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称帝纪实-第5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什么雄才伟略,帝王的多疑倒是十足十,早早就看出来了这位第一重臣的狼子野心。
可惜到最后还是一时大意,被小皇帝给算计了,阴沟里翻船,阴沟里翻船呀。
元帅在心中默默叹气,面上不露声色,随着人流来到了乾清宫东配殿。
戏台子便安在东配殿宴息殿里,殿内十分宽敞,只比主殿略小一些,周围供了几十座巨大冰山,一进门就是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袭来。
最前方是粉彩绘龙凤呈祥的大戏台,再来最近的地方设了宝座,自是帝后的位置,旁边又设了桌椅,想是太子和诸妃的所在,往后又错落排开数桌,众臣带了家眷纷纷入座。
不一时,又有内监高声通报,却是付贵妃、吴王生母陈德妃、晋王生母刘昭仪,并一些高位妃子过来了。
那位陈德妃据说是体弱多病,年初庆成宴时便没有露面,眼下看着气色也不太好,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皇帝在,这才不得不出席。
诸妃行过礼后都规规矩矩落座,唯付贵妃巧笑倩兮,直接走到皇帝右手边坐下了,撒着娇笑语几句,逗得皇帝皇后哈哈大笑,看着得宠之极,那些个规矩在她身上都不适用。
王徽心下一哂,忍不住抬眼看向万衍,却见年轻的右相正与身边的同僚微笑说话,仿佛完全没看到付贵妃进来一般。
而后就是班主曾奎云带了所有上场的角儿们行大礼,永嘉帝笑呵呵地免了,戏子们就退了场,曾奎云膝行几步,递上大红洒金的册子,赔笑说了几句吉祥话。
倒也算大方,没被天家威仪吓到。
永嘉帝就点了白蕖的名作游园惊梦,皇后、太子、太子妃和两位王爷又各点了几折。
“爱妃想听点什么?”永嘉帝又问付贵妃。
付贵妃娇娇地笑着,纤手拿过戏册翻了几页,曼声道:“回禀陛下,臣妾近几日看了几册史记,就看到楚霸王垓下被围那一节,心中很是疼惜虞姬红颜薄命不若便点一折千金记里的别姬罢,都说这是那姓白的戏子唱得最好,且听听是不是浪得虚名。”
“哈,史记你也看得懂?”永嘉帝大笑,宠爱地捏捏她的鼻子,“只知道看些英雄美人的韵事,哪里就读史了?”
虽是调侃,到底还是依言点了这一出。
穆皇后和万衍各自镇定,笑容如常,仿佛没看到一般。
就有宫女款款步入,为众人上茶上果,台上一声锣响,曾奎云上去说了几句开场白,戏就开锣了。
就这般平平淡淡演了几出,王徽瞅空往那边瞄一眼,刚好对上付贵妃的目光,两人换了个眼色。
“这枕中记好生没趣,也不知是谁点的。”付贵妃就娇娇气气打了个哈欠。
“妹妹有所不知,这是太子的最爱,”穆皇后打趣一句,“你仔细些,坏话小点声说,别被他听见了。”
“娘娘就知道笑话我!”付贵妃轻轻拽了拽皇后衣袖,笑语嫣然,忽然又似想起来什么一般,“陛下,娘娘,前阵子我还听了一桩奇事呢。”
“哦?说来听听?”永嘉帝也饶有兴致,显然也是觉得台上正唱着的戏比较无聊。
“您二位可还记得我那娘家表妹?”付贵妃就笑道,“就是年前提过的那位,国师赐过福的。”
永嘉帝皱起眉头,有点想不起来,穆皇后却印象颇深,“唔,就是定国公家的世子夫人嘛,庆成宴上见过,是个好的。”
“不仅好,还有福呢。”付贵妃抿一口杯里翡翠般的碧螺春,满口生香,“这事说来也险,端阳节的时候,他们家夜里忽然走了水,我那表妹不察,左脸上被烧伤了好大一块。”
永嘉帝就挑起眉来,穆皇后也是惊诧,“啊?这怎会如此?现下如何了?”
付贵妃笑得妩媚,“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这表妹也是个得天独厚的,她脸上那伤,又大又深,当时臣妾都把太医院院判遣了过去,也说是没办法,定然要留疤了。”
“可到底是国师赐福之人,眼下不过两月,她脸上的伤竟然全都好了,一丝儿痕迹都没留!”付贵妃掩口而笑,“您们说,这可不是上苍赐福吗?”
“哦?竟有这等事?”永嘉帝也露出惊奇之色,“朕记得今日定国公一家子好像也来了?”
