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姝-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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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防守也是足够了。”
“嗯,下去吧。明日午时动身。”她淡淡地说。
待青鸾走得远了,那个素白衣衫的女子才卸了一口气一般伏在案上,一股久违的无力感渐渐传遍四肢百骸。
她忽地抬头,提笔蘸墨,在透白的生宣上龙飞凤舞地翻覆写着一句诗: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一笔一划皆使了十分的劲道,墨迹晕染,力透纸背。然后大滴大滴的泪珠便滴落在宣纸上,混着墨迹,也模糊了字迹。
她擦擦眼泪,换了张纸继续写:明轩,北雁南飞,天渐渐地凉了。你有没有多添一件衣服?千万别着凉了。你的腿一到阴雨天气就会泛痛,所以一定要记得吃药,就算平日感觉不到痛就不当回事。等到它告诉你痛了,就来不及了。明轩你可知,我们已经有整整一年未见了。
写完后,她把纸细心地叠好,取出一个雕着木兰花纹的檀木小格子,把那封信放了进去。似乎里面,已经有好多封那样从未寄出去的信了。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无息地睡着。
第四章 斜阳衰草辞帝京()
十一月七日,宜嫁取婚姻,不宜出行动土。
又一场秋雨落下,树上的叶子落得满园都是。棵棵树干都光秃秃的,了无生机。丁伯拿了根杆子清扫飘在水面上的落叶,谁知够得狠了,没注意脚下踩了空整个身子就往水里跌去。
就在他即将与水面亲密接触的时候,忽然觉得领子被人拎住了。他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整张脸涨得通红,只觉得天旋地转之时,脚已经踩到了实处,脖子上的大力也松了。然后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亭子里听到动静的青色衣衫的娇俏女子飞快地端了杯水跑过来,抚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一边顺一边瞪着那个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看着她的黑衣男子。
“洛华,你就不能做一件好事?”
男子一脸无辜地摊手:“我救了他啊。”
“丁伯那么大的岁数了,有你这么救人的吗?”
男子嘿嘿一笑:“在我眼里,怎么救不重要,我只要结果。”
“冷血!”
丁伯缓过气来,拍了拍青鸾的手笑道:“老头子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怪不得洛华少侠。”丁伯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去拿掉落在水面上的杆子。青鸾连忙拦过他,笑道:“丁伯,您去歇歇吧,青鸾帮你清扫行吗?”
“青丫头知道心疼人了。”丁伯一脸欣慰地回房去了。
看丁伯走远了,青鸾顿时收了脸上的笑,回身对着洛华就是一拳。同时,洛华反应超快地一旋身落在了亭子上,挑衅地看着她。
“昨天的事我还没有跟你算账,你给我下来!”青鸾怒气冲冲地抬头看着坐在亭子顶上的黑衣男子。
那人竖起了一根手指,摇了摇,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青鸾不怒反笑:“不下来是不是?你以为我不会轻功就上不去了?”
正当青鸾转身去找梯子时,身后有人拉住了她。“他逗你玩呢,我让他下来好不好?”没等她答应,一道青色的身影就飞身上了亭子顶上。伸手就往黑衣男子的肩上抓去,他动作很快,然而洛华动作也丝毫不慢。一卷身,便借力翻到了亭子的另一头。
亭子顶并不大,两个人便在这狭小的地方过起招来,一拳一脚都是实打实的,看得青鸾心惊肉跳。
最终黑衣人还是被“押”了下来,送到了青鸾手里。“流觞,老兄,大哥,你确定?是不是兄弟?你那三百两银子还想不想要了?下次别让我给你洗内裤啊”
某人惨叫连天,话还没说完就被流觞扔水里了。
青鸾看得目瞪口呆,慢慢对流觞竖起了大拇指,果然只有流觞才降得住洛华。
这时小五跑进来,说道:“青鸾姐姐,公主说时候差不多了,准备启程上路了。”
青鸾点点头:“这就过去。”说罢也不看泡在水中的洛华,朝流觞点了点头,便匆匆向天一水阁跑去。
那座据说由千年玄铁打造的马车此刻就停在天一水阁的门口。马儿一看就是日行千里的好马,车身看起来并不奢华,很像宁嫣平日的风格。
一素衣女子呆立在马车前,不知在想什么。
“公主,走吗?”
女子回过神来,轻轻一笑:“走吧。洛华和流觞呢?”
“恩,洛华栽水里了,现在八成在换衣服。不用等他们。”青鸾拎着包袱扶着宁嫣上了车。
进去后才发现,马车外观朴素,里面却是精致而舒服。从垫子到小案还有顶部用来照明的鱼眼珠,每一样都安放地恰到好处。青鸾不由叹道:“山主可真有心。”
说完才想起来不应该提起某人,只好悄悄抬头看宁嫣。却见宁嫣笑道:“没什么好忌讳的,这马车都是他送的。我也没那么小心眼。”笑过之后,却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公主,喝茶么?”
