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华浮梦-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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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拉回时,李牧已从栈外走到了我跟前,抱拳一揖,“未将见过公主。”
我挥手示意后,帐内人通通退出了帐外去,当帐暮重重放下时我才能感觉到一时的温暖。踱步炉炭旁坐下,询问,“你在信中所呈不详,现在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罢示意他在旁边坐下。
李牧坐定后才为我娓娓道来这一个月来发生在雁门郡的怪事。
“事情就是这样,我本来也在怀疑是不是齐军在后捣鬼,后经过多方调查才证实是北狄在后作怪。”
听后,我不禁拧眉,语气不免沉重起来,“那么,现在可想到应对之策。”
“说起这群畜生,倒也真让人犯了难,它们可以不分时候地点对周边民众发起攻击,根本是防不胜防,每当我们接获消息赶到后它们早就没了踪影,更逞论将它们一网打尽。”说到此李牧也不禁愤愤砸拳,目『露』凶光,“若让我抓到定将它们生剥活吞了。”
“安抚民众之事切不可疏忽,我想他们是在滋扰民心,目的是想让雁门的民众对守军失了信心,届时他们若再来犯,我们少了这个坚实的后盾必定难以对抗。”
李牧恍然大悟,“难怪,前时狄军来犯,民众不但不予反抗反而任其掠夺,他们是不相信我们有能力保护他们,所以才委曲求全。”说罢,他又似忆起什么,匆匆唤来了军需官,“吩咐下去,从军中分出一半过冬食物分发给周边遭劫民众,仓库里的冬衣也分到每一个民众手上。”
本还低垂的脑袋听到这句话不免抬起了头瞅着李牧,嗫嚅道:“将,将军,仓库里的冬衣是府库为了雁门守关将士配发的御寒过冬之衣,而且将士们已经三年没有换过冬衣了,个个都巴望这次可以分到崭新的冬衣,您若将冬衣都分发了民众,那将士们该如何过冬?”
李牧未有气,站起身拍了拍那守卫的肩,军需官吓,忙向后退了步,低了低头不敢再抬起。
“我虽初到雁门郡,但也知兄弟们的难处,但我们背井离乡来到这偏隅之地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赵国百姓不受那外敌侵扰,家国平安,就是我们的使命。如今,国之根本将受侵摇,试问我等热血男儿又岂能置若罔闻,莫说区区御寒冬衣,纵使舍上『性』命又有何惧。”
“将,将军。”军需官被李牧的言语所震,被李牧的气势所撼。
“你放心,只要我们存有热血,岂怕冬日难过。”
见状,我着实欣慰,李牧,我果真没看错人。
当即,军需官就将李牧的意思的传达到各个营处,并且得到了全军将士的积极响应。也许他们曾认为李牧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为将感到愤懑与不甘,虽说李牧曾勇战秦羽,但是这一刻,他们真正的为李牧而折服,跟在这样一位少年将军手下,他们已无怨不悔。
看着将士们井然有序的将仓库里食物、冬衣搬出装车,再启运前往周边的各个村落,我忽觉心头暖暖,赵国有此将,幸矣。
“公主,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商讨一下对外之事。”
我挑了挑眉,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
内忧即平,自是要商讨一下如何对付外患。北狄既敢在入冬出来掠劫财物自不会是心血来『潮』的举动,这几十年间我们虽与北狄、凶奴发生过不在少数的战役,但他们从未敢在入冬后离开他们的巢『穴』贸然行动,唯有受到什么人的指点或支持他们才敢如此犯险。倘若真是如此,那还真需要想出个完满的计策方才将其一网打尽。
帐内,我立身行军图前,问道:“对于大雕是出自狄人之手尚且没有什么疑问,只是那狼,又怎会跑到北地?你跟我说说那些狼都有什么特征。”
“我虽不曾亲眼见过,但据当地民众讲述,那些狼多半是集体行动,个头高壮足有半人之高,不仅如此,每只狼都是牙尖爪利,让其攻击到的人不死亦是重残。”垂眸一思,又补充道:“还有,它们通身雪白,只有那双眼睛是通红的,若隐于雪地里,不注意,很难看出。”
我不禁紧紧闭上睛深思,戎地多狼,狄域多雕,什么时候起这狼跑到狄域来了?而且,看起来更象是经人嗦使后有预谋的行为。
突然,脑中念想一转,唤出,“雪狼。”
“雪狼!公主可是说那支守卫齐国王室,田章军下的雪狼军?”
“正是。”
“李牧,速让出栈的将士回营,并告知周边民众这三日内紧守家门不可出。”
“诺。”
看着李牧出了帐暮,我不禁眯了眯眼眸,衣袂下早已紧握成拳,田章,你这是在『逼』尧兮麽?
