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娇珠-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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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渝快速掩下唇角笑意,一本正经道:“那就有劳丁香姑娘了。”
翌日,他果然陪着丁香一起去乾清宫觐见永安帝。冯如海把他们拦在养心殿外:“两位的来意皇上已经知道了,皇上让奴婢奉劝二位,天在做人在看,适可而止,不要作过了头,小心遭雷劈。”
丁香听得一头雾水,回头见李渝一副老神在在不愿多说的样子,便朝冯如海问道:“冯公公,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丁姑娘心里没数吗?”
“完全没有!”
冯如海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请问丁姑娘,得意楼有多少骐骥卫?”
“从上到下全算上有二十五人。”丁香对答如流。
“今天早上,这二十五双,哦,不对,是二十四双眼睛可是看见你和李世子一前一后从一个屋子里出来的。你们既然郎有情妾有意,为什么还要跑来给皇上找不痛快?丁姑娘,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冯如海好脾气地问。
丁香:“”
李渝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朝冯如海笑:“听说有的地方新娘子出嫁前会变得喜怒无常、忧心忡忡,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回头我让丁姑娘到简亲王府坐坐,等熟悉了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请公公代为转告皇伯父,侄儿让他费心了。”
冯如海点头:“好说,那奴婢就预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承您吉言。”李渝拉着呆滞的丁香跟冯如海告辞。
一走出冯的视线,他马上松开了她的手,淡淡道:“你也看见了,这桩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你挑个日子把事办了吧。”
丁香心情复杂,张了张嘴,几次三番竟不知说什么好。李渝定定望着远方,心底却是一片清明。
父亲豁下脸为他求的圣旨,岂是说不要就不要的。她想嫁他,求仁得仁;他想逼着自己放手,总得试上一试。
第九十九章()
李渝的婚期定在腊月初八;这一天原本是王一鸣和马文博南下的日子;当初马、林成亲四个人没能聚到一起;如今机会难得;二人便决定参加完婚礼再走。
李渝头戴状元帽;一身龙凤大红袍;腰挎大红花;长身而立,说不出的玉质金相、风流倜傥。掀过盖头、喝过合卺酒,他便和父亲一道由王、马二人陪着在前厅应酬;但凡有人敬酒的皆来者不拒。
见李珏不在跟前,有些人胆子大起来,见识过新娘子绝顶容貌的人笑着起哄让李渝悠着点;好留着力气对付百媚千娇的泼辣美人;还说越矜持的女人越闷骚,须得把她压在身下狠狠治一治;让她尝尝男人的厉害
众人哄堂大笑;李渝也跟着笑;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冷淡疏离;笑着笑着起哄的人终于觉察到不对劲;见李渝面冷如霜,又见李珏频频朝这边张望,连忙讪讪打住话头;缩着脖子当壁画再不敢言语。
其他人精自然也是看出门道;那些准备拿新娘子开涮的人皆暗暗心惊,没想到一个来路不明的市井女子居然这么得夫家青眼。
丁香十五岁执掌得意楼,到如今已经有十个年头,在这十年里,爱慕她、肖想她、窥觑她的人不计其数,最后无不惨淡收场、铩羽而归。
时间长了,大家便知道得意楼女掌柜人美路子野,来头蹊跷,都在背后议论这么“凶残”的角色会不会当一辈子老姑娘,谁知人家眨个眼的功夫就将自己嫁了,且一嫁就是嫁进皇族!
果然带刺的玫瑰就是不一样,不鸣则已,一鸣惊掉一地眼珠子。
因为李渝的原因,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长史连忙招呼大家继续用膳,众人准备就坡下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可偏偏有人不让他们如愿。
“刚刚不是说得挺好的嘛?怎么不说了?本王觉得越矜持的女人越闷骚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错,想当初丁掌柜一张嘴可是教本王身子都酥了大半哟”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看看说话的人又看看李渝,好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不过慑于两人身份,没有人敢交头接耳。
“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安王殿下却跑来诋毁我的世子妃,难不成是对皇上赐婚有意见?”李渝脸上神情十分难看。
“哎呀,”李瀚故作惊讶,“怪本王没把话说清楚,我的意思是丁掌柜玉音婉转,动人心脾,让听者心驰神往,并不是你们可别想岔了。”
李渝气得双手握拳,正要说话,却听到一个声音抢先骂道:“小兔崽子,平时你在宫里横就算了,大喜的日子居然跑到我府上耍威风,谁教你做的人?走走走,跟我一起去见你爹,他若是不管自己孩子,我愿意代劳。”
李瀚的脸顿时阴了下来,脸黑如墨,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很生气。但不过片刻功夫,他的脸上又重新堆起笑容:“皇叔,侄儿就是跟渝弟开个顽笑,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您消消火,侄儿敬您一杯,就当是侄儿给您赔罪如何?”
