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中剑-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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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对王渐进安排的任务还是顺着杜金清一案的线索调查下去,搞清马一彪与杜金清、王国良三个关键人物结交的人物及经营的业务。
姜山凭直觉这三个人有戏。他面前摆着一大本全局发动后,各单位报上来的线索和情况,还有一大本群众举报的线索。这些线索本不应该到他这儿,没有经过梳理的线索也很有意思。原汁原味的话,原汁原味的说法,都在纸上写着。现在真是方便大了去了,电脑上复制来复制去的,一会就给人凑一大本。综合部门的人只不过比电脑多了两只手。
姜山当年刚工作那阵子,也开展集中打击行动,那会发动群众举报线索,收集到的纸张五花八门,字体歪歪扭扭,什么样的也有。可就那些事实在着呢!好几个大案线索就是在小学生本子纸上写的,杀头的事就那么出来的。让刚出道的姜山震惊,人民战争,人民战争,那才是人们战争。
每案必查,每条线索都有专人负责,那叫个负责,查完了汇报登记。签字画押,谁出了问题谁负责。没一个敢马虎的。姜山跟着当时的一个黑脸分管副局长,人称马不笑的人,只能统计画表,不能说不能传不能问。他们几个小青年,被关在机关食堂处的几间平房里整整三个月,直至开过宣判大会。姜山因为字好被分到办公室写材料。
因为跟着领导近,也就知道了好多别人不知道的热闹事。或者是个别民警出丑的内幕,了解了什么叫做警察。
当警察的没有不是坏心眼成堆的,他们常年与形形色色的坏分子打交道,耳濡目染,斗智斗勇的,时间长了,整治坏人的法子也会用在治伙计们身上。甚至有的把握不好,把反目成仇的同事往死里整。爱憎分明,是警察的特质,也是他们行事的果断方式。
初入机关时,好心人提醒姜山注意言行。说了局后勤修车的老民警的故事,他在部队原本就是做后勤工作的,喜欢修理工作,按说也不是什么好工作,脏乱。
那个人随和惯了,与人开玩笑,心无遮掩,还有一堆口头语,不干不净的。可就该他倒楣,那时候机关没什么娱乐活动。到了晚上值班,或搞清查活动什么的,人在一堆时好打个牌解闷。有时就连局长也参加,与民警也是个交流。
正巧的是,那个军转二部赶一次参加打扑克,与局长对了门。他又喝了个酒,打兴奋了,把局长的几把好牌全打下去不说,还念念有词地说着口头“打的就你”。结果局长本来抢头克的牌没走了,局长扔下牌不打了。
第二天,那个军转干部也带着铺盖卷到山区派出所报到去了,一去就是五年。幸亏换了局长,不然那个人还要待下去。
听了这个故事,姜山从此再不参加打扑克牌的活动,就连下象棋也不下了。全部以不会应付过去。姜山喜欢捏泥巴玩也是这时认识徐小贵重新拾起来的。
嗜好越少,人就越无可挑剔,也就难以战胜。姜山记不起谁说的这句话了,他记取了它。嗜好是别人突破的最弱点,也是自己的软肋。
姜山与徐小贵交往就喜欢他什么也不打听,也不替人说情的好习惯。姜山知道,凭自己与徐小贵的交情,他提出来,只要不过分,他会办好,不会影响友谊的。
姜山原来一个比较要好的同学,就因为好替别人打听事、承揽与公安有关的事,守人前无人后地说“我有一哥们姜山在公安当大队”,姜山从来没给他好脸子不说,最后彻底断交。
那人借着姜山的名义,没少吃人家喝人家拿人家的,坑蒙拐骗的,姜山还真怕他时间久了,招摇撞骗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姜山在公安机关工作,却极少接受那些说情通融的请托。他成了这支队伍中绝无仅有的一个人,他能够这样做,也因为他家里象他老父亲那样教学的人人多。教师一般极少与社会上打交道,姜山的对象也在教育上,当时姜山又是从外地分配到这个小城的,自然少了许多的亲戚朋友和同学好友。
大学同学都是从事公安的,根本不用找他说情。这种风气的盛行,使得公安队伍里酒局格外的多。因为平时找着办事的人多,因此有事没事地找公安的人一起吃饭。
特别是一些小老板,有车需要与交警打交道,还需要娱乐,比如唱歌、洗脚、打牌、搓麻什么的,稍不小心,就要公安照顾。
