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中剑-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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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调查组的成员全部三人同行,与地方隔离。
孙爱民与姜山交接完现场及相关证据后,不再单独见面,调查了解情况,全程录音录相,正式场合,规定人员。
姜山对省委联合调查组的行动措施,开始不以为然。
在公安机关打击刑事犯罪活动中,事实、证据基本清楚的人物,立即就会采取强制措施,防止其逃跑、串供、毁灭证据等问题的发生。
然而省委联合调查组,一直进行秘密调查,从外围开始,事实证据基本清楚的,也引而不发。
一切按部就班地行动着,姜山有些心急如焚,因为马敢骑暗中操纵的人员也在紧锣密鼓地行动着,采取着应对措施。
姜山在一次孙爱民正式交谈结束后,郑重地提出建议,要防止他们反扑,灭失证据,制造混乱,逃避打击。
孙爱民也只是笑笑,不置可否,显得有些神秘。
姜山与孙爱民分手后,自己回到办公室,对省委联合调查组的行动及自己掌握的马敢骑一伙人的行动,进行了认真的分析对比。
他较起真来,有股彻夜不眠的执着劲头。
没有想明白之前,他替省委联合调查组干着急,把行动粗线条地列在纸上,认真地从中寻找规律。
苦思冥想了大半夜,没有结果,就昏昏沉沉睡在了办公室的简易床上。
一夜无眠,睡梦连连。
姜山在睡梦里却是被惊醒了。他梦到仇同被马敢骑所谓的调查组下了结论,而且通过市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成一起意外死亡事件。
出于照顾死者、维护稳定大局的考虑,市委决定不再追究仇同的违纪涉嫌犯罪问题,作因公牺牲对待。
省委联合调查组进驻青城后,也很快被引导到误区,调查结论为“违规违纪,却不涉嫌犯罪。”
然后,省委联合调查组回省委汇报,研究处理意见。
一切如常,平常的规律,闹腾一阵,雷声大,雨点小。
青城恢复往日正常的运行,各行其是,各得其利,马敢骑的政声更加雀起,剪除异己,团结的大好局面更加空前。
姜山睡着觉,真真假假地做着一晚上的梦。
第二天早上,天微亮,他就醒了,洗刷时发现自己脸色难看,眼皮肿胀,眼窝深陷,胡碴老高。
精神上的折磨,令人更容易憔悴。
洗刷过后,他坐回办公室的桌子前,瞪着桌上晚间自己画符一样列出的行动线路,头昏脑胀地出神。
恍惚间,昨夜梦境重现,他的眼前纸上省委联合调查组的每一步行动,变成现实。
气上心头,他忍不住把一张纸攥在手里,准备揉碎了。
就在他心里冒火,“一纸空文”的字眼显现在脑海里。
他气愤不过,拿过一支笔,在写满字迹的纸上,狠狠地划下了“一纸空文”四个大字,借以发泄怒火。
笔尖铁竖银钩地划破了纸张,粗浅不已的笔迹,把数处行动地点连结起来,如同一星火苗,引燃了姜山心中的大火。
原来,省委联合调查组在引蛇出洞。
每调查一处,就惊动一位涉嫌违纪犯罪的人物,然后跟踪其后续补救动作,进行秘密取证。
同时,根据被调查人员之间的互相关系,顺藤摸瓜,寻找出他们的共同联盟成员。
姜山头脑刮起风暴,用笔把数位涉及人物,全部连结到朱海洋、庞玉身上,最后连结到马敢骑身上。
纵横交错,互相有着不同的交集,但是都与马敢骑、朱海洋互相牵连在一起。
利益联盟的关系,在姜山日常掌握的线索中,一清二楚。
只需要按照他们之间的相互关系,调查取证清楚,到时统一收网,就会端掉一窝硕鼠,串案成涉黑势力团伙。
青城的黑幕昭然若揭,省委联合调查组却是仍在按部就班,外人看来,纯属例行公事的调查。
马敢骑回到青城次日,按照他的计划,召开了常委会,会上顺利地通过了仇同事件为意外死亡的决定,并煞有介事地责成纪委追究有关人员的相关责任。
对于姜山到市政府班子里任职的议题被马敢骑取消,因为他听闻姜山多次被省委联合调查组叫去了解情况,敌友不清,只能暂时搁置。
马敢骑的市委决定立即生效,由市纪委书记亲自带领工作组,向仇同的家属宣布了这一决定。
他们还向仇同的家属,出示了市纪委调查仇同的初步涉嫌违纪犯罪的部分事实,进行了或明或暗的要挟。
仇同意外死亡,省公安厅早就取证,并复制了现场音像资料,取了足够证据。
事实证明,仇同遭受了刑讯逼供的折磨。
他大半生刑警生涯,也曾经严刑审讯过刁钻的犯罪分子,但是经验丰富,讲究技巧,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但是纪委工作人员是些雏子,立功心切,惟命是从,为了提拔,不计后果。
