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堂燕-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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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轻轻回道:“。。。。。。那你还不如,直接到下面去等着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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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帝三十年,五月十七,东赫、华新等逆臣鼓动东宫太子,趁慧帝重病卧床之机发动政变,东赫领禁军右副翼、华新率五城兵马司之东、北两部,同时起事,杀向皇城,未料,此计遭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韩永抢先告密,叛军逆党被早有准备的慧帝一网打尽,黔南王、即墨王、颍川王在此役中协助慧帝,共立大功,因叛党之首华信最后被逼至东阙门自刎,故而史称此变为“东阙门之变”。
东阙门之变后,慧帝亲书诏令,上告宗庙,正式废弃了自己即位以来册封了将近三十年的中宫皇后所出的嫡长子裴云冕的太子之位,同年同月,又立刻以青州卫与镇北军作战有功、为大庄开疆扩土三百余里、降伏西北十数小国俯首称臣、岁贡献礼为由,加封慧帝八子黔南王为超一品亲王,亲赐封号为“越”。
慧帝三十年,九月,蓟州王带着妻室家小赴洛,参与了已经被推迟近六月的长子裴行渐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柳咮之女柳书澄的婚礼。
云矩原本与柳咮定的是三月大婚,可三月的时候云矩大病初愈、裴行俨独自北上,事情一桩连这一桩,一件连着一件,眼看着做什么都合适,就是不适合办婚事,柳咮便很有眼色地主动表示了,家里更希冀多留女儿几天,双方极有默契地,同时把这件婚事暂且搁置了一下。
这其中自然也有,季成轩案后,东宫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前朝后宫的形势瞬息万变,柳咮为人谨慎而逐利,对是否要与和颍川王府如此亲近的蓟州王家结亲一事尚且存了观望的态度。
好在,如今虽然太子被废了,颍川王的立场却也没有出什么大岔子,虽然其背主捅刀的行径让众人在心里多多少少犯些嘀咕,对他或有些不耻,但柳咮一向是个讲究实际的人,如今黔南王明显在诸皇子中独树一帜、风头最盛,还先一步封了亲王,而这位新封的越亲王对颍川王又是明摆着的亲近,柳咮自然没什么好不满意的。
蓟州王上了折子赴洛,同行的自然还有蓟州王妃于紫筱与蓟州王嫡幼子裴行追,就连云矩托付到蓟州去的儿字裴行俨,也被提溜着带了回来,这已是近五年来云矩身边的亲人们聚的最齐的一次了。
众人互相契阔罢,于紫筱先拉着赵宁杨走了,说是要去一同下厨,行追拖着行俨去外面看天看地看星星,蓟州王则二话不说,拉着云矩就要去“比划比划”,说自己是从一见面起就憋着忍了好久了。。。。。。行渐站在一旁笑而不语地观战,眼瞅着自己父王被五叔收拾了个齐齐整整。
过了近百招,蓟州王还没有打过那股痛快瘾,还要再来,被中途不知何时过来兴致勃勃地观战的蓟州王妃于紫筱给拦住了。
于紫筱小官之女出身,慧帝九年小选入宫,被温禧皇贵妃看上,收入清溪宫,仅仅用了三年的时间,就依靠其之貌美伶俐,七窍玲珑心,一步步爬到了清溪宫大宫女之位,成为了温临溪当时极为倚重的几个心腹之一。
于紫筱容貌端庄秀丽,性子伶俐和善,更为难得是,她虽限于出身,学识不丰,对很多事情的解读与看法,却很是不俗,温禧皇贵妃喜爱她,曾动过把她赐给云矩的念头,不过于紫筱本身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她待云矩,只有主仆之情,而无半分男女之意,自然,她也看得出来,云矩待她亦然,故而于紫筱略一思索,便毫无避讳地对温禧皇贵妃坦言了自己的心思,只道恳求皇贵妃娘娘垂怜,只等慧帝十四年后,允她归家自行婚配。
大庄建立时,太/祖忧民生凋敝,念百姓们婚姻之不易,曾定下律例,小选入宫的宫女们,待满五年后,若家中父母仍担忧惦记,而本人确也不愿再长留深宫者,可放其归家,自行约下婚姻。
可是即便如此,于紫筱十五岁入宫,待得慧帝十一年温禧皇贵妃想把她作为未来的教习宫女,
当下的大宫女赐给云矩时,她业已一十有八了,温禧皇贵妃作那般考量,未尝没有怜惜于紫筱空负容颜,年纪日长,恐她最后再虚度了韶光的意思,于紫筱拒绝后,温禧皇贵妃也没有勉强。。。。。。
谁无辜()
于紫筱拒绝后;温禧皇贵妃也没有勉强;只是心里;未免颇为为她惋惜。
要知道;真等到慧帝十四年的放归;于紫筱就已经熬到双十年华;是彻底的老姑娘了。
那时候的所有人都没有留意到;被寄养在清溪宫里的皇长子裴云啸,早就已经偷偷惦记上了人家紫筱姑娘。
于紫筱拦住蓟州王,嗔怪了他几句;撵他们一行去洗漱用膳。
蓟州王一脸憋屈地去换衣服了。
云矩笑着停了手,问于紫筱:“姐是怕我一会儿输了脸上难看么?”
