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娇珠-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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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倒像那么回事,殿下猿臂蜂腰,宽肩窄臀,上了榻还不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偏偏他的妾室到现在也没一个有孕的。他这回肯定是想借着选偏妃,挑一个称心如意的。可是参选的人那么多,名额却只有一个,你觉得谁的胜算最大?”
“这还用说,当然是林家那位乡君啦。满京城除了公主,还有谁比得上这位小祖宗地位尊贵?再说人家那相貌,跟太子殿下天生一对,不当娘娘当什么?”
“娘娘当然要当,那要看给谁当,你别忘了宫里还有一位爷没娶王妃呢。虽然都是妃,正、副一字之差,地位却是万里之别。”
“你可拉倒吧,安王殿下那样儿的,能配得上天仙似的长乐乡君?他府上的腌臜事你听得还少?”
“说也奇怪,咱们皇上那么好的涵养,就连以武止戈的先帝爷,听说私底下脾气也是极好的。可这位安王殿下性子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打打杀杀的,哪里像个王爷的样子。”
“嘘,你不要命了”
杜衡没有再听下去,面沉如水地出了宫。
第二天,他在自己位于前门大街的书画铺子“偶遇”林菀青。小姑娘用湿漉漉的漆黑眼神看着他,像森林里迷途的小鹿,可爱又迷人。这样的人,教他怎么舍得放手?
他透过平盘早粉菊花纹窗格看见了苏锦的身影,知道她一直在马车上窥视着林菀青。他忽然心生一计,故意抱着元寿,和林菀青有说有笑地出门,一直将他们姐弟俩送到马车上才走。
苏锦和李渊素有来往,通过她可以知道李渊对林菀青的态度。
第三天一大早,林菀青就被宣进了宫;紧接着到了第四天,选妃的风声传了出来。
他的心止不住往下沉。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李渊对林菀青仍是志在必得。
他不想等了,准备在选妃旨意下来之前去找林菀青告白。哄也好,骗也罢,强取豪夺也好,生米煮成熟饭也罢,他守了她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她给别人当妻做妾的。她年纪小,他什么事都可以依着她,唯独这件事由不得她任性。
林菀青的幸福,在他,杜衡这里!她这辈子只能冠他的姓,只能是杜林氏!
周岁的女婴,跌跌撞撞扑到他怀里,口水糊了他一脸,话还说不清楚,就知道撩人;六岁的瓷娃娃,跟他说喝最烈的酒,恋最美的人,舔着脸要跟他住在一起;九岁的小姑娘,戴着他费尽心机寻来的西域羊脂暖玉老虎,肌肤相亲度过无数个寒暑。
他的一见钟情,日久生情,全给了这个娇娇又软软的小东西。
李渊被下属呈上来的情报气得脑仁儿疼。
他就知道林菀青不是个省心的。她是在江南没错,可她根本就不在外祖家,而是不声不响地跑到雁山书院念了一年多的书,还结拜了三个异姓兄弟!
他现在真的怀疑她避选到底是因为初葵未至,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人!
更可气的是,苏想容明明在回京前见过林菀青,却装作没事人一样,只字不提。
“去把太子妃请过来。算了,还是我自己过去吧。”
李渊过来的时候,苏想容正和丫鬟在做桃花蜜,摘半开的桃花洗净晾干,放在琉璃瓶中,一层桃花一层糖霜的铺上腌制。吃汤圆或者是糕点的时候淋上一勺,味道又香又甜。
李渊本是来问罪的,见苏想容如此悠闲,滞了滞,方道,“你倒是怪有兴致的。”
他悄无声息地来,又突然发声把丫鬟们吓了一大跳,欢笑声戛然而止。
苏想容上前行礼,李渊挥挥手,丫鬟们如潮水般退了出去。
李渊审视着苏想容。她娇美,恬静,内敛,和娇娇完全不一样。在今天之前,他甚至不知道她们是无话不谈的密友。娇娇送了五千两银票和全套的玉人坊黄金头面给她当嫁妆,她却没对自己吐露一个字。关于娇娇,她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李渊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长乐乡君在雁山书院求学的?”
苏想容心中一惊,太子这是调查过娇娇了?她面上不动声色道:“去年夏天我随父亲到杭州任职,那时候偶然得知她在雁山书院。”
李渊见她不躲不闪,便开门见山道:“她在书院结拜的三个异姓兄弟你也见过吧?说来听听。”
苏想容觑了一眼,低头不语。太子不光调查娇娇,还理直气壮地打听她的隐私,这是在关心自家亲戚?他们不过是老姑舅亲而已,论起来还没有她这个正经表妹血缘离得近。他到底想干什么?
“殿下这么关心长乐乡君,该不会是想立她为偏妃吧?”
李渊不防苏想容有此一问,顿了顿,反问道:“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太子妃这是醋了?”
