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中剑-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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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民警有句戏言“犯罪分子是有刑期的,我们却是无刑期的。”姜山感到用在刑警身上也有些意思。
如果象美国警察、香港警察一样的待遇,生活无忧,姜山相信同事们会乐此不彼的。毕竟他们的生命里充满了更多申张正义的色彩。
姜山找来王渐进几个人,他们秘密调查了在砂资源、矿产及建材方面涉足的霸痞势力。
支离破碎的线索与掌握的人员情况,一旦拼在一起,就会从中看出些端倪来。姜山办公桌上摆着王渐进暗中调查的一些原始材料。
他曾要求王渐进“三个不要”:不要让当事人知道被调查,不要让专案组以外的人知道,不要急于下结论。
王渐进做到了,他现在担任着重案队的副中队长,成熟稳重了很多。
姜山分析了每个采砂场和采矿场的承包人和经营者,他发现其中最大的一个承包人竟然是马一彪。
经常出头露面的人是马一彪的表弟金武,三进三出监狱的一个青皮。原先最好的是捅刀子斗殴,下手狠,跟着家里人闯过关东,社会上人称“金二”。
姜山发现了马一彪还与县公路局局长大儿子袁东海过往甚密。袁东海在县直机关长大,他的哥们那可都是县里当时头面人物的孩子。
姜山将几个与马一彪有关系的人全部串联起来,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背景。那就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老师,最终聚合在县政协主席那里了。
这样的发现,让姜山有些震惊。他只了解到这些砂资源和矿产的开采都是需要到审批的,一般这样的事情背景都比较复杂。
这些年房地产开发市场如火如荼,建材市场也跟着水涨船高。凡是沾边的都弄得口袋里鼓鼓的,原来的一些在街面上的小混混,也纷纷搀和进来。
小混混一个个过不几天,就开上越野车在街上出入各类娱乐场所了。穿戴得油光水滑,引领时尚起来,有的还带上个暗娼当小秘。
姜山想到场合上人们常挂在嘴边说的一句话,“不怕流氓没文化,就怕流氓有钱有文化。”“叫大叔也不中,大叔就是自己人。”
这些人没有笨蛋,但都有个臭毛病,有钱喜欢充大爷,吃喝玩乐,没别的追求。穷的真只剩下钱了。
这些逐臭之徒,哪里有了油水就苍蝇一样的叮上去。
早些年,没这些财富机会,小混混在街头上靠打架炫耀,肩膀上挂着女混混就可以招摇过市了。
时代发展了,混事混明白了,越来越多的混混当上老板。
据说金二发横财后,专门买了辆最贵的越野车,带着小喽罗们衣锦还乡。他站了天窗处,将头伸出车外,学着检阅部队的样子,向村里的老少爷们打招呼。
金二得意忘形,正在兴头上,不想被路边树伸出的树枝划伤了脸。他一怒之下,找了杀树的把碍了他事的树全杀倒在地。
村主任找他算账。他拿出两捆刚从银行提出来的钱,扔给村主任,“爱哪里逛,哪里逛去。再改选时,我要你这差事。”然后,扬长而去。
村主任没再找他理论树,反倒请了他的客,经过讨价还价,以十万元私下把他的头衔卖给金二。那个村主任后来还真帮着金二当选了村主任,不过金二出了三十多万元。
金二接着把村里的未承包地块,这样一片,那样一片,用小喽罗的名义,低价收到了自己手中。
在金二采砂开矿的地方,谁要是敢与他争抢,非得受罪不可。有的跟他干着干着,因为有了二心,就可能失踪。混混们把个金二传得神乎其神的。
姜山把听闻、掌握的事情,与王渐进搜集来的线索一一比对着,真是无风不起浪。有传闻就有些事情发生,搞得若隐若现,扑朔迷离。
金二他们在金钱吸引下,真是无空不入。还过,他们有了钱了,也会玩了。把有些大大小小管事的官们,投其所好,哄弄得哥们一样。一个电话,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姜山看不起那些与混混们同流合污的官们,但他也知道,自己带的队伍里这样的人也不少了。他感到此风不可长,就留意在打击时保密,既保证一击即中,又不会让自己的人陷进去。
姜山对干刑警的理解,是需要与各色人等都要打交道。但是每件事都要有度,那就是不能同流合污,时刻保持洁身自好。
