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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女主称帝纪实-第95章

小说: 女主称帝纪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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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间自然气氛和美,再没有出来找茬的,然而酒过三巡之后,孔铎到底心里还有疙瘩,接着点酒劲又开始蹦跶了。

    “据说那阿其根还有个女儿,正当妙龄,都传是草原上一枝花呐”孔副将半睁着眼,也不知是醉是醒,“我怎么听着下头有人议论,说是那小郡主在渊也碰见了,但却给放走了?没带回来?”

    此言一出,席上又是一静。

    魏紫姚黄等人当时分开来去清扫残敌,并未和王徽在一起,此时面面相觑,都觉事情有点不妙。

    濮阳荑右手一抬,私底下按住了腰间剑柄。

    王徽却慢慢放下了筷子。

    “孔副将此言何意?”她笑容不改,甚至可以说笑得更加柔和,语气也十分平静,一边说还一边执樽饮了一口酒。

    “就字面意思呀。”孔铎嬉皮笑脸。

    张之涣皱起了眉头。

    “哦?是吗”王徽笑弯了眼睛,伸出手来,一旁魏紫十分默契地递上帕子,她动作优雅地拭去唇边酒渍,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大帐中央,单膝跪下,给张之涣行了一礼。

    “将军,末将胸中有一言,委实不吐不快。”她语气慢条斯理。

    张之涣温言道:“在渊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只是莫要跪着说,快回去坐下。”

    王徽笑了笑,膝盖却像是钉死在了地面上,纹丝不动,只又行了一礼,朗声道:“末将此身尚未分明,不敢不跪。”

    张之涣暗暗叹气,面上却柔和道:“好,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你有功在身,这是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的,没有人会去抓那细枝末节再来为难你。”

    众将或是吃菜或是喝酒,有看好戏的,也有暗搓搓打量孔铎的,更有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

    孔副将脸上笑容消失得很干净。

    王徽悠然一笑,朗声道:“末将王徽,率两千轻骑自阳和口出发,取道赛汗山、迤都、哈剌莽来,北渡饮马河,往返路程凡三千六百里,中途遭遇柔然阻击、大小战事三十余次,未损一兵一卒一马,平安抵达斡难河东岸渥兰朵渡口,又血战两天两夜,剿灭金察全族,生擒首领左谷蠡王阿其根、大王子图鲁,跋涉而返,耗时一月有余。”

    “末将以为,此番战事归来,便算没有功劳,总也有几分苦劳,却不想——”王徽看了孔铎一眼,面上笑容消失,目光里带了寒意,“竟然横遭污蔑,构陷末将私下放走金察贵族,将军=——”

    她顿了顿,又行一礼。

    “如此罪名,末将实在不敢担待。”

    此言一出,大帐里彻底静了下来,那些交头接耳的也不再说话了。

    王徽这话,说得可是有点重。

    其实此事说到底也是可大可小,瞧孔铎那样子就是喝多了,醉后一句胡言乱语,又明显是道听途说,还涉及到女人美色,又有几人会把它当真?

    毕竟此间除了王徽和那几个心腹,就再没有人亲临斡难河战场,什么郡主王妃的,不过酒后笑谈,先前张之涣又明里暗里申斥过孔铎,只怕席间也没人会在意他说的话。

    王徽随便蒙混几句也就过去了,就算真如孔铎所说,把人放走了,又能如何?

    然而她现在这副架势,跪在那处不肯起来,还口口声声什么“污蔑”、“构陷”的,看样子是要把这事闹大呀。

    孔铎脸上就有点僵,紧紧盯住王徽,眼神清醒而戒备,再见不到一丝醉意。

    王徽心头哂笑,却依旧肃着脸,目不斜视,只望定了张之涣。

第114章 商议() 
王徽这一跪;她那些一同出生入死的下属们哪里还坐得住,一个个纷纷起身离开桌案;跪在了主子身后。

    没出战的两位参军也跪下了;王鸢更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绷着一张小脸紧紧盯住孔铎。

    好好一场庆功宴;却闹得功臣们齐刷刷跪在帐下;个个都板了脸孔,一副不给个说法就要跪死在这里的样子;张之涣头疼之极;暗地里已经把老孔家祖宗八辈都问候了个遍。

    却听王徽又问一句;“却不知孔副将是从何处得知末将放走了柔然郡主?”