“你的酒我可不敢喝。”李珏不屑冷哼。
“皇叔,这样不好吧,这么多人您怎么也得给侄儿一个面子吧?”
李珏接过他的酒,做了个往嘴边送的动作,李瀚心中一喜,却听李珏似笑非笑:“你从小就歪心思不少,我怕你在酒里做手脚,要不你先喝一口?”
“您就这么信不过侄儿?”李瀚气红了眼。
“是的!”李珏笑得人神共愤,忽然大声下逐客令:“送客!”
“你!”李瀚气得脸色发青,一甩袖子,“欺人太甚!贵府门楣可真高,本王高攀不上,走!”
他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走了,才一出大门立马像变了个人,笑容满面地问身边之人:“事情办得如何?”
“王爷放心,一切顺利。”初空答得胸有成竹。
“你看到她了吗?”
“看到了,王爷心系之人比以前更加娇媚动人,直教人挪不开眼睛。属下御女无数,一看就知道此女必是经常被男子疼爱、灌溉,才能像牡丹般娇艳,若不是她身边有个功夫高强的丫鬟寸步不离,属下早就把她掳过来了。”
“是吗?”李瀚眯了眯眼,心里被撩拨得又痒又麻“可惜啊,总有个讨厌的杜衡在旁边虎视眈眈,要不然本王早就跟小美人鸳鸯于飞了。先不急,等把杜衡等人一网打尽,本王再来接手他的妻女也不迟。等他那女儿长大以后也收到本王帐中,到时候母女共。侍。一。夫光想想就教人血脉喷张,哈哈哈哈哈,本王来兴致了,走,去尽欢楼泄泄火。”
志善跟在脸色铁青的杜衡身后,气得脸都红了:“世子,请让属下去教训出言不逊的安王和那个阴险狡诈的东瀛鬼子。”
“不急,”杜衡声音冷得像冰,“若我没料错的话,他们今天下的是七步蛇毒?”
“正是,世子料事如神,幸亏有朱颜姑娘事先配好的解药化在茶水、酒、菜肴之中,所以没有一个人中毒。”
“小琉球那边情况如何?”
志善眉头紧锁:“咱们派去的人还没有传回消息,据说那边条件极其恶劣,瘴气弥漫,森林里遍布毒蛇猛兽,很多渡海过去的渔民没有葬身风暴,却不幸成为岛上虫兽的盘中餐。”
“走吧,去接县君回家。”杜衡站了半晌才开口道。
马文博看出李渝的不悦,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三弟勿恼,安王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也别因这事迁怒丁姐姐。”
“对对对,王一鸣也跟着点头,“丁姐姐恩怨分明,嫉恶如仇,对敌人毫不手软,待自己人却好得不要命,你可不能被人挑唆与她生分。”
“两位哥哥放心!三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既然决定跟她过一辈子,自然要护着她。”李渝低低道。他情绪不高,一点儿都不像个喜气洋洋的新郎官,王、马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然,默了默,一时竟找不到话语宽慰手足。
“三弟,你的书比我们都读得要好,你的心思也比我们都要通透,按说这些话不该我们来说,但我和大哥马上要走了,你这样子真让人放心不下啊。听哥哥们一句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跟四她有缘无分,放手吧,别再苦了自己。试着跟丁姐姐好好相处,你若能喜欢上她,于你,于丁姐姐,与四都是莫大的好事。”
“我知道,”李渝嘴里满是苦涩,“当初在灵峰禅院悟能大师就点拨过我,他说无妄想时,一心是一佛国;有妄想时,一心是一地狱,是我自己一直沉沦在无间地狱不愿醒来。然,人之所善,九死不悔,说放下哪是轻易就放得下的。”
“唉,你这又是何苦!”马文博感叹不已。
王一鸣叫道:“情情爱爱真是麻烦,来,三弟别想那么多了,哥哥们今天陪你一醉方休。”
“好!”三只手紧紧握到一起。
新房里林菀青和白玉珍正陪着丁香说话。一袭正红色亲王世子妃婚服,凤冠霞帔,将她绝美的容颜衬托得愈加光彩夺目。
“丁姐姐,”白玉珍望着她痴痴道,“原来女子穿上嫁衣这么美!李世子品貌双全、洁身自好,是难得的良配,他一定好好护你一辈子的,妹妹真替你感到高兴。”
“傻丫头,”丁香将手覆在她手上,看了看林菀青,开口说道,“不瞒你们说,圣旨下来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我心里是既高兴又忐忑,我比世子大那么多,而且他心里,但是当我穿上这身嫁衣,想起娘亲临终前说过的话,突然之间就不害怕了,谁说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的盖世英雄一定是男子?我比他大,功夫比他好,自然该由我来护着他!”