姜山对这些事情物特烦,他最爱的是与徐小贵一起喝茶,品味陶艺紫砂什么的。可时间就那么点点,他有时间时,徐小贵不一定有时间,周末那点时间空闲太少。他晚上与伙计出来的时间不少,可人家徐小贵又讲究养生,不喜欢夜战。
姜山就自己在办公室里搞了一壶一杯,瞅着点空就品上几口茶。其实喝茶不是真的,就品的那种感觉。有时姜山也想搞上多些茶具,可自己的伙计们不是喝高了去胡乱倒腾一阵,就是嫌麻烦,要打牌。弄得姜山不敢邀请自己的伙计到办公室里喝茶了。
那种味道、那种感觉就那么一种超然物外的悠然南山下,人一多坏了气氛。那还不是自寻烦恼。
第8章 小城人物()
姜山学习着散淡,可工作总是那么没有规律,自己承担的角色越来越重,大队长基本上抓抓总了。他这个分管大要案的副大队长担子就很重,再一点就是局长、副局长也有些压担子,想培养姜山接大队长的班。
姜山工作就更加努力,尽管努力工作,但姜山对大队长一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在别人看来顺理成章的事,但他的态度是让干就好好干,不让干也不跑不送。许多好心人劝他要“又跑又送,提拔重用,不跑不送,原地不动。”
可就在这一点上,姜山有自己的打算,就是不去随大流,就要特立独行。特别是刑警大队长这差事,别人看着眼热,但在他姜山眼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谁当家谁知柴米油盐的贵重,不当家谁也难以想到困难。
姜山与大队长陈玉溪关系不错,从办公室副主任到刑警大队任副大队长,就是陈玉溪要的姜山。姜山经常半开玩笑半当真的称呼陈玉溪老师,所以陈玉溪就放手让姜山在大要案的侦破全力作为,从来不掣肘。
这一点上,姜山很感激,陈玉溪经常说年轻的上来了,他才好找个舒服的岗位蹲着。其实,局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刑警大队长进局党委,机会好的提拔成分管刑警的副局长,机遇不幸运的也会安排到纪委书记的岗位上过渡几年。
陈玉溪也是眼见有戏了,就推出姜山冲在前面。可有些事在不同角度就看出不同的见地来。姜山原来跟着的办公室主任魏成功却认为时机不到,劝姜山还要韬光养晦,不急于锋芒毕露。
副局长万修义也是这么看法,他私下提醒过姜山。事情不到真兑现了,谁都难说就是自己的。这些干部调整中,就有当夜还谈话征求意见,第二天上班就大变了的,组织原则从来就是下级服从上级。
当然上级也会有上级,官场体制就是上级任命下级,不听话就可以免职、调离,或者先把分工调了,再次不任命就行了。
这点常识,官场上的人都有经验。中国的官场从古以来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唯上是从从来没错。谁要是与上级过不去,没有好下场。特别是那些能干却又刺头、感到怀才不遇的人,常常得不到重用。一般人几个回合就服贴了,从生政治生命也没几个回合,一下子也会让人就圆滑了。
万修义的想法很复杂,他很想用姜山,用着放心却不好掌控,有些事较起真来,很难办。目前从原刑警副大队长去担任国保大队长的那个老下属刘海涛是个不错的人选,好用但活上不过硬,自己也有一大堆关系要处理。万修义权衡轻重,还是倾向姜山。
这些事情,只有在姜山自己的脑子里分析着,与现实也是有差距的。每个人对自己都是期望过高的,姜山自己想自己也不会例外。因此,他就安心办他的案子,在大队长这件事赌一把。
事情看淡了,心也就静了,心静头脑就清醒许多。姜山紧盯着打黑除恶专案组的进展,不断地凑情况,分析突破口,当然也需要经常逐级向大队长、分管副局长、局长汇报,有时还要跟着三位顶头上司去向政法委书记汇报案件。
小城小有小的好处,就那么几个能折腾出点浪花的大鱼,水浅了,稍有风声,就看出来谁在不安分了。
打蛇打七寸。这是行动的方针,也是行动的代号,七寸行动。
姜山安全排王渐进悄无声息地把王国良诱捕到邻县,用新面孔审讯。一举把一段时间摸清王国良霸占建材市场,与马一彪、杜金清之间,特别是对其他商户进行的威胁利诱和暗箭伤人,一一查清取证。
王国良的几个喽罗一起到案,事情很快就有结局,王国良一伙重伤三人,外加一人还被逼得一家人逃到外地避难,还有一人失踪,死活不知。
这些事情的发生就这么在暗中进行着,却没人敢报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王国良手里还存有猎枪、藏刀什么的,却在历次缉枪行动中没被发现。
