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命先生-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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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小斌?”
“妈,人家都说我是憨包,我看你才是憨包吧,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我哥憨厚地笑着应了一句。
我妈见他确实是变得正常了,上前去牵着他问:“斌斌,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我哥想了一下后又改口道:“从那天爹忽然打我后,我就有话说不出来,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就像刚才一样,我见这个爷爷着火了,想要来帮你们的忙,但就是坐不起来。不过现在好了,只头还有点昏!”
我妈一听眼泪就流下来了,听我哥的口气,自从张礼光七七那天起,他竟然就没离开过我哥的身,难怪后来我哥会出现行动迟缓,想来是张礼光控制他身体的时候还不熟练而已。自己儿子做了那个小鬼的傀儡这么长时间,我妈能不伤心吗?
不过伤心的同时,父母心里也还是很欣慰的,因为我哥好歹是真恢复过来了!
但他们只欣慰得几秒钟,又不禁为我担心起来。
在我妈跟我哥讲话的时候,我已经走到老寨主身边,掏出小丁丁对着他的脸,等我哥讲完话后就问老寨主道:“老爷爷,你是要我用尿淋你脸上和身上捆的那些绿绳子吗?”
那老寨主身上的白袍都被火烧得稀烂了,我却说他脸上身上有绿绳子,我父母是担心我又出了什么问题在说胡话呢!
老寨主却一脸激动地问我:“乖娃儿,你能看见有绿绳子捆着我?”
见我点头,他更激动了,连声回应:“那太好了!太好了!你就用你的尿来淋那些绳子!”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朝别人头上撒尿,当时我并不知道这样对人其实很不礼貌,只知道大人叫我这样做,所以我就做了……
一大泡尿冲得老寨主一头一脸!等我尿完之后,他马上就爬起身来,对着我爹说道:“大侄子,我明白了,你家的事都是因为你这个小儿子而起,我是不敢管、也管不了的!在这里我说句难听的话,最好别再去请人来解决你家的事,那样只会害了人家,也会害了你们自己!”
我爹有些不甘心地请教:“那他身上的五害……”
“要知道他是这种天命,别说给他拔除五害,我还想再放他一个呢!”老寨主看着我叹了一句,也不再跟我父母打招呼,转身便出门走了!
老寨主才出门,张二爷那破钵般的声音又若隐若现地传来:“见了吗?鹿义方,早日交出你这个儿子,也省得多连累别人!我爷孙还会再来的。哈哈哈……”
第十三章大祸将至?()
那晚可把我父母忙坏了,用他们仅有的一点辟邪知识,又是找镜子挂在大门上、又是去砍桃树枝来摆在家中各个角落、还抓了一只大红公鸡进并砍了些梧桐树枝来家门口摆着……
他们所做的这些看起来也是有效果的,至少当夜没有再听到张二爷那毛骨悚然的声音,张礼光那个小鬼也没有再上我哥的身,而且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家都没有再发生任何诡异的事情。
但有了那一天晚上的经历后,我父母始终都没有放松家里的“戒备”,所以我家养成了一些习惯:比如家中各处常备桃木枝条,又比如家门口夜间随时有只红公鸡“守门”等。
唯一让父母担心的就是我!自从那次呕吐过后,我的身体慢慢弱了下去,本该活蹦乱跳的年纪,却整天没力气外出,最后还发展到了出门都要我爹或者哥背着。我父母知道那是因为我中了五害的缘故,但他们却不敢再去请人来给我拔除了。
时间一晃就是六年过去,我哥已经长成了大人,下颌的胡须长得比我爹的还快,个头也超过了我爹。但他的智力却没有丝毫变化,老大一个人了,上街还得拉着我妈的衣角,嚷着要我妈给他买水果糖吃。他也因此成了远近闻名的低能儿!
