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文天后木浮生温情佳作全集-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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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妈妈之间除了生活,几乎没有过其他交流,学校的事情只是偶尔回家提及几句,唯一可以说话的途径便是学校的同学们。
而十五岁的曾鲤,整个身体都在迅速地发育着,胸脯渐渐突起,个子速度地往上蹿,嘴唇也变得丰润了起来。时不时有高年级的男生来搭讪,可是她除了对同班同室的女生嘻嘻哈哈以外,在陌生人面前特别拘谨小心,反而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
每晚熄灯后的寝室,正是女孩子们谈论知心话的时候。
大家的话题无非是班上谁和谁好像有一腿,谁肯定喜欢谁,又或者高三的某个男生如何如何的帅,篮球队或排球队的那个谁又换了个女朋友。
到了放寒假,曾奶奶让人带信说要孙女回去住几天。
离婚后,曾爸爸因为曾鲤在最后关键时刻没有选择他,心存芥蒂。其实是他先不要她的抚养权,最后却反过来埋怨曾鲤不知孝道。而曾妈妈也禁止她和爸爸那边的人来往。于是,曾鲤半年里从未见过奶奶,在曾妈妈应允下曾鲤才得以再一次回到小县城里。
吃团年饭的时候,又是那些人,只是曾爸爸不怎么搭理她,甚至没有留座位让她坐自己旁边。奶奶身边早就被其他孙子辈挤满了,哪还有她的空隙。
就在她不知所措地杵着的那一刻,于易走了过来。他一只手牵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还拿着张塑料凳子,领着她往他们那桌走去。
他示意道:“你坐我这儿。”说完,他将手里的那张凳子安置在桌角,自己坐了下去。
他坐的那一桌全是年纪和他差不多的男孩或者说年轻人,辈分不同,大家却其乐融融。刚刚坐下去的时候,曾鲤还想有礼貌地一一打招呼,可是亲戚实在太多,有的几乎没走动,她只是有印象却叫不出来。等她好不容易想起一个,余下的人却不依,硬要她也喊他们。
这让曾鲤窘极了。
于易说:“小鱼儿,你搭理他们做什么?除了我,其他的都是哥哥得了。再说了,人家凭什么叫你们啊。”这后一句是于易对其他人说的,“大过年的,人家能白叫啊?”
于易是个调皮且又能说善道的人,无论在哪儿都能是主角,他能一下子吸引人的目光,也能瞬时替人解围。
旁边的那位四表哥却较起劲来,“哟,于易,大不了叫我一声,我喝杯酒。”
于易说:“你倒是得了便宜又卖乖,人家费力叫你一声,你还能讨到酒喝。”
“那你要怎么着?”
“看着——”于易站起来,转身笑吟吟地问曾鲤,“你叫我什么?”
曾鲤不明白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面对着一大桌亲戚也不敢直呼其名,只好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小表叔。”
“哎!哎!哎!”于易应着,随即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来,递给曾鲤,“喏,小表叔给你的压岁钱。”
曾鲤接过红包之后,其他人猛然全扔了碗筷,朝于易扑了过去,“小表叔”三个字此起彼伏。曾鲤也被这阵仗逗笑了。
后来才知道,那红包是于易从攒的奖学金里抽出来的。
开学之后,曾鲤从同桌那里看到一本杂志,上面写着她初二暑假在云上的日子里看到的那句台词。
——如果我说我爱你又会怎样?
