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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惊羽神剑录-第115章

小说: 惊羽神剑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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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到一阵袍袖的窸窣声,我便知夏紫尘已然亲临,回眸间,适巧看到那抹负手昂然的墨影,整个人如披冰屑,眉眼似还流窜着银灿灿的霜白,浑无半分烟火气息。

    清越的喉音震散在空气中,让心底有了些微的安定。我唇角扬起一抹意外的弧度,轻轻静静的笑着:“樊雨飞,妹子等你许久了。”

    他眸中漾起一丝笑意,信手抚去我肩上的尘屑,“愚兄一路尾随至此,只是因为放不下你。”说话间,锐目一扫当场,容色倏冷,拂动如絮的纱帷下瞧不出丝毫喜怒,“适才在下寻线而至,见三条溪谷中俱有魔门弟子的行迹,除去主路,四面俱是峭壁悬崖,无路可通,唯有此洞尚存一线生机,诸位要如何选择,在下不便多言,但今日之事已同诸位无关,你们要走要留可凭自己决定。”

    群豪惊疑之余,纷纷露出震动之色,忘玄长老、震阳子却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人物,此刻略一寻思,立时听出了夏紫尘的弦外之音,“承蒙樊大侠援手相助,只恨我们无以为报,但诸位掌门在获悉此事之后,早已打定了主意,此番专奉盟主谕令前来,一切事宜自然只听盟主差遣,请恕贫道万难从命!”

    “我等心意已决,纵是拼上性命,也得为昔日的英灵讨回个公道,况且若水神宫之事,魔门也是起因之一,在场中人添为一派之主,又岂有置身事外的道理?”玉虚子这番话说得虽十分在理,然而到了夏紫尘的面前,却仿佛变成了天大的笑话,“诸位古道热肠,侠义之心,天地可鉴,然而魔门教主心怀巨测,早已在事先留有后招,你等俱是掌门之尊,竟也不免被这积年老贼玩弄于股掌之中。”

    司徒霜转头瞧他一眼,眸中隐有相询之意。

    “战宗涛得以毒功名绝天下,此刻非但俱未使出,掩饰武功的意图却十分明显,首座与在场诸位,莫非还瞧不出来么?”

    我上前两步,扬声道:“毒圣的修为本是另辟蹊径,与别不同,若论内力倒比毒仙苗红玉的百足圣虫功犹胜一筹,岂有这般不济之理,依我看今日利用诸位掌门入岛的幕后,只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

    毒圣憋着嘴角抽搐,明知大势将去,神态之间却仍不失一代枭雄风度,“老夫邀请天下名门正派高手相聚烟笼山,便是准备将强敌一网打尽,此番既被识破,只怕诸位决难生离洞庭,既然都是将死之人,说了又有何妨!”

    我含笑摇头,一语道破司徒霜的居心,“魔门旨在一举覆灭八派,又岂会逃过司徒霜的眼皮,那不过是因为她昔年所行之事,两皆败于正派之手,因此迁怒于整个中原武林,她想借若水腹地的创设,利用魔教牵制各派掌门,继而揭穿魔教的鬼谋,如此以来,既可扬名江湖,传诵千秋,亦可让正邪两道都领教她的能耐,即便各位往后仍将若水神宫视作大敌,却也只能碍于今日的救命之恩,绝口不提此事!”

    司徒霜咬着红菱似的小嘴,委屈道:“倘若如此,那贱妾的居心,岂非要比战宗涛更狠毒百倍了?”

    对上那双妖精般的瞳眸,我喉头一窒,才平复不久的的杀机又冷不防地涌满了胸臆,蓦地,一把荀暖的喉音徐徐跃入耳际,“这些人个个都有该死之恶,但眼下却非是受诛之时”

第187章 不期而然() 
我怔然抬首,眼前一双黑耀石般的眼睛,璀璨夺目,恒久坚定。良久,他冲我展颜一笑,侧目望了南宫海,朗声道:“阁下身兼武林盟主之职,自然少不得借重武林前辈以正视听,不知对枯叶神君,长白三杰,雪域飞虹几位前辈的警示,可有心采纳几分?”

    南宫海敛眉颔首,以示敬意,“几位前辈望重四海,在武林中实有举足轻重之势,晚辈纵然胆大,但事关昔年仇怨,却也不敢一意孤行。”

    夏紫尘面色肃然,自长袖中取出一小截玉坠流苏,坦然相示,“在下此番前来,只因身受几位前辈嘱托,前来奉告盟主:因果早已注定,不妨抱着息事宁人之心,免去杀戮之祸,否则,盟主与诸位掌门纵想置身事外,只怕也难以如愿了。”

    江湖中传递消息的手段大同小异,南宫海只瞥了那流苏一眼,便知其中关窍,“可今日之局有关武林劫运,如不做出了断,在下只怕难以安心。”

    “今日纵使杀了这冒牌货,便能保得往后武林中的一片平静么?要知魔教中不少高手今日俱未涉足此间,倘若赶尽杀绝,必会引起他们全面报复,九派实力虽强,但总不能常聚在一处,杀一个傀儡,更将留下无穷祸患”夏紫尘谨慎地收回信物,征询道:“侠义之心,当以慈悲为坏,在下若将这几人说服,佛前忏悔,洗尽孽海杀劫,不知盟主意下如何?”

