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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女主称帝纪实-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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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癸自然有几分小聪明,但说到底却还是个忠厚的,王徽神情诚恳,语气谦和,这样礼贤下士的样子,倒还真有点戳中他。

    那种隐秘的、深藏在内心深处的愤懑和怀才不遇,而今终于遇到了伯乐。

    一时心潮起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站起身子,单膝跪地,给王徽郑重行了一礼。

    王徽就赶紧把他扶起来,一面吩咐魏紫取钱出去平账。

    王鸢一直坐在一旁,她经的事少,又感情丰沛,早被这幅主仆情深图感动得眼泪汪汪了。

    王徽就指着她笑斥一句,“小丫头也不用抹眼泪,待明日你便领我回你家去看看,有什么东西也收拾收拾”

    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王鸢,她自然是要的,但王鸢她爹留下的研究手稿,她也要收于囊中。

    王鸢高高兴兴应下,学着魏紫她们的样子,像模像样给王徽行了一礼,又惹来众人一片笑声。

第79章 日志() 
魏紫和朱癸出去平账;却直到晚饭前才回转。

    王徽早就有些担心;忙让人把他们请过主院,细细打量一番;见两人只是有点气喘,身上衣衫装束都还齐整;才略略放了心。

    “怎的去了这么久?”就不免关怀。

    魏紫就解释,“朱大哥领着去了那刘悍家中;本想着赶紧把账平了早些回来;却没想到那刘悍是个泼皮,竟死活不肯归还欠条,我们看着实在无法”说着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往下说。

    “然后我和子敬姑娘就又把那群无赖揍了一顿;哈哈哈哈!”朱癸一边说一边豪放大笑;笑了几声就瞥见王徽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一滞;抓抓脑袋吭哧几声,憋出来一句,“那啥属、属下。”

    他先前一直跟着刘悍这样的混混呆在一处,又粗豪惯了,到底还有些不习惯这样文绉绉的自称方式。

    王徽倒也不甚在意;只略微收了笑容,皱眉道:“所谓狗急了也要跳墙;这些人虽还称不上地头蛇;但也明显不是善茬;咱们一日之内揍了他们两次就没有什么说法?”

    “属下就是要说这个,”魏紫面露担忧,“临走时那刘悍出言威胁,说什么——要寻他在张将军身边当差的大舅子主持公道,咱们正是应征的紧要关头,若他从中作梗”

    王徽一挑眉,看向朱癸。

    朱癸就打个哈哈,满不在乎,“那人我知道,叫胡老六,说他在张将军手底下当差那是抬举他,不过一小小参军,平时连将军的面都不怎么见得着顶头上司是张将军的亲卫曹把总,这位倒是挺得重用,但为人耿直,刚正不阿,募兵是大事,他绝不会任由手下胡来的。”

    王徽缓缓点头,沉吟道:“即便如此,也不可大意。咱们现在拢共九个人,还差一人才能报名,明日先去展翼家里收拾东西,下午再去卫所衙门看看情况,不急着报名,要紧的是先找齐第十个人。”

    魏紫和朱癸就齐声应了,拱手退下。

    #

    第二日一大早,王徽就带着几人一道前往王鸢家中拾掇,因为此行别有目的,故而又带上了算学颇精的赵玉棠和最擅筹谋的云绿,又恐刘悍等人前来生事,功夫拔尖的濮阳荑也随行。

    王鸢家在鹿邺县西北角一个小胡同里,周围逼仄狭窄,环境并不好,开门一看,却是个只有一进的小院子,庭院里堆了好些杂物,东南角一间小小瓦房,泥砖墙上满是灰黑烟火痕迹,想来应该就是王鸢她爹“做实验”的地方。

    进了小小的堂屋一看,却是家徒四壁,一些值钱的木头家具、什物早被搬了,桌子椅子柜子全都没有,只剩稍间里一座光秃秃的土炕,上头可怜巴巴搭了一床发黑的褥子。

    王鸢红了脸,神色间满是局促,看都不敢看其他人,只埋着头匆匆跑去稍间,从土炕洞子里扒出个油布包袱来,拂去尘土,珍而重之抱在怀里。

    “就、就是这些爹爹的手迹,此外再没别的了。”她小小声说着,偷眼去瞄王徽的脸色。

    王徽笑笑,温和道:“可否给我看看?”

