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命先生-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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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杨月琴扑到她的身边后,随手从自己那圆圆的无顶帽里拔出一根银色发簪,对着她脖颈上还未完全冒出来新头头顶便用力扎去。
我也顾不得分辨自己掏出的是什么符纸了,将一把随身携带的纸符全部撒出,嘴里高叫一声:“道法万丈开,急急如律令!敕——”
杨月琴银簪扎下后,周奶奶的新头猛地就完全长出,张嘴跟悬飞在空中的骷髅头齐声“啊”地大叫,但新头的叫声却随即被我那些飞过去的符纸给封住嘴而打断。
跟着周奶奶一起叫唤的,还有地上那些没爆开但却被定住的虫子。那些虫子的叫声不大,听起来更像是在呻吟,但发出的声音却是虫人没变成虫子时的声音,我还清晰地听到宋主任在呻吟中说了句:“小鹿,救我……”
杨月琴松开手,看着我嘴角动了一动后,却喷出一口黑水喷了出来,跟着整个人又软软地倒地,分咬周奶奶两颗头颅的四只护身虫一齐弹跳退回她的身上。
我见地上的周奶奶和所有虫子似乎都无威胁了,就只白潼汐仍在吃力地控制着她那舌头鞭上的两只虫子,顾不及上前去扶杨月琴,便又是一道出窍诀念出,并马上开始引雷帮忙。
“鹿十五,别用雷诀,这妖虫是上古之物,只有用阴符才能真正击杀!”白潼汐却出声提醒我。
可我不会使阴符,再说见她这一开口说话泄气后,两只虫子身上立时便有道道黑烟向周奶奶那扭动的身体飞去,把我之前贴上的符纸也给吹黑掉落了大半。所以不敢停下,仍旧两道闪电引了下来,击打在两只虫子头上。
那两只虫子身体猛地一挣,一左一右忽地窜出消失在路两边的绿化带中不见。
白潼汐见我要追,大声叫道:“快回魂带苗妹妹走,否则她活不了,你的肉身也会不保!”
这回我听她的了,急速回魂后将不知死活的杨月琴抓起往身上一扛,向着小区大门就跑。
刚奔得两步,身后的叫声和呻吟声忽然被一道猛烈的爆炸声掩盖。
爆炸声似天上的雷声,是在我们头上响起的,但那道冲击波却是从身后传来,把我和杨月琴给推了直接飞起,向前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不是普通的冲击,连白潼汐的鬼影也没能幸免,跌在了我们的身旁。
这一跌是我有史以来摔得最惨的一次,因为身子飞起时我怕伤到杨月琴,奋力地将她拉了入怀护住,在我跌下后又相当于被她的身体跟着砸在肚子上一般。
我半天说不出话,只感觉喉头甜甜的,似已受伤吐血,还好杨月琴虽仍昏迷,但好像并未伤上加伤!最令我欣慰的是,我抬头时发现,周奶奶和那些虫子全部都随爆炸声变得四分五裂,只剩那轮椅空空地停在一堆黑色碎块之中。
他们不知是被冲击波所震,还是本来就是他们爆炸才产生的冲击波,但这已经不重要,因为看样子他们都已经活不成了!
白潼汐看来伤得严重,鬼影慢慢爬到我的身边,脸上却满是喜色,难得地笑着对我问了句:“鹿十五,你没事吧?快看看灵魂有没有受伤?”
我试着调息了两遍,除了身体的外伤,倒没发现灵魂受损,于是摇了摇头后反问她:“白师姐,我除了感觉没力气外,其它的没什么!你呢,你怎么样了?”
“我阴气消耗严重,但没多大事,只消找阴气重一点的地方调养几天应该就能恢复了!”她回答后挣扎着坐起身来。
看着周奶奶和虫子的那些残渣,她叹道:“我听施肩吾说,他一生修道,主要都在追杀这妖虫,可到死也没能完成除根的心愿。现在看来,他是真的少了个合适的帮手呀!”
我听她提到我请来的那个大神时,心头很是不爽,连忙打断道:“白师姐,月琴妹妹不会有事吧?”
白潼汐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但很快恢复正常应道:“命是没什么大问题,但她身上中的妖蛊,恐怕得她苗家的高手才能解决了。不过这次真的多亏了这个苗妹妹,否则就算你的道体道魂搭上我这道鬼,舍身相拼也不可能把周奶奶这老妖婆解决。”
听她如此说,我的心安了一些,这一放松,再也忍不住浑身虚弱,眼皮一塌就想睡过去。
谁知白潼汐话音才落下,接着又惊慌地叫道:“鹿十五,先别忙睡!还有两只不是催熟的妖虫!”