林菀青听懂她的意思,眼泛泪花,含笑点头。
李渝踉踉跄跄地被人扶进来,丁香连忙也去扶他,已经三岁半的元寿眉头皱得老高,围着李渝转了一圈,嫌弃地捏着鼻子道:“渝表哥,香香本来是要嫁给我的,不过算了,你一定要对她好,不准欺负她!听到没有!”
元寿对这个渝表哥的印象实在不怎么好,他不放心把香香交给他,可是他太小了,不舍得让香香等他那么长时间,那样她会很寂寞的。
丁香不意小不点会说出这样的话,将他搂在怀中,笑中带泪:“元寿真乖,将来若是哪个女子嫁给元寿,那可真是她的福气。”
元寿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林菀青笑着拉起弟弟和白玉珍向一对新人告辞。
“香香,事在人为,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舅祖母和表叔还有表哥都是很好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把日子越过越好。祝你和渝表哥白头偕老,幸福绵长。”
“一定!”着大红喜服的女子笑着保证。
李渝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躺在床上人事不知,丁香绞了帕子给他擦拭,却听他喃喃道:“对不起。”
不知道他是说给谁听,她却听得痴了。爱慕一个心里住着别人的男子,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幸好她已经来到他身边。来日方长,她有的是耐心和毅力。
第一百章()
“废物;蠢材!”价值连城的汝窑天青釉面花觚被人狠狠掼到地上;李瀚怒不可遏;盯着初空喝骂;“你不是跟本王保证万无一失的吗?还说中了七步蛇毒会死得不能再死;那你告诉本王为什么他们一个个全都活蹦乱跳的?”
“这”初空额头冒汗;飞快睃了李瀚一眼;字斟句酌,“属下不知,也许是被什么人暗中破了局也说不定。”
“破局?”李瀚沉思半天;忽然露出阴测测的笑容,像吐着红信子的毒蛇,“你的意思小打小闹不行?那好;我们就来玩把大的;叫你们的人抓紧时间登岸。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件事你要是再办不好;哼哼;别怪本王翻脸无情!你赶紧准备;本王待会儿还要进宫给父皇当孝子;总不能什么风头都被我那好兄长抢了。”
“遵命!”初空唯唯诺诺。
他躬身从李瀚书房出来;对着书房的方向轻蔑冷笑;然后从腰上掏出事先写好的字条,吹了声口哨,须臾;一只通体皆黑的信鸽扑腾着翅膀落到他的胳膊上。初空将纸条放进信鸽腿上的信囊里;将它往天上一扔,信鸽在安王府上空打了几个转后便稳稳朝东南方向飞去。
初空目送信鸽远去,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笑容,站了一会儿方慢吞吞地回了房间。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与他一墙之隔的安王府外,一道白色矫捷身影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赶着信鸽,在他掩上房门的瞬间便将它射了下来。
志善取下字条,小心地将信鸽放入怀中,片刻不敢耽误,急冲冲回府。
杜衡等候多时,接过属下手中字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了简单至极的两个字——泅海。
果然不出他所料,小琉球岛上真藏着人!
他好看的丹凤眼紧紧盯着这两个字一眨不眨,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半晌才沉沉开口:“毒蛇要出洞了!拿我的腰牌去找骐骥卫右少卿沈度大人,请他马上带足人手日夜兼程南下,到厦门、泉州、莆田、福清等沿海港口待命。还有,让他们带上这只信鸽,等到达福建后再将信鸽放走。”
志善领命而去:“是!”
“大人有事为何不吩咐属下而要交给沈度那个臭小子?”一道略带不满的娇嗔声音响起。
杜衡回头,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俏生生的貌美妇人,春风满面,娇羞无限,一看就是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哟,稀客啊,”他打趣道,“也不知今天刮的什么风,居然把简亲王世子妃给吹过来了,我就说敝府今天怎么这么亮堂,原来是贵客驾到,蓬荜生辉呀。有失远迎,对不住了。”
“唉,算了,”丁香幽幽叹气,佯装要走,“本来想跟某人道声谢,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那我手中的线索某人肯定也用不上了。既如此,那就告辞了”
她身后传来凉凉的声音:“站住!只要你还在骐骥卫一天就依然是我的下属,就得听我差遣,本大人现在命你把话说清楚,务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丁香嘴角勾笑,缓缓转过身问道:“大人可还记得吴大业?”
吴大业是前淮安县令,因为袒护恶意伤人的小舅子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