因此,对事情不分青红皂白,在手段上只知学些皮毛,用刑过度,结果让仇同横遭羞辱,气愤难耐,又加上他们车轮战,把仇同折腾得筋疲力尽,突发心脏病。
姜山闻听事情的前因后果,对于纪委参与审讯仇同的工作人员,他安排人员秘密进行了调查。
获取了不少能够结束他们政治生命的证据,如果暂时不能正常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姜山也要用自己的手段,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尽管这样做,有些卑劣,也有些违规,但是姜山全然不顾,伤到自己手脚的人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省委联合调查组按兵不动,让马敢骑气焰更加嚣张,还召开了市委组织工作会议,在全市开展纪律作风大整顿活动。
他在全市大会上留下了青城传颂至今的至理名言,“叫你就拉车,你就只管拉车。拉偏套的,如果拉横套,就要挨鞭子抽。”
马敢骑的一系列作为,省委联合调查组也只是秘密调查,仇同死亡事件,他们也是讳莫如深,没出结论。
最后,省委联合调查组回去时,向青城市委反馈的信息,一切等向省委汇报后,再下结论。
省委联合调查组返回省里,青城一切风平浪静。
看似风平浪静之下,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姜山也忙得焦头烂额,内心却是坦然应对。
因为公安机关一名中层干部因为私设小金库,被举报,纪委进行了严肃查处,并在全市通报。
为此,马敢骑亲自把姜山叫到办公室,进行了诫勉谈话。
一场敲山震虎的较量,显示着马敢骑的外强中干,也透露出他睚眦必报的卑劣本性。
不过,省城很快传来让马敢骑胆颤心惊的讯息,朱海洋被移交司法机关。
第151章 山雨欲来()
第十六章山雨欲来
马敢骑的谈话刚结束,朱海洋被移交司法机关的讯息就风一样地传播到青城。
青城素有聚餐的习俗,官场上互相联络感情,商场上生意交易,官商间互相请托。
民间里也习惯隔三差五坐,约上亲朋好友坐在一起,喝点酒,吃次饭,增进感情,交流信息。
因此,在青城的信息传播,是成几何倍数地递进,再加上微信的互联互通,一夜之间就传遍青城的大街小巷,角角落落。
马敢骑当时接到这个电话时,正准备在自己的情妇家中过夜。
闻听朱海洋的下场,他心情马上沮丧起来,没有了留下过夜的兴趣。
倒是情妇闻听此消息,很为自己妹妹婉惜,显得提心吊胆,央求着马敢骑不要走。
她声称有马敢骑在身边,自己心里不害怕,安全有靠山。
然后,当马敢骑一离开,她马上打电话给自己的妹妹,叮嘱快把能够转移的财产转移保存好,以防检察机关到时封存起来,没收非法所得,落得个两手空空。
她跟随马敢骑多年,没少捞好处,也学会了不少官场知识和经验。
她自愿成为马敢骑情妇的目的,非常简单直接,就是通过马敢骑捞取财富,各取所需,互不影响。
因为她如此明白事理,马敢骑才会与她相好多年,而且不再移情别恋,把她培养成了一名职业经理人。
她的妹妹看好姐姐的富婆幸福生活,就学着进入姐姐的圈子,一来二去,勾引上了青城权倾一方,根深蒂固的朱海洋,主动投怀送抱。
她们天真地认为如此,色诱官员,即便他们犯事,自己也会落得下浮财,不会有事。
因此,马敢骑的情妇马上电话时嘱咐了一阵妹妹。
当马敢骑急匆匆地返回,有些慌张地取忘在房间里的钥匙包时,她也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不再那么热情地搭理。
目的实现了,她估计马敢骑是与朱海洋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在劫难逃。
她嘱咐完妹妹,也开始打起了自己全身而退的主意。
她知道马敢骑与朱海洋关系密切,都是因为庞玉的原因。
这些年,自己依靠马敢骑,苦心经营的数百万财富,也大部分投放在庞玉的集团里,此时恐怕要尽快取出来,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山雨欲来风满楼。马敢骑的情妇还知道这些道理,也算是明智的,然而当她给庞玉打电话时,却无人接听。
她一头雾水,隐隐预感不妙,却无法求证,于是就转而收拾家中细软,尽快转移到娘家。
她叮嘱自己的妹妹,也照样办理。
而且,她无师自通地早就在娘家屋地下修建好了暗道,此时正好用上。
