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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女主称帝纪实-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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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么战死,要么凯旋,但凡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会死死咬住,再不松口。”

    曹鸣一时呆住,手底动作机械地继续控着马,脑子里却有些。

    转头看看濮阳荑等人,却见他们一脸平静,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身下马儿和前方路途上,好像王徽刚才说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而已。

    ——要么战死?要么凯旋?

    可眼下这情形,还有凯旋的可能吗?

    就凭这——凭他们这十个人,还有那六七十骑兵亲卫?

    残兵败将,又如何对付得了后头穷追不舍的几千柔然大军?

    王徽——这女人是疯了吗?!

    他一脸崩溃,就要开口。

    却见王徽忽然转过脸来冲他微笑,语气缓和了许多,“伯煜莫要见怪,若真到了必败之地,我自不会蠢到主动去送死;只是眼下情形——”她好整以暇地回望一眼后头的大军,好像不是在舍命逃亡,而只是在玩什么赶人游戏。

    “——现在就说败说退,未免为时过早吧?”

    说完这话,她就不再开口,只双腿猛夹马腹,马儿倏忽向前疾奔,远远驰了出去。

    曹鸣一时有些失措,眼见魏紫姚黄等人都纵马疾驰,只得一咬牙,索性抛开种种顾虑,紧紧跟了上去。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了烽火台下,众人纷纷下马,那群亲卫也跟着到了。

    尚未站稳,便有人抢上前来,咣啷一声长剑出鞘,恶狠狠指着王徽道:“你这小兵崽子!挟持隋将军要做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就围拢过来好些亲卫,大多数都是一脸颓丧,只道命不久矣,也只有少数几个还想着要搭救自家副将。

    王徽哼了一声,隋诸还躺在朱癸马背上,被她一把拽了下来,兀自昏迷不醒,软绵绵的东倒西歪。

    王徽一手挟住他腋窝,一手横剑在他脖颈上,冷冷道:“哪个敢上前一步,我立刻就杀了他!”

    众亲卫一时面面相觑,倒是没人敢上前了。

    王徽依旧挟持着隋诸,口中缓缓道:“敌军在后,须臾即至,我长话短说——我姓王名徽,乃是今年新招进营的步兵十夫长,而今情势凶险,还请各位受些委屈,听我号令行事,此战尚有转圜余地。”

    此言一出,众亲卫顿时鼓噪起来,这个嚷着“赶紧逃命吧莫要听这疯子胡言乱语”,那个大叫“我们作甚要听个女娃娃瞎指挥?凭什么要跟着你送死?”

    总之一片混乱,更有人寻思着待会马上就要混战,自己若是还留在此处,保不齐就要送死,便偷摸着想溜走。

    王徽目力何等锋锐,自然一眼就看见了那人,斜睨濮阳荑一眼,做了个“杀”的口型。

    濮阳荑更不答话,直接在马背上摘下柔然人的箭壶,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如流星赶月,那人没跑出几步,就被利箭从后背穿了个透心凉,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还有谁想做逃兵吗?”王徽淡淡发问。

    她自己举剑挟持隋诸,脖颈上已现了淡淡血痕。

    濮阳荑手挽长弓,笔挺直立如一杆标枪,护在她身侧。

    魏紫、姚黄、云绿、白蕖、朱癸等人亦上前一步,或执长|枪,或拿铁剑,团团站于王徽身侧,个个浑身浴血杀气腾腾,好似一排而立的几尊凶神。

    领头的几个亲卫下意识就退了一步。

    这时却有个人声颤巍巍响起,带了丝犹豫,“我说弟兄们,咱们不如——就听她的试试吧!”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是个肩膀上挂了彩的骑兵,虽也是浑身血污,王徽却认了出来。

    这人竟是考核时刁难过他们的胡老六。

    “诸位,听我一言!”话既开了头,胡老六好像也放开了胆子,说话也流畅了起来,“这、这几位——是老胡我当初亲自考核出来的,那成绩,想必你们当时也看过,那可是做不得假的啊!”

    “眼下已经是这个节骨眼,逃是死,不逃——那也是凶多吉少,拼一把又能怎么样呢!”他声音越来越大,纵使肩上带伤,脸庞也渐渐泛起了红光,“这些年,咱们被鞑子欺负得还不够吗!想想那些被他们杀光的乡亲!想想他们霸走的那些粮食牲畜!不多说,我家大姑娘三年前被掳走,到现在还——”

    说至此,他哽咽一下,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异样的气氛渐渐在亲卫中散开。

    他们也大都是鹿邺本地招募上来的壮丁,世代生于斯长于斯,或是亲人被鞑子杀害,或是房屋被鞑子烧毁,又或毕生积蓄被鞑子抢掠一总之就没几个人和柔然没有血海深仇的。

    亲卫们就默默放下了武器。

    胡老六擦把眼泪,大声道:“王娘子,有什么计策,你就划下道儿来吧!咱们这几十个弟兄,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

    王徽长舒一口气,把隋诸放下交由云绿看管,拱手团团一揖,微笑道:“徽必定不辱使命。今日之战必胜,但凡随我血战到底者,人人皆可立功!”