苏想容苦笑,李渊除她这个正妃外,还有两名选侍,一名淑女,每月除了初一、十五,有五天时间歇在她屋里,其他时候根本见不到人影。她不知道夫妻间的相处是否都是如此,但她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走的道理。
既来之则安之,做好本职,不自寻烦恼,日子才容易过。思及此,她展颜笑道:“是啊,臣妾心里嫉妒得不得了,谁不希望夫君心里只有自己一个呢?”
李渊皱眉,他怎么这么不信她说的呢?
第二十七章()
淮安城外三十里处有座名为泗洲的古城;地处淮河下游;汴河之口;为中原襟喉;南北交通要冲。
该城始建于南北朝;前朝时毁于战乱;到了本朝在泗州城所傍的汴河对岸又建了一座新城。
城里有一座寺庙;名为东来寺,是十几年前当时的县令吴大业出资修建的。
建寺时,吴大业特意命人在寺前种了两百亩桃林。每到春天;十里桃花展瓣吐蕊、争奇斗艳,漫山遍野的粉白黛绿交相辉映,成为淮安城有名的踏青景点。
东来寺也因此有了桃花寺的美誉。
东来寺香火鼎盛;据说住持初空大师佛法高深;是唐朝玄奘和尚的再传弟子。吴大业当年就是被他感召,在家做了居士;还拿出自己的私产为他修建寺庙。
寺里供奉的送子观音;是初空大师亲自到南海普陀山请回来的;相传十分灵验;前来求子者鲜有愿望落空的。
久而久之;东来寺声名鹊起;被人传得神乎其神。最有代表性的说法是,观音大士送的孩子是瑶池蟠桃转世,要不人家寺庙种那么多桃树干什么?
因着这一说法;不辞辛苦、专程从扬州、镇江、应天府赶来捐香油钱的信众大有人在。
阳春三月;东来寺香衣鬓影,游人如织,随处可见结伴赏花的女眷。求子女客捐完香油钱,若再买一本初空大师佛义集锦,便会有专门的知客僧将人引到住持处,接受初空大师佛法加持,得男几率又能大上几分。
熙熙攘攘的游春在清明这天终于消停了一些,当天天低云暗,乌云密布,一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寺里值守的和尚也不知跑到哪里躲懒,只有一个身穿纻布直裰的书生在寺内闲逛。
此人名叫邬状,是淮安乡间的一名穷秀才,乡试连着考了五年皆名落孙山。他一心科举,不事营生,家里能卖的东西全卖个精光。如今孑然一身穷得叮当响,只能借住在东来寺靠给人解签过个囫囵日子。
他来寺里有段日子了,正赶上春游高峰,每天来寺里赏花、上香的人络绎不绝,他也跟着忙得脚后跟不着地,未曾得闲好好欣赏下东来寺美景。估摸着今天不会有人来了,他将摊子收了靠在门边,信步朝桃林走去。
一阵大风吹过,桃树“哗哗”作响,紧跟着掀起漫天花雨。邬秀才看得痴了,画性大发,转身欲回住处拿纸笔作画。
经过方丈室,他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发现平日门窗紧闭的屋子破天荒开了一扇窗。透过敞开的逍遥如意百合花窗,依稀可见内殿墙上色彩鲜明的飞天诸像。
面容丰润、身材曼妙、缠璎挂珞的青春女子,脚踩青云,衣带飞扬,翱翔于空中。或手提花篮,播洒鲜花;或拨弄琵琶,歌乐悠扬。神秘而美丽,令人叹为观止。
邬秀才是个画痴,他见四下无人,便从窗户偷偷翻进内室。室内除了一张床,一个蒲团,一条矮木案,就属驻满飞天的这堵墙最为醒目。伸手轻触墙面,还能感觉到飞天。衣带划过手指的锋芒。
他心中一动,使劲儿按了按,忽听“咔嚓”一声,不知触到什么机关,墙壁一分为二,自动向两边缓缓打开,露出里头赤身裸体的男男女女。
原来里面有好多妇人正在跟和尚修欢喜禅!
和尚人数不多,一眼望过去不过五六人。妇人估摸着有十来个,多是二十左右的良家女子,个个面色潮红、神态迷离。独自躺在地上的不是用手爱抚自己,就是偱着呻。吟声在爬;被和尚压在身下的则满嘴浪。语,叫得肆无忌惮。
室内正中的蒲团上,面朝邬秀才跪着一个身穿胭脂色绡绣海棠春睡薄衫的美貌女子。她的上衣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杏色鸳鸯肚兜若隐若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她胸前浑圆,下身不着寸缕,雪白的大腿和半边翘臀一览无余。
邬秀才认出那是昨天找他解过签的扬州知府夫人,此刻她满是春情的俏脸上双眸微闭,眼角挂泪,似喜似悲,忽听她扯着嗓子一声尖叫,又急又亮,吓得邬秀才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她身后的人抬起头来朝他咧嘴一笑,邬秀才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此人竟是初空大师。
初空将瘫软的女子扔到一边,赤身来到邬秀才跟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进来。你可真是活得不耐烦啊!”
