恍似仍旧历历在目,却未曾生出任何去报复的想法,再世为人,那些疼痛已然悉数化为梦幻泡影,不得不说心宽了许多。
我是个很珍视身边感情的人,当然也很清楚失去这一切的痛苦。
所以在深刻的检讨自己那种狂热的、固执的、毫无耐心和理性的占有欲之后,我发誓,如果我的感情再次被辜负,一定会选择就此孑然一身,彻底反璞归真。
如果有必要,同样也会毫不犹豫选择毒圣的方法,用江湖的平静来为感情做祭奠。
倘若有人嘲弄我的脆弱,我大约会叹一声“曾经沧海难为水。”
还是希望不要有任何的意外。我所爱的,伴我久些,再久些。
正出神间,鬓发被一蓬水花撩染浸透,我恍然扭头,看到蓉儿正端着一脸萌萌的笑意,含笑道:“在想什么?这般入神。”
我甩甩头,不愿再纠葛感情一事,“没什么,这几日足不出户,只是待得有些烦闷罢了,哎?蓉儿你”刚说到一半,突然瞥到她探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