在了解到雪狼的主要攻击路线后,我们定制了一个捕狼计划。
在极有可能受袭的下一个村子里我们提前设下的埋伏,雪狼有的优势,我们一样可利用。
隐身雪地里,双眼注视着农户的小院不眨,丘上视线极佳,将这方圆数里内的院落尽收眼底,但凡周边有个风吹草动,我们都可看的一清二楚。
隐约中,似乎感觉到不远处的雪地里传来嚓嚓响声,虽轻虽细,但因数量之众并不能将其声响掩住。
片刻后,我们就看见近百只壮硕的雪狼从小径匍匐着身趋向村落,贪婪的双眼似被朱砂染就,垂涎欲滴的口水正警戒着我们它们已饥渴难耐。
待到它们在村落前纷纷散开向周围的院落袭去时,我们也悄悄的从丘上转移向丘下,垫着脚尖行走在雪地里向农户的院落靠去。
恰时,只听哀鸣声,呜咽声四起。
我们愤起,纷纷朝着各个户院攻去,待我冲进一处院落,只见几只雪狼被捕兽夹的锯齿牢牢咬住不放,此刻正挣扎着欲起,我毫不犹豫,两步上前挥剑就将几只受伤的雪狼毙于原地。
呯的一声,只听身后传来巨响,我急急转身,却被冲上来的力道扑倒在地,锋利的前爪正按在我的双肩让人动弹不得,我想这只定是狼王。
我挣扎着难以动弹,正想着如何脱身,它已张开那狼嘴亮出了如刃般的尖齿朝我倾来。
适时,一个身影扑来,将那狼王从我身上拽离,顺带着与那狼王一起滚出几丈外。
我攸地弹起身,回身瞧去,是李牧。
他此刻正与那狼王对峙着,饶面对如此扞物,他亦是没有半点惧意。
在它扑向李牧时,我毫不犹豫地朝着它的方向掷出了隐于指尖的银针,呯声倒地后只听嗷嗷几声呜咽,它便躺在那一动不动再也没了攻击能力。
“好一个国手之后。”不期然,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在院墙外传来。
寻声看去,高马上端坐的那人正是田章。
第65章 雁门一役()
李牧匆匆向我靠近,戒备地瞅着田章不眨。
我推开挡在身前的李牧,迈步朝院外走去。
岗上,我与田章并站,岗下两侧各是李牧部下与田章部下。
“老夫听说过你,赵国的公主赵昭公的女将军,魏国信陵君的夫人。”
我撇了撇唇,“田章老将军的大名,东歌更是如雷贯耳,今日得以相见真是幸会。”
“哈哈……女娃岂是与老夫今日才得以相见,老夫若没记错,我们早在密谷老林里就见过了,那次可是让老夫的齐军吃了不少苦。”田章豁达,言语之间更似谈笑。
我只道:“各为其主”。
田章沉了笑意,因那厚长的胡须,让人瞧不清他此刻的面目为何,只是再出声时已冷酷了不少,“想必你也知道老夫袭而不攻雁门郡的目的。”
“是,田老将军为了尧兮,却不想,来此地的却是我。”
田章吁了口气,如鹰眸的双眼直勾勾地瞧着我,“你错了,老夫就是料定你会来此才设下这一局的。”
我不置可否哦了声,坦然处之,“但不知田将军想要如何处置我。”
田章睨眼,“你就不怕老夫杀了你?”
