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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解药-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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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营,”程恪说,“你们还巡逻啊?”

    保安笑了起来:“那肯定啊,晚上都得转两圈,保卫业主安全。”

    “哦。”程恪笑了笑。

    电梯门打开了,江予夺扯着被子把他拽了进去:“我刚说叠一下再拿,就没这么大一团了。”

    “车上那么点儿地方怎么叠。”程恪说。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叠被子,”江予夺说,“就会抖一抖铺平?”

    “没叠过,”程恪如实回答,“但还是会叠的,往柜子里放总得叠起来,就是叠的时候得有场地。”

    江予夺靠在旁边笑了起来。

    回屋之后,暖乎乎的空气让程恪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坐在沙发里不想动了。

    江予夺把喵的厕所收拾了,又喂好了食,出来的时候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我把车给陈庆开回去。”

    “哦,你去吗?”程恪把车钥匙拿了出来。

    “我去了他能拉着我聊会儿,你去了他跟你聊什么。”江予夺说。

    “总护法这么寂寞吗”程恪把钥匙扔给了他。

    江予夺往门口走过去:“中午你自己叫个外卖吧,陈庆肯定要跟我吃饭。”

    “嗯。”程恪点点头,他现在想睡会儿,中午都未必能起得来。

    “老太太可能明天走,她走了我就带喵回去。”江予夺又说。

    程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江予夺手抓着门把,挺用力的,程恪能看到发白的关节,“租房合同上的时间还没到,但是你要搬走的话也不算违约。”

    程恪看着他。

    “这月你可以住满,”江予夺说得有些费劲,“就,你要是一下没找着地方搬可以继续住着”

    程恪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心里有点儿堵,把嗓子眼儿也堵上了,开不了口。

    江予夺说的这些话,让他感觉仿佛现在江予夺打开门走出去,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门响了一声,江予夺走了出去,然后很轻地把门带上了。

    程恪坐在沙发上,胳膊肘撑着膝盖,瞪着放在茶几上的猫头钥匙扣看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叹了口气,起身进了浴室。

    大概是一夜没睡,车里的空气也一直不好,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跟个逃荒的差不多,眼圈都熬红了。

    他拧开热水兜头冲着,冲得整个人都开始发软了,才关掉了水,对着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洗完澡他就进了卧室,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困得都有点儿晕了。

    喵进了卧室,程恪能感觉到它跳上床,踩着被子跳到他身上,再从他身上走到他脸上,然后团在了他鼻尖前面的枕头上。

    程恪伸出手,用一根手指戳在喵的肚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大早的,”陈庆跑过来,“我不说了后天开过来就行吗?”

    “那你再给开走。”江予夺下了车。

    “昨天晚上没事儿吧?”陈庆跟在他身后,“你是不是跟人动手了?我在二楼听到动静才跑下来的,说有人干仗呢。”

    “没怎么动手。”江予夺进了陈庆他们店里,坐到了休息区,拿了烟出来。

    “那我看积家脸色不怎么对,”陈庆拿了个烟灰缸过来,坐在了他旁边,“吃早点了吗?”

    “没到五点就吃了。”江予夺说。

    “我操,”陈庆愣了愣,“我还说正好一块儿吃呢,他们都吃了,就我没吃。”

    “你去买,买了我看着你吃。”江予夺说。

    “算了吧那还吃得下去么,”陈庆了点了根烟,“跟积家一块儿那个男的什么时候走的?我下来的时候没见着他了。”

    江予夺没说话。

    “他没什么问题吧?”陈庆说,“我观察了一下哎对了!他俩什么关系啊!”

    江予夺看着瞬间就已经跑题了的陈庆:“什么?”

    “他跟积家积家和他”陈庆回头看了看旁边的几个同事,压着声音,“他俩到底是不是一”

    “闭嘴。”江予夺说。

    陈庆这种时候反应都是很快的,他迅速就闭了嘴,但又补了一声“啧”。

    “三哥,”一个陈庆的同事走过来,跟江予夺打了个招呼,“是不是感冒了啊,脸色不太好。”

    “瞅见你了脸色就好不了,”陈庆说,“三哥是你叫的吗?”

