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婚-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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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医师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文件夹,随意地和霍南邶说着话,贺卫澜陪在身旁。
“除了头部,感觉哪里疼?”
“还行。”霍南邶的声音虚弱。
“记得他们是谁吗?”
霍南邶扯了扯嘴角:“这还能不记得,我姐,还有这位贺神医。”
“五感都正常吗?”
霍南邶吸了吸鼻子:“这是什么味儿?黑芝麻炒焦了?”
宁冬茜忍不住插嘴:“我刚才试了,应该都还正常。”
贺卫澜笑了:“我说了他今天会活蹦乱跳吧,这家伙皮糙肉厚,经得起摔打。”
霍南邶朝着他挥了挥拳头,然而那姿势绵软无力,没了从前意气风发。
简宓站在原地屏息看了一会儿,一个晚上的担惊受怕终于消失了,她的眼眶有点发热。
“这两天注意休息,别用脑,要是有什么呕吐、头疼的症状,第一时间按铃。”主治医生叮嘱了两句,这才告辞走了。
贺卫澜和宁冬茜送了两步,这才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简宓。
“宓宓你来了,”宁冬茜惊喜地道,“快进来。”
“我还以为你真这么狠心呢,”贺卫澜戏谑地道,“南邶这样了你也不来看他。”
“我妈炖粥花了点时间,外面很堵,我爸还堵在外面呢。”简宓解释着。
“来了就好,”宁冬茜念叨着,拉着她就往里走,“南邶的精神还不错,咦,你好端端怎么睡起觉来,宓宓来了。”
简宓站在床前,百合花挡住了她大半张脸,霍南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梭巡,在简宓脸上一掠而过,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动:“谁啊?”
简宓愣了一下,把百合花递了过去,轻声道:“早日康复。”
霍南邶有些不耐烦,示意她放在床头柜上:“放那里吧,谢谢。”
这下,病房里另两个人也愣住了,气氛一下子有些诡异了起来。
莫名的酸涩从心底泛起,简宓抿了抿唇,勉强笑了笑,把粥和百合花都放在床头柜上:“我妈熬了两个小时,说是这个补脑最好。还有,昨天太谢谢你了,害你被打成这样真是对不起……”
霍南邶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渐渐聚焦在她的脸庞上,眼神陌生而带着探究:“等一下……我昨天是救了你?你谁啊?我好端端地救你干什么?”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密密麻麻针扎般的疼痛在脑中一掠而过,霍南邶倒抽了一口凉气,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之色。
贺卫澜一见不对,立刻拉着简宓朝外走去:“别想这些事情了,你好好睡一觉,冬茜姐,你看着点,我马上回来。”
简宓坐在病房外,脑中空白一片。
霍南邶把她忘了,看着她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从前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纠葛,就这样简单地被抹去了。
该高兴吗?还是该难过?
她没法欺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心脏深处一划而过的痛意,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主治医生、贺卫澜、特护都进去了,病房的门紧闭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卫澜出来了,坐在了她的身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还好吧?”简宓机械地问。
贺卫澜点了点头:“我们都测试过了,一切正常,只除了有关你的记忆,都被他自动从大脑里剔除了。”
简宓停滞了一秒,她的唇色苍白,双眼瞪得大大的,眼中的神采不再,显得分外空洞。好一会儿,她才挤出一句话来:“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有这么几种可能,”贺卫澜分析说,“一般患者有这种选择性失忆,除了外力比如钝击后遗症的影响外,要么是选择性逃避,要么是生理性厌恶,所以大脑选择自动屏蔽。”
“那我……应该属于他的选择性逃避吗?”简宓的嘴角动了动,挤出了一丝笑容,她该庆幸,她不是霍南邶的生理性厌恶吗?