我弯唇巧笑,迎上田章那鹰眸,低语:“岂知,不是只有田将军会使乍,东歌亦会。”说罢,挥开披风挥臂高举。
刹那,只听山坳内呼喊声震天,隐于皑皑白雪下的士兵全数跃起,挥舞着赵军的旗帜将小岗内外包围的水泄不通。
岗下的齐军见状纷纷左顾右盼,自『乱』了阵脚。
“哈哈……纵使如此,公主认为自己有把握能从老夫手中活命麽?对于齐国而言你确实是个难得的对手,对于那小子而言你却是块拦路石,所以……”
“谁死谁活还不一定。”我咬了咬牙,『逼』出一句。
我与田章一交上手,岗下的赵军便同齐军刀矢相见,一时间刀晃剑磨声四起。
田章不愧是征战杀场几十年的老将,光手上那柄利刃的重量就已够让人难扛,更逞论他握在手中如无物,挥洒间剑锋铮铮啸鸣,若是不幸被其砍中必会是骨肉分离之创。
我伸手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丝,双眸中杀气顿气,拾起地上的剑横指向田章。
“女娃不愧师承孟梁,此等剑术假以十日必可独步江湖,可惜……”田章颇为惋惜地说着歇剑于侧。
“可惜你没机会看到。”我接了他的话挥剑朝他攻去。
铮铮铛铛的相击让剑与剑之间激起了火花阵阵,对付田章虽有些吃力,却也不是必败的。
只是,过于自负的我,往往把事情想的简单。
田章既是陌上苍狼又岂会浪得虚名,接下来的对搏并没有让我占到先机,节节败退后更是不甚失足从岗上滚下坡去,田章穷追不舍,誓要制我于死地,每一剑落下,都险险落在身旁雪地里。
待到停下翻滚的趋势,田章却向我挥来了致命的一剑,我见躲不过必死。却不料,一个身影跃到我身前实实挡住了这一剑。随后拥上的士兵将田章团团围住,也阻了他再对我们动手。
“李牧,你不可以死。”我撑着李牧那摇摇欲坠的身子激盈低吼着。
“公主放心,李牧有九条命,不会这么轻易就……”本还傻笑言说的李牧蓦然倒下。
“李牧……”
田章跑了,我无心再追,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李牧的命。
由李牧背上的伤可以看出田章那一剑下手之重,划破了寸厚的铠甲竟还是入骨三分背脊骨险些被破断,这一剑若是挨在我身上,想必此刻早已下落黄泉了。
伤医边清理着李牧的伤口边捻袖拭着满额汗水,饶是在这冬日,伤医也不免要为李牧背上那触目的伤口捏一把汗,也许在他行医这么多年里还未见识过受了如此重的伤还能活命不死的人。
几员副将在侧既紧张又焦急,一个劲的翘首往榻上张望。
许是被众人围观着,伤医在取针线的时候竟止不住颤抖,几次三番拿针不稳,捻线不过。
我急了,上前两步拉开了伤医,自他手中夺过针线,“还是让我来吧!”随即不理会那错愕的伤医逞自来到榻前。
李牧依旧昏『迷』着,额头却在不住的溢着汗水,我伸手一抚,忙转身交代伤医,“速去准备退烧汤『药』来。”交代后我咬了咬牙朝着那伤口下针。
针起针落,待到我将最后一针捻起时,足足缝了八十余针,双手不禁沾满了李牧的鲜血。
伤医适时将熬好的汤『药』端进帐来,我起身退到一旁将双手洗净,回到榻前接过『药』碗,“将他的头转过来,不要碰到伤口。”
好在,李牧还有一丝意识,将喂进的汤『药』如数噎下。
我放心地松了口气,将『药』碗放下站起身时竟然一阵天旋地转,忙向身旁『乱』手一扶扶在了伤医手上才免去倒地。
“公主这些日子不分昼夜为雁门百姓之事忧心『操』劳,现在外患暂隔,公主不如先回营帐歇息,这里有老夫看着公主大可放心。”
我缓了缓神,待到神志渐清后站好了身对那伤医颔首,“有劳了。”
行出李牧营帐时,远方的天际竟打起响雷,我一吓,心神没来由一颤好似将有什么要发生一样。
肃立良久,眼见着山雨欲来我便迈步朝着营帐处走去。
回到帐内,倒头榻上便再也不愿起来。身心放松下没过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太沉了,直到第二日的傍晚才醒来。
帐顶传来阵阵雨水扑打的淅沥声,我动了动身依旧不愿起,如此冬月雨日该是蜗居在暖被中才是。却又一心惦记着李牧的情况,最后挣扎着起身下了榻。
梳洗后带上斗笠蓑衣就朝李牧营帐行去。
“公主……”
几员副将见我进帐纷纷起身,我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的情况怎么样了?”我边解着蓑衣边问着伤医。
“李将军勇武乃是老夫平生所见第一人,经过这两日的观查已无『性』命之忧,照这个情况看不稍十日便可康复,只是这两月内最好能够避免一切『操』练,若能静心休养两月内可痊愈。”
我点了点头,看向榻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随即招了几员副将来到外帐,“如今李将军已无大碍,我们也该去周边村落安抚一下民心,这样一来也不至于延误了来年开春的长城连筑。”
诸将频频言好称是。
就这样,我与雁门郡一众将士开始走村入镇的安抚,并将一些过冬用物分发给了受劫农户,他们也由起初的不敢相信到后来的热情款待皆在说明着雁门的百姓已于驻地官兵融为一体,即成一家。
走完雁门大大小小二十余个小村落后,回到营区时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此次的雁门之行让我感觉不虚此行,能够促成边关重镇军民一心,他日必能永固我赵国河山不被凶奴、北狄侵袭。
远远的就瞧见李牧只着单衣在帐前轻舞着木剑,我不悦,加快脚步朝他走去。
还未到他面前他就已经先瞧见我,急急丢下手中木剑朝我靠近,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