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堂燕-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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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是疯了,”云朔冷笑着走到云矩身侧,直接俯下身抽出了她手里的笔,寒声道,“。。。。。。还是傻了?。。。。。。值得你这样大动干戈。。。。。。”
云矩闭了闭眼,先扭头吩咐裴行俨道:“太子先去千秋殿拜见皇后吧。”
裴行俨犹豫了一下,看看云朔,又看看云矩,一时没有动弹。
“你这时候知道避着孩子了?”云朔冷笑着抚上云居矩的脸,讥嘲道,“。。。。。。全天下都知道我裴云朔一个幸佞,被陛下给始乱终弃了。。。。。。你现在避着行俨,最后不还是要给他个解释。。。。。。”
“你错了,”云矩寒声道,“。。。。。。朕做事,还不需要给太子一个解释!”
“那我呢?”云朔掐住云矩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脸来,目光森然道,“。。。。。。陛下连给解释,都厌倦于给微臣了么?”
云矩闭了闭眼,侧过脸去,烦躁道:“。。。。。。太子先出去!”
裴行俨动了动唇,求助地看向云朔。
“阿俨先出去吧,”云朔很平静地对裴行俨道,“。。。。。。我稍后就去东宫寻你。”
裴行俨松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出去了。
殿门一开一合,却仿佛卸下了云朔身上的最后一丝铠甲。
云朔松开了手,低下头,苦笑着席地而坐,仰起头看着身侧的云矩,轻轻地问她:“阿梨。。。。。。我的五年之约也没有了么?”
云矩嘴唇颤动许久,才惶然地别过去脸,轻声道:“宁杨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再受不得任何刺激了。。。。。。”
“那我不去刺激她不就成了!”云朔凑到云矩脸前,哀求道,“。。。。。。成么,啊?”
深恩负(三)()
“那我不去刺激她不就成了!”云朔凑到云矩脸前;哀求道;“。。。。。。成么;啊?”
“你不懂;”云矩避开了云朔的视线;压着嗓子道;“。。。。。。宁杨她现在;根本就离不开我半步。。。。。。你如果在洛阳,你们两个根本无法。。。。。。”
根本无法和平共处。
迟早会再酿成一场当日的惨剧。
“我原来也以为我可以的,”云矩苦笑了一下;“。。。。。。我一直以为自己能找到一个让你们都和平相处的关窍的。。。。。。可是事情闹到现在这一步。。。。。。”
云矩别开脸,轻轻地吐出了后半句:“。。。。。。朕累了。”
“我要输了是不是,”云朔静静地看着云矩;心中泛起无边无际的悲意;“。。。。。。我最后,还是输给赵宁杨了;是不是?”
“她现在这个情况;”云矩无奈苦笑道;“。。。。。。你叫我如何丢得开她?。。。。。。我如果现在放手;宁杨她活不了的;她会死的。。。。。。”
“那我呢?”云朔低下头苦笑了一下;轻轻道,“。。。。。。她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么?。。。。。。她的心是心;我的心就不要紧了么?”
云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声音问云朔道:“。。。。。。那你又想要朕如何做?”
“我不知道。。。。。。”云朔看着地面,视线放空,怅然道,“我不知道,可我就是觉得。。。。。。这一切,未免也太过不公平。。。。。。”
“好,”云矩突兀地冷笑笑了一下,转过身,埋下头翻出了一本册子,扔给云朔,气急道,“。。。。。。朕懂了,你要公平是吧。。。。。。你看看,喜欢哪个,朕通通都赐给你。。。。。。如此,可算是你我二人互相公平了?”
“好啊,陛下如此美意,”云朔冷笑道,“。。。。。。微臣怎么能不领呢?”
“。。。。。。只是微臣现在唯一想娶的那一个,”云朔死死地看着云矩,执着道,“不知陛下。。。。。。给不给嫁呢?”
二人的视线僵持住,片刻后,云矩挪开了眼,后退了半步,背过身去,面无表情道:“你当该知道。。。。。。我是不可能嫁给你。。。。。。十五年前就说过的话,你非得要我现在再重复一遍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云朔看了看云矩的背影,低下了头,苦涩一笑,“臣一直以来。。。。。。不过就是陛下一个见不得光的幸宠。。。。。。”
“可我以为,”云朔静静地盯着地面,木然道,“。。。。。。你至少心里是有我的。”
“其实你说的对,”云矩仰头看了看谨身殿的殿檐,短促一笑,“。。。。。。宁杨的心结,从来是在我,而不是在你。。。。。。而事实上,我们两个的问题,也并不是在她,而是在我。”
“黔南王,”云矩神色平静地回过头来,看着颓然地坐在地上的云朔,语调称得上是温柔地下了结语,“。。。。。。不是你输给了皇后,是朕对你的感情。。。。。。输给了朕的野心。”
“你安安份份地去黔州吧,东南大捷,**行赏,朕已为你拟定了封号。。。。。。其实不必麻烦,先帝都已经定过的。。。。。。即日起,朕加封你为越亲王,替朕镇守西南。。。。。。你好好为我大庄做事,朕不会亏待你。。。。。。和你的妻女的。”
“如果我不去呢?”云朔面无表情地回视云矩,语气亦非常平静,到了这一步,没有人还会天真到觉得大吵大闹就可以解决问题了,“。。。。。。我不去黔州,你会杀了我么,阿梨?”