经过梳理和归类,姜山基本理出了三股较大势力,各自划地为界,各自有所依附。经济领域里的争抢资源,最容易发展成黑社会,必须露头就打,冒芽就掰。
对于打黑,姜山原来分管过。他是有过深刻教训的,必须用信得过、过得硬的人,否则打黑过程中很可能被黑吞没,或被黑陷害。
姜山这次决定亲自上阵,挑选出精干力量,来一场歼灭战。这些浮在水面上的喽罗不足挂齿,最怕的是潜水者,那可是最狡猾、最凶险的对手。不小心就会被他们咬伤,不死也残。
姜山在经过与挑选出的队员研究方案后,把行动起名“猎狼战役”。他意在提醒队员们知道对手是凶狠狡猾的,也考虑到这是场战役,需要整体配合。
任何个人英雄行为,都可能招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姜山沉稳地反复推敲了方案,斟酌了汇报时间和行动时机。他逐级向万修义副局长和局长进行了汇报,并呈报了方案。方案在两位领导修订后,交付他们实施。
姜山知道这是场硬仗,必须“稳准狠”。这也是他任大队长之后的雷霆出击,县局多年以来最大的一次可能引起县城震荡的行动。
在大力发展经济的大背景下,行动的特殊意义也注定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因为牵涉面较大,背后的人物太敏感。局长还向县里的一把手专门汇报,并请检察院派员提前介入。把战役分三个阶段,以保证战役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
第一战役就是面上扫荡。由县政府牵头,把监察、安监、国土、水利、林业等相关部门组成联合工作组,一举清理掉所有非法的行为和工具,依法处罚。由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坐阵指挥。
对于参与其中的人员,由刑警大队专案组在检察院和纪委的配合下,逐一进行审查。根据日常掌握的线索证据,对有关涉黑人员集中调查打击。
姜山为了保证战役顺利如期取得成效,他还专程到市局刑警支队进行汇报。支队长表示,一定在技术保障上提供全力支持。必要时,直接派员参与办案,给县局解除不必要的干扰。
支队长还跟姜山开了个玩笑,到时在县里没法干下去了,就到他那儿发展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姜山吃住全在大队上,他与专案组的队员说过“既然当战役来打,就要设立前敌指挥部。我来当这个头,任何一条线索、任何一个嫌疑、任何一次行动,都必须由前敌指挥部集体决定。任何人不得私自决定,擅自行动。”
每次行动,姜山都是由他与教导员、分管副大队长三人组成的所谓前敌指挥部,单独与承担任务的队员分头安排。成败责任全在执行任务的队员身上,这样也避免了走露风声。
行动的突破口,当然是从影响最大、臭名昭着的金二下的手。
金二的所作所为,已经让老百姓忍无可忍了。把金二一拿下,社会各界及广大群众拍手称快,自发地到公安机关送锦旗。
姜山早有预料,这样那些企图为了金二说情开脱的,只有望而却步。
只要那些有些身份地位、顾及形象的领导不出面,金二这盘菜炒熟了,其他的人早晚也是要摆上桌的。
姜山安排密捕金二,早就让王渐进把他的材料调查取证好了。
主要犯罪事实就是要根据混混们口传的一件事,说金二把一个跟着混的东北狱友活埋在河砂里,原因就是那个小东北把金二从歌厅里相中的小秘睡了。
案件的调查取证很简单,当时金二带人捞砂的河段里在汛期漂出一具尸体。经过法医检验,全身无伤无痕的,是窒息死死亡。
姜山担任大队长后,要求每案必勘,犹其是大要案、疑难案,全程录相。
第30章 势如破竹()
再好的做法,如果没有考核监督也会是走空。姜山一直坚持凡重大案件类的现场,他全部到场实勘。
当时那个现场是浮尸现场,没查清尸源前,一般用不着他去。但是那天鬼使神差,姜山正好经过那个现场,又加上是个敏感地带。
他去了,还是他做出个勘验决定,让案件有了峰回路转的效果。围观的群众中有人认出尸体是小东北。
姜山刚听完法医的勘验情况汇报,就戴了付医用手套,自己去凭经验查验尸体。
他从死者的口中闻出腐臭中有股酒精味,从鼻腔里发现砂粒屑,从死者的两只手掌里发现了腐烂处,应是生前擦划伤,长手指甲有折断的。
他没动声色,当把尸体运至殡仪馆后,他让法医把死者的胃内容物取了做检验,又把手掌擦划伤和指甲缝中的物质做检验认定。
细节决定成败。这话用在法医这项工作上也很合适。当法医按照他的要求做完相关检验鉴定时,事情就有转机的变化。
