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男主是我摘-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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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被带走,直接关进了这间刑讯室里。有许多人来来回回,其中有个面色颓败眼珠浑浊,长着张纵欲过度脸的,她记得尤为清楚。
那身五爪龙袍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穿的。
从那时起,但九就清楚,这次要她命的是皇帝,司暮决计是救不了她了。不过要她命的方式也忒折磨人了,往她胸口捅了根管子,还不许她立即翘辫子,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血液枯竭,每时每刻都受着濒死的恐惧和煎熬。
最要命的是,看守她的人,清一色着的圆帽皂靴,明显都是东厂现职员工。
骗司暮进宫,把她从他家里带走,现在又把她关在他的地盘上。皇帝老儿明显是在和司暮过不去啊。
把她放在这估计就是想警示司暮,顺带考验他的忠诚度。毕竟他是这的老大,他想带一个人走根本不是问题。
但九笑笑。估计走也走不了多远。自古来能做皇帝的,都精着呢。还有皇帝老小子大概是错估了她和司暮的交情。那样一个连性命都不顾的工作狂,怎么会将其余的人事放在心上。
况且……她低头看看那根细长的管子。心脏已经受损,即使能出去,她也是没几天好活了。这具身体的消亡,应该对梦境的继续产生不了什么影响。只希望之后司暮能达成所愿最好。
所以面对司暮时,她尽量谈笑如常,只将和生死有关的话题一概撇去。司暮这次倒算是和她心有灵犀,并不点破她的用意,只是再不离开,每日每夜沉默地守在此处。但九每次从沉睡中醒来,都能看到那一袭似乎从不曾弯折过的挺拔身影。
到了第六日,从细管流出的血色已经变淡许多。但九想到这活罪快熬到头了,心里轻松许多,精神也较往日好了些。想开口和司暮打趣几句,眼光却瞧到男子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脸廓,她愣了愣,最终垂了眼帘,轻叹口气。
司暮却开口了。这几日都未曾说话,嗓音听起来很是涩哑:“我一直忘了问你的名字。”他眉目间的神情有一丝艰难,顿了顿,方继续道,“日后年岁久了,我会记不得你的相貌。但是名字,总该会记得。”
这是他第一次隐晦对她说生死之事。但九有些出乎意料,几乎脱口说出自己的本家姓名,幸好最后一刻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扮演着其他人的角色。于是摇摇头笑道:“自小被关进地牢,哪有什么名字。不如你给我取一个好不好?”
司暮点头。过了片刻向她走去,执着她的手,写下两个字。
半之。
半之。半为人,半为兽。
他抽离掉情感中善良脆弱的部分,她背负起沉重丑陋的恶灵蛊,他和她都是别人口中的,已经不能称之为寻常人的怪物。为了存活下去,他们必须按照别人强加给他们的命运走下去。
他们是在这世间,彼此唯一的同类。
……啊原来鹦鹉婆婆口中的半之两字是这么写的啊。但九呆呆地想。她抬起眼睛想对他微笑,可是眼泪却掉了下来。
司暮以性命为代价,只为求得一个梦境。
即便是虚妄的重来,他也希望能亲口对半之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们俩,绕了好大一个圈。
第七天。
但九背后的肉瘤已经由暗红变成颓败的灰色。她自己也开始陷入半昏迷状态,直到日头偏西方才清醒了。她自觉这时比往常都要精神许多,心里清楚这就是常人所说的回光返照。
她的时间不多了。
司暮眼底一片黛青,眼光却灼灼,沉默着,不离开半步。
亲眼看着她一点点消逝了生命,牢牢记住她受过的每一分痛楚。此后日夜不忘,终生不忘。
他对自己实在太残忍。
但九摇摇脑袋,把眼泪逼回去,抬头对他笑:“之前唱的那首歌,我记起来下半段的词了。你要听吗?”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只要有你陪。
司暮看着她,眼眶有些泛红。
“我大概是活不过今晚。等死也是太难熬,不如你现在给我一刀,咱们都痛快。”但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点。
“好。”
司暮拔出佩刀。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执刀的手却没有犹豫。
哐当。
第11章 冷酷督主【完】()
一辆轻便马车在官道上狂奔。后面有大队禁军策马疾追。双方距离在逐渐缩短。
马车内。
“这是……去哪?”但九抬眼看了看青色的布幔。
“去哪都好,你在就好。”
男子握住她的手。