“十日内,”云矩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云朔,“。。。。。。越亲王还若留在洛阳。。。。。。外地藩王无诏私自入都,以谋逆论处。”
“那你不如现在就,”云朔失笑摇头,满不在乎道,“。。。。。。杀了我吧。”
“越亲王,”云矩面无表情地俯下身来,直视着云朔的双眼,寒声道,“。。。。。。不要再试探朕的底线了!。。。。。。你或许不怕死,可你的王府上上下下上百数的人、还有军中和你牵连不浅的大小将领。。。。。。你去问问他们,和他们家中的老老小小,是不是都不怕死?”
“朕心意已决,”云矩拂袖撵人,“。。。。。。也是给你留最后的脸面,你自己走,不要逼朕动手。”
“好,好,好”云朔哈哈大笑着站了起来,与云矩毅然决然地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推开了殿门。
“我如今算是明白了,”云朔站在殿门前,笑着道,“你心里,是真的一点也没有我的位子那微臣就祝愿陛下和皇后娘娘能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啊!”
那语气,称不上是祝福,倒是带着不错辨的森森恶意。
听起来异常像是一句诅咒。
云朔冷笑着拂袖扬长而去。
云矩捏紧了笔,好半天,才摇了摇头,静静地翻开了另一封折子。
裴行俨从外面焦急地挤进来,与云朔正面相迎,正要开口问他两句,云朔已经直接拂袖以作告别:“此后洛阳无我裴松之殿下自己保重吧。”
裴行俨大惊,赶紧冲进谨身殿,难以置信地问云矩道:“。。。。。。你真的要撵他走?。。。。。。你会后悔的!”
“朕不会,”云矩搁了笔,冷冷地抬起头来,目光森然地看着裴行俨道,“。。。。。。倒是太子殿下,你还记得,你的母后刚刚产子受难么?。。。。。。你对自己的母后和同胞兄弟,没有半分孝悌与手足之情么?”
“可是,”裴行俨静静地后退了半步,喃喃道,“。。。。。。我只是想要我爹。”
“太子不需要,”云矩漠然地看着裴行俨,“。。。。。。太子只需要有父皇和母后可以了。”
“您这话太伤人了,”裴行俨后退了半步,摇头拒绝道,“。。。。。。我不想听,我不接受,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云矩怒摔了一本折子,呵斥裴行俨道,“。。。。。。孔老夫子的圣贤之言你都想不明白,看来这些年来,朕对你确实是纵容太过!。。。。。。太子要是想不明白,今日就跪在这里,跪到自己想明白了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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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朔从谨身殿里出来,与赵宁杨正面相对。
只一个照面,云朔就不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疯了。
“皇后娘娘以为,”云朔冷笑着看着赵宁杨,讥嘲道,“。。。。。。陛下她不爱我,就会爱你了么?。。。。。。这你错可就大错特错。。。。。。”
“黔南王觉得,”赵宁杨与云朔擦肩而过,压低了声音,面无表情地回道,“。。。。。。本宫现在还会在乎那个么?”
“本宫只要想到,你再也没机会了。。。。。。心里就觉得很畅快。”
“你处心积虑搞出这么多的事情来,”云朔的眼神冷得厉害,“。。。。。。真以为自己。。。。。。”
赵宁杨微微侧了侧脸,轻声问道,“。。。。。。你知道你们在谨身殿恩恩爱爱的时候,本宫在做什么么?”