于紫筱与裴云啸大婚前,温禧皇贵妃为了抬举二人;特意将于紫筱收为义女;还求着慧帝将她封为了清河县主,自那以后;云矩有时候私下里开玩笑;便会这般唤她。
于紫筱也笑了;反问云矩:“那么;公子你会输么?”
云矩摇头;笑而不语;转而考校一旁的行渐道:“。。。。。。渐儿怎么看?”
行渐在旁琢磨了一下,两边都是敬爱的长辈,说偏了谁;面子上都过不去;最后只好在心里估摸着折了个中间值,犹豫道:“依孩儿之浅见,三百招之内,父王无翻身之地,三百招之外,王叔恐气力不济。。。。。。”
蓟州王飞快地换完衣服从里面出来,恰好听到这一句,一拍大腿,哼笑起来:“真不愧是本王的好儿子啊,还真是给本王留面子。。。。。。”
行渐脸上不由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云矩擦了擦手,笑着插嘴道:“大哥是觉得渐儿说多了么?”
蓟州王听出云矩语气中带着的调侃之意,眯了眯眼,伸出手道:“要不了三百招,不信我们试试看看。”
云矩没有理会蓟州王的挑衅,好笑着摇了摇头,与他擦肩而过,云淡风轻地比了一个五。
蓟州王震惊又委屈地瞪大了眼睛。
云矩轻声但却带着一股不容人质疑的坚定气势道:“五百招。”
“。。。。。。五百招之内,我不会输。”
于紫筱在旁听着,眉眼微动,笑着接口道:“还没来得及去祝贺公子,在武学上又有新的进益。”
云矩低下头,莞尔一笑,轻声呢喃道:“。。。。。。也算不得什么大的进益,不过是,心境有了突破罢了。”
于大痛之处大彻大悟,于极悲之处极地求存,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心境之上,比之原来有所圆融,也是可以预见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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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帝三十年,九月二十三,宜:祭祀、婚姻、沐浴、破屋、坏垣、余事勿取;忌:移徙、入宅、出行、栽种。
这是云矩请钦天监特为两位新人卜下的良辰吉日。
柳书澄从柳家在偃师的大宅出阁,送嫁的队伍绵延近十里,入洛阳城后,又绕城三圈,撒下近百斤喜糖与金箔,与洛阳诸百姓同庆。
平康坊的蓟州王府这边,王府里里外外被于紫筱提前半个月整饬了个焕然一新,云矩领着行追、行俨两个小的一道,在外面招待来往的宾客,等着待会儿婚宴的时候顺带去帮帮新郎官和他那没出息到就差没有提前就把自己灌醉了好不用动脑的父王挡挡酒。
云朔却是昨天提前一晚就过来了,说是怕缺人手特来帮忙,云矩嫌他风头正盛太过打眼,撵了几次没有把人撵走,索性就当他不存在,随他去了。
而最最让云矩恨铁不成钢的就是自己的老大哥蓟州王!
——蓟州王毕竟是第一次给儿子娶媳妇,而他自己当年娶于紫筱时手忙脚乱错误百出,可把里里外外的面子给一路丢出了洛阳城,还不只是自己的,连带上了云矩的份。。。。。。
云矩长到那年岁,还从没有那般出丑过,心中之愤恨,可想而知。。。。。。那之后有近三年,只要裴云啸哪里做的不如云矩的心意了、惹她不高兴了,就会被云矩把他当年大婚的事拿来明里暗里地阴阳怪气地冷嘲热嘲、正嘲反嘲。。。。。。最后云矩还是看在行渐的份上,想着孩子慢慢也记事了,就在某一个平常的下午,轻描淡写地向裴云啸宣告了,前事翻篇。
裴云啸当时就感动得痛哭流涕,差点要没出息地给云矩跪下了。
可想而知,当年的大婚给蓟州王心中留下的阴影有多深,打九月二十那日期,他就开始紧张得坐立难安,吃也吃不香,喝也喝不下。。。。。。。二十二晚上见了提前过来的云朔,第一反应就是拉着他先去后院“比划比划”。
云朔初来乍到,不懂蓟州王的嗜好,他就是当年在洛阳时,因与蓟州王年岁相差太大,都与他不甚相熟,如今再见,更是如此,本着尊老爱幼、尊敬长辈的礼貌心理,云朔有意放水,跟蓟州王打了三个平局。
然后就可是戳中蓟州王的某个点了,让对方一下子激动了起来,非要拉着云朔在今日分个高下。
最后的结果就是包括云矩在内的所有人都被于紫筱毫不见外地指挥得团团转时,蓟州王和黔南王,在后院打架,在后院打架,还在后院打架,依然在后院打架。。。。。。
在他们一个不小心踹破了后院新立的靶子,一个一拳把边上的石凳砸了个坑彻底无法坐人后,云矩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个错身插进去分开二人,当着蓟州王的面,郑重其事地告诉云朔道:“如果接下来的五十招之内你赢不了大哥,明天唱礼官*一职,就劳八弟担任了。”