但那年十月,这个低能儿却做了件震惊乡邻的事,就是夜里窜到邻村去把冉娅给欺负、把人家肚子弄大了……
我父母是直到过完年冉家人上门提亲时,才知道自己儿子闯了大祸。那些年正值全国严打,别说做出那种糟蹋人家姑娘的事,就是语言调戏一下异性,只要对方较起真来,也有可能被抓进局子,不经任何调查就直接公审坐牢。以我哥当时的行为,拉去吃颗枪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当时也有人怀疑是我哥耍流氓,连边防派出所的人也下乡来调查此事,还好冉家的人通情达理,对我哥不但没有半分抱怨,还统一口径说我哥和冉娅乃是青梅竹马,相互间早就已经暗许终身了!连冉娅自己也是那样说的。
来调查的人心也软,见了我哥智力低下,我又是一幅病恹恹命不久矣的样子,所以没有深究。这倒反而成全了我那个傻哥哥!一个被人怀疑找不到老婆的人,最后娶的老婆是远近闻名的美女,让多少同龄男青年各种感叹命运的不公平。
我哥结婚那天,多年未见的戚老先生忽然来了。
我父母见了他自然是喜出望外!这一来是因为那时的农村,能有个众人都不认识的远客到来,感觉上会是件很有面子的事;二来嘛,他的出现也就意味着我那柔弱的身体有康复的希望了。
一别经年,戚先生的容貌倒是没啥变化,只不过以前身上穿的军服换成了中山装,而且他好像也不是赶来我们家做客的,一进门就连忙问我妈家里在办什么事。在得知是我哥结婚后,这个老头便让我妈把一对新人叫出来,说要给祝福他们几句。
当着众的面时,他对我哥嫂也真的就说了些“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话,但说完后却把我爹单独叫到了屋后,询问我爹为什么会找了这么一个儿媳。
等我爹把我家这些年的事倒珠子一般地说了后,戚先生在那掐着指头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叹了句:“人算不如天算呀!我只算到你家大儿子福祉不浅,却未料到后来会有如此这般的变故!”
这话让我爹的心不断下沉,忙问他我家是不是又要遭受什么空难。
戚先生也还是那直爽的性格,听我爹发问后便回道:“实话对你说吧!你那大儿子虽不是富贵之命,但儿女双全、欢愉一生的命还是有的。本来他该找个生来带点残疾的伴侣,谁知被利用找了这么个老婆,只怕七十年的姻缘还不够他挥霍三年。”
我爹更不安了,搓着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戚先生见状后,却又安慰他道:“你也不必为他担心,这只是个小小变故,不影响他命中所带的运势。你大儿子沾了十五的福运,呆呆傻傻已那么多年,今后即使没有伴侣,他也不会为此烦恼的。”
“人呀,有时傻一点也是福呀!倒是你家十五,我得抓紧时间把他带走了!”戚先生说完后叹了一口气。
我爹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待要细问,戚先生却摆手道:“其它的事以后再说,一会你儿子儿媳成礼的时候,由我来亲自担当司仪。”
农村的婚礼,司仪是非常重要的,都是由几个村最德高望重的人来担任。我父母本来已经找好了村里的四叔公来给我哥嫂当婚礼司仪,谁知戚先生却提了这么个要求,而他们还不敢拒绝这位恩公,为此得罪了四叔公不说,连乡邻们都有点看不过去,一齐指责戚先生不懂得尊敬老人。
关于此事还有个插曲:当我那四叔公听说自己当不了司仪的时候,便当场发飚要跟戚先生比试,比的内容就是德高望重。
先比年龄,四叔公那年已经满过七十六岁,戚先生却说他已经满过九十七,可以做四叔公的长辈。众人不信,戚先生便拿出了他的身份证,上面显示他的出生日期确实是九十七年前,惊得所有人当场刮目相看。
再比阅历,四叔公当年入伍参加过抗美援朝,回来后当过代销社的主任。戚先生没说话,而是拿出了一本《离休证》,上面显示参加工作是一九二三年,那时四叔公可还是小学生呢!
后来就没再比下去,四叔公吹着胡子走了,戚先生理所当然地主持见证了我哥嫂结婚的成礼仪式。
但礼成之后,他掏出一张“老人头”递给我爹,还没等开席便要离去。
我爹知道留不住,他不好意思再开口求戚先生,所以默默地一直将其送到村口。
到了没人处,戚先生拿出一把铜钱递给我爹,嘴里安排道:“以后村里每死一人,你去帮忙的时候就想办法放一枚铜钱进棺材里,如果错过了尸体入棺,那下葬的时候也记得将铜钱随棺入葬。切记、切记!”
说完后,他又解释道:“你别怪我来去匆匆,我今天一进村就发现,你们村阴气重重,不日内恐有灾祸,搞不好会死好多人。此事发觉太晚,我一个人的力量阻止不来,必须去请几个人来一起化解。”
“这事跟你提到当年的那一老一小两厉鬼有无关系,我也不太清楚。但村头那么重的阴气,别说好几年的野鬼,就是普通新魂也会吸收了练成鬼修,所以你家里里头要特别注意,千万别再给鬼上身的机会。”
“你那儿媳命克九男,但你们尽可放心,她克不到你家鹿斌身上,反而会为他留下子嗣。如果有朝一日她要走,你们别留;她走了,你们别找;她死了,你们也别哭!这才是得保鹿斌福祉的关键。”
“以前我就说过,十五是我的人!这次来原本我是要带他走的,但因阴气的问题,还带不了他。除了学校外,在我回来前你们别让他出村,要是真遇到恶鬼再来,就把他推到前面挡着。”
交待完这些后,他见我爹变得忧心重重,又开导道:“你别担心十五,你这儿子命是借来的,人是白得的,出不了什么问题!他身中五害的事,我当年就已隐隐猜到,这对他来说是福是祸,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尽管放心吧!”