马敢骑看到情妇如此冷漠的眼神,才感到古人所言不差,“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自古戏子无主婊子无情。”
感叹一声,用眼睛的余光打量了最后一眼这个与情妇居住了数载的房间。
此处房子,早办到情妇的名下,到底她有没有福享受这套房子,也需要看她的造化了。
如果纪委检察部门查得不细,或者自己侥幸过关,她算是白捡了数百万元的好处。
如果严查,她也难以幸免,下场好不了哪里骈。
马敢骑聪明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检讨着自己的点点滴滴,也对应着中央反腐新形势新动态。
自己做过的事情,如果严格追究起来,判个无期算是轻的,情妇跟着也要服十年以上的徒刑。
事已至此,唯一的生路,就是想尽千方百计逃避受到牵连。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首先要搞清朱海洋进去之后,会如何交待。
数十年的交情,他又做过大半生的警察,估计会知轻重缓急的,不会轻易缴械投降的。
从马敢骑了解朱海洋的个性上来看,朱海洋是个顽固分子,肯定会死抗,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
他们三兄弟之中,最容易当叛徒的,只有庞玉。
当年庞玉的老爷子就笑话过自己的小儿子,声称如果日本鬼子再打进中国,庞玉肯定会歪戴礼帽,太君长太君短地欢迎。
庞玉骨子里唯利是图,缺少气节,是个最容易突破的薄弱环节。
马敢骑想到此处,马上拨打了庞玉的电话,也是没有接听。
只拨过一遍,等了很久,庞玉也没有回话。
情况极度不正常,马敢骑警觉起来,下意识地把电话里的通话记录删除。
他本想打电话叮嘱一番庞玉,管用不管用的,打预防针总不打强。
然而,一切都失算了。
马敢骑直接坐车回了自己的家中,一路上心事重重,一语不发。
下车后,就让司机回去了。
他这么早回家,是少有的事,怕老婆起疑心,就躲在小区的一处避静树林后,装作锻练身体。
他慢慢地踱着方步,细细思量着事情前前后后。
青城的盖子,明明已经被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再无其它节外生枝的事情。
如果事情发酵,他很快就想到是省委联合调查组的动作。
对于省委联合调查组的调查结果,他专门向省委负责此事的常委纪委书记求证过,对方称没有大事。
他与省纪委书记还是有交较为深厚的交情的,共同在中央党校学习,还共同师从一位导师读的在职研究生。
平时,玩笑起来,还会互称师兄弟。
他说没有大事,应该就算是安全的。
至于姜山,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省公安厅下来的青年后生,侦察破案算是高手,但是玩弄政治权术,还是嫩了点。
因为,马敢骑通过拿下他的得力干将仇同,又严肃处理过一位支队长私设小金库的事情。
在与姜山诫勉谈时,他看到姜山眼神里的诚实厚道,尽管没有直白地说出来,但是收敛了很多。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姜山安稳了很多,少有动作,只是把公安局的纪律作风整顿活动开展得如火如荼,积极响应着市委的号召。
马敢骑还亲自去公安局视察了一次,说了些肯定与勉力的话,并登在市报上。
马敢骑懂得媒体的力量,在此期间,他增加了活动的频繁度,以此来正视听,消除坊间的胡乱猜测和议论。
他在小树林徘徊,回想着自己五十余年的人生经历,每次大起大落都是经历过重大抉择。
他人生的每次抉择,都是明智的选择。
大学毕业,他聪明地以孤儿身份,选择了留校任教。
在重视学历的年代,在为人师尊与服务领导之间,他果断地放下副教授架子,忠心恭恭地服务赏识自己的领导。
正是选择了服务领导,让他有机会挤身窄小的官途,并依靠着有关知遇之恩的大领导,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不知京城金老怎么样了,他给金老家中去了个电话。
金府的管家接听的电话,电话里说“金老生病住院了,金主席也在接受组织调查。”
打完电话,马敢骑失神落魄,独自在小树林走着。
前思后想,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来,不知不觉露水打湿了衣衫,身上感到冷冰冰的。
他抬腕看看表,时针指上凌晨三时五分了。
他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