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命先生-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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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把这符纸给你!要是你怕死的话,趁早走还来得及!”
赵副乡长愣在原地尴尬不已,脸上一股怒气稍纵即逝,强挤笑脸道:“是!是我的不对!但王道长也误会了,你们都是县里来的,我是怕你们……所以才……才……”
见同行人员都对自己露出鄙夷的神色,他又赶忙住口,讪讪地转身让开。
但王腾越却是刀子嘴豆腐心,在赵副乡长转身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贴了一张辟邪符在他的后背。
有些村民见王腾越的辟邪符还剩得很多,便上前向其讨要。这些人一生纯朴,那些年天灾人祸加战乱,他们即使饿得撑不下去,也未轻易向人乞讨过什么,可此时为了躲避张家恶鬼加害,他们硬是拉下了这份尊严和面子……
王腾越对村民们的态度真的很好,见状后抬起双手示意道:“乡亲们、善人们!不是我舍不得,这符纸虽能辟邪,但你们已在邪气中生活了那么长时间,这东西解决不了你们的问题。不过请大家放心,我们来这里就是要给你们解决问题的,一定会还你们一个美丽平安的世界!”
见他如此说,村民们也只好作罢,就算那符纸有用,也总不可能永远靠这东西活在村里呀!
安抚好村民后,他便吩咐同行人员:“小马,把我的法器拿来!小吴,你去车上把汽油提过来……”
王腾越左手拿着个法螺,左手拿了个铜铃,待那小吴提着桶汽油来了后,便对着电线杆上鹿超的尸体,将法螺凑嘴边连吹了三声,放下后大声吟唱道:“奉太上三元三品三官帝尊令,日月大阳照、诸神不敢当,天气堂堂、地气黑黑,横者把直、直者急出……”
他一边吟唱,一边将右手铜铃很有节奏地摇晃。而在吟唱时,他整个人也是跟着摇头晃脑,很有一幅仙风道骨之气!
见他的随行人员不说话,村民们也是大气也不敢出。这王道士看来确实有些真本事,因为村民听着他的吟唱,一直以来在心头的那份恐惧感竟在慢慢减弱,浮躁的心情也渐渐变得轻松。
吟唱得约两分钟后,王腾越停下来,示意小吴将汽油倒在鹿超的尸体上,把法螺和铜铃也递给了小马,随手掏出一张绿色符纸,走上前去贴在鹿超的额头,转身后大叫一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随着他的话落,贴在鹿超头上的符纸无火自燃,引燃汽油后瞬间便将鹿超烧成了一堆黑灰。
王腾越脚步不停,径直走到鹿超女儿的尸体旁边,轻声叹道:“为人未享齐天之福,为鬼未尝十殿之苦!福兮,祸兮!就让我为你吟段《地母经》,让你的怨气化为残魂,那千年之后或许还能有机会。”
说完后他吩咐小马拿来一只木鱼,“咚咚咚”敲得三下后,换了一种腔调继续吟唱:“都说天最大,地母更一层;天上神灵住,地母蕴成物……”
这地母经他足足念了近十分钟,停下后吩咐村民们道:“乡亲们,念在这女孩尚在闺中,却惨遭横祸,大家去找床草席来将她收殓后,挖个三尺三深的坑把她埋了吧!记住,将茔填平即可,不可垒坟。”
村民们心一静,又见来了救星,赶紧忙活着照办。
我爹那时心也静了下来,见状后便掏出一枚戚先生给的铜钱,递上前低声问王腾越:“道长,曾经有位老先生给了我一些铜钱,嘱咐我村里有人过世时要将一枚钱随棺入葬,您看……”
“呵呵,你的意思是有高人早已料到村里祸患,并已安排好了解围办法?要真是那样的话,县上还请我来做什么?你这铜钱给村里解了难没有?”王腾越看都没看那铜钱一眼,便大声反问我爹。
我爹不敢说话了,赶紧闪开跟村民一起去处理鹿超家女儿的后事。看这王腾越确实有些手段的样子,又是听说是县上叫过来的,那枚铜钱便没敢往鹿超家女儿的身上和茔里放。
王腾越也不再理会村民们的事,拾起地上罗盘、带着随从便直接去往地塘上的张家大圆坟……
村民们埋好鹿超家姑娘后,虽然心里已经放松,但终究也没敢跟去地塘边看王腾越作法,只远远地看他在那踏着奇怪的步法大声吟唱。
王腾越他们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才从大圆坟那边回来。离开的时候,他们在大圆坟周围用彩带围了个大圈,那彩带上稀稀拉拉地张贴着王腾越带来的符纸。