但九愈加觉得困顿。模模糊糊应了一声,把脑袋靠在司暮的肩膀上,缓缓闭上眼睛。
残阳正如血。
……
虽是白天,却有浓云蔽日,夹杂着腥气的怪风呜呜盘旋。丛山嶙峋,寸草不生。但九站在其中,望着前后左右都是光秃秃一片的险峻山势,正觉得莫名其妙,突然自她脚底传来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因着饥饿吞咽口水的声音。
但九低下头,下一刻急急后退,惊叫起来。
那原先匍匐在她脚边的是一个浑身□□的娃娃。头极大,身体四肢却又极细瘦,皮肤青白隐隐透明,胸下肋骨突出,似乎稍加大力,那骨头就会刺破皮肤而出。那怪娃娃晃着没长几根头发的大脑袋,一双猩红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涎水滴答答流了一地。看但九后退,它四肢并用,极迅速地向她爬去。
但九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悬崖边上。山风猎猎,卷乱她的长发和袖角,空气里传递过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她心里惊惧不已,一面躲避着那手脚并用爬过来的大头娃娃,一面偷了空扭头去看背后的山崖。
山崖下面被一团黑雾笼住,不可见底。那崎岖荒芜的山面上却挤挤攘攘爬满了东西。一个个手脚并用,奋力向山上行进。
都是与她面前这个大头娃娃一般无二的模样。
乍看过去,漫山遍野都是这长着猩红双眼的光头娃娃。这些怪娃娃在攀爬的过程中,不断吃掉行进在自己周围的同类,然后在进食的过程中再被其他娃娃吃掉。咔擦咔擦啃噬骨头和血肉的越来越响,像是从四面八方逐渐包围过来,但九只觉头皮发麻。
啪啪的爆裂声渐次响起。吃得肚皮溜圆的娃娃突然惨叫起来,那胀鼓鼓的肚子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口,越来越大,然后一个只长了几根头发的大头从里面钻了出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虽然它们一直在互相吞食,但是同时间也分裂出更多的同伴,所以数量丝毫不见减少。站在崖面上的但九像是一块可口甜美的蛋糕,吸引着它们不断向上攀爬。
……这种啃噬同类然后能自体分裂出数百只的怪东西到底是什么?
趁着但九分神,崖面上的这只迅速爬上了她的脚面。大嘴张开,残缺的牙齿东倒西歪,绿色的涎水顺着下巴滴落,散出阵阵恶臭。但九大惊,喘着粗气将这东西甩脱。又赶紧往四下里看了看,最后拽住一根绿色藤蔓,奋力向山顶爬去。
不用往下看,但九也知道她身后跟着不可计数的怪娃娃。她只要停留片刻,就会立刻被它们撕开吃个干干净净。藤蔓生着细小倒刺,很是扎手,山石的棱角又十分锐利,似一把把突出的刀。但九咬牙,不顾身上已碰出七七八八的伤口,拼命向上。
直到近乎脱力,她终于攀上山顶。
山顶处的风景与下面截然不同。这里云雾缭绕,清风徐徐,有类似鸟鸣的叫声从远方传来,清越悠扬。但九侧耳听了听,那可怖的咕噜声已经不可闻。她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下来。
但九抬手抹着额上的冷汗,心里计较着自己是如何到了这么个怪地方。她明明上一刻还背着半之的壳子,虽然奄奄一息,却仍能感受到司暮手心的温度。然后不知怎地一晃眼,就身处在这座古怪的荒山上。
正无解,环绕的云雾缓缓散开。但九抬眼过去,光秃秃的山顶中间,现出个背对着她的红衣男子。
红衣如血,似泼似洒,逶迤绮丽,勾得那抹身影说不出的绰约风流。山风拂开流云青丝,隐隐可见男子唇角含笑。
虽然唇角血迹斑驳,但是他仍在微笑。
即便寂寥如斯,仍淡笑若云。
但九心尖一痛,恍似有什么东西,在胸间酸胀发酵,教她难受得几乎要掉泪。她颤巍巍站起来,想上前去看看这男子相貌。脚踝处却覆上一股大力。她吃惊回头,那怪娃娃一只手攀着藤蔓,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咧开大嘴阴森森地笑,然后用力一扯。
但九脚下不稳,身体不由自主后仰,她失声尖叫,急速向下坠落。
“啊啊啊不要吃我啊我的肉不好吃啊……啊啊啊你真敢下口啊老娘和你拼了……”但九吼了一嗓子,骤然惊醒,愣了愣,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房里头早就有人。黑衣男徐徐吐出一口烟,向她点头:“醒了。”
这场景似曾相识。但九发了会怔,才恍然点点头。又扭头看了看其余两人。银发少年皱着眉打量了她两眼,翻了个白眼球把脸扭到了一边。华衣婆婆和在梦境中的亲切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神情冷漠,默然立在一侧。
黑衣男又向她点点头,红唇微抿,浅笑道:“梦境已结成。这次辛苦你了。”
但九应了一声,却仍有些不明白:“我记得他的心愿是向半之剖白心迹。但是在梦境中,我并没有听他亲口说出……这样的话,也能算是让他达成所愿了么?”