    忘玄长老双手合什,沉声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既造恶业,必承恶果,果报累及儿孙,恐将留下无穷孽债,樊大侠言下无虚,老衲劝盟主以正公道之余,万勿再造杀孽。”

    “仇怨纷争,永无休止?”南宫海沉吟良久,视线忽而落在毒圣身上,“在下作东恭请贵教高人到我九华宫一游,往后每隔两年,诸位掌门于敝派集会一次,建议各派设法查明暗中祸源,再定对策。”

    玉虚子、震阳子、南宫翠袖、慕容忆雪等人纷纷默然颔首。司徒霜容色微变,似乎想说什么,却终是未发一言。

    姬月凤疏眉微挑,狂肆无忌的环视群豪,仰天笑道:“即是如此,咱们便告辞了。”

    巩宗霖戟指道:“且慢!”

    方自随着南宫海走出几步的毒圣,闻言忽而一愣,回头道:“你又待如何?”

    “盟主慈悲心肠,尊正道耆宿之命暂且饶了你们,几位非但毫无悔过之意,竟胆敢作出如此猖狂之举?”

    “老夫为何要有悔过之意?你等只不过是畏惧圣教不死不休的追杀而已,若有人敢对老夫”

    “阿弥陀佛”忘玄长老倏然止步,截然道:“此际我等如要取你性命,实如探囊取物一般,如非樊大侠屈尊此间,诸位也绝无可能活在世上,这一点,施主莫非还不相信么?去吧!老衲但望九华宫中香火繁盛,能消磨去你等几分戾气,以此余生多造善业,至于听或不听,便全都在你了。”

    毒圣胸膛起伏不定,不知是感愧还是怀恨在心。临末,只迸出了一声不甘心的短叹,霍然拂袖而去。

    司徒霜若有所思的看着群豪离去的背影,转眸笑道:“岛中方圆三里之内,暗藏火油五百桶,一把火将烧尽宫中所有虫蝇,纵使轻功绝世,只怕也难在顷刻间纵出火海,贱妾虽已事先传令属下切断火线,却还是漏了几个隐秘之处,今日如非尊驾相助,中原武林便成了战宗涛一人的天下,此事之后,贱妾当尽力息隐洞庭湖,但望二位转告各派掌门,魔教精锐硕果犹存,并没有一败涂地。”

    “盟主为人诚厚,亦是一心维护武林苍生,才能化解今日争杀之局,在下不过是受人之托,焉敢居功。”

    司徒霜举袖掩口,扑闪着一双翦水瞳眸,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双方恩仇相抵,祸源已消,不管怎么说,也确实比争个你死我活要好太多了”

    夏紫尘默然相应,忽而转过头来,眸色一如既往地看不见底,“此间大局已定,你也该走了。”

    血液汩汩的疯狂奔流,胸臆中有什么蠢蠢欲动,直欲破土而出,我凝了眉,愕然道:“魔教虽败,但此间仍有未了之事,你却要我走,到底是何居心!?”

    突地,他牢牢擒住我的腕,口吻虽温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霸道与决绝,“你若是远走高飞,从此退隐江湖,便在市井中嫁人生子,纵使过去的身份难容于世,却未始不能善终。”

    我冷笑不断,甩手挣开腕上的钳制,一字字道:“若以身份而论,只怕阁比我更为惊人,这原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为何不肯说?”

    “只因”夏紫尘垂眸仔细端详了我良久,轻轻叹道:“你不必为此赌命,更不必牵涉到二十年前的恩怨之中,此间种种,俱与你的人生丝毫无涉。”

    我茫然一怔,正欲再问,他却俯身靠近分许,修长手指轻柔地抚上我的肩,声音出奇的平静,“再说,天山四明座下亦有人力前来鼎力相助,你大可放心愚兄的安危。”

    看他的反应,似乎比任何人都更顾念我的安危,魔教此番大势既去,他极有可能将整个若水神宫都置于鼎镬,在宫主现身之前,司徒霜需要的只是击垮魔教;倘若仍留有外来势力,少不得便要发号施令,在岛上展开一场彻底的肃清。

    我拧了眉,深深看进夏紫尘的眼底,“两日之后岳州相会,阁下侠心盖世,想必不会食言,我言尽于此,就此别过了。”

    对面眸光亮若星辰,深不见底,我却不知自己是愤怒还是害怕,转身仓惶而去。

    刚刚从江湖存亡的危机中解脱,想来人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之相比,自己那些无法挣脱的灰暗却未褪色几分,从始至终,都仿佛被某种力量无形地牵引着,在自己所谓的信念下,做着无谓的坚持。

    周遭不知何时陷入一片寂然,飞雪疏落在黑压压的林径中,伴着夜幕的垂落,愈发显得不可触摸。

    我站在悬梯边,趁势一跃,袖遥淼暮诜⒔恢谝黄穑奘俺舅频南秆┤绫┯臧阆淞趁妫幢惴芰ν掏伦趴掌参薹ㄊ钩恋榈榈男匾芪磺濉�

    足尖轻点树脊,飘然落地,还未来得及举步前行,一双水雾弥漫的黑色瞳眸却跃然撞进了视线。对面的人儿,一袭白衣,笑容清绝,弯睫上粘着点点雪渍,仿佛饰满珠贝的羽扇,来得清新,来得明媚。

    他眸中迷离似梦,痴痴地盯着我看了半响,“是你,果然是你!”