宁嫣遥遥头:“丁伯那边可交代好了?”
“一切都收拾妥当,对外都说公主身在法华寺祈福,一时半会回不来。”
说话间,洛华和流觞已经到了。青鸾从缝里偷偷望出去,果然洛华换了一身青灰色的衣衫,但有些偏小。约莫是小五的衣服,所以看起来不伦不类的。某人似乎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便大方地回以一笑,笑得青鸾脸刷地红了。
然后“啪”地一声,什么东西打在头上。
转头看去,宁嫣收回书似笑非笑道:“女大不中留啊。”
青鸾咽了口水,嗫嚅道:“才没有”
“让我猜猜,洛华还是流觞?洛华对不对?”宁嫣也不看她,自顾翻着书。
“您怎么知道?”
“你家公主我长着眼睛,并且还没瞎。”宁嫣嗤笑一声,想了想又道,“不过我给你提个醒。洛华此人看似热情,其实冷心,他不一定是你的良配。或许,有人比他更适合你。”
青鸾挠挠头,觉得很难再在马车里带了下去了,然后飞快地说了句:“公主我下去骑马啊。”然后在宁嫣颇有深意的眼神里,顶着一张大红脸下了车。
宁嫣事先说好不许相送,马车便低调地从后门悄悄地出了门,驶进了帝都的正中心的朱雀大街。马车朴素得深得宁嫣的心,放在人群里就淹没了,一点都看不出来竟然是东和长公主的御驾。
日头渐渐西沉,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城门,向着长亭古道慢慢行着。天边的云霞仿佛灿烂的锦缎,绮丽而绚烂,比新嫁娘的罗裙还要美上三分。
宁嫣撑着窗帘,看着夕阳下的帝都,每片砖瓦似乎都在流光溢彩。
骑着马的青鸾问道:“公主,我们就这么走了么?”
宁嫣挑眉问她:“我们是轻装简从,难不成还要来一个十里长亭相送?”
青鸾吐了吐舌,摇摇头。
在夕阳的余晖下,宁嫣最后看了一眼帝都的城墙,慢慢放下了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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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嫣一行人走得并不快,走走停停,一路仿佛游山玩水的富家小姐一般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路线都迂回曲折,走得都是偏僻的小路,并非直奔月散关去的。
青鸾很是不解。洛华笑她笨,躺在草地上不理她。
流觞耐心和她解释道:“此次出行本是极周密的,但是难保不会有南武的探子明察暗访知道些蛛丝马迹。不管来自哪一方势力,必定会在帝都到月散关最近一条路设置重重阻碍。公主此举是在避重就轻,如果我们都不知道下一步走到哪里,什么时候能走到,他们又怎么去提前设伏呢?”
青鸾恍然大悟,非常诚恳地对流觞说:“流觞,你真好。不像某些人,就跟庙里的和尚似的,只会说阿弥陀佛。”说完瞪了他一眼,起身上了马车。
过了会儿,青鸾伸头道:“公主说,可以上路了。”
马车继续动了起来,慢慢向前行进。宁嫣坐在榻上,静静地看着月散关最新递来的消息,眉头却越皱越紧。
青鸾递上一杯茶:“公主,喝杯茶润润喉吧。”
宁嫣摇摇头,神情严肃道:“跟车夫说,加快速度,今天天黑之前务必到兰庆城。”
马本身便是一日千里的名驹,此刻鞭子抽了起来更是四蹄生风。速度一块,马车便容易颠簸,好在这架马车特别的改良过,动静还不是太大。即便是这样,宁嫣的脸色也越发苍白。
“公主,要不还是慢一些吧,也不差这三五天的时间了。”青鸾担忧地扶着她,宁嫣此刻整个身子的重量都落在她的身上。
“来不及!没时间继续绕下去,跟他们说明天开始走最快的路,我要尽早到月散关!”
第二天,马车便上了官道。一条大路,一辆马车,几个护卫。光天化日之下,一行人狂奔而去,目标实在太大,这等于把自己往别人的枪口下送。可是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宁嫣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就在昨天,她收到消息,南武羲帝可能快不行了,也就是说,南武的夺位之战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她必须抓紧时间以此为条件换得东和暂时的稳定。结果一路上就被颠的七荤八素。
到第三天晚上到达徽州城的时候,离月散关已经很近了。当晚一行人住进了洛城西南角的荣春客栈。宁嫣已经晕得吃不下任何东西,直接被扶上了楼休息。青鸾把饭菜端上楼的时候却发现宁嫣还在灯下看着奏折,脸色早已苍白得吓人。
“看看看,还要不要身子啦。你若病倒了,山主肯定会责罚我们。”青鸾气得抽出她手中的笔和奏章。
“好好好,我的好青鸾。”宁嫣笑了起来,脸色虽然不好可是笑容却很灿烂。
非常顺从地吹了灯,坐到桌前。一边吃一边说:“青鸾,去跟他们说,现在稍作休息,我们子时离开。”
“子时?”
