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死在我怀里-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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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车停在门口,顾不上撑伞,门房一放行,立刻跑进屋,拽着山庄的人就问:“姜竹沥在这儿吗?”
山庄的人一脸茫然:“您说的是前几天在我们这儿拍节目的那位姜小姐吗?她,她不是中午就下山去了吗”
段白焰微怔,慢慢松开她,心凉了一大截。
他走出山庄,一脚踢上车门,响亮地骂出声:
“操!”
***
姜竹沥有点困。
她缩在角落里,努力撑着精神,不让自己睡着。
暴雨落下时,她走到半路,没能赶到山庄。
可不知怎么大概是倪歌的好运气感染了她,下雨时,她竟然闯进一间守山人堆放柴火的小木屋。
更幸运的是,这间小屋没有落锁。
原以为山中天气变幻快,这场山雨来得快,去得也能很快。
没想到
“竟然一下就下了六七个小时”
一直下到深夜,且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
姜竹沥小声嘟囔,缩在角落里,手脚冰凉。
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哪怕一棵瘦弱的山楂果树。
她饿过了头,脑子里的想法乱七八糟。古装剧里经常出现女主被关在柴房的剧情,然后好心人会去送吃的,恶毒女配就会趁机发难
天啊,哪个恶毒女配现在来发难她一下也好啊。
姜竹沥郁闷地想。
她很担心,万一救援队的人现在上来了,喊她她却睡着了没听见,就这么错过,那未免太要命。
所以不能睡着。
可她饥寒交迫,又实在是很想靠睡眠来御寒。
姜竹沥哼哼唧唧靠在墙壁上,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
人如果真的冷到极致,感受到的反而是暖。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感官都还算正常,做实验似的抬起手,在空中划出一个火柴的形状,对着空气慢吞吞地说:“段白焰,我们去放烟火吧?”
空气:“”
周遭一片漆黑,此情此景有些诡异。姜竹沥抱着腿,将下巴抵到膝盖上。
高考结束的那年夏天,她每天都想用各种理由,去找段白焰玩。
什么:
“我们去放烟火吧?夏天去海边放,肯定也很好看。”
“我还没在半夜吃过烧烤我们什么时候能试一次?”
“市中心新开了一家油画馆,你不想进行室外活动的话,我们去画画吧!”
段白焰的答应频率,平均下来,她邀请三次,他来一次。
就像一个别扭又娇羞的小姑娘。
姜竹沥现在回忆起来,有些想笑,又有些笑不出来。
“段白焰”
她蜷成团,眼皮子打架,又开始犯困了。
不知道救援队今晚还会不会上山,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被救出去
她一边瞎想,一边昏昏欲睡。
下一刻,木屋的门被风猛然卷开。豆大的雨水被刮进来,不加分辨地砸在她的身上脸上,竟然隐隐作痛。
姜竹沥下意识伸出手臂,挡住眼睛。
然而几乎是下一秒,她听见一叠声:“竹沥?竹沥?”
——是克制的,焦急的,濒临崩溃的。
小木屋太黑,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茫然地抬起头。
闪电一闪而过。
她捕捉住那个闪逝的瞬间,在模糊的雨水光影里,看到一个高大的,熟悉的,黑黢黢的人影。
“竹沥?”
他又叫了几声,得不到回应,像是失望到极点,转身要走。
姜竹沥后知后觉,猛然反应过来。
“我”她大声叫住他,仍然感到难以置信,“我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她看到那个身影猛地一顿。
然后,他转身大跨步走进来,一步一步靠近她。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穿雨衣。衣服从头湿到脚,狼狈地抹掉脸上的雨水,在她面前蹲下。
她小心翼翼,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屏住呼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也许呼吸得重一点,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下一秒,他的手沾着冰冷的雨水,落到她脸上,是真实的触感。
他的手很凉,碰她也碰得小心翼翼,不敢太过用力。像跋山涉水的人,在触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竹沥?”他嗓子发哑,再三确认。
“是我。”
姜竹沥明显感觉到,她那两个字落地,对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段白焰找了半个山头。
这么大的雨,他无法想象她一个人在荒郊野外从下午待到深夜,是什么样子。他祈祷她能找到避雨的地方,从山顶往下,挨个挨个地找有可能藏人的角落、山洞和小木屋。
几乎翻过半座山,才在这里找到她。
段白焰叹息。
他摩挲她的脸,许久,将自己冰凉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他们的距离已经够近了,可光线实在太过昏暗,她没办法看得真切。两个人呼吸交融,他声音很低,连音量也不敢提得太高,生怕一不小心,会惊扰到对方。
许久,她听见他哑着嗓子问——
“我们回家,嗯?”