有想得周到的村民早已从家煮了姜汤和泡了粗茶,见他们回来后便赶紧奉上。
但他们却没顾得上喝水,王腾越只是对着村民交待道:“化解村子的阴气非一时之事,在我下次到来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那道警戒,更不得将其破坏,否则后果自负!”随即便又带着人赶往张家宅子。
这次他踏步吟唱的时间更长,隐隐还传来阵阵铜镲声。让村民兴奋的是,等他们离开的时候,张家宅子窜起了老高的火苗,看来是被他们给直接“火化”了。
还有更让村民们高兴的,随着火光亮起,原本罩在天上的那层黑雾逐渐在散开,久违的阳光如一道道利剑般穿透进来,重新把村子照得光亮。
这下大家是真的看到希望了,有几个村民甚至赶回家去,要烧腊猪脚杀大母鸡来招待这群救星。
王腾越对村民们的热情邀请表示了感谢,但他说事情还未做完,只让村民们去搬套桌椅过来,等那小马在桌上给他摆好笔砚,又把一个用白纸包成的在砖头状的纸包摆好,他才坐上前去,提笔在那纸包上写道:清净奉,太上……
写好纸包后,他站起身看了看天。这一番折腾之后,刚出现没多久的太阳已经快到头顶,村民们也是这才发现快到中午十二点了。
看过天时后,王腾越把写好的纸包拿着,在背面贴上一张红色符纸,将其拿到一块石板上,摸出火柴点燃。
站起身后,他看了看仍烧得“哔哔剥剥”脆响的张家宅子,对村民们微微笑道:“好了,等此包烧过,村里便再也不会出什么鬼怪了!在四十九日之内,我必定会再来一趟,到时再烧一个包,村子里的阴气便会全部化尽,到时……”
王腾越一句话未完,忽然被他身边的小马“咦”地一声打断,他见小马正低头看着刚才他烧的那个包,顺眼看去后,笑容顿时僵在他的脸上!
那个纸包是用白纸包了一叠黄冥钱做成,王腾越点燃的时候,那些夹在中间的冥钱也就跟着燃起。但此时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那纸包燃得一半的时候却忽然熄了,连一缕烟都没冒,就像被人忽然浇了一盆冷水似的。
村民们也看见了,大家见王腾越面色凝重,心头也跟着一沉。
王腾越又掏出一张红纸,点燃后口里低声念叨着什么上前去想引燃那纸包。
纸包没引燃,反而是一个村民“啊”地一声叫,把他给吓得手一抖,手上符纸的火也熄了。
王腾越有些愤怒地抬起头看那村民,刚想开口斥责,却又连忙站起身来,眼睛呆呆地看向他才做过法事不久的张家大圆坟。
第二十七章坟里冒出的黑烟()
此时的张家大圆坟头上,正往外急速喷着一股又浓又大的黑烟,远远看去那大圆坟就像是一个大烟囱。
但仔细看来又有不同,首先没有那么矮的烟囱;其次冒出的烟也不一样,即使是砖厂的烟也没有那么黑那么浓!而且那些黑烟冒出来后并未随风扩散,而是汇聚在上方的天空越积越大。
王腾越跟着大家呆看了一阵后,缓缓抬手看表,嘴里喃喃地说道:“午时正中、十二点正,阴起阳灭!这……”
村民们不及问他什么意思,便又一齐大声惊呼。放眼望去,只见大圆坟的黑气已经冒完,在天空形成一团黑云,这团黑云聚拢后,忽然以很快的速度向张家院子上方飞去,就像一块巨大的黑色飞毡。
张家的屋子仍在燃烧,实际上此时才正是烧得最旺的时候,虽然隔得老远,大家仍能感觉到那边燃烧带来的热浪。
那团黑云飞到张家院子上方后,慢慢地便往下沉,向着燃烧的那火苗上压去。
原本呆愣的王腾越,此时却一把将小马提着的包抢过来,迅速从里面拿出之前吹过的法螺,转身对着正南方“呜”地一声急吹后,一边从身上掏出张黄色符纸一边大声叫道:“无上太乙度厄天尊!至上南方火德星君……”
可惜他尚未吟唱完毕,那团黑云已经压下,把张家院子罩了个严严实实,原本耀眼的火光彻底不见,黑云将火压熄后迅即变淡,最后消失不见。而张家那被烧得破破烂烂的房子则重新出现在众人眼里,不过连一点火星一丝青烟也看不到了。
虽然正是中午太阳最热辣的时候、虽然天上没见一丝云彩,但村子上方的天空隐隐又开始变得阴沉,太阳也渐渐变得昏黄……
王腾越见状后停止吟唱,情绪低落地对随行人员说道:“趁早走吧!我道行不够,此间事情看来得请大法师动用神力才能解决。”
见救星要走,村民们一阵骚动,纷纷出言相询:
“王道长,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领导,想办法救救我们村呀!”
“同志,能把我娃儿带出去不?他才七岁!”