“可能……是关于你的记忆让他太痛苦了吧,所以他选择了遗忘,”贺卫澜勉强笑了笑,“原来他也是个懦夫。”
简宓木然。
可能是高利贷的误会让霍南邶伤透了心。
可能是这么长时间的追逐让霍南邶终于厌倦。
更可能是霍南邶终于学会了放下,丢弃感情的包袱,从此轻装上阵。
原来,他失去意识前说的那句“放下了”,不止是放下了仇恨,更是把曾经的爱也放下了,不会再来死缠烂打,从此相忘于江湖。
胸口一阵阵的钝痛,不太疼了,却让人窒息。
“当然,这病也不是不能治好……”贺卫澜斟酌着道。
宁冬茜走了过来,也在简宓身旁坐下了,她定定地看着简宓,迟疑着轻声问:“你觉得需要治吗?或者,这样顺其自然,对你们两个可能都好。”
简宓没有说话,那双墨瞳黑白分明,目光定定落在不知名的远处。
“如果你真的不爱他了……说不定这样是最好的结果……”贺卫澜轻叹了一声,“南邶的脾气,我们都治不了他,他对你一直纠缠不休,的确影响了你的生活。”
窗户外阳光明媚,一株高大的桂花树枝叶繁茂,碧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光芒。
一阵微风吹过,簌簌的响声传来。
简宓好像忽然从沉睡中惊醒,回过神来,冲着他们俩笑了笑,神情释然:“我也觉得不用治了,既然他想把我忘了,那就忘了吧,省得痛苦,这样……挺好。”
简沉安来了,进去探望了一会儿,霍南邶没清醒多久,已经昏沉沉地睡了,躺在那里好像一个人畜无害的柔弱青年。
和宁冬茜聊了一会儿,对霍南邶的失忆,简沉安很是意外。在他心里,昨天霍南邶的言行举止,已经超越了曾经对他们一家的伤害,他此刻只有感激。更何况现在还加上了解决高利贷的大恩,也不知道霍南邶付出了什么代价,他不能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想要弄个清楚,也好想办法还这个人情。
宁冬茜却摇了摇头:“简总,既然已经解决,就让它过去吧,伤害南邶的人,有警察会处理,你不要放在心上了。我能理解南邶的做法,就算是出于道义,也不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老弱妇孺被威胁伤害,更何况,那两个人虽然是简铎安的妻子,却也是你的亲人,就算是南邶对你们的赔罪吧。你们能原谅南邶曾经犯下的错,这就够了。”
简宓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窗外的桂花树叶上,无意识地追逐着那晃动的光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沉安在叫她的名字,示意她该走了。
她顺从地站了起来,快走出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霍南邶。
绝情可恶的霍南邶、死皮赖脸的霍南邶、恳切深情的霍南邶……
把她的记忆全部删除的霍南邶、形同路人的霍南邶、可能不会再见到的霍南邶……
口袋里硬硬的,插入口袋中的手摸到了什么,指尖摩挲了两下,是昨天那只被她顺手揣进怀里的手办。
一阵钝痛袭来,她忽然一下停住了脚步,差点撞上了送他们出门的宁冬茜。
“怎么了?”宁冬茜关切地看着她,“你的脸色看上去很差。”
贺卫澜也皱起了眉头:“是不是这两天累到了?小心你的心肌炎。”
简宓刚想开口,走廊上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一群人朝着他们急急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家,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他的身旁,一男一女分别小心翼翼地搀着他的左右手,左边是宁则然,而右边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婉约女郎,一见到他们便露出一个焦急且勉强的笑容:“冬茜姐,听说南邶出事了,我们都急得从北都飞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奉上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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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儿阳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7…01…21 11:51:59
第69章 焦糖布丁(七)()
宁冬茜显然愣了一下,看向老人的眼神复杂,骤然有些不知所措,却又带了些许激动,呐呐地叫了一声:“则然……安意……这是外公吗……你老人家怎么来了……”
宁浩中白手起家一手创建了宁氏集团,他有两个兄弟,底下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孙儿辈的更是快数不过来了,家族根繁叶茂,在下属和家人面前,他素来都是一个威严的上司、严厉的长辈,然而在这两个错失了这么多年的外孙和外孙女面前,他却完全成了一个普通的老人。
颤巍巍地上前一步,他的眼眶有些泛红:“你们这两个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叫人省心呢?一开始你生病了,南邶总说怕你水土不服,不肯来北都,现在你好了,南邶却出了事了,你们这是存心要让我这把老骨头不安生吗?”
宁冬茜的眼中泛起一点莹光,宁家前来认亲的时候,她那会儿已经病得重了,没什么清晰的记忆,后来清醒过来后,霍南邶带着她和北都市的亲人视频了几次。然而屏幕上的面孔毕竟没有这样面对面来得有冲击力,她心中激动难忍,哽咽着道:“外公,都是我们不好,让你担心了。”
“冬茜姐,快进去说话吧,外公都快急死了,一路上催着我们,想要快一点看到南邶。”安意抢着要扶宁浩中进去。
“好,外公快进去,”宁冬茜说罢又朝着简沉安他们歉然道,“简总,小宓,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你忙你忙,老人家要紧。”简沉安赶紧道。
正往里走的宁浩中脚步顿了一顿,转过身来看向简宓,那目光如鹫,在简宓的脸上梭巡着,仿佛要刮下她的一层皮来:“你……就是简宓?”
