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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林家小娇珠-第11章

小说: 林家小娇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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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帝召宗人府问计。其他两个宗正、一个右宗人谁都不愿意碰这烫手山芋,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倒是李珩十分爽利,直言不讳道:“人伦纲常是立世之本,皇上虽以仁治国,但不能因为仁慈枉顾人伦。如果上行下效,届时将人人不知其父不识其母,与畜生无异。”

    另外三人心中发堵,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总觉得李珩这小子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永安帝大喜过望,赞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阿珩果然不是昨日吴下阿蒙了。要是宗室人人都能像你这样替朕着想,大周何愁不兴旺。”

    杵着装死的三人这回倒将永安帝话中的不满听了个分明,知道再不开腔准没好果子吃,赶紧表态道:“吾等愿为皇上分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啦,”永安帝皱眉,“朕记得前不久三位才说过要学那春蚕到死丝方尽,这才多久又换词儿了?你们是朕的族叔,朕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朝廷不养庸才,良才善用,能者居之,各位叔父如果不想干,趁早说一声。”

    三人叫苦不迭,忙称“不敢”。他们无非想当个闲散王爷,宗室差事轻松体面,一切全有齐王做主,他们只需附议,连脑子都不用动。如今倒好,齐王失势,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们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永安帝懒得管他们,着李珩全权处理齐王家事。

    李珩大笔一挥判李琢夫妻和离,遣李槐随母归家。要不是为了顾全宗室名声和李槐尴尬的地位,他才不判什么和离呢,让李琢休妻都算轻的。

    李槐却不干了,他摔摔打打,大吵大闹,将病榻上的齐王也惊动了。待他知道事情原委,又羞又气,一口气接不上来,直接把自己给活活噎死。

    李琢一看父亲咽了气,马上有了底气,对李槐说道:“按说你也是齐王府的正经公子,要是不想随你那娼。妇母亲归家也行,替你亲爹守陵去吧,弟弟!”

    李琢其他几个儿子在一旁笑得幸灾乐祸。

    。。。。。。众人伸长脖子等着李珩升官,谁知他自己倒先摊上了事儿。

    他聘请马可法为宗学堂师傅,负责教授西学和六艺。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原先的宗学堂设在宫外,永安帝最近才下旨将宗学堂迁往紫禁城,与皇子们读书的尚书房合在一起,一切事务由宗人府统一打理。

    尚书房总师傅蔡铭是福建漳浦人,入翰林院后任总师傅三十余年,前后教过两代皇子。永安帝当储君前也在他名下读过书,是以“诸皇子皆敬惮之”。

    他与其他师傅嗤道,“岂有此理,夷人不通教化,不懂儒义,他的后人会背两篇文章就敢妄称大儒,还想为皇子师,简直是痴人说梦!”

    蔡铭急吼吼地到养心殿求见永安帝,被秉笔太监冯如海笑嘻嘻地拦在御书房外,“蔡大人,皇上已经知晓您的来意,让您有话找诚郡王说去。”

    蔡铭知道永安帝这是故意躲着他,谁不知道李珩是他三十年执教生涯唯一的败笔。

    人家读书囊箧装的是文房四宝,他倒好,全是活物。蛐蛐儿、蝈蝈儿、独角仙,小水蛇对了,他的八哥还会背诗:“羊脂白玉小凤璋,桃花两瓣溪水荡;唇绽娇啼情何限,颦眉难禁蝶蜂狂。”

    差点儿没把他气个半死。

    ——读书不行,淫词艳语倒是懂得不少。

    李珩正在跟对面的人侃侃而谈,“珏哥,你还记得咱们当年一起看的画册吗?”

    “你说哪一本?胜蓬莱、退食闲宴、竞春图卷还是花阵六奇?”

    “都不是,”想起往事,李珩乐不可支,“就是我家八哥吟的,把蔡师傅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那两句。”

    说起这个李珏倒是印象深刻,蔡师傅当时气得要将八哥拔毛,小八哥吓得高声呼救:“好人,你就饶了我罢,奴家不行了”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蔡师傅那张精彩绝伦的脸。

    李珏调侃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又想跟蔡师傅打擂台?说不定这会儿他正在皇兄那儿给你上眼药呢。”

    “不是,不是,”李珩连连摆手,神秘兮兮道:“齐王去世后,他书房里的东西被李琢一股脑儿地扔到院子里,准备一把火烧掉,我随便翻了翻,竟然淘到不少宝贝。”顿了顿,又道,“我粗略数了数,光叫得上名字的就有花营锦阵、风流绝畅、鸳鸯秘谱、风月机关、青楼剟景,啧啧,真没想到齐王口味这么重。”

    李珏似笑非笑,“说得你好像多清纯似的,当年是谁赌咒发愿要御女五百?”

    李珩嘿嘿一笑,不见窘迫,“哥,你就不要取笑我了,那是年轻不懂事。我现在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你说我要是把这些册子献给皇上,他会龙颜大悦吗?”