    她这话说得十分满,亲卫们自然欢欣鼓舞,士气颇为高涨,曹鸣却是看了她一眼。

    王徽也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这个曹伯煜,平日嘴上说得千好万好,眼看方才危急关头,竟连屁也不放一个,还是这个之前有点小仇怨的胡老六站出来解了围

    不过眼下也没时间和他理论,且容后再议罢。

    她转身爬上烽火台,手在额上搭了凉棚眺望,眼见远处黑压压一片人马,以昂日格为首的柔然大军正渐渐逼近,肉眼来测的话——

    她在心中飞速计算,柔然马即为后世的蒙古马,耐力好,爆发力却不强,冲刺起来速度将近三十公里每小时,而那大军前锋距离烽火台差不多还有五六公里

    只有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了!

    “展翼,上来!”她招呼王鸢,眼见小姑娘手脚并用爬了上来,她就指了指烽火台上堆积的几个大筐。

    “此处常燃烽燧,常备了火石、纸媒等物,听曹伯煜的口气,应该还有硝石硫磺。”她快速说着,眼下在跟时间赛跑,说话的这点工夫也是能省则省,“你快去检查一下东西齐不齐全,还需不需要另外配制”

    她话音未落,王鸢已经机灵地跑了过去,掀开几口大筐略微查看一番,又拈一把其中细末嗅了几下,就回过头来,乌七八黑的小脸上带了兴奋的笑意。

    “主子!”她急急说道,“这里全是配好的火硝粉!好几大筐呢,什么都不用再准备了!”

    “火硝粉?”王徽就皱眉,“那是什么?”

    “就是烽火台上最常用的燃料!配方跟黑火|药差不多,就是各自用量略少,”小姑娘上下嘴皮飞速开合,知道时间在飞快流逝,语速也就格外快,“不能爆炸,但是特别容易烧起来!碰到一点火星子都能烧成熊熊大火!”

    “如此。”王徽点点头,忽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唇角浮现畅快的笑意。

    “当真是——天助我也!”

    #

    柔然金察部大将昂日格,现年二十二岁,在族中深受左贤王阔绿台蛮古海赏识,虽然年纪不大,却已伐楚多年,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累功升到如今的位置,个中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然而到底少年得志,平素为人就十分骄矜,眼下是今年第一次伐楚,就取得如此骄人战绩,眼看楚军溃不成军,主帅甚至拖了帅纛就仓皇逃命——毋庸置疑,这又是一场一边倒的大胜。

    他坐在马背上,一骑当先,领着众儿郎们追赶楚军残部,一面就开始设想待会拿下俘虏之后该当如何了。

    是就地格杀?还是活捉那姓隋的副将回去,趁机再邀一笔功绩

    他一边想着,一边就离边墙的烽火台越来越近,渐渐就看清前方大片的草场上,好像有十几个楚军正走来走去,每人手里都拿了个篮子之类的物事,好像在往地上撒什么东西,隐约看去似乎是某种黑色的粉末。

    眼见他们大军到来,那几人就发一声喊,急急弃了手中东西,手忙脚乱爬进了边墙里头。

    昂日格有一瞬间的糊涂,心道这些南人失心疯了不成,竟想靠这烽火台、这段边墙顽抗不成?不过两丈余高而已,他手下的儿郎都不用索钩,徒手就能爬上去!

    想至此,他心中轻蔑之意更甚,哈哈一笑,纵马疾驰,顷刻间就奔到了边墙之下,勒住缰绳,优哉游哉转了几圈,举手让身后大军也一并驻足,抬头微笑仰望上头的楚军,仿佛草原上的雄狮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至于那些楚军撒的是什么东西自然不值得他昂日格去关心。

    烽火台上站了一人,身量高挑,玄色大氅,银盔红缨,身后是猎猎飘扬的楚军大纛,只因逆着阳光,昂日格看不清那人的脸。

    “隋将军——投降罢!”他操一口半生不熟的汉话,带着笑意喊道,“长生天庇佑着他的子民,便算你们是狼群,也要在苍鹰的利爪下颤抖啊。”

    柔然鞑子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

    然而台上那人却不言不语,只缓缓从背后拔下一支羽箭,微微俯身,用那支箭在身侧的什么东西上面搅了搅。

    昂日格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她的动作,却失败了。

    等她再直起身时,那箭镞上已燃起了一小团幽幽火。

    昂日格猛然收起笑声,不及发令,却见台上那将领弯弓如满月,根本没怎么瞄准,那一箭就带着烈火,穿云裂石直直朝他射来。

    “完了。”