    “我叫声三爷,你也长不了辈儿。”同事笑着说。

    “哎你上哪儿?”陈庆叫住了同事,拿了钱包出来,“是要出去吃早点吗?我请你吃,帮我带一份。”

    “请个头,下回吧,”同事走了出去,“随便给你带了啊。”

    “行!”陈庆喊了一声。

    江予夺看着陈庆,又看了看店里别的人。

    这些人他差不多都认识,有些跟陈庆吵过架,还有些打过架,但事儿一过,就又都有说有笑了。

    特别简单。

    江予夺有时候很羡慕这样的生活。

    虽然一直跟陈庆他们混在一起,十年了,感觉自己就应该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有着这个世界的各种气息和标记,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同类。

    但还是会羡慕。

    程恪跟他不一样,所以程恪不会轻易相信他。

    陈庆们跟他也不一样,所以陈庆们会无条件地相信他。

    程恪被喵一爪子拍醒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他瞪着外面看了好半天,才摸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是晚上了。

    起床的时候有点儿头晕脑涨的,在沙发上坐了半天才算清醒过来。

    手机上有一个许丁的未接,没有别的消息了。

    他看了看屋里,江予夺应该没有回来过。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给喵喂了吃的,然后打了个电话给许丁:“什么事儿?”

    “明天有时间吧?”许丁说,“去店里看看。”

    “行。”程恪说。

    “那明天九点我过去接你。”许丁说。

    “嗯,”程恪犹豫了一下,“上回说店里是不是有个休息室?”

    “有啊,”许丁说,“不是说先装出来方便后面休息什么的吗。”

    “都弄好了?”程恪问。

    “没呢,哪有那么快,”许丁顿了顿,“怎么?”

    “没事儿,我就问问。”程恪说,“明天九点等你。”

    许丁挂了电话之后,程恪靠着桌子看了看四周。

    住的时间不算长,也就几个月,但这屋里子的所有东西,他都已经很熟悉,也完全适应了。

    他并没有打算马上把房子退掉,太仓促,太像逃跑,无论是自己,还是江予夺,这种方式都有点儿太别扭了。

    但江予夺的理解跟他的想法有些偏差,这种偏差也许源自某种自我保护,抢在他之前,替他把后路断了。

    程恪轻轻叹了口气,拿过手机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

    如果他判断没有失误,江予夺不会回来吃晚饭,甚至在明天来拿喵之前,他都不会再进这个屋子。

    这个判断还是很准确的,第二天早上许丁的车停在楼下时,江予夺也并没有回来。

    程恪拿了笔记本出了门。

    “积家不在家吗?”陈庆开着车,“为什么非得先去茜姐那儿拿钥匙啊。”

    “万一不在呢。”江予夺说。

    “不是,”陈庆一脸莫名其妙,“你打个电话问问他在不在不就行了吗?”

    “开你的车!”江予夺眼睁睁看着陈庆又一次从右转红灯下行云流水地把车向右拐过去,一巴掌甩在他后背上,“你这一个月工资够他妈!交罚款吗!”

    “我操!我看到红灯了!我右转啊!”陈庆喊。

    “让他妈你去配个散光镜!”江予夺吼,“那是个箭头!”

    “是箭头吗?”陈庆愣了愣。

    “看路。”江予夺叹了口气。

    车在楼下停了,江予夺打开车门:“你就在这儿等我,不用找车位了。”

    “我帮你拿东西啊,”陈庆看着他,“猫窝猫厕所的一堆呢。”

    “不用。”江予夺说。

    “哦,积家帮你拿吧。”陈庆坐回了车里。

    江予夺进了电梯,按下楼层之后就一直没动过,直到电梯门打开。

    他在门铃上按了两下,站在门外等着。

    里面没有动静,只隐约听到了喵叫了两声。

    犹豫了一下,他又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之后,他拿出钥匙,把门打开了。

    暖气扑过来,混杂了程恪常往柜子里喷的那种香水味。

    程恪没在家。

    江予夺有些意外,程恪不是个爱出门的人,现在也不是吃饭的时间,按程恪的习惯,就算吃饭时间,他都懒得出去,外卖方便面随便一样就解决了。

    是去看房子了吗?

    跟许丁一块儿弄的那个店?

    江予夺皱了皱眉,开始收拾喵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收拾东西比他平时要慢,陈庆打电话过来问是不是要帮忙的时候,他才刚把东西打好包。

    “马上下去。”他学着程恪的样子,把喵塞进外套里,然后拎起东西。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又停下了。

    这两天总走神,平时一眼能看到的东西,现在居然差点儿忽略掉。

    鞋柜上放着一个小便签本。

    上面有一行字。

    …我去店里看看,有事打电话

    程恪给他留了条子。

    江予夺盯着这行字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打开了门,走出去之后又退了回来,把便签本上的这一页撕了下来,放进了兜里。

    老太太每次在这儿住,走之前都会把屋子再收拾一下,一定要比她来之前收拾得更干净才罢休。

    这次走的时候她还把后院枯了的几棵植物都给剪掉了。

    江予夺站在后院门边,看着突然就有些空荡荡的院子出神。

    以前没有觉得院子这么空,哪怕是枯掉的植物,立在那里的时候,也占掉了一份空间,现在就这么突然没了,江予夺有些回不过神。

    是死了的吗?