她的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但随即传来的一个声音却让我如被电击般地弹跳起身。
那是熟悉的空荡声音:“白小姐,老身待你不薄,你却跟他们一起置我于死地,阻我等了几十年的成仙之路。今天我虽活不成了,但你们也别想再存于天地阴阳。”
是周奶奶!没想到她的骷髅头竟没有被震碎,正在离我们不远的一丛芭蕉花下,黑色的颌骨一上一下地发出那阴毒的声音。而在她头骨的后方,两只虫子正阴阴地看着我们,其中顶着汪总头颅的那只还朝我做了个鬼脸。
第一百六十五章刀僧降虫()
我站起来完全是因紧张而激发出的潜能,虽然见那老奶的头骨没死,又见两只虫子慢慢地朝我们爬过来,但却没力气再迎上前去,连想从脖子上褪下狗牙来抵御都做不到了。
看白潼汐的样子也很虚弱,鬼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而且她好像猜到我会怎么做,见我站起后急急地提醒道:“鹿十五,你要是再出窍,就永远回不了道体了!”
事实也是如此,我几乎是连站都站不稳了。但情势却容不得我有半分犹豫,两只虫子要是跃过来,或者周奶奶的骷髅头飞过来,那我们岂不是要束手待毙?
所以我仍握紧拳头,一字一句地念道:“天魂天帝赐、地魂地母封……”
见我开始念口诀,骷髅头冷笑着没动,但两只虫子却慢慢向我爬将过来。
不过我的出窍诀还没念完,远处便传来一声怒吼:“妖孽,见了黄泉寺僧,还不主动出来领罪!”
骷髅头一听那声音,阴笑声骤然停住,两只虫子爬出来后本欲作势跃过来,身体一弓后也愣在那里,转头循声看去。
我的灵魂始终没能出窍,因为自打听到那熟悉的乡音、再看到那熟悉的人影后,我便心头一松,直挺挺地倒回草地。
“灭了那个不速狂徒!”周奶奶的骷髅头高叫一声后,朝着白潼汐的身影飞来。
那两只虫子却转身跃向飞奔而来的那高大身影……
来人是我的老乡、老哥子——老家出来的严大哥!以前他的名字叫严小强,后来被心明大师收做徒弟后改为朗闻。
三年未见,严朗闻倒是没多大变化,只是换了一身灰布僧衣、剃了个光头,左边头颈、脸部还是那干尸模样,左手也仍旧如同一段枯木,右手上还抬着我家以前的大铡刀。
其实不用周奶奶他们攻击,严朗闻吼完后已经冲了过来,嘴里大叫一声“般若波罗密”,奔跑中将铡刀竖在身前,迎向顶着汪总人头的那只虫子……
他的身形快如闪电,我只看到黑雾一升,严朗闻已将那只虫子从头至尾剖成两半后来到我们身边,一铡刀砍在那颗飞向白潼汐的骷髅头顶。
将周奶奶的骷髅头劈成两半后,严朗闻手上的铡刀一翻便要朝白潼汐砍去,急得我大声惊叫:“不要!”
我的叫喊没能阻挡那大铡刀的挥下之势,幸好另一只虫子扑了个空后,跟着反转身扑向他的后背,令他不得不在砍到白潼汐之前收手侧身让过。
那虫子没能扑到严朗闻,这一跃却直接跃到了我的身上。
看着它黑乎乎的嘴向我头上咬来时,我心头不禁叫道:“我命休矣!”
但那恐怖的虫嘴还未咬到我,便已化为一道黑烟升起。只见一把大铡刀贴在我的肚子上,使刀的严朗闻还保持着弓步,直视着我的脸问道:“这位小兄弟,你没事吧?”
“严大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鹿十五呀!”可能是因为我得他及时砍死虫子相救后死里逃生,加上冒然见到故人后太激动,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严朗闻愣了一下,扔下铡刀后单腿跪下来,一把将我扶起后用同样颤抖的声音问我:“你是十五兄弟?你真的是鹿悟仕?老山脚下我们村的鹿十五?”
见他竟也如此激动,我心头感激异常!但又怕他再为难白潼汐,所以点了点头后指着白潼汐说:“严大哥,你别伤害她!她是我九宫门的白……白师姐!”
严朗闻叹了一口气道:“我佛地藏菩萨曾说阳世不容鬼物,今天既然是你十五兄弟求情,我就暂且放下屠刀,等合适时再超度了她吧!”
白潼汐虽然起不了身,嘴上却丝毫不领情,昂着头高傲地插了句:“秃驴,你是心明的什么人?你道奶奶当年纵横阴阳时,黄泉寺的心明还是个金刚经都念不全的小沙弥呢!”
严朗闻扶着我站起身,将铡刀插回后背腰带,看着白潼汐哼了一声,脸上神情显然不信。我见状后忙解释道:“白师姐确是我九宫门前辈,实际年龄比我师父戚先生还要大得许多!”
“阿弥陀佛!”