——就像在明亮的房间点燃了烛光。
她甚至不记得那部电影究竟讲了什么样的故事,但是眼睛却在触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想起了于易,想起了爱。
曾鲤觉得她的心里有株小嫩芽破土而出了。
这种念头一旦萌芽,就开始疯长起来。
他比她身边任何一个同龄的男生都要出色、沉稳,也更懂她,懂得她的害怕,她的羞耻,她的惶恐。于易就如一束明媚的阳光,照亮她的一切。
她暗恋着他。
她期待着每次与他的见面。织女每年可以见她的爱人一次,而她何其幸运可以一年见到他两回。假期的时候,她会执着地去奶奶家住一些时间,于易没有来,她就去找他。可是找到他,她却不敢上前,只敢偷偷地、远远地看着他,跟着他,不让他发现。
若是于易来家里吃饭,无论别人怎么强调,她再也不肯称他小表叔。
有了这个秘密之后,她觉得世界变得开阔了起来,她可以和同学交流,夜深人静的时候也可以谈论她的于易。
她还是继续将邓刚叫作邓叔叔,可是已经不比以前那么生疏。他出差会给她带纪念品,还主动邀请她的同学到家里来做客,他不和曾妈妈当着她的面吵架,生气的时候也不砸碗砸东西。甚至,曾妈妈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会主动去学校参加家长会,还会笑着对班主任说:“我闺女多亏老师照看。”
曾鲤觉得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心里开始慢慢接受他。
整整三年,她和于易相处的日子除开补习,不超过十天。可是,每回相见、每句对白、每次笑脸,她都深深地刻在脑子里,用剩下的半年去回味。
她何其卑微地爱慕着这个男孩,想让自己像一粒尘埃般依附着他,又不敢露出任何端倪。她努力地想要接近他,可是太难太难了。
高三的那个寒假,父亲主动来城里找她,说是探望她,还给她买了很多东西,然后告诉她,他再婚了,新妈妈还怀了孩子。
曾妈妈知道这事后,指着曾鲤的鼻子说:“要给你生个弟弟了,你那个爸的意思是叫你别印帕橙テ苹邓羌业男律睢!庇谑牵鹪僖膊槐煌馊ツ棠碳伊恕D且桓龃航冢挥屑接谝住:罄床胖溃涫涤谝滓裁挥谢乩霞遥毂弦盗耍诒本┑囊皆豪锸迪埃残砘峒绦钍椤�
高考填报志愿时,她不求和他一个学校,只想去北京和他呼吸同一片蓝天下的空气。可是,曾妈妈对她说:“有多大的能耐,做多大的梦。现实点,能考个省城里的本科就不错了。”那天夜里,曾鲤在卫生间里洗澡,一边洗一边哭。她从小就爱哭,可是没有哪一次这么伤心绝望过,绝望到憋不住哭出声音来,好在那声音被洗澡的水声掩盖了过去。
是的,她太笨了,根本追不上他的脚步。
忽然有一天,曾鲤发现她把于易弄丢了。
曾鲤去了a城念大学。年底,奶奶去世了。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连那半年一次的会面也没有了。
再后来,好不容易遇见那个四表哥,他对曾鲤说:“你不知道吗?于易去美国念书了。”
“美国哪里?”曾鲤紧紧地拽住他问道。
四表哥想了想,“好像是宾什么利大学,名字挺长的。”
她在书上找到那个城市,在地图上用手指丈量了下,那是地球的另一边,在最远最远的尽头。
暑假里,伍颖为了爱离家出走这件事情震动了她。她佩服伍颖的勇气的同时,开始反思自己。
无意间,她在图书馆读到了一篇——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读到最后,她坐在图书馆的窗前泪流满面,周围都是同学和老师,还有人走来走去,可是她就这么坐着,第一次忽略周遭的目光,任由眼泪流淌。
回到寝室,她一个人在书桌前,给于易写了一封信。那信很长很长,将一位少女所有的思念和爱恋,所有的点滴和情绪,全部化成了信上的文字。其间好几次,她的眼泪滴下来将信纸上的笔迹晕染成模糊的一团,可是她依旧忍不住哭泣,忍不住继续写下去。落款的时候,她写的名字是carol,那是于易知道的名字。
信封没有写寄信人地址,只有收信人的名字“于易”以及“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这个模糊的地址。
好像冥冥中,她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如果他收不到,那么就让它永远成为一个秘密。
把信寄出去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抢了回来,看了又看,最后又忍不住拆开信封在最末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一个星期过去了
两个星期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了
三个月过去了
石沉大海。
在临近过年的某天夜里,她的手机突然收到一串奇怪号码的来电,就在下一刻,她预感到了什么似的,瞬间胸膛中的那颗心猛然跳动起来,然后按下接听键。
“喂——”她无法控制住让自己的声音不哆嗦。
“你是carol吗?我是于易的室友。”一个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我是。”她红着眼眶好不容易吐出两个字。
“于易因为家里有急事,已经回国了。”
“我的信”曾鲤尴尬了起来。他肯定看到她的信了,可是
“具体没法给你解释。我刚才也没联系上于易,如果你有急事找他的话,我可以给你电话。”对方说。
“谢谢。”她急忙去找纸笔按他说的记下来。末了,她突然追问了一句:“可不可以问一下你叫什么?”
“艾景初。”他答道。
那是曾鲤第一次知道艾景初。
他的声音沉稳而润泽,有种独特的质感,又夹杂着清淡和疏离,却让她的世界突然被染上了色彩。
宛若天籁,终生难忘。
第68章 开满桃花的春天(1)()
那通电话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曾鲤起床后,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回忆。
五年前?