“明知半之将死,却仍选择抛弃所有带她离开。这般,已经胜过万语千言了。”男子浓丽的眉眼中无悲无悯,“两个怪物,在凄苦命途中遇见彼此,温暖彼此。失了其中一方的支撑,另一个都无法继续存活。他知晓世事无法重来,所以明知是梦一场,仍愿意以命交换。”
“他说出这番请求时,眼睛里已经满是死色。”
但九默了默,半垂了眼睛,问他:“他……现在在哪?我能不能再去看看他?”
前路依然是一片浓黑。银发少年因着被指派到领路的任务,很是不爽,只管迈着步子大步前进。但九在后面紧紧揪着他的袖子,亦步亦趋地跟着。这样行了许久,少年终于停下。但九耳听得吱呀一声,眼前有光源逐渐扩大。
她在这里见过了藏了一片山水的奇异空间,还有装饰极其奢华富丽的大堂,却还不知这被黑暗包裹的地方还有这么个处所。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与她想象中分毫不同,并不是森冷黑暗的空间,而是幽香缭缭,奇花异草生机勃勃,竞相盛放的园子。
“人心百态,魂魄所结化的物事也各不相同。”少年伊洲的声音略有些沉下去,也不同先前的横冲直撞,领着但九小心翼翼穿过其中,最后在一株天竺葵前停下,“这便是司暮。”
宽大的碧色叶片,衬着一丛开得极盛的花束。花瓣碎小,层层叠叠,颜色极艳丽,近似血红,唯有正中花蕊一点纯白。
像是司暮一生的概括——即便沾染鲜血,心中仍有向往。
那个梦境已经定格。
夕阳永不落去。
那辆挣脱开所有羁绊束缚的马车会载着互相依存的两人,一直前进,永不停止。向着他们向往的自由,永不停止。
司暮他也终于可以,觉得幸福了吧。
但九抬起手指,轻轻碰触柔软的花叶,然后在心里,轻声向他告别。
第12章 高冷道士【1】()
窝着不动着实无聊。没有人领着,哪里都是散不开的黑。但九按着印象试了几次,不仅没找到大堂和花园,还险些迷了路,差点连睡觉的那张大床都要寻不到。于是瞅着机会就各种哼哼唧唧,捣鼓着其他人带她出去转转。
她第一个去找的华衣婆婆。婆婆冷睨了她一眼,嘴角却非常违和地浮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极冷和极热的表情同时掺在一张脸上,看起来十分怪异。“好……”婆婆慢吞吞地点了头,右手却扬起来,快准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凭什么打人啊!”婆婆气急败坏道。
“不和大家商量就擅自决定,当然该打。”婆婆气定神闲地说。
“哎呀哎呀不要吵架,大家要和和气气地嘛……”婆婆语调温柔,神情略显慌张。
“呜呜呜好暴力,好吓人……”婆婆开始抹眼泪,满脸惊吓。
……
好几种表情和语调轮番出现。婆婆一记左勾拳右勾拳,自己和自己吵得不可开交,但九在旁看着,咕咚咽了口口水。
……这婆婆,貌似有人格分裂症状啊……而且分裂出来的人格特征,貌似数量还不少……
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但九咧嘴干笑:“婆婆你先忙,我这就不麻烦你……你们了。我再去找其他人吧。”
但九是从没考虑过黑衣男。这男子长得养眼,面上也是一直挂着笑的,乍看过去,真心让人觉得亲切。她却直觉这人虽在笑着,但这笑一直没进到眼睛里,只浅浅浮在唇角,当真就是常人口中说的皮笑肉不笑。
越咂摸越是害怕。
两相比较起来,反而是那个直来直往,从不给她好脸色的少年伊洲比较人性化。于是但九腆着脸,围着银发少年打转转,明里暗里地表示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少年被她缠得受不住,最终满脸勉强,气鼓鼓地点了头。
但九欢欣雀跃,跟着少年身后出了门。少年领着路打开大门,但九欢呼一声,跃了出去。
越过门槛的瞬间,但九惊觉嘴巴里的那声欢呼转了个调,变成了一串嗷呜的犬吠。
她低下头。
灰扑扑的身子,短小的四肢。还有竖立在身后,断了一截的尾巴。
……
哈?怎么又变成狗了!
伊洲跟着跨出门的瞬间,骤然消失了身形,空地上凭空多了个异瞳白毛的美貌猫。猫扭过头冲但九喵了一声:“这么惊讶作什么?离了这处之后,就没有灵力替你维持人形,自然会恢复成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