严朗闻不置可否,单手立什宣了声佛号后,转而对着杨月琴低声念道:“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怛只哆唵,伽啰伐哆伽啰伐哆,啰伽伐哆娑婆诃……”
我以为这个大哥跟了心明大师后,只是练了一身斩鬼除妖的本事,谁知他这一阵轻念佛经,我顿时便感身上疲倦渐消,心神安宁了许多!而杨月琴更是“嘤”一声轻哼后便慢慢醒来,连白潼汐似乎都听得很是受用,身影居然自己站起来了。
杨月琴醒来后先看了看四周,见到周奶奶变成两半的骷髅头后先是一喜,忙又回头看了看我们。
当她的眼光定格在还在继续念经的严朗闻身上时,表情更是高兴了,一头撑了坐起后说道:“朗闻师兄,多谢你及时赶来相救!”
没想到他俩居然相互认识,不过想到心明大师和杨苗子之间是好友关系,我也就不觉奇怪了。
严朗闻只顾又念得一阵后,这才抬头微笑着问道:“杨施主,你无大碍吧?”
“有朗闻师兄的《救苦济世经》护身,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杨月琴说着也自行站起身,虽然也是一幅站不稳的样子,但却宽慰着我们的心。
严朗闻也不客气,转头问我:“十五兄弟,你还能撑一会不?这小区出了那么大的事,可能是有幸存的居民报警,我进来之前见警察已经封锁了大门,看来得先离开此处为妙!”
我觉得自己走出去应该不成问题,但他却不是这意思,接着说道:“贫僧已是出家之人,不方便相扶杨施主,如果你还行的话,烦劳你扶着她,我们另找说话之处!”
他这话也太直了,什么叫还行的话?我已经算是个半大男人了,不行也得行呀!再说之前不就是我从十四楼把杨月琴给背下来的么?
所以我二话不应,过去不由分说就又把杨月琴拉了背在背上,跟着严朗闻朝小区门口处走。
的确如严朗闻所说,望龙居小区的大门外已经停了好多警车。奇怪的是那些警察见到这形状可怖、身背大铡刀的和尚时,不但没有为难我们,还态度友好地对着他点头让道……
到了我住处楼下时,我是真的支持不住了,接连几个踉跄后和杨月琴一起跌坐在地。
飘在我们身后的白潼汐忍不住了,冲着只默不作声站在旁边等候我们的严朗闻吼道:“小和尚,你装什么装呀!佛家是有清规戒律,但你那黄泉寺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你杀的人也不少吧,还在乎碰一下小姑娘?再说这是等着救人呢!”
我觉得白潼汐说的对,因为我这一路走来已经借了无数次的力了,别说睡觉时再也无法打坐,就算以《道德法经》之术来恢复,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复正常!
换句话说,我真的是没办法再背杨月琴上楼,自己也真的上不去了!
可严朗闻对白潼汐的话却如不闻,看了我们一会后转身去往旁边小卖部,也不知如何说动了两个陌生人过来,把我和杨月琴背上了楼……
“本来我师父通知我后,昨天我就应该赶来和杨施主汇合的,但从贵阳回昆明的路上,火车在曲靖时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挡道,这才连累得你们受罪了!”一进家门,严朗闻便急着跟我们解释。
杨月琴笑着回道:“一切都是天意!朗闻师兄来得恰是时候。说起来这次还真得感谢鹿十五的这个白师姐,要不是白姐姐鼎力相助的话,我和鹿十五真的……”
我没听她讲完,便靠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送圣女回苗寨()
“春去春又来,花谢花会再开……”
我是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给吵醒的,而且醒来后立时发现自己是躺在一辆面包车的后排座,腰间还有两根布带将身体给捆了固定在座位上。
第一感觉是我被人给绑架了!在学校的时候就曾听老师和学生们都说过现在治安如何乱、经常有什么黑社会绑架人之类的事。
所以我没敢乱动,只想观察一下是个什么情况,还有就是白潼汐、杨月琴和严朗闻哪里去了。
不过我的顾虑说起来有些好笑,因为随后我便听见了严朗闻的声音,这个长相怪异、已经当了和尚的家伙,居然扯着嗓子跟随汽车音响放里放的流行歌曲在嘶吼……
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后,除了那种特别疲惫的酸疼感觉外,倒也没有什么不适,于是便轻轻解开布带坐了起来。
我也没出声,静静地坐起身后才向前看,见开车的那人身着警服,看发型正是以前我在九宫门的师兄陆毅;而副驾驶上坐着的那光头不用猜也知是严朗闻,因为他露出来的左边头颅就像是褐色的干柴一般。
再低头看我前面的那排座位上,横躺着的是杨月琴。
杨月琴虽然平躺着,但却是睁着眼睛的,眼珠正直愣愣地看着我。
看着她原本白皙的脸蛋泛着一层浓浓的黑气,都有点接近非洲人种的肤色了,而且她手上和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