    “自然!”小姑娘忙不迭点头,献宝一般把包袱递过去,又忽然想起什么来,脸红道:“灶上还有些粗糖,属、属下去烧点水来招待主子和姐姐们。”

    说完就想跑,王徽却叫住她,又嘱咐濮阳荑,“子絮也一道过去,看看有什么可帮衬的顺道帮展翼收拾些细软出来,大家什没有了,小东西怎么也能留几件的。”

    濮阳荑笑着应下,牵着王鸢的手退了出去。

    王徽就稍稍吐出口气,拆开包袱,顿时瞳仁微缩,目光凝在一处。

    包袱里是四本砖头一样厚的书卷,封皮上是“科研日志”四个大字,稍小些又编了序号,左下角有落款,乃是“王凝远”。

    所有汉字都是入乡随俗的繁体楷书,但单就“科研日志”这四个字来讲,这书里所写肯定也不会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王徽心跳有些加快,粗略翻阅一遍,心中大体就有了数,这些卷籍中,第一本主要记载了王凝远的数学心得,属于纯理论范畴,剩下三本则分别是应用物理、化工冶炼以及材料学的研究成果。

    内容详实,语言亲切质朴,全是大白话,深入浅出,艰深的数理概念很少,更多的是如何运用古代现有的匮乏原始的资源,制造出一些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先进产物。

    当然,电脑互联网无线电原|子弹这些东西是不可能的,但在化工冶炼那一卷中,王凝远却详细介绍了平炉炼钢法、贝氏炼钢法,以及氧气顶吹转炉的制造工艺,并提出了进一步的改进方法。

    遗憾的是,由于时代所限,一些稀有金属的提取实在太过困难,所以顶级的合金钢及其他的优质合金是无论如何都炼不出来的。

    但是,热加工和延展性都十分优良的的中碳钢却完全能炼,只要投入相当的人力物力财力,不出几年,大量的廉价钢铁就会不断生产出来,从而催发其他各种新型的工业产业。

    到了那时,就算豪言中国将引领全人类的工业革命,那也是不无可能的。

    ——这是王凝远在写完具体知识之后,自己批注的一些感想。

    王徽看着却又是伤感又是好笑,这位科学家同为穿越者,却仿佛比古人还要天真,好像是一身渊博的学识限制了他其它方面的思维能力,不管是对女儿还是对他自己。

    从古至今,所有技术的发展都和政治分不开,而工业革命也同阶级革命息息相关,生产力虽然决定着生产关系,但生产关系也反过来制约着生产力的发展。

    若不改变当前的社会制度、人心向背,抛却“体”只谈“用”,又如何能做到真正的工业强国?

    仅仅发展科技是远远不够的。

    但即便如此,王凝远固有其天真之处,手头的这四卷日志,却也是举世难寻的珍宝。

    除了炼钢法之外,这些手稿也涉猎了许多其他领域,包括制碱、玻璃、火器、矿业开采等众多既先进又实用的方法。

    一书在手,只消来日立下军功,手握权势,何愁不能举大旗、兴大业?

    王徽翻到最后,合上书卷,轻轻垂眸,半晌长叹一口气。

    两个来自不同时的灵魂,却在这个古老的时代聚首,然而造化弄人,不得相见却已天人永隔,她也只能掩卷凭吊,睹物思古,靠纸上寥寥数言与斯人神交。

    正出神间,却听那边赵玉棠低呼一声,语气十分惊喜,“啊!这个法子!这样算才对!不管记账还是统筹都是又快又简单——我以前怎么没想到?”

    却是早就捧了那卷写了数学心得的日志在看了。

    云绿就走到王徽身边,细察她脸色,心知主子必有所得,而且得到的东西肯定少不了,不由拱手一礼,笑道:“恭喜主子,麾下又得猛士。”

    王徽回过神来,也是微微一笑。

    她自己是要站在高处统筹全局的,况且本身也并不精于术数格物,这些纸上的东西如何能变成现实,只怕还要着落在王鸢那个小姑娘身上。

    说话间,濮阳荑已带着王鸢回来了,手里拎了个小小包袱,想来是她的随身之物。

    “主子,属下收拾妥了。”王鸢还是有些腼腆,行礼的时候却已颇具几分架势。

    “好,那便回去罢。”王徽把日志包好,因为太沉,怕王鸢拿不动,就让濮阳荑帮她拿了,一面温言道,“你父亲写的这些东西我都看过了,便称包罗万有博大精深亦不为过你回去之后可要好好研习,日后有大用处,知道吗?”