第9章 人情似海()
姜山的心思在办好案子上,可就是难以独善其身。人一被抓,各个渠道说情的、了解案情的,种种人物就登场了。
姜山记得刚工作那会儿,在城区派出所里锻炼时,那时军转干部任所长,全所电话就一部。一抓了人,那个所长就断电话,关大门。以保密为名,安排专人办案子。一般直到所长到局里汇报办好拘留手续后,再开门接通电话。
那个所长挺有意思,看大门的是当时的组织部长的哥哥,年纪大,也有派,一般人是过不了他那关的。这些都是被形势逼出来的法子,兴亏那时手续不繁琐,三下五除二主把人拘留了。人被关进去了,再有人说情就好答复了,到局里去找吧。
可现在没办法了,电话方便达不说。服务群众要态度好,派出所的大门老百姓爱来就来,不准挡着。
有几个老上访户还把派出所的传达室当成了逛街的休息,每天都会按时报到似的,到那里聚聚再去买菜。有的还要见上所长一面,胡聊一阵再走。有时遇上派出所伙房里吃大包子,有一个单身老妇女还要上七八个包子才会走出走的。她对派出所的包子情有独钟,一次也没落下过。
时代变了,形势也变了。姜山不愁办案子,又愁又烦的还是这些说情的人。他们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甚至有权势的,要不也不会出面说情。
姜山真理不清他们与案件当事人那里来的那么多关系。七扭八拐的当事人家属就会找上各种关系来说情、打听案情,姜山想像不出他们怎么会这么爱承揽这些事情。中国人讲的就是交情,这种亲情使再坏的人也能找到各种各样的关系,加上社会上还有那么一大群热衷于拉拢各种关系的人。
中国的关系学写成书,肯定需要分几大卷才能够写完,而且还要不断地续编。
姜山对直接找他的好办,一方面这几年下来,他不理会这些方面说情的,找他的人少。另一方面,找他说情的人也就是表面上应付着,肯定送不去那份礼。
姜山对这类送礼的从来是拒之门外,他知道这些有所求的礼会将耸置于难以自控的境地。分量重的礼会把人绑架了,任由送礼人的摆布和纠缠,不小心更会陷于陷阱。姜山深知这关系链条上全是一个利字在作祟。他不想被纠缠住。
原来那个老局长还口口声声要大家警醒,别象个屎壳郎一样,被送礼人拴在鞭捎上抡了天上还不自知,结果他最终也是因为盖楼被送礼人拴在鞭捎上抡下了局长宝座。
有些事情有怪圈,全是因为人的私利造成的。什么潜规则、厚此薄彼的,就连亲生儿女,当父母的也是喜欢孝敬多的,这是一般规律。
姜山最愁闷的就是领导把难做的事这样的球踢给他。特别是那些在线上可大可小的事,可左可右,一遇说情的领导就会暗示,这就会让姜山担责任,领导为人。
这样的情形多了,姜山心时压力就大。他不想在职业生涯里担这类的责任,他不喜欢刑事警大队长的位子,也有这点原因,吃喝拉撒睡的一大队人马,没有一个是吃素的,从经费开支到队伍管理,哪一点也不省心,更为难的担责任有时也担不明白,还会把伙计们坏了。
有些事情细究起来,或者被人盯上,其实砸一个人饭碗不难。所有事情就怕较真,正如蝴蝶效应,一丝风吹草动都会地动山摇。
责任要担,有担当的人才可以担重任。姜山烦恼的是领导不仅不担当,而且还会关键时候找替罪羊,这样的事情不只一次发生在姜山所在的队伍里了。
姜山正烦恼着怎么打发过去这一轮说情者,他也不是活在真空里,总得找个说得过的理由让来说情者觉得合情合理。来说情者也大部分觉着与自己有一定交情的,谁去找个关系不怎么样的人说情,那有什么情说。
姜山这次行动多次向三位直管的的领导汇报了,而且局长也向上级汇报了,这样都能把事情推到上面去。自己人就可以从容些,说了不算,谁也就拿着没办法了。到时有机会就帮着通融一下,这样的可进可退的人情话还是可以说一下的,人也就笑着打发走了。
姜山有这些做着铺垫,心里就会踏实些。再就是这些日子,姜山有事没事就找万修义局长在大队里坐阵,变着法子让万修义全面指挥。这样,来说情的也会望而却步,万修义就挡住一些。
每当有这类大要案时,姜山的习惯是吃住在单位,让说情的人没法送礼。万修义也感到这次的案件是压力不小的,上级公安机关和党政领导都瞅着案件的进展。事实已经查清,其实好多的案件“功夫在诗外”,只要环境好才能办成铁案,至于案件的办理顺利与否才是在专业队伍里关键环节。
查案有线索不怕费时费力,就怕受阻办成夹生案,那是侦办案件的大忌。
姜山带队办案,从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