戚先生那些话我爹回来后没对谁讲,包括我妈。他也暗里观察天气,见每天白天都是艳阳高照、夜间星空万里,怎么看都不像戚先生说的阴气重重!可有一天他无意去到土地庙的时候,见里面那座土地爷的石像身上,竟无端裂了好大一条口子!所以他的心情便越来越沉重,整天都是满怀心事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在我嫂嫂临盆那天,村里真的出大事了。
第十四章恶鬼再现()
因为冉娅嫁来我家的时候肚子都已经好大了,加上对她心中有愧,所以我父母对她可是各种疼宠有加,不忍让她跟着去上山下地苦生产,就只留她在家照顾一下我。
那时我已经上三年级了。山区的农村条件艰苦,上学可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有些村子离学校远的,要天不亮就起床出门,翻山越岭地赶往学校。
以前大人忙着做农活,从地里找寻一家人的口粮,所以从来没有送孩子上学放学的规矩。不过我是一个特例,虽然我们家和小学就隔了一个垭口,走路最多也就十来分钟,但因为身体的原因,我上学放学历来都是父母接送的。
自打冉娅嫁给我哥后,接送我上学这个相对轻松的任务便交给了她。
那时我年纪虽小,成绩可算是名列前矛,再说家族经历了小时候的那些事后,我思想成熟得也比较早,所以我是隐隐能感受到嫂嫂心头那份苦楚的。而冉娅来到我家后,对我哥甚至对我父母都从未有过好脸色,却唯独对我这个小叔子温柔有加,究其原因,也和我对她的理解不无关系。
嫁到我家四个月左右,冉娅的肚子已经大得让她行动都有所不便了,但她依旧坚持接送我上学放学,这让我分外感激。
这天是我们期末考试的最后一个早上,嫂嫂知道我成绩好答题快,再说天也有些阴沉,她送我到学校后就没走,等我三下五去二考完后,才牵着我的手回村。
“哟,那么亲热呀!鹿家还真是算得精呀,两个儿子找一个儿媳妇了嘛!这样倒好,一个走不稳路的痨病鬼做精神老公,一个憨包来做行动老公,两兄弟睡一个老婆,享福呐!”
我们刚翻上垭口,一阵刺耳的讥讽声便迎面传来。
我抬头一看,见嘲笑我们的是小死鬼张礼光的妈、老恶鬼张二爷的儿媳——张大妈!说起这张家,自从六年前一老一少两厉鬼来我家闹过、张大妈又用半包饼干给我下了五害后,跟我家就不相往来了,连我哥嫂结婚的大喜日子,他们都没来做客。
可平日两家人见面后,几乎都是脸转朝一边绕着走的,今天不知何故,冤家路窄后张大妈不但没回避我叔嫂俩,竟还口出恶言。
冉娅一听她的话,当即气得眼泪长流说不出话。她嫁来我家本就一肚子委屈,平日对乡邻的议论就特别敏感,何况这样当着她的面打击呢!
一看嫂嫂那样,我当即就火了,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当即还嘴:“就算我是痨病鬼,就算我哥再憨,可我们也不会去害人!不像有些人家,一辈子做那缺德事,老老小小死了后连阎王老爷都不收,永远做那孤魂野鬼。”
我的话也算是够毒辣的了,但张大妈毕竟是典型的农村老婆娘,听了后不但没生气,只盯着冉娅隆起的肚子反唇相讥道:“才嫁来四个月看起就要生了,你们鹿家两兄弟讨一个老婆也就算了,人家还买一送一,看来你们真的是划算了呀!”
这话更是让冉娅气得浑身发抖,嘴角动了一动后,却呻吟一声就抱着肚子往地上蹲去。
她这反应把我也给着实吓了一跳,于是再也不跟张大妈打嘴仗,连忙使尽吃奶的力气抓着嫂嫂右膀,把她拽起来后又将我整个人垫在她的腋下,搀扶着她就往村子里走。
“哟嗬,看来是要生崽了嘛!你这个不守妇道的人,不会下儿也要小老公接生吧?啊呸……”
身后的张大妈的嘲讽声还在传来,我想回头,冉娅却喘着气劝道:“十五,别理她!我……我肚子疼得厉害,好像真的是要生了……”
我一听也慌了,把她扶得更紧,差不多是抱着她的腰了,脚步也跨得更大和更快了些。不过在下垭口的时候,我的右眼猛地就跳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