    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一时间帐内所有人目光都转到了孔铎脸上。

    孔铎面庞涨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徽就稍微露出一点笑意,只那神情却比不笑的时候更加锋利,一点都谈不上柔和。

    眼看气氛越发僵硬,张之涣吐出口气,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想来叔举也只是道听途说,不知哪个兔崽子私下编排上官;实在可恶!待会叔举私下里告诉我,我必定严惩不贷。”

    而后又转向王徽;和颜悦色道:“在渊;你们这就起来吧;大营里弄点酒喝不容易,咱们几个可都想趁这功夫多喝点过过瘾呢你若是再不起来,耽误了他们喝酒,他们可不饶你的!”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顿时一松,隋诸几个就笑呵呵地跟着凑趣,张之涣又瞪了孔铎一眼,孔副将到底拗不过,瓮声瓮气道:“酒后失言,也不过道听途说,在渊莫要放在心上。”

    王徽脸色这才好看起来,拱手一礼,站起了身,又朝身后摆摆手,下属们也跟着站了起来。

    回到座位上,王徽倒了一杯酒,特意走到孔铎案前,双手举杯齐肩,笑道:“些许误会,徽也有不是之处,这便给副将赔个礼,还请副将千万莫要嫌弃。”

    说完就举杯一饮而尽。

    孔铎再不能说什么,也只得干巴巴笑一声,倒杯酒喝了下去。

    众将见他们对饮一杯,心里虽知道这过节并未就此消去,可到底面子上抹和过去就行了,一个个也就露了笑脸,继续饮酒作乐。

    王徽却稍微凑近一些,低声道:“孔副将,左谷蠡王狡诈多端,满口谎言,他的话,你如何信得?”

    孔铎脸色一变,急急申辩,“谁说我是听他——”

    “嘘”王徽竖起食指,挑唇一笑,“副将莫非是想让大营里都知道你私会俘虏之事?”

    “你——”孔铎说了一个字又赶紧闭嘴,只是两眼恶狠狠盯住王徽,脸腮微动,显然在紧紧咬着牙关。

    王徽神情更是悠闲,微笑道:“孔副将驻守鹿邺十多年,征战沙场,立下许多功劳,如此便该想想是你那犯了军规、出了五服的族侄重要,还是自己的官身重要。”

    言下之意就是你若再要为了拿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与我作对,那便一切后果自负。

    孔铎眼睛瞪得老大,几乎要把这女参军脸上盯出一个洞来,神情几经变幻,却到底深吸口气,挤出来一丝微笑。

    “在渊所言甚是,竟是铎糊涂了,多番得罪,还望你莫要见怪。”前几个字说得艰难,可一旦说出了口,竟也就顺了下来,说到最后的时候,脸上笑容已经自然许多,又斟满一杯酒饮尽。

    “我自罚一杯,在渊不必再饮。”

    王徽满意地点点头,拱了拱手,慢悠悠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濮阳荑就坐在旁边,不免多问一句,“主子如何知道他私下里见过阿其根了?”

    王徽夹块烤肉慢慢嚼碎咽下,微笑解释道:“那小郡主出来的时候天还未亮,周围烈火熊熊,极是嘈杂,我同你说话声音又小,除了左谷蠡王本人就在左近,旁人决计听不见。”

    濮阳荑就微微点头,沉吟一刻,又道:“况且那时带过去的十几个兵都是最初七十四人中挑出来的,个个都对主子肝脑涂地,便算听见了,也绝对不可能说给旁人知晓。”

    “正是如此,”王徽就笑,一面又看了孔铎一眼,见他倒是面色如常,正与身旁之人谈笑,“若我所料不错,这姓孔的必定早就知道左谷蠡王通晓汉语,在晚宴前偷偷去过一次地牢,指望着能问出些不利于我的事情来。”

    濮阳荑一愣,脸色微变,声音顿时压低很多,“主子莫非是说这孔副将,竟有通敌之嫌?”

    王徽摇头,“通敌倒是不至于,毕竟也在阳和口呆了十多年了,一直跟在张之涣身边,若有什么事情,早就该发难才对,也不会等到今日。”

    那就是纯粹看王徽不爽了。

    濮阳荑点点头,稍微放了些心。

    #

    接风宴很快吃完,到底此番大胜是近百年来也难得一见的盛事,就算有孔铎这等不知死活的搅屎棍,到底也没有太损众人的好心情,个个都吃了个酒足饭饱,张之涣甚至拟了告文,打算明儿一早就张贴到阳和所衙门外头,合县共庆大捷。

    这样的大胜,自然也当得起这样的阵仗,只是既要回京献俘,那便肯定是要惊动大同府知府、太守了,而宣大总督案头上肯定也已得了邸报。

    王徽的身份,那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况且她本来也就没想瞒着。

    酒歇宴散,连孔铎到后来都喝了个尽兴,各位副将们被自家亲卫搀着回了宿处,王徽也催了下属们去休息,明日放一天假,只带了云绿回了自己帐里。

    云绿大半年未见主上,自是有无数的话要说,眼见王徽关了帐门,点起灯火,身旁再无外人,这才一五一十把半年来金陵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到底主子神机妙算,一册赝本,几个证人,就彻底把皇后拉下了马,从此后宫再无人可与皇贵妃娘娘争锋啦。”云绿就微笑赞道。

    王徽却是眉头微皱,沉吟半晌,“皇后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废掉,这我也早就料到了,只是——”顿了顿,抬眼又问,“可知那位太子爷是怎样的人?”