    李珏使劲儿憋着笑,“当然!”

第十七章() 
绿槐高柳咽新蝉;熏风初入弦。当蜻蜓落在镇国公府后花园第一支幼荷上时;白白胖胖的五公子林景扬呱呱落地了。

    等林菀青接到家书;已是莲蓬上市时节。俗话说婴儿见风就长;弟弟早不是四哥画像上瘦小皱巴的小老头模样;但她还是稀罕得不行。

    “元寿有六斤六两重;只花一个时辰就生下来了;爹爹十分高兴,说他省心,连假都替他省了。我也觉得元寿挺好伺候;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不哭也不闹,唯有一点不好;他太爱放屁了。娘说元寿是借气排便;怪不得他每次放屁小脸都涨得通红,还伴着“砰”的一声巨响”

    林菀青笑不可抑;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

    她拿起手边另一封信看了起来;闺蜜苏想容不日将离开杭州回京城待嫁;约她七月初七到乐清青莲酒家一叙。

    苏想容比林菀青大两岁;之前随父在山西任上;直到夏初其父苏休德改任浙江布政使;两人才又恢复了联系。

    她是三年前和太子定的亲,婚期定在永安十年十月初十,据钦天监言乃一甲子一轮回的罕见日子;十全十美的寓意相当好。

    转眼到了七月初七;赶巧休沐。林菀青主仆三人用过早膳,向黎祖母交代了去处,便叫了马车直奔城里青莲酒家。

    朱颜报了苏想容名讳,店小二看见林菀青就笑了,“公子,怎么又是你?”他朝三人身后扫了扫,“怎么没见其他三位公子?那个小的冒昧问一句,喜欢削人的那位公子到底用的什么家伙?”

    朱颜笑嘻嘻地指了指白露,“你问她!她一准告诉你!”

    店小二舔着脸转向白露,还未开口,便被白露的眼睛惊住,“看什么看,再不带路这就是你的下场。”他吓得连忙收声,忙不迭将主仆三人引到天字一号雅间,边走还边嘀咕,“吓死我了,头一回看到没有眼珠子的人。”

    朱颜笑得打跌,白露将眼球归位,对林菀青说道,“小姐,这聒噪小二保证再不敢烦你。”

    林菀青勉强“嗯”了一声,对两个宝贝丫鬟无可奈何,她俩自小被祖母送到山上学艺,各有所长,整蛊纯属业余消遣。

    “——娇娇,你来啦!”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惊喜地朝林菀青奔过来,身姿婀娜,云髻峨峨,胸前颤颤晃得人眼花。她穿件烟紫色洒丝月蓝合欢花弹绡纱裙,戴蓝宝石蜻蜓头花和蓝玉耳坠。鹅蛋脸,柳叶眉,唇不点而红,桃花眼里满是笑意,“妹妹这么一装扮,像极了公主当年的样子,真真英姿飒爽,雌雄莫辩。”

    林菀青出门仍作男儿打扮,穿件藕荷色纱衫偏襟直裰,头顶简单绾了根白玉簪子。

    她看看苏想容胸前,再看看自己,揶揄道:“我这一马平川跟雌雄同体差不了多少,不像苏姐姐,你要是穿了男装瞎子也不会把你认成男人的。”

    苏想容好笑地看着林菀青,“妹妹何必自怜?谁不知道你“家学”深厚,你才十三岁,着什么急!”

    “那好,”林菀青将小烦恼抛诸脑后,“今天乞巧,你我姑且做一对假鸳鸯,把酒言欢,把臂同游,如何?”

    “固所愿也,”苏想容忍俊不禁,“我们早点儿吃饭,吃完把臂同游。这是我列的午膳单子,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增减的?”

    林菀青摆摆手,“不用看了,你拿主意就行,连祖母都夸你是难得的妥帖人儿。”

    苏想容果然妥帖周到,点的都是林菀青爱吃的菜。林菀青看在眼里,赞在心头,“苏姐姐,常言道见微知著,你事事为别人着想,妹妹相信你将来必定会是位好主母。”她将一个雕红漆牡丹花开的匣子递到苏想容面前,笑嘻嘻道,“你大婚我是回不去了,就当妹妹提前随礼了。”

    苏想容接过匣子,发现匣子分上下两层,上面一层装着厚厚一沓银票。她连忙盖上匣子往林菀青怀里推,“太贵重了,姐姐不能收。”

    “这五千两银票是妹妹的一点心意,东宫上下打点哪里不需要银子?姐姐就不要推辞了。来看看下面这个,这才是我为姐姐精心准备的。”

    林菀青掀开匣子第二层,玉色红青酡绒面上静静躺着整套黄金头面,样式新颖别致,见所未见,苏想容一眼就喜欢上了。

    整套头面由二十支饰物组成,挑心、顶簪、分心、掩鬓、钗簪、耳坠、手镯应有尽有。最有趣的是簪上的两只蝴蝶,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林菀青察言观色,不无得意,“我就知道苏姐姐会喜欢。这套蝶恋花是我亲自画的图样,南京玉人坊沈掌柜帮忙参详,请手艺最好的姜师傅给打的。”