    王鸢懵懵懂懂,不太明白主子说的“大用处”是指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

    众人回到家中用过午饭,歇了小半个时辰,就又去了卫所衙门的募兵点。

    募兵第二天,人已经比第一天少了许多,大多是些通不过单人考核、又没钱集体报名的闲汉在溜达,盼望着能有队伍缺人什么的,好带他们一道报名。

    女人已是一个都没有了。

    故而王徽一行人出现的时候,倒颇引起了一番注目,有心人倒也暗中数了他们的人数,知道他们还缺人,然而一看多是女眷,只有两个男子,心下不由失望,自然没有人去找他们搭话。

    故而逛了一圈下来,王徽等人还是没有招齐最后一个人。

    倒也有几个主动过来搭讪,可一看就是歪瓜裂枣蹭名额来的,王徽自是一万个瞧不上。

    她带的队伍,不说个个武艺高强,至少每人也都有各自的长处,都有自己不可取代的地位,若带了个吃闲饭的一起报名,有多大的脸都不够丢的——况且她也养不起闲人。

    “实在不行,倒是还有个法子。”到了最后,朱癸犹犹豫豫地开口。

    “怎么?”王徽看向他。

    “往年募兵,也有那无论如何都凑不满十个人的,”朱癸就皱着眉头说道,“到最后就按着九个人的人头报上去了,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得多交银子。”

    说着就面露难色。

    “要交多少?”王徽皱眉问。

    “当时交的是五十两,”朱癸摇着头,大胡子跟着一颤一颤,“也太贵了些,况且那是两年前的事,不知今年有什么改动没有。”

    “告示上没说有这规矩呀?”姚黄就忍不住问。

    “这都是私底下的规矩,不好写在明面上的,”朱癸就解释,“你得过去问那募兵官,只怕还得说些好话、塞些茶酒钱才能问出来。”

    王徽听着就皱了眉头。

    要是实在凑不满十人,多交点钱报九个人也不是不行,甚至可以说是最优选。

    然而五十两那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她这回把上次出海剩下的分红都带在了身边,还有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银钱,统共也才一万两出头的银子,路费、买宅院、日常花销、帮朱癸还债已用掉了一些,日后从军肯定是要过一段苦日子的,手下的姑娘小伙又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尤其云绿王鸢几个体弱的,更是不能短了好吃食,到时只怕还要再开小灶。

    一万两看似很多,但这么细细算下来,只怕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若想着再有大的收益,只怕就得到等他们第一次立功了。

    苏锷的海船满打满算也得年底才能返航,就算邵云启他们六百里加急给她往边疆送银子,那也得是明年的事情。

    故而还是得俭省为要啊。

    王徽就把这笔账跟众人细细算了一遍,最终还是决定再等两日看看,反正募兵一连持续五天,若到了最后还凑不齐十人,那时候再交钱报名也不晚。

第80章 刁难() 
募兵第三天;众人又去募兵点转悠了大半日;却依旧一无所获。

    性急如姚黄、赵玉棠之流就难免有些怨言,王徽半威严半安抚地训诫几句;这才压了下去。

    然而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眼见募兵点的人越来越少;那负责招募的军官也是早早便撤了,据朱癸讲;往年也不是没有只募了三四天;最后见实在没人就提早收摊的情况出现。

    思量再三,王徽也算是拿定了主意,若到第四天下午仍是招不到人;就不再等了;直接交上五十两银子报名了事。

    然而;变故也发生在第四天。

    #

    这日;众人一如既往早早来到了卫所衙门;然而还没走近,朱癸就皱了眉。

    “阿癸,何事?”王徽就问。

    朱癸眯缝着眼睛细看两回,抬手指指不远处的募兵摊子,“主子您看;那募兵官换人了。”

    王徽抬眼望过去,果然见到桌子后头坐了个陌生的面孔;身材瘦削其貌不扬;就是面相很有几分戾气;瞧着令人不喜。

    “那就是胡老六,”朱癸声音低沉,“刘悍的大舅子。”

    “刘、刘悍他们也来了!”王鸢显然心中还有些惧怕,颤着声说了一句,就想往姚黄身后躲,姚黄就笑嘻嘻去揪她耳朵。

    王徽看过去一眼,发现那些人好像也在等他们。

    “怕什么?光天化日的,公堂衙门之前,他们还敢作恶不成?”她微微一笑,迈步继续朝前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余下众人当然不会惧怕那些混子,也就放开了步子,有说有笑往前走去。

    王鸢心下稍安,挺了挺胸,跟着众人往前走。

    走到募兵点前头,刚巧跟刘悍等人打了个照面,王徽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奇怪的是刘悍也没有多嘴,只是不怀好意朝他们一笑,而后就站到了一旁。

    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王徽心下有些疑惑,面上却丝毫不露,走到胡老六跟前,抱拳道:“这位军爷请了,我等一共九人,实在凑不齐第十人,敢问可有通融之法?”

    胡老六正拿着根竹签子剔牙,一边剔一边掀起眼皮瞅王徽一眼,舌头一卷,一块辨不清形状的白色物体就吐了出来,刚巧掉在她脚边。

    黏黏糊糊的,上头的口水反射着阳光,看着无比恶心。

    王徽却依旧微笑,好似没有看见一般。

    下属们自也八风不动,只有姚黄悄悄翻了个白眼。

    胡老六颇觉没趣,随手扔掉竹签,吊着嗓子道:“想通融?可以啊,你得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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