“自是来了,”穆皇后笑道,“进了好大一尊白玉山贺寿,臣妾瞧着都眼热呢。”
永嘉帝就拍拍皇后的手,“梓童若是喜欢,待会便命人抬到你坤宁宫去。”又对付贵妃道:“快把那位世子夫人叫过来叙叙话。”
付贵妃乖巧应下,玉蕊就离了上首,走到定国公那一桌跟前,请王徽上前奏对。
孙敏和孙浩铭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苏氏好歹有了经验,倒显得不那么慌张,只是十分罕见地握了握王徽的手,低声道:“仔细些,跟万岁爷说话可跟皇后娘娘说话不同。”
王徽有点意外,看了她一眼,才笑道:“知道了,您放心就是。”
帝后和付贵妃坐在最前面,一路上经过了众臣工、太子和诸王,众人神色各异地打量她。
王徽眼观鼻鼻观心,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走到永嘉帝跟前行了大礼,微笑道:“臣妇王氏,叩见万岁、皇后娘娘。”
就听永嘉帝说道:“嗯,抬起脸来给朕瞧瞧。”
王徽缓缓抬头,永嘉帝似乎对她的长相有些意外,微微一愣,继而笑道:“唔,你这女子,倒是有副好面相。”
又转头对付贵妃道:“确是一丝疤痕也看不出来了。”
付贵妃凑趣几句,又给王徽打眼色,示意她说话。
王徽就笑道:“臣妇这伤能不留疤,也全是托了陛下的齐天洪福,知道您要做万寿,这老天就麻麻利利地让我痊愈了,这才能进宫得沐天颜。”
这马屁正拍在点子上,永嘉帝龙颜大悦,“倒是个会说话的,比你公爹丈夫都强得多,赏!”
孔全禄就连忙指挥着,从御案上端了好几碟点心,送到了定国公那一桌。
正是听戏的当口,又不是饭点,除了这些茶点,也的确没什么其他东西好赏的。
付贵妃护了一盘点心过来,撅嘴道:“这乳酥鲍螺是我最爱的,陛下不许赏出去。”
永嘉帝哈哈大笑,“好好,不赏不赏,只是朕也想吃两个,爱妃不会舍不得吧?”
付贵妃妙目一转,咬唇一笑,冲王徽招手,“表妹,你来。”
王徽就走得近了些,付贵妃把盘子往她手里一塞,笑道:“你也爱吃这个,自己拿回去吃,偏不给陛下!”
王徽一笑,左手端住盘子,右手不着痕迹地在点心上面掠了一下。
而后恭声道:“这鲍螺难得,既是娘娘心头所爱,陛下也想吃,臣妇又怎敢僭越呢。”说着便把盘子放了回去。
“痴长你表妹几岁,竟还不如她懂事!”永嘉帝脸一板,佯作生气。
付贵妃娇嗔不依,又拉着穆皇后求援,帝后妃三人一时笑成了一团。
说笑间,永嘉帝自然而然就夹了个鲍螺放嘴里吃了。
付贵妃嘴上说着爱吃,却一筷子都没有动。
即便是王徽,见到永嘉帝把点心咽下去的那一刻,也悄悄舒了口气,掌心里捏了一把汗。
这计划的第一步,总算是顺利完成了。
接下来就该是——
她抬眼朝戏台上看去,恰巧是千金记开锣,白蕖穿戴齐整,手持一把亮闪闪的宝剑,挽了个剑花,莺声呖呖地唱起来。
“汉兵已掠地,四下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身姿袅娜,腰肢楚楚,剑舞轻盈而妩媚,又带了几分凄绝哀婉之情,一时殿内四下皆静,连付贵妃的注意力也被引过去了。
王徽直直看向白蕖眼中,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白蕖妙目流波,眸光一转,口中唱道:“大王!赐我三尺青锋先刎死——”
那个“死”字绵绵悠长,余音未尽时,他人已如惊鸿掠过,但见宝剑寒光一闪,照彻满堂,剑尖直直朝着台下永嘉帝的胸膛刺去。
皇后和付贵妃都吓呆了,身边诸妃和公主们一阵尖叫,惊慌逃窜。
到底孔全禄反应快,疾呼一声“护驾”,就要奔过去扑倒白蕖。
然而他们却都没有王徽动作快。
只见她一个箭步跨过去,正正好好挡在永嘉帝身前,噗嗤一声轻响,长剑已然入胸。
王徽痛苦地皱紧了眉头,踉跄一步,斜斜跌倒在地,胸前上好的五彩翟鸟团云缂丝朝服就飞快晕染了一大片血色。
第61章 贼船()
大殿里乱作一团。
大部分人都涌到了永嘉帝和王徽那边,一些胆小的女眷早已缩到了桌子下面、大柱后头;哭花了脸瑟瑟发抖。
男人们也各自惊惧,不过好歹都是朝廷重臣;为体面着想;也不能太过失态,不过文臣们就稍稍往后靠了靠,嘴里只一径大喊“拿刺客”;并不见有什么动作。
白蕖一边往外飞奔一边从怀里掏出各种毒粉蛊虫;不要钱般胡乱抛洒,一时蛇虫鼠蚁蜈蚣蝎子到处乱爬,什么毒龙砂啦烈焰粉啦迎风飘散,好似天女散花。