车里过夜()
段白焰手臂用力;将蜷缩成团的姜竹沥抱起来。
站起身的瞬间;他心里涌起一种不太真切的幻灭感。他一个人在暴雨里找她找了半个通宵;开车上山、下山;精神高度集中几个小时都没有感到疲惫;却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累。
他想休息了。
当她安然无恙;在他身边的时候。
车停在大路路边,段白焰将自己湿漉漉的外套罩在她脑袋上,大跨步抱她上车。
他将她放在副驾驶上;他的副驾这些年都没有人坐,却一直为未来的某人铺着毛茸茸的坐垫。
他觉得,把她放在那里;她也许会感到暖和。
姜竹沥的神智还没完全归体;当然没有异议。
她坐姿很乖,可是身上的水迹滴滴答答;仍然迅速浸湿了身下的坐垫。
“高德地图为您导航——”
段白焰插。入钥匙;仪表盘亮起蓝光;导航仪的机械女音在狭小静谧的空间内响起。
他转动方向盘;想要走大路下山。可是刚刚走出去一小段路;眼前闪电白光一闪,他脑海中不知怎么;突然浮现出刚刚周进的话。
——山体滑坡,阻断了山路。
下山的路有很多条;不知道阻断的是哪条。
段白焰眉峰微聚;外面雨势丝毫不见减小,手机的信号仍然很弱。
他心里几乎立刻就有了论断,抿着唇,想询问姜竹沥的意见,话出口时,语气仍然显得僵硬:“我们在山上过一夜,嗯?”
他敢在暴雨夜开车上山,那是独自一人的情况下。然而现在,车上还坐着她。
在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时,总是变得格外惜命,格外怕死。
姜竹沥默了几秒,才小声道:“嗯。”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段白焰手指微顿,转过目光,见她正蜷在副驾上,面色发白,嘴唇冻得失去血色。
入秋之后,山上昼夜温差大得吓人,他微微愣了愣,有些狼狈地想起,他来时走得太急,竟然没有开暖气。
按下空调开关,他默不作声地抿着唇,将车前的几个风页全都转向她。
然后调转车头,将车停在避风的地方。
姜竹沥还是冷。
空调升温很快,可她腹中空空,胃里没有食物可以用以燃烧,提供内部热量。
她想找个什么东西抱在怀里,像山中修行的狐狸精,用不太正经的途径,汲取对方的能量。
段白焰看着她,默了一阵,伸长手臂从车后的纸袋里捡起一件衬衣:“脱衣服,换这个。”
姜竹沥微怔,他手上那件衬衣应该是刚刚从外面送洗回来,离得足够近,她能闻到轻盈低调的香调。
她下意识就想拒绝:“不”
他沉声:“脱。”
“换完衣服之后,”他从另一个袋子中捞出一条毛茸茸的毯子,“抱着这个。”
他怕她的湿衣服沾湿毯子,那会让她更冷更难受。
所以他给她准备好了所有东西。
姜竹沥眨眨眼,眨掉眼中的雾气:“那你怎么办?”
段白焰的衣服也湿透了。
他没有回答,抬手按掉车内的小灯:“三分钟。”
车内光线暗下来,他面无表情,背过目光。
姜竹沥愣了愣,认识十年,在这种事情上,从没见过他这么有风度。
她沉默着解开扣子,将湿透了的上衣和裤子都扒下来,把湿漉漉的鞋袜踢远。
段白焰背对着她,睁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车窗玻璃的倒影。
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其实他全看见了。
“我好了。”
窸窸窣窣穿上他的衬衣,姜竹沥小声叫他。
段白焰微顿,漫不经心地回过头。车内小灯光线柔软,她盘腿坐在副驾上,半湿的长发随意垂落在胸前,身上穿着他黑色的纯棉定制衬衣,过长的袖子挡住半只手,下摆遮住半条白皙的大腿。
他喉结微动,眼神突然变得晦暗。
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他一言不发地捞过毯子,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一圈一圈,像是在卷一个大大的寿司。
“喂”
他压到了她的头发,姜竹沥不满地发出小声抗议。
他抬手,帮她把潮湿的发尾拿出来。
毯子比衬衣大很多,毛茸茸的,她全身都能蜷在里面,暖和极了。
姜竹沥露出一双眼,十分感激:“谢谢你。”
无论是上山来救她,还是为她准备这些东西。
段白焰看着她,沉默一阵,突然垂下眼:“我冷。”
说完,额头上的碎发应景似的,啪嗒落下一滴水。
“那”姜竹沥微怔,手足无措,“那我把毯子和衣服都脱下来给”
“你”字还没说出口。
她身体一轻,惊呼一声,整个人都被他抱起来,按进怀里。
“让我抱一下。”他声音很低。
姜竹沥短暂地犹豫一瞬,偃旗息鼓,放下挣扎的念头。
车内光线昏暗,暴雨把世界隔离成茫然的一片。
她隔着毯子也能察觉到他身上潮湿发冷的气息,猜想,他也许是把她当成了人形热水袋,毕竟现在的她暖融融、热乎乎,像一只大松鼠。
他突然发声:“刚刚。”
“嗯?”