邬秀才赶紧跪地求饶,“小生不是故意冒犯的,大师是出家人慈悲为怀,请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一定不会到处乱说的。”
梅见和尚却道:“师兄,别跟他废话,这小子孤家寡人一个,做了也没人追究,让我把他了结了吧。”
邬秀才知道今天凶多吉少,索性不再哀求,垂泪道:“大师,我今天怕是活不了了,还请您留我一个全尸,功德大于造九级浮屠。”
初空沉吟一瞬,扭头对梅见说道:“不如先把他关起来,改天用来当活佛升天,我们还可以大赚一笔,你觉得如何?”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夜樱和尚笑道:“这样一来,咱们东来寺的名头怕是更响了。周人又蠢又笨,摆个观音像忽悠两下就以为能生儿子,还花银子请我们操他们的女人。”他啐一口,“我呸,想不通怎么会亡国在这样的笨蛋手上。”
“你就知足吧,”清和和尚接话道:“咱们在这儿名利双收,不比东躲西藏强?再说这些年我们的种没有上千也有大几百了吧,等将来周人的血统都被我们子孙覆盖,也算是变相复国了。”
初空笑道“正是”,吩咐知客僧道:“浴兰,把这秀才头发剃光,灌他吃一壶哑药,丢到密室里,一天少吃两顿,悠着点儿别饿死了。”
邬秀才哀嚎一声,昏了过去。
如是过了一百天,邬秀才终于被放了出来。饿了三个月又不见阳光,他早已瘦得不成人形,皮肤惨白,腿脚无力,站都站不起来。
初空命人在东来寺门口造起高台,宣称中元节鬼门大开之际,活佛要肉身涅槃、以火升天,以期收尽天下恶鬼。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传到县衙。杜衡觉得蹊跷,带着几个衙役微服查探。
一丈多高的台子上,要涅槃的和尚头戴僧帽,脸白如纸,虽身披五彩袈裟,却闭着眼一直在流泪。
台下和尚拿着木鱼和各类乐器奏曲,还有人拿着旌旗盖伞转来转去,不断念诵经文。乌压压的信众跟在后面一起跪拜、喊佛号,台边香火纸钱堆得跟小山一样高。
杜衡走南闯北见识匪浅,却从未见过流泪的活佛。难道他是割舍不下尘缘,所以要升天了还在哭泣?
他思索片刻,派衙役到初空跟前,“县老爷听说有活佛要升天,无量欢喜,要亲自来拈香,请等一下再点火。”
初空不敢违背,杜衡立即赶回衙门,换上官服带上全副仪仗而来。
他装做刚来的样子,问初空活佛在哪。初空指着高台说在上面打坐,并说他平常清修道行极高云云。
杜衡装模作样地掐指,“今天日子不好,如果挑今天,可能无法登极乐世界,暂停改天如何?”
初空表示为难,“县令大人,这是活佛自己选的日子,实在不方便擅自变更呀。”
杜衡又道:“活佛今天没看黄历,我帮忙看了,今天确实不行,明天是天赦日,升天最为吉祥。不如请活佛到县衙待一晚,也好让衙门里没办法出门的人瞻仰参拜,明天我再把他全须全尾地送回来。”
初空张张嘴,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眼睁睁看着杜衡把人带走。
邬秀才到了衙门,虽委屈满腹,却只能“咿咿呀呀”干着急,他无法说话,也走不了路。
杜衡深感异常,拿来纸笔让他写字。
看完邬秀才写的事情经过,杜衡大怒,叮嘱他安心修养,自己隔天又去了东来寺。
他命令寺里所有和尚全集中在台下,不淮擅自离开,又密请驻军派兵,在寺里搜索一通,果然找到十个妇女,还有很多珠宝衣物。
杜衡亲自到台下,和尚们要请活佛登台,杜衡笑说:“活佛有令,请住持代升天。”
除了四个和尚,其余和尚皆大惊失色,跪下求饶,唯独不见初空身影。杜衡连忙派人去搜,却发现他早已逃之夭夭。
杜衡将站着的四个和尚挨个试了一遍,发现梅见、夜樱二人既顽固口风又紧,另外两人则意志不坚、神色恍惚。于是命人将梅见、夜樱绑了扔到高台,然后下令点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势,一瞬间他二人就全都烧成了灰。
清和、浴兰直接吓得尿了裤子。
第二十八章()
原以为只是普通的淫僧案;谁知过堂一审却被杜衡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首先是这五个淫僧的法号;初空、梅见、夜樱、清和、浴兰;怎么听着不像人名;倒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