因为艾景初,她找到了于易。但是和于易分手后,她却遇见了现实中的艾景初。不是只有声音,而是实实在在立于她的跟前,在图书馆冷冷地对她说:“幸好喷的不是脸。”
然而,无论其他人怎么评价艾景初,无论他看起来有着一层多么坚韧冰冷的外壳,曾鲤始终觉得他心中的某些地方肯定很柔软。
那天在东山山脚,守山门的大爷提醒她要有防人之心,但是她知道他是个好人,毋庸置疑。
那么善待着一个陌生女孩的心意。即使不是对他,即使那么卑微难堪,在他那里也得到了尊重。
从早晨到中午,上着班的曾鲤都心不在焉,只想着昨天的事情究竟有没有怎么样。她给艾景初闯了个大祸,不知道后来那辆车上的人是不是报了警,之后有没有去找他的麻烦。
曾鲤想打个电话给他问问,可是想起马依依的预言,又生生地忍住了。
中午休息,她出去吃饭,正看到饭馆的小电视里在播今日说法,说是在某市有宝马车在高速上撞人之后肇事逃逸,警察对所有汽车修理厂一一进行排查,最后终于找到线索,抓到了肇事者。
这个案例让曾鲤越看越心惊,她打小没做过什么坏事,连第二天没带作业本去上学,或者忘记放学扫地这种事情都会担心害怕,何况还是故意去撞别人的车。
所以到了下午,她实在坐立不安,终于拨了艾景初的电话号码。
第一次拨过去,响了十多下之后断掉了,语音里提示说无人应答。
她只好将手机收起来开始工作。
过了几分钟,她坐回座位,又拨了一次。
这一回,和上次不同,响了三四下,然后是被人为掐断的。
她愣了下,听着听筒里的忙音,这下真的觉得有点不妙了,担心自己真给他惹了什么麻烦,可是又怕艾景初是因为其他原因不方便接电话,她再执着地打过去会太唐突。
于是,她思索了下,改成发短信。
而掐掉她电话的艾景初正在上课。
他一周有几节专门给本科生开的课。每逢周四下午,七教一楼101教室都会座无虚席。考虑到怕医院那边有什么事,他的手机极少关机,只是在上课的时候会将手机转成静音,因此曾鲤第一遍打给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听到。
但是,他站在台上,背后是投影屏幕,前面是多媒体的设备,手机信号一进来,扩音器的音响就会发出嘟嘟的噪音。开始,他还以为是前排哪个不听话的学生在玩手机,他用视线冷冷地扫了一遍下面,不悦地皱了皱眉。
第二次响起来的时候,艾景初见他们都一脸无辜地望着自己,他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有来电。他有些歉意地摸出来看了看号码,上面的“曾鲤”两个字闪烁不停,他面无波澜地掐掉,再随手放在讲桌上。
然后,过了两分钟,曾鲤来了一条短信。
没有警察找你吧?
艾景初本来在叫一个学生回答问题,途中看到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短信内容自动出现。他读到这几个字,顿时想起曾鲤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忍俊不禁。
台下第四排那个女生已经回答完了,站在位子前等着,没他的示意,她不好意思直接坐下去,却迟迟不见艾景初说话。过了几秒钟,待艾景初敛起嘴角,又一次抬头看台下的时候,脸色已经一片清明,再无别的神色,只淡淡说了一句:“答案还不够严谨。”然后又让同学们翻到下一页将案例补充解释了一番。
做了个简单的小结之后,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先休息十分钟。”
他的这句话出口,学生们愣了下,随后开心地舒了口气。他们是连续两节课时的大课,但是艾景初很少叫他们中途休息,也不会提前下课,若是有学生要上厕所,就自己从后面出去,不打扰上课就行。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艾景初居然破天荒地允许他们休息十分钟。
此刻,有好几个人争先恐后地拿着书上讲台提问,大部分是女生,有的是真心有疑惑,有的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见艾景初摆了摆手让他们等一等,随后将原本搁在桌上的手机拿起来,走到教室外面回电话去了。
艾景初回拨了曾鲤的电话,哪知她却没听见,响着一直没人接。
他只好将手机收起来,换到走廊另一头更加僻静的角落里,点了一支烟。教课的时候理论上不能抽烟,他更是极少当着学生的面干这事,教书育人总是要树立正面形象的。
当他躲在楼梯间一角的时候,正好遇见了葛伊没坐电梯,从楼上走下来。
“师兄!”葛伊甜甜地叫了艾景初一声。
艾景初嘴上含着烟,没空应声,点点头。
“我正说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