简宓还有些心神不属,随口应了一声“嗯”。
“我听说这次南邶是因为你才伤成这样的?”他的语气不太好,“年轻人沉迷于情情爱爱,就失去了原本的判断力和意志力,变得很是可笑。南邶他是霍家的单传,是我的外孙,更是肩负了数千员工和股东重托的公司总裁,我很意外他居然也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希望以后不要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了。”
简宓愕然,这话是什么意思?指责她勾引得霍南邶耽于情爱、失去理智?她和宁浩中素不相识,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指责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宁冬茜连忙说:“不是的,外公,这里面很复杂,南邶这样做是应该的……”
“冬茜,不是外公说你,你这脾气就是太好了,跟你妈一个样,”宁浩中眉头紧皱,语气越发严厉了起来,“她和南邶有些什么事我还能不清楚?男人嘛,有血性总是好的,总比被人欺负了忍气吞声强,就算南邶做错了点事,他不是道歉补偿了吗?这样不依不饶的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现在好了,现在弄成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要是有个万一,你们简家的人加在一起都不够赔偿的。”
简宓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地褪去,她总算明白了,霍南邶那嚣张跋扈的脾气是从哪里来的了。
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的老人,那凌厉的眉峰和眼神,几乎和霍南邶如出一辙。
“外公!”
“爷爷!”
宁则然和宁冬茜同时叫了起来,宁则然扶着他强行往里走去:“外公,南邶命硬着呢,卫澜说他马上就要活蹦乱跳了,快进去瞧瞧……”
宁冬茜歉然看了简宓一眼,也急匆匆地跟了进去。
简宓站在原地,忽然便轻笑了起来,再也没看那病房一眼,大步朝外走去,她的脚步急促,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她似的。
简沉安追了上去,握住了女儿的手,沉声道:“小宓,别难过,老人家护短,眼里只有他外孙,没别人。”
“我知道,”简宓的神色轻松自然,“他们和我们不是一类人而已,就这样吧,以后应该不会有联系了。”
回到家里,简宓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感觉顿时神清气爽了不少,宁浩中的话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高利贷的人的确没在跟踪了,一整天都没见人影,罗宜兰喜气洋洋地过来接儿子,再三谢过了简沉安一家人,临走时感慨着说:“我虽然眼瞎找了个渣男,可运气好,碰上了你们这样的亲戚。”
简宓帮简庆拉着行李箱,一路送他们出了小区门口。
这几天的相处,原本就感情不错姐弟俩更是亲密了,站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简宓刚要回家,便看见马路上停下了两辆豪车,门开了,宁则然、宁冬茜、贺卫澜、安意下车朝她走来。
简宓有些意外,礼貌地笑了笑,却没往家里迎:“你们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小宓,我是替外公来向你道歉的,”宁冬茜有些愧疚,“他不知道细节,也不知道是谁在他面前加油添醋了,所以对你有误会,我会慢慢和他解释的。”
虽然只有相处了短短一段时间,简宓却看得出来,曾经在底层苦苦挣扎过的宁冬茜,真是一个温柔的好女人,就算经历了感情的磨难和病痛的折磨,她那坚韧、善良的品性却一直都没有改变,让人敬重。
“不用不用,”她连忙安慰,“误不误会我不重要,别让你为难了。”
“我爷爷就是这脾气,”一旁的宁则然也无奈地笑了笑,“做老大惯了,难免有些刚愎自用,他也不知道南邶对你的感情,总觉得好像是你害了南邶,你别在意了。”
“没事,我了解,他的话我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不是同一类人。”简宓说着朝贺卫澜笑了笑,贺卫澜顿时想起她那天在酒店里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有些汗颜。
“其实,我也是来道歉的。”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安意忽然开了口。
简宓顿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一阵恶寒。她想象不到,曾经对她说过那么恶毒语言的安意,居然会说出“道歉”两个字来?
安意眼神真切地看着她:“对不起,以前我一直以为你父亲是害冬茜姐的元凶,冬茜姐对我恩重如山,我学成归来,正可以报答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