“王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王腾越伸手示意大家安静,嘴里说道:“乡亲们、善人们!你们村的情况超出我的预料,现在我们得回去请高人来解决。这里我得告诉你们:在我们重新回来之前,村里的人万万不可再出村去,即使白天做农活也不行!”
“从今天起,巳时之前、申时之后,也就是早上九点前和下午五点后,所有人都别迈出家门一步。我看过了,你们这的情况现已惊动祖德,每家每户都会有祖宗庇护!只要按我说的去办,阴魂厉鬼一时三刻不能奈你们何!”
说完后,见有些村民脸上兀自带着点不甘,他又解释道:“你们都早已沾了阴气,没化解之前离开村子的话那是必死无疑!所以不是我们不带大家走,实在那样是害了你们呀!”
村民们想起汤加波一家外出避难,最后却落得个灭门的下场,知道这王道长并非危言耸听,便都静了下来。之前要盛情邀请王腾越他们去家里吃饭饮茶的人也干脆不再提,整个村的气氛犹如变暗的天气,顿时恢复这久以来的死气沉沉……
王腾越长叹一声,又对随从吩咐道:“走吧!要是过了午时,恐怕就得走刘所长他们那条路了!”
我爹见村民们对这些人前后的态度反差太大,忍不住上前客气道:“王道长、各位领导,如果时间还来得及的话,先进家吃口茶吧!忙活了这半天,水都不喝一口,这……”
“谢谢了!你们忙活去吧!”王道长有些感激地上前握住我爹的手,婉拒后又安慰道:“祖德已出,至少在我说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什么鬼怪可以出来害人的!”
他话音才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声音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悦)乎!既然来了,何必匆匆忙忙?”
那声音不大,但众人都听得清楚,那是张大爹的声音,而且是从他家那残破的屋子里发出的。
外来的那些人员还好,毕竟这声音陌生!但村民们听了后顿时就慌作一团,不知谁叫了声“鬼出来了”,吓得大家急忙就朝家的方向赶。
“别慌!”王腾越忽然大吼了一声,他这声中气十足,震得村民们都是一怔。
“你们的心智先乱,那是会出大问题的!”王腾越吼完后显得有些愤怒,接着大声斥责村民们道:“你们要是信不过我太乙教,那我可也就不管了!在我说的这段时间,他们只能扰乱你们的心智、增加你们的恐慌,是不能对你们怎么样的!要想度过此难,你们自己要从精神上先战胜他们!”
这有点能耐的人就是不一样,他的话听在村民耳朵里,那种安慰的感觉可比四叔公活着时的话还管用。
见稳住村民们后,他回过头来,对着张家院子冷笑道:“孽障,尔不知多行不义乃天道不容吗?如若趁早收手,我许你一愿:七天内请大德高僧超度于你,送你往生极乐进入轮回!”
又一道声音响起:“啧啧啧!好一个往生极乐,那些自称菩萨的屁话你也信?看来你是忘了你祖师爷李老倌只修今生的宗旨了。”
这次的声音村民们也有些久违,乃是“萝卜花”张二爷的声音,而且是从大圆坟那传来的。
王腾越听了后顿时怒气冲天,对着大圆坟那边愤愤地回道:“大胆狂徒,我祖师爷岂是你能挂在嘴上的?你等修这阴身,想与天地共存,岂不知这是逆天而行?快快醒悟,长生秘诀便是轮回,从一生二、从二生三乃至三生万物,今生即来世!顺应天道才是生生不息。”
那张二爷不见鬼影,听了王腾越的话后却又一阵阴笑回应道:“牛鼻子,道不同不相为谋!废话少说,此间事情一了,我便灭你太乙满门,你家李老倌的大道,慢慢去跟这些无知的人说教吧!”
王腾越还待还嘴,那小马却上前提醒道:“道长,时间不早了!”于是便不再理会,转身向大路上的车辆走去。
临别时,他又交待村民:“千万别被这些恶鬼所吓,上了他们的鬼当!我一定会回来的,大家一定要坚持住!”
话虽如此,还是有不少村民再也不敢停留在外,匆匆回家去了。我爹却跟着那一行人直到车边,他见王腾越是真有些本事的人,之前又处理了鹿超父女的尸体,跟上去一来是想送别一下表示谢意,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想冒昧把我出不了门的事说一下,问问是何原因。
那赵副乡长见我爹啰里啰嗦,十分不满地出声呵斥。
但王腾越却不顾时间紧迫,耐心地听我爹说完后,拿出一道符纸给我爹,说了一句:“听你说的这情况,我是处理不了的!你明天一早,拿上这道符纸去者阴山下的芭蕉凼,找一个叫胡幺儿的人来看看!”
“那胡幺儿乃是道家医字门的高手,就是脾气怪异,一般人可请不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