胃内容物有没消化好的的河蚌肉,基本断定死者最后一餐是在河套附近的水上人家吃的饭。只有那儿做这种河蚌肉吃。喝过酒。
手指甲缝里有人体皮肤组织成分,需做dna鉴定。姜山就让王渐进密取了金二和他手下喽罗的能够做dna认定的有关物件。
dna鉴定出来后,与金二的符合。从分析上,可能金二亲自把小东北活埋了,之前两人在水上人家喝的酒。
河道上挖砂,到处是挖砂留下坑。极可能是金二趁小东北不注意,把他推进坑里,用砂活埋了。小东北临下坑前,两手撕扯过金二。
一切的推断只能是凭空想象,事实总是在查证过后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金二的到案,一切调查取证都在秘密进行。姜山不想节外生枝,他与专案组的吃住在一起。
他想一旦突破,就不能冷下来,一定保持势如破竹的凌厉攻势。把案件办好,办得一鼓作气,乘胜前进。
人在非常态下,暴发出的那种激情与澎湃动力,当把事情做完后,有时让自己都会吃惊。
姜山追求的就是这种效果。
金二开口,竹筒倒豆子。这让姜山没想到,他预感此案会顺利圆满。
原来,金二真是就是因为小东北把他找来的小秘插空睡了,金二恼了。他原来没想把小东北怎么着,反正那本就是那么个货色。
他请小东北吃饭喝酒,就是相警告他,自己老大的权威不容任何人侵犯。小东北也要有个说法,否则,这件事没完。
酒喝得不少,从水上人家酒店出来,两个人顺了河道走着回工地。
小东北比金二酒量大,他喝的多些,金二喝的少。金二在后面撒了泡尿,小东北在前面走到一个砂坑处,停在那里回头跟金二胡吹牛。
金二走上前去,拍了小东北一把掌。没承想小东北身子一歪,一把抓金二的胳膊没抓住,人就溜下砂坑去了。
小东北死猪一样躺在砂坑里面,金二叫喊也理。金二开始砂子扬小东北,扬着扬着,小东北酒劲上来,骂骂咧咧的。
金二听出了小东北的不服劲,还要金二再找了娘们共同享受。
金二顿时恶向胆边生,把坑上高高的一堆砂子用力一气推下去,把小东北大半截身子埋了。
小东北的头部也被砂子埋了部分,他开始用手拔拉着,怕起来
金二疯了一样,直到把小东北彻底埋了砂子里。金二用手连推带扬的,把砂坑弄平了,他上去用脚踩了踩。
他埋完小东北,心里痛快了,就一路吹着口哨回工地的帐蓬里睡了。
他醒后,对别人说“小东北那小子不仗义,睡了我的马子,还不服气。让我赶回小东北去了。谁再不服,就滚蛋。”
事情本来很快过去了,他的小喽罗们谁也不去关心一个来无踪去无影的混蛋。
可是他没想到上游泄洪,赶巧把小东北这个尸体冲出来了。金二迷信,他认命了,小东北就是来找他麻烦的。
小东北自从来关里跟了金二,就没少给他惹事生非。金二交待就是从小东北替他做事开始的。
小东北进关第一宗罪,就是金二争夺城区河道清淤工程时,本业安排他找招标中的对手谈判,二一添作五,各占一份额。
小东北可能立功心切,去了那个人家里谈不拢时,用刀把那人的脸划出一道口子,成了刀疤脸。
为了摆评此事,金二怕惊动公安,让刀疤脸轻松拿走了河道清淤工程不说,还搭进去城区河道入河口一大段采砂河道,少说也得亏了二百万。
事情虽然息事宁人,刀疤脸却成了死对头。
金二就只让小东北看砂场,谁知他不安分,又与去拉砂的运输业户称兄道弟,拜起了把子。
有一次,有个拉砂子的在交通稽查的查住后,不服发生撕扯,打电话叫了小东北。小东北二话没说,赶过去,三下五除二把交通稽查的从放倒在地。
这样的事,金二没法子。他找到了他表哥袁东海,他负责协调这些与场面上找交道的事。
好在早就有交情,请吃了饭,拿上压惊钱,总算两清了。袁东海把金二骂了一通,让他把小东北带在身边用,另老惹事。
小东北关键时候是块好料,能冲能打的,不怕事。金二和袁东海都把他当自己人看待,过年过节的都领回家里吃饭。
小东北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他不甘寂寞,四下里找对象,老想在关里安个家,弄份自己的事做。
袁东海他爸家里有个小保姆,让小东北瞅上了。三日两头地往袁东海他爸那里跑,今日送条鱼,明日送些野味的,目的只有一个,多与小保姆接触。
袁东海的老爸看出来,不愿意了。他的保姆,是他专门从他工作的乡镇上,通过旧交情找来的,爱护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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