云朔脚下一个踉跄,难以置信地看着云矩,震惊得完全无法相信这是云矩能说说出来的话:“不,不是,五哥。。。。。。”
云矩风度翩翩地避到一旁,给二人腾出继续比试的地方,比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云朔自己看着办。
云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手心里给自己捏了一把汗,开始格外认真了。
而蓟州王。。。。。。蓟州王呢,承受着三倍打击:被礼让,被看轻,惹,真dei输掉了!心碎心累心伤地回房沉思人生了。
一直到第二天的正日子,蓟州王挽着于紫筱坐到了高堂的位子上,手臂里被于紫筱狠狠地拧了三道了,他都还没有从自己的思绪里脱离出来。。。。。。
这一刻,想直接踹他一脚不够那就两脚的心思,云矩与于紫筱是一模一样的。。。。。
除却云矩和云朔,在洛的诸皇子里,从年长已经封王的临淄王、中山王、汉中王、即墨王一直到小的好味及冠的十五、十六皇子,俱都来了个齐齐整整,主宾请的是太/祖辈如今还硕果仅存的唯一一个大长公主——静和大长公主的儿媳妇、现在的容国公夫人郑氏。
郑氏的父母、公婆、丈夫子女、乃至兄弟姊妹俱都还在,是难得的“八福俱全”之人,颍川王能请来郑氏为两位新人主持大婚,柳咮坐在蓟州王旁边看着,心里是很满意的。
两位新人拜过天地后,行渐出来,挨桌挨个的给诸位长辈们敬酒,诸王大都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几句鼓舞激励的话,就连一向喜欢阴阳怪气地酸这个挑那个的临淄王都忍住了自己挑事的欲望,好好地说了几句符合自己的身份的话。
酒宴过半,宫中的赏赐也到了,从慧帝开始,接着是周贵妃那边的,然后是舒贤妃的,自然,含水宫的那份里,还包括了吴嫔的那一份。。。。。。。就连在深宫里常年不理外事的孝祥太后,也都看在吴氏当年服侍她格外有心的份上,带着那位新封的身份不尴不尬、来历不明不白的“崇沁”公主一起,也随了份礼来。
除却孝祥太后这个意外之外,还有一个让云矩心里有些犯嘀咕的,则是钟笙宫里的闵德妃。
—闵氏会随礼,这并不出乎云矩的意料之中,毕竟满宫上下,除了中宫皇后赵氏自东宫太子被废后就一直龟缩着不出声装聋作哑之外,剩下的就连丽昭媛、宓充仪之流都所有表示,就一向亲近东宫的十七皇子还被宓充仪耳提面命地催着过来了。
可闵氏一改往日低调中庸、凡事不露头之作风,给两位新人备了份极厚极重的大礼,论制甚至逾越了如今的后宫第一人周贵妃和搭着吴嫔这个蓟州王生母一起送来贺礼的贤妃舒氏,可就让云矩心下不由一哂了。
婚宴一直折腾到了近两更,在众人都酒意正酣,三三两两地开始告退后,突然有一宾客,似是喝上头了,一摔酒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高声痛呼道“苍天无。。。。。。”
剩下的话被蓟州王府的下人们一拥而上,一把抹布堵了回去。
下人们七手八脚地把那醉酒的宾客扯到了后院,不停地冲剩下的宾客陪笑:“这位大人喝高了,奴才们带他去后院醒醒酒,醒醒酒。。。。。。大人们继续,大人们继续。。。。。。。”
云矩赶到后院的时候,于紫筱已经沉着脸让人把那醉汉绑起来泼醒了。
一见到云矩,那醉汉立马精神抖擞了,一个鲤鱼打挺,超常发挥,呸地一声吐出了自己嘴里的破布,怒吼道:“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彼之贼子,也能有。。。。。。”
于紫筱不等仆人动手,自己随手拽过一物什,直接塞在了那醉汉的嘴里,只留下一地的“噫呜呜吁”。
云矩一看到那醉汉的正脸,不由皱起了眉头:“他怎么进来的?”
于紫筱叹了一口气,给云矩解释道:“。。。。。。是我的错,不清楚楚淼其人与公子先前的恩怨,贸然给了人帖子。。。。。。”
于紫筱疲倦地闭了闭眼,轻轻地给云矩解释道:“。。。。。。公子可还记得,皇贵妃娘娘当年身边的楚姑姑?。。。。。。皇贵妃娘娘去后,宫里当时一团糟,我便妄自做主,允了清溪宫里的老人们有子女所依者,便可各自归家。。。。。。。这件事,公子可还有印象?”
云矩缓缓地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