    没来由的,直视着他的眼睛,竟让我一阵心悸,“昔日之我,已非今日之我,你还来找我这不详人作甚?”

    “我我”他急得跺了跺脚,截然道:“以前我说过什么来着,得蒙雪若恩收在身侧,今后自当听命于你,如果口不应心,必遭天谴!”

    我不由得一怔,恍然意识到某个十分重要的问题:自打从雪域回来之后,已有差不多旬月的光景,可偏生就像好几年疏忽而逝,难过得厉害,胸腔仿佛被硬生生挖空了一般,在岛中、在湖上、甚至连最终履迹西域的那段记忆都已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最零碎的几分残识还存留在身上,分分毫毫,拂拭难去。

    “雪若,你怎么了?”

    牙齿咬得太紧,以致下颚有些发酸,连同眼泪也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心口像是被丝线狠狠勒住,堵得快要透不过气来。

    我举步趋近些个,极力控制着喉音的平稳,好要让他听得足够清楚:“毒圣行事老奸巨猾,难以测度,此番他本人并未亲涉岛中,而是安排了某个极为相似的替身前来周旋,我担心魔教仍留有后招,你在魔教司掌情报多年,知道些什么,不妨一并都说出来吧。”

    聂宣点了点头,口吻却像要碾石碎珠似的,白皙通透的眉心紧蹙如镌,“我适才混迹在峨眉弟子之中,便是怕被他们瞧出端倪来,你说的这些事,自是约略知晓,至于魔教下一步会有何等举措,非但我不知情,怕是沫儿也被蒙在鼓中。”似是想到些什么,又补充道:“你可知道,寒龙潭底的水牢机关重重,里外俱有十八层玄铁焊牢的丝网严密覆护,若非这两日教众劳师动众的倾巢而出,我怕是永远难见天日了。”

    “你被抓了?”

    岂料聂宣的错愕竟还在我之上,初时的那种风流倜傥的潇洒模样瞬间冰消瓦解,一瞬间又回复成那个刁钻古怪的小贼,“当日你虽患了雪盲,好歹也该知道都发生了何事,沫儿轻功不济,我这做哥哥的又不能舍她独逃,否则哪里轮得到那群兔崽子骑在小爷头顶上撒尿。”

    我很快会过意来,“你是说,当日我们遭到了伏击?这才失散的?”

    聂宣片刻回神,旋又将寒龙潭之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连同与接头之事也交代得巨细靡遗,毫无阙漏。

    他却没给我消化的机会,左右环顾一圈问道:“对了,柯姑娘人呢,怎的没跟你在一起?”

    我茫然一怔,聂宣的声音不大,语调不高,几乎可以说是温文尔雅,然而‘柯姑娘’三个字却像是一柄尖刀狠狠搠进了我的心口,脑中登时如起蜂鸣,呼啸着涌入骨髓。

    “你说什么?”我下意识连连后退,大脑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压挤紧实,甚至能感觉到神经末端被针砭似的锐器不停刮摩,复又猛被抛离半空,巨量的脑液淋漓而下,却瞬间被寒冷的空气所冻结。

    聂宣突然安静下来,震惊、不安、疑虑种种思绪在眉眼间翻涌激荡,最后汇成了不可动摇的坚决,清晰地逸出口中:“若我没记错,她应该叫‘柯玥’吧?”

    乍一听到这名字,心版仿佛被水精般的光泽映亮,瞬间豁朗了起来,前事如潮水般逐帧闪现,江畔、船中、崖边、以及路途中的素影纷纷跃入脑海,我终于想起与陪我走过雪山的人儿是谁,脱口唤道:“玥玥!?”

    我将背脊深深陷入岩壁,一股莫名的倦意卷上脑识,那妖精般笑靥,新雪似的素手,已如同胎记般牢牢烙印在我的心上。身为杀手,我不怕死,纵算死亡的方式极尽痛苦,我猜自己都能咬咬牙挺过去,然而世上远有比死亡更残酷的事,便是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死在自己的怀中,那早已不是我意志所能承受的范畴,而失载的后果,便是选择性的遗忘了这段记忆。

    偏生主导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际却还好端端的留在岛中。

    我霍然起身,一晃眼便拦在聂宣身前,指影如雪练翻飞,一连点了他几处大穴;聂宣毫无防备,手足僵硬地怔在原地,逆光的侧脸透着一股望不进的深邃,连浅滩下的湖水都像失去了温度,变成夜翳般触摸不到的存在。

    强抑下满腔愧疚,我俯身前倾,在他耳畔低道:“魔教中人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少时我活着也好,死了也罢,俱都与你无关。”

    再抬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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