宁嫣点点头:“让他们千万别睡死,今夜说不定会有一场恶战。”
风不动雨动,天不动地动。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是想躲就都能躲过去。既然躲不过去,不如直面风雨。并且躲避,从来不是东和长公主的作风。宁嫣望着窗外的那轮残月,淡淡地想。
第五章 夜宿徽州火连天()
徽州城,万家灯火俱灭。黑夜中有几道黑影从苍茫的空中掠过,转眼又消失了行迹。阿三揉了揉眼睛,又朝西南方向看了看。莫不是看错了,可是明明看到有人影的?
摇了摇头,只好继续打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拉得很长,梆子“梆梆”地敲了一下。“天干”
忽然,他听到了身边屋子顶上的瓦片声音。那声音非常清晰,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突然响起,让人起了一身的冷汗。“谁谁在在上面?”阿三吓得话都说不清楚。
近日徽州城内非常流行的桃令鬼的故事。前不久,徽州城城主的女儿夏桃儿离奇死去,身子被埋在城中最大的一棵桃花树根部,等到发现的时候都已经烂得不像样。据说,夏桃儿是含冤而死,她的鬼魂无处安生便彻夜在徽州城游荡。所以这些日子一旦下了夜,街上基本上就没了人。
以往轮班的几个更夫也纷纷走了人,只有他因为高额的月钱留了下来。总想着,他和那夏家小姐无冤无仇的,便是报仇也找不到他身上,就壮着胆子上了街。
阴冷的风一阵阵吹过,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大滴汗珠,慢慢地往旁边那屋子靠去,心脏剧烈地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步、两步、三步越靠越近。突然,屋顶边上露出一张惨白的女人脸,凸起爆裂的眼睛,血盆大口,狰狞面容。腥气四溢的血从她的口中滴了下来,一滴一滴汇在地上。
阿三尖叫一声,晕倒在地上。也许是意识还没有完全抽离,朦胧中,他感觉有人在踢他。
断断续续地声音传到耳朵里:“晕过去了”“不经吓,是不是个男”
然后是一道轮子滚动的声音在他不远处停下了,一道清冽地声音响起:“把他弄醒!”那个人声音不大,语气也是淡淡的,可不知怎么地让人感觉到异常地压迫。
“是!”有两个人向他走来,接着是刀剑出鞘的声音。空气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利刃破空而来,带着不容阻挡地气势。他的手腕甚至感受到了凌厉的风刃带来的刺痛感,然后猛一激灵,眼睛便挣了开来。
此时,那明晃晃的剑离他的手腕只有短短一指的距离。刚刚消下去的冷汗,又冒了上来。“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阿三连头都不敢抬,翻身就跪。却听“叮”得一声,一把长剑落在他眼前的青石路上。“胆子这么小,还做更夫?”说话地却是一道娇娇娆娆的女声,清脆如银铃的笑声在空旷地街道飘荡,格外地诡异。
阿三稍稍抬了个眼角,只看到一片火红的裙角,红的耀眼而夺目。心里却稍稍舒了一口气,看来不是女鬼。
刚刚发话那人又道:“火樱,问话!”
女子笑着蹲下了身,一张倾国倾城又媚色横生的脸便落在阿三的眼睛里,看得他心神恍惚。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绝色的女子呢?“小哥,荣春客栈怎么走?”就连声音也是酥麻入骨,真是人间尤物啊。
阿三咽了咽口水,眼神已经开始飘忽,轻声道:“在,在西南边上”话未说完,颈边便落下一记手刀。“咚”地一声,人已经倒在地上。
一瞬间红衣女子脸上的媚色全收,拍了拍手,拔起地上的剑。走到轮椅上的那人旁边抱拳道:“山主。”
那人眉目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周身气质却冷淡得紧。“扶我起身!”
“山主,你的腿”还未说完,身后一个娃娃脸男子拉住了她。
“扶我起身!”他隐约流露出一丝不耐烦,只是又重复了一遍。火樱走上前去,扶住那个男子的手臂,撑着他慢慢站了起来。
“还阳丹!”待站得稳了,他抽开手臂强撑着站直身子。可是双腿因长期麻痹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