    云绿思索着说道:“皇后被禁之后还没什么表示,可万相爷把当年付婕妤小产的事情抖搂出来之后,陛下好似就有了废后之意,太子爷这才领着太子妃和淮阳公主跪到了南书房外头,天寒地冻的,太子妃小产,公主也晕过去好几回平日都说太子爷是个仁厚的,这事一出,就有不少人私底下传东宫心狠手辣,连妻儿姊妹都不放过呢。”

    王徽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露出一丝笑意,缓缓摇了摇头。

    “心狠手辣?可不见得。”她语气慢条斯理,伸手去够茶盏,却见里头空了。

    云绿就起身给主子把茶杯满上,一面道:“宫人私下里以讹传讹,许多事都不晓得,属下一直跟在皇贵妃娘娘身边,倒是知道得清楚,当日太子妃和公主浑身穿得皮球也似,可见是极暖和,太子妃小产不假,只是公主晕过去的时候,那水却是泼在了旁边地上,并未碰到身子,到了晚上,太子便让人把公主送回去了,只自己和太子妃留在那处继续跪。”

    “倒也不单是如此,”王徽颔首,喝了口茶,又指点道,“历数各朝各代,虽说母凭子贵,可这儿子能不能有好前程,到底也还跟生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废后无储,储母不废,穆皇后若是当真被废了,东宫也就完了,用不了几年,就算今上无意另立储君,吴王晋王早就虎视眈眈,只怕也会逼宫废储。到时太子被贬成皇子,若新君是个宽厚的,或能得以善终,可那位小公主只怕下场就不会很好了。”

    云绿恍然点头,然而脸上又微露不忍,“然而公主毕竟才只有八岁那样大冷的天儿,在外头跪了那么久,只怕日后会落下病根呢。”

    “那又如何?”王徽扬眉,“只消保住皇后,东宫也就不会废弃,撑到老皇帝驾崩,太子登基,不论是穆皇后、淮阳公主还是太子妃,都能一朝翻身,到时权倾天下,一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点病根而已——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主子说的是,”云绿这才点头微笑,“想来小孩子元气旺,便算是留了病根,只消太子还在,就能保她锦衣玉食不再吃苦,日后渐渐康复也是有的。”

    王徽听着就笑了,看她一眼,“你这是怎么了,怎的一径与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云绿脸上一红,连忙拱手,“属下只是心中对那孩子有些不忍,这才求主子解惑主子莫怪!”

    “也罢了,你自个心里清楚就行,这等没必要的心软不忍,日后还是少来点为好。”王徽摆摆手,“朝堂上局势如何?”

    云绿就微笑,“有万相爷坐镇,并没有什么太大风浪,出了这等宫闱丑事,圣上龙颜震怒,丛相、吴王晋王一党也巴不得太子出事,只作壁上观,并未捣什么乱。”

    却忽然顿了顿,皱眉道:“只不过”

    王徽就问,“怎么?”

    云绿露出回忆的神情,边想边道:“有位姓梁的老大人,叫梁璞,璞玉之濮,表字伯璋,叔伯之伯,美玉之璋,目下在中书省做中书仆射,又兼了太子詹事之职,领太子太师衔,据说自东宫开蒙起,便一直贴身教导太子。”

    王徽听着眯起了眼,神色严肃起来。

    “据万相所说,当日陛下在朝堂上微露废后之意,这位梁太师是反对最激烈的,”云绿紧紧皱着眉,“他是太子|党拔尖的人物,反对倒也不出奇,只是却一语道破那赝本和李女史的破绽,只说中宫很可能是被人陷害,若有人专门造了赝册,又买通了李女史,前来假意告发付贵妃,实则是为了引皇后入彀,那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就是说,单凭一个李婉容和一本彤史,还不能定下皇后意图污蔑付贵妃的罪名。”王徽点头,“后来呢?”

    “后来他又说不论这主使之人是谁,可布局如此缜密细致、手段如此阴狠毒辣,一出手就是杀招,要与中宫不死不休”云绿说着,小心瞟一眼主子神情,见王徽脸色依旧平静,才接茬往下说。

    “不论此人是谁,那都是狼子野心,实为家国大患,一个不小心就有窃国之忧又劝陛下不要被旁人蒙蔽了耳目,定要尽快揪出此人,以还四海太平。”

    王徽听着笑意越发浓厚,竟像是心情极好的样子,低声念叨,“狼子野心、家国大患、窃国之忧哈,这位梁太师,倒是个明白人,可算是抬举我了。”

    一面就又问,“孝箐可不会由着他兴风作浪吧?”

    “是,万相爷隔日就把红儿和董稳婆带去宫中面圣,又把坤宁宫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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