    南京玉人坊是沈张氏在夫子庙的首饰铺子,最初只在南直隶小有名气。沈氏嫁到镇国公府后,将老掌柜的儿子和一部分匠人也带到京城,新的玉人坊很快受到一众夫人小姐们的追捧,南京玉人坊也因此声名鹊起。

    跟京城玉人坊不同的是,南京玉人坊只接受定制,而且要提前大半年,才能排得上号。

    有些东西不是掏银子就能买得着。

    苏想容跑过来抱住林菀青,“娇娇,谢谢你,这份贺礼我很喜欢。”

    林菀青被她抱个满怀,忽然想起杜衡摸她头的样子,于是也摸了摸苏想容,调侃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小姐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死相!”苏想容娇嗔,忍得林菀青哈哈大笑。

    苏想容问:“娇娇,你还记得当年的“英雄救美”吗?你那时给我的感觉就跟现在一样,倍儿爷们儿。”

    呃她打小在赞美声中长大,被人夸“爷们儿”嘛,还是头一回。

    苏想容说的是林菀青七岁到苏府做客的事。

    苏府二姨娘钱氏仗着一子一女傍身,经常跟大房郑氏打擂台,连带着一双儿女也跟正室唱反调。

    苏想容的庶姐苏锦没少给她使绊子。

    那天苏锦带着几个庶妹围住苏想容,“这府里只有我跟太子表哥年龄相近,他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你老在他眼前晃什么晃?你娘什么都要跟我姨娘争,你休想跟我争太子表哥!”

    苏锦伸手抚上她的脸,“爹还夸我姨娘肤如凝脂,想不到你这皮子更细嫩。倘若你这张脸破了相,你猜太子表哥还会多看你一眼吗?”

    苏想容拂下她的手,正要开口,却听耳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哈哈哈,笑死我了,天下间竟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头上扎着两个花苞苞,一身蔷薇粉千叶莲花罗裙衬得她像三月枝头红艳艳的桃花,大眼扑闪,古灵精怪。

    苏想容一眼就喜欢上这个俏皮的小姑娘。

    她毫不在意众人眼光,继续说道,“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了!”

    苏锦恼羞成怒,“哪来的野丫头,要你多管闲事!”

    “啪”,俏丽白衣小丫鬟迅速出手,也没看清怎么回事,一鞭子就抽到苏锦手背上,苏锦疼得哇哇大哭。苏想容瞪圆了眼,这哪儿来的丫鬟?

    另一个红衣小丫鬟粉面含霜,“大胆,竟敢冒犯长乐乡君!”

    林菀青甫一出生,无忧公主就为她请封了乡君,为了纪念其祖父林长风,特意请先皇赐了“长乐”的封号。

    苏锦的哭声卡在嗓子眼儿,镇国公府系钟鼎之家,书香之族,富羡又清贵,正儿八经的皇亲。更要命的是,林菀青有乡君品阶,刚才她骂她“野丫头”,已经是以下犯上了。

    小姑娘脆生生的嗓音响起,“辱人者必自辱之,你再说一遍谁是野丫头?”

    “我”眼见林菀青的脸沉了下来,苏锦连忙改口,“民女是野丫头。”

    “以后再让我发现你欺负苏姐姐,抽的就不止手了,滚吧!”苏锦如蒙大赦,领着众庶女作鸟兽散。

    “苏姐姐,看到没,对付这种欺善怕恶之徒,一次就要把她打怕,让她以后都不敢来招惹你,见到你就得绕道走。”林菀青的小嘴巴一张一合不停说着,苏想容想到自己养的小金鱼,不由得笑了。

    小手在苏想容面前晃了晃,林菀青小大人儿似的叹了口气,“苏姐姐不会吓傻了吧?白露你来瞧瞧,要不要掐人中?”

    苏想容连忙开口,“谢谢妹妹替我解围。”

    林菀青拍手笑,“原来你会说话啊!”

    李渝请两位兄长到青莲酒家吃酒。

    酒过三巡,王一鸣率先嚷道,“三弟,你把我们叫过来却只顾着自己喝闷酒,到底几个意思?还是不是爷们儿,痛快点儿,有话赶紧说!”

    李渝踌躇了一小会儿,“你们说,四弟是不是断袖?”

    “噗”马文博喷了王一鸣一脸酒水。

    王一鸣抹了一把脸,不高兴道:“跟咱们走得近就是断袖?你膈应我们就直说,何必拿四弟说事?结拜是大家的意思,让四弟一个人背黑锅我不可答应!”

    时人虽对断袖多有宽容,但毕竟不入流,说起来还是带着鄙夷的。

    见王一鸣误会,李渝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你到底什么意思?”王一鸣气哼哼。

    “你们不觉得四弟跟杜凤清走得太近吗?他之前还言之凿凿说跟杜凤清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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