    这支箭来势太快,劲道又足,还带着火,隐有风雷之声,根本闪躲不开,不可一世的金察部年轻将领昂日格,从未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过。

    然而那支箭却从他头顶上擦过去了。

    他还未及庆幸,就听周围士兵一阵惊呼,而后就是惊慌失措地不停闪躲。

    阴影掠过,风声响起,昂日格身后巨大的金察帅纛,就这样被那支火箭一击而中,在风中徒劳地摇晃几下,轰然倒地。

    旗子迅速烧起来,不知为何竟烧得特别快,隐隐还有种刺鼻的气味。

    “救火!救火!”昂日格大声喊道,解下马鞍上的水囊就一股脑泼出去,然而却一点用处都没有,那水竟好似能助燃一般,腾地一声火苗蹿起老高。

    就在此时,他们面前那一长段边墙上,每隔几尺,都缓缓站出来了一名楚军,各自张弓搭箭,箭镞上无一例外都燃了火苗。

    “放箭——”烽火台上,传来一声号令,嗓音几分低沉,清朗中又带了悠扬,中气十足,远远传了开去。

    昂日格猛地抬起头望过去,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那、那人——竟是个女子?!

    然而情势已经由不得他再去吃惊了。

    并非万箭齐发,要命的却是每支箭镞上燃烧的烈火,射到柔然军脚下的地面上时,那层黑色粉末立刻欢快地燃烧起来,秋日天干气燥,黄草茂盛,正是最好的燃料,火借风势,直是越燃越旺,顷刻间就有好些柔然兵马身上着火,战马被烧痛了,疯狂跳跃着四散奔逃,马上骑士就被甩到地上,一眨眼就燃了一身的烈火,惨嚎着在地上滚来滚去。

    “不,不——怎么回事!怎会如此——不对——”昂日格目眦欲裂,心中几乎有点荒谬之感,眼看五六千儿郎就这样一批批倒下,或是在火海中烧成焦炭,或是纵马远远跑开,逃得再也不知去向。

    明明是好一场胜局,明明已经注定了成败——为何、为何——

    就这么,一眨眼、一瞬间就就倒过来了?

    他猛地回过头,一口钢牙几欲咬碎,恶狠狠盯着烽火台上那个昂然而立的女子。

    “混账东西——”他一把抓过弓箭,胡乱朝台上射去,然而胯|下坐骑却忽然被烧着,惊痛之下人立而起,他一个没坐稳,登时摔下了马背。

    #

    王徽负手而立,高高站在烽火台上,垂眼看着下面的炼狱火海,还有在其中挣扎绝望的敌军。

    曹鸣张大了嘴巴,还在为战局的顷刻逆转而震惊,完全回不过神来。

    楚军亲卫们犹在欢呼。

    而手下的几个姑娘小伙却依旧一脸平静,好似此刻发生的一切都是预料中的事情。

    王徽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享受地闻着气中硫磺燃烧的刺鼻味道。

    “众将士听令——”她把手一挥,继而向下狠狠一斩,语气残忍而愉悦,“随我冲下城去,剿灭残敌!”

第89章 凯旋() 
王徽带人冲下边墙的时候;火势已小了许多;地上黄草都已烧尽;露出了焦黑的泥土,没了燃料,火也就烧不起来了。

    剩下的这几十个楚军,在阳和大营虽然贵为副将亲卫;有马骑有枪拿;人人都领着参军的饷银,上了战场却几乎没有哪次不是被鞑子压着打的,眼下终于到了报仇的时候;一时群情激昂,王徽话音刚落,一群人就咬着牙红着眼杀了出去。

    柔然人早被一把大火烧破了胆;死的死伤的伤,只有极少数运气好的;一开始就走在大军最后头;见势不妙就拍马开溜;逃得不知去向。

    剩下这些残兵败将;自然不是士气高涨的楚军的对手,眼见敌人提了兵刃冲杀过来;竟是再没有半分斗志;一个个闭了眼睛;引颈就戮。

    看着这些人杀起来就不要命;火场瞬间变修罗场;云绿就忍不住皱眉,“主子不用留几个活口么?”

    “留什么留,又不是两军对垒,还要留活口套话,阳和所穷得紧,没有口粮匀出来喂养俘虏。”王徽懒洋洋说道,“你们几个也赶紧过去捡漏啊,虽说咱们几个肯定能记头功,但手底多几个人头又没有坏处,可别叫人都抢光了。”

    一边就笑着去轰撵下属们。

    姚黄就发一声喊,带头冲入敌阵了。

    王徽站在台上笑吟吟看了一会,这才把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角落。

    那里有最后的几个柔然士兵,正护着昂日格殊死抵抗,他们都没了坐骑,十分不习惯徒步作战,身上又多处受伤,不过勉强支撑而已。

    这还是在楚军有意放过他们的情况下。

    纵使这些亲卫一个个都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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