    去年春天还发了芽,虽然长势不怎么好,但也一直有叶子,入秋之后才又枯掉的。

    江予夺叹了口气,就算没有死,它们也没有机会在春天的时候发芽,证明自己是活着的了。

    他回到屋里,把喵的东西重新放好,然后坐到了桌子前。

    老太太没有把他压扁了放在桌子下面的烟壳扔掉,可能以为他是要存着卖钱的

    他拿了几个烟壳放到桌上,再从外套兜里摸出了刀,一刀刀慢慢地从铺平的烟壳上划过。

    他不需要用尺子比着,也不用量,就这么一刀下去,就能裁出基本上一样大小的纸片来。

    跟一张扑克牌差不多大小。

    他裁过很多很多,每次55张,一副完整的扑克牌。

    他不会打牌,任何一种牌他都不会,平时陈庆他们一帮人打牌,他也不愿意看。

    但他打过很多很多次牌,数不清。

    每天晚上,小狗们都会坐在一起打牌。

    用裁开的烟壳纸。

    一副牌有55张,会用到的是54张。

    烟壳纸上没有数字和字母,也不需要有,因为看不见。

    小狗们会依次摸牌,拿在手里,然后随便说出一个或几个数字,再随便扔下一张或几张牌

    手机在响。

    江予夺放下刀,桌上的烟壳纸已经裁好了,他先把烟壳纸拢成一摞,然后才拿过了手机。

    是程恪。

    他接起了电话:“喂?”

    “你嗓子怎么了?”程恪在那边问。

    “嗯?”江予夺清了清嗓子,大概是一天没怎么喝水,他嗓子有些发紧。

    “像尖叫鸡。”程恪说。

    江予夺笑了起来:“心眼儿真他妈小。”

    “你去拿了喵了吗?”程恪说,“我现在还在外面。”

    “拿了。”江予夺说。

    “嗯,”程恪应了一声,“我就是问问这个。”

    “好。”江予夺说。

    “我晚上跟朋友吃个饭,”程恪说,“都挺好的。”

    “知道了。”江予夺说。

    程恪挂掉了电话。

    江予夺趴到了桌上,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

    程恪是在给他报平安。

    是怕他担心吗?

    还是害怕他又跟过去?

第46章() 
“梁义对三楼的想法也太多了;还是得实际点儿。”程恪顺着楼梯往上走。

    跟梁义一块儿在店里讨论了半天;梁义走了之后;他跟许丁又继续在店里来回看着。

    “你再想想吧,”许丁说,“我还是想不完全对外;相对私人一些,可以做沙龙,这样休息室在三楼也不会被打扰。”

    这个店比程恪想的要大很多;三层;每层都挺大的;转圈的落地窗外景色也不错,挺开阔;还有一边对着一大片绿地。

    不过现在看出去哪儿都是白色。

    程恪不太喜欢下雪,哪怕是在温暖的室内晒着太阳看雪景;都会寂寞;时间长了很累。

    他推开了休息室的门;走进去站在了窗边;刚才一直也没进来呆一会儿。

    “现在要住人也能住,都弄好了;就是白天肯定吵,装修没完呢;”许丁说;“空气也不行。”

    程恪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是不是今天就盯着我研究了。”

    “今天你一看就不太对劲啊;”许丁也笑了笑,“你就说你是要搬家,还是临时要找地方住一阵儿吧。”

    “年后估计得搬,这阵儿先凑合一下。”程恪说。

    “老三的房子不租了?”许丁问。

    “嗯,”程恪很低地应了一声,“不过合同时间也没到,到了再退吧。”

    “继续交房租吗?”许丁笑了起来。

    “是啊。”程恪转开了头,有点儿笑不出来。

    “行吧,”许丁没再多问,“你要找不着合适的,我帮你问问。”

    “谢了。”程恪说。

    跟许丁吃过饭回家,进楼里的时候保安跟他打了个招呼:“程先生回来啦。”

    “啊。”程恪应着。

    “今天江先生过来一趟,把猫什么的拿走了。”保安说。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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