云朔动了动嘴唇,没有回答得上来。
“你看,你不知道,因为你压根就不关心,”赵宁杨轻轻地笑了一下,“。。。。。。就如同你之后,在黔州过的是好是坏、是死是活。。。。。。我也一点也不在意。”
“。。。。。。一路走好啊,越亲王。”
赵宁杨笑着在最后的“越”字上加重了音调。
云朔咬牙,愤怒地正要想回句什么,赵宁杨直接退开半步,抱着头尖叫了起来。
千秋殿的宫人们乌泱泱地挤过来一大群。
“王爷,”刘故苦着脸走过来,尴尬道,“。。。。。。您也别让下面的小的们为难么。”
云朔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出宫后一路纵马狂奔回了兴宁坊,到家门前时,却一个倒栽葱,直直地从马上摔了下来。
“王爷,”韩子清出来迎云朔,被吓得心口一跳,赶紧上前去扶他起来,心惊胆战道,“。。。。。。王爷可得小心着点,这从马上摔下来,后果可大可小。。。。。。”
“死了算了,”云朔了无生趣地一头扎在床上,喃喃道,“。。。。。。活着做什么,看她跟别人卿卿我我么。。。。。。”
“王爷!”韩子清错愕地看着云朔。
“我开玩笑的,”云朔面无表情地坐起来,冷淡道,“。。。。。。收拾收拾,我们回黔州吧。”
“不留洛阳了?”韩子清小心翼翼地问。
“洛阳?”云朔静静地笑了一下,疲倦道,“。。。。。。太累了,也没意思。”
我厌恶这座洛阳城,它夺走了我最爱的人。
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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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朔出城那天,云矩照常在谨身殿处理政务,只是在召见大臣的间歇,喝口茶的时间里,漫不经心地问了身边的刘故一句:“越亲王的车马,是今日走吧?”
“看这时辰,”刘故闻弦歌而知雅意,瞅了瞅外面的天色,小声道,“。。。。。。该是已经出城二里地了。”
云矩顿了顿,低头一笑,平静道:“那就好。”
“轰”地一声,谨身殿的大门被人给一把推开了,一群外间的宫人满脸菜色地一窝蜂挤上来,不迭声地跟在唤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刚刚要踏进殿内的庄子安也不由顿了一下,奇怪地看了看云矩,又看了看裴行俨。
“朕正要召见庄大人议今年科考南北改革的事,”云矩眉头微皱,“。。。。。。太子就这么莽莽撞撞地闯进来,你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
“让他先退下,”裴行俨面色木然地看着云矩,“。。。。。。儿臣有话想说。”
云矩顿了顿,轻轻地瞟了庄子安一眼。
庄子安立刻知情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
“你也出去,”裴行俨面无表情地对着刘故命令道,“把门关上。”
深恩负(四)()
“你也出去;”裴行俨面无表情地对着刘故命令道;“把门关上。”
刘故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躬着身就默默退了下去;还顺带把旁的宫人都多撵出了五步远。
殿门一阖;裴行俨木着脸走到云矩面前;一把跪倒了下去;扑在了云矩怀里,喃喃道:“。。。。。。他跪我,他竟然跪了我。。。。。。”
。。。。。。。。。。。。
。。。。。。。。。。。。
“殿下不必送了;”洛阳城外,云朔一牵马头,向裴行俨摇了摇头;平静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就在这里互相别过吧。”
“你真的要走啊;”裴行俨眼巴巴地追到云朔身后;祈求道;“。。。。。。你们两个真的谈崩了么?不能再尝试一下么。。。。。。?”
“殿下;”云朔静静地看着裴行俨;懒散道;“。。。。。。微臣真的已经很累了。”
“把一根胡萝卜吊在驴眼前,驴可以一直追着跑追着跑,”云朔;苦笑道;“可就是再傻的驴。。。。。。也会有累的时候。
“。。。。。。它到最后,很可能就不想吃那块胡萝卜了。”
“你不爱她了么?”裴行俨怔怔地看着云朔,心里难过的厉害,“。。。。。。你也不要我们两个了么?”
“臣。。。。。。”云朔抹了一把脸,苦笑了一下,喃喃道,“。。。。。。臣不管怎么做,都达不到陛下的要求。。。。。。太子殿下,我们算了吧。。。。。。”
“算了?”裴行俨呆呆地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不愿接受道,“什么叫算了?。。。。。。为什么就算了?。。。。。。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其实,”云朔低头自嘲一笑,“殿下也没什么好想不通的。。。。。。”
云朔松开缰绳,一端端正正地站直,一掀下摆,对着裴行俨的方向,直直地跪了下去,肃容道:“微臣这一远去,这以后洛阳城,殿下孑然一身,就要自己保重了。”
裴行俨后退半步,面色惨白,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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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跪了我,”裴行俨扑在云矩怀里,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只喃喃地一遍又一遍地继续重复着,“他叫我太子殿下,他对着我跪了下去。。。。。。”
云矩叹了一口气,温柔地揉了揉裴行俨的脑袋,没有说话。
“我以后没有爹了,”裴行俨静静地伏在云矩怀里,喃喃道,“。。。。。。好像也没有娘了。。。。。。”
云矩顿了顿,平静道:“太子还有自己父皇和母后。”
“可是我不想要父皇和母后,”裴行俨伏在云矩怀里,倔强道,“。。。。。。我甚至不想当所谓的东宫太子。。。。。。”
“娘,有那么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