苗疆自古精于培毒炼蛊,即便是这些不入流的小东西,稍一沾体那也是剧痛难当;若是随风飘入了眼睛里;则中者立倒,惨叫不止,痛得再无行动之力。
更有那些四体不勤的;被那些丑怪的毒虫吓得魂不附体,直接腿一软就坐倒在地了。
再加上事出突然,永嘉帝过寿辰又不喜大批护卫随侍,说是兵刃不祥,故而白蕖虽然孤身一人,但有蛊毒护身,脚底功夫也不弱,竟就教他有惊无险闯到了殿外。
迎面又跑来一队十几个侍卫,白蕖避开锋芒,一把毒粉撒出去,侍卫们登时全部中招,惨叫着满地打滚。
殿内乱,殿外也一样乱,许多不明状况的宫人见到大批侍卫遭殃,殿里惨叫不止,都以为是有大批贼人到了,一时什么也顾不得,只顾仓皇逃命。
白蕖混在人群之中,边跑边把身上唱戏的褶子饰物撕扯下来丢掉,瞅个空子就朝东配殿后头跑去。
金陵宫城虽也称“紫禁”,却到底不如后世燕京紫禁城那般磅礴雄壮,比之北地建筑的开阔硬朗,南国的皇宫更带了几分柔婉清丽的气质,乾清宫是皇帝起居办公之所,东配殿后头竟还有个小小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此时大部分人马都挤在殿前喧闹,殿后却是空无一人,白蕖闯进园子,蹭蹭蹭爬上假山,看看高度又觉不放心,便从怀里掏出一盘索钩,嗖的一声抛出去,刚好挂住了对面飞檐上的螭吻。
他就顺着绳子小心翼翼爬到了屋顶上,又把索钩收了回去。
屋顶上铺的是上好琉璃黄瓦,脚踩下去发出咯咯轻响,白蕖不敢多动,生怕殿内的人听见动静,只挪到了檐角,把自己大半身子藏在螭吻后面。
下面人来人往,大声呼喝着搜寻刺客,却没有一个人能想到抬头朝房顶上看看。
白蕖略略松了口气,却发现身上衣衫皆已被冷汗湿透,屋顶无遮无蔽,夏天的日头晒得毒,他却从内而外感到一阵寒冷。
却不敢耽误时间,忙忙地从怀里摸出个小巧水囊,撕下块衣襟浸湿了去擦脸,待脸上油彩洗净,水囊也空了。
他又伏下身子仔细观察,发现殿后仍是没人,这才抛出索钩挂住假山,悄无声息地爬下了房顶。
“东南东南”他轻声念叨着,辨清方位,走到了园子东南角,这里也有一座太湖石假山,比之前攀爬的那座还要高些。
他嘬起嘴唇,学了三声布谷鸟叫。
假山后头就探出一张脸来,面容清丽,神情沉着。
“濮阳姑娘?”白蕖试探道。
濮阳荑点点头,更不多话,一把将他拽到假山后头,扔过去一套豆绿色的衫裙,“换上。”
待他穿好,濮阳荑又飞快给他绾了双鬟,又从头上摘下朵堆纱杜鹃给他别上,俊美青年瞬间就变成了俏丽丫头。
梳完了又在他头上抓挠几下,发髻就有些散乱,顺便也把自己头发抓乱,而后在白蕖惊讶的目光中,朝自己双眼揍了两拳。
倒是没变熊猫眼,只是眼眶红肿,热泪盈眶。
“走罢。”濮阳荑拉住他,沉沉稳稳走出了假山。
两人小跑着绕了出去,沿途各种形容凌乱、哭哭啼啼的宫人跑过,他俩混在其中,也是鬓发散乱眼眶红肿,竟一点也不显得醒目。
付贵妃宠冠六宫,永嘉帝为她建造的庆熹宫是除了坤宁宫外离乾清宫最近的宫室,过了交泰殿,再向东穿过日精门,就到了庆熹宫正门外。
濮阳荑拉着白蕖跌跌撞撞跑过去,刚好迎面就撞到了小季子,濮阳荑眼睛一眨,眼泪断线珠子般扑簌簌往下落。
“子、子絮姐!”小季子吃了一惊,连忙扶住她,“哎哟喂,你们这是怎么啦?”
“呜呜呜有、有刺客,我、我们少夫人去给陛下挡了一剑呐!”濮阳荑满面悲痛,唱作俱佳。
“什么?当真?!”小季子脸色大变,“有刺客?娘娘呢?我们娘娘怎么样?”
“贵妃娘娘无事呜呜呜,就是我们少夫人,只怕要不好了!流了那么多血啊!”濮阳荑哭个不休,抽噎道,“娘娘说要把少夫人送来庆熹宫,让我先过来报个信”
“啊?哦好嘞!知道了!”小季子虽惊却不乱,忙打发人去禀报总管太监于之荣,亲自扶着濮阳荑进了偏殿,又看一眼后头低眉顺眼的白蕖,问道:“不知这位姐姐是?”
“是一直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叫小莲,”濮阳荑就解释,“向来是个怕羞的,少夫人就寻思今儿带她入宫见见世面”
白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小季子又连忙打个躬,又忙忙活活去把偏厅寝殿收拾出来,预备着待会给王徽用。
#
直至此刻,乾清宫东配殿的情况才稍微好了些。
刺客跑得无影无踪,御前行走领侍卫内大臣带着一班御前侍卫,垂头丧气跪在殿外等候发落。
王徽情形却不大好。
她胸口一直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