他叹息:“很担心。”
担心找不到她,担心她出事。
突如其来的示好让姜竹沥无所适从,她趴在他肩膀上,眼睛睁得圆圆的。
想象力在这时候变得格外丰富,她想起他们分手的那个下午,天公不作美,没能像里一样下场瓢泼大雨来祭奠他们死去的爱情,可这场雨在十年之后,以另一种方式还给了他们。
寂静狭小的空气间,她忽然真切地从他身上,感受到那种“不希望你出事”的浓烈的感情。
她鼻子发酸。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从寿司卷里钻出两只手臂,环抱住他的腰。
段白焰的身体明显一僵。
他稍稍退后,捉住她的手:“你想好了?”
“什么”姜竹沥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我不是!我没有!对不起!我这就把手收回来!”
段白焰垂下眼,抿着唇松开她的手。
微顿,他的手指攀上自己的领口,开始一颗一颗地解扣子。
“段段段白焰,”姜竹沥脑子里立刻敲起警钟,她双手推拒他的胸膛,一脸惊恐地往后缩,“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你别一言不合就”
就脱衣服啊!
他没有回应,脱下湿得滴水的上衣,扔到车后座。
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反而能更接近空调的暖意。
可他过了很久都没有下一步动作,姜竹沥的毯子被她挣开了一半,宽大的领子松松垮垮地落到肩膀,露出半个圆润的肩头。
“你以为我想在这儿?”他顺手将她的领口扶上去,眼神沉郁,“幕天席地,野外迷情?”
姜竹沥不说话了。
他一定又要嘲笑她。
可他顿了顿,竟然只是低声叹息:“对,我是想。”
“从重逢见到你第一面,就想。”
他不是一个会在这种事情上委屈自己的人,少年时不加节制,想要就要,她也鲜少表示不满。可重逢之后,她的世界比过去更加封闭,无论身体还是精神,她都在试图关闭曾经朝他开放过的入口。
想归想他又不能真的强。暴她。
因为一旦他试图回溯,就沮丧地发现,她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他的确功不可没。
姜竹沥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段白焰垂眼,将她的毯子又紧了紧。
他刚刚扶正她歪斜的领子,宽阔的领口转移向前,胸前的起伏一览无余。
雨水如注,铅灰色云层积压在天外。惊雷炸裂时,光芒绽放,仿佛落在两人的目光交汇之间。
他沉默了很久。
“最开始,你去波士顿的时候,我想,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半晌,他开口,声音仍然很低,“哪怕日后有一天,你哭着喊着求我上床,我也要把你踢开,让你滚。”
姜竹沥:“”
那,那幸好她没有?
“但是这个想法,第二年就变了。”他微顿,垂眼,“我想,如果你回来,我会原谅你的。”
可她没有回来。
他通过助理得知,她在异国的生活终于慢慢稳定,她给程西西写了信,给熊恪寄了礼物,甚至联系了高中时几个相对熟络的朋友。
独独他,他什么也没有,哪怕只言片语。
“第三年的时候,我等不住了。我想,骂你也好,劝你回来也好我得去找你。”
——我想见你。
那年他参加电影节,途径波士顿。
连续三天,他假装无意地散步到她的学校,坐在人流量最大的地方,默不作声地等。期待她下课,期待她下楼,期待她从人群中一眼看见他,然后惊喜地小跑过来,问他怎么在这里。
他设想了无数种相遇的场景,连起来,在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