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府风月-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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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晟若有所思,“或许可以试试。你也可以暂且宽心,现在几乎已经明朗了皇上的意图与作为,他也不算在暗处了。”
“不”无忧拧眉,“我谢家灭门一事有了着落不假,可我当初被人追杀致死的凶手,我还没有找到”
第112章 绸缪对策()
“追杀致死”常晟回味着无忧所说的话,明显觉出其中的不对来,只当是她在开玩笑,“你不是还好好的活着么?若是被人追杀致死,那你怎么能在我面前?”
无忧躺在常晟胸前笑,“你就没有想过,将军府的深闺小姐,怎么会人道上的医术?即便家里人愿意让我学医,也不可能让我学这方面的吧?”
无忧转过身子,以手支颐侧身看着常晟,“其实我和你差不多。你是常晟,又不是常晟。我是谢芜,其实也不是谢芜。”
常晟是真的好奇了,掐着无忧的面颊:“那你藏得可真够深的,我竟从来没有怀疑过。”
“你傻喽。”无忧看着常晟,忍不住往他唇上亲了一口。常晟愣了愣,翻身要来,无忧赶忙推开他,“别别别,再来我要散架了,常将军你放过我吧。”
“那你就安分一些,不要惹我,否则你怕是下不了床了。”常晟的手臂伸到无忧颈下容她枕着,好奇道,“那你当初是什么人,又因何而死?既然你的灵魂不是谢芜,又为何耿耿于怀谢家的事?”
“虽然我的意识不是谢芜的,可我因谢芜而有了现在这次重生的机会,因为谢芜而遇到了你。我的身子还是谢芜,我有这个责任要为谢芜做这些事情。”无忧平静地说着,“至于我以前因何而死说了你也不信,被雷劈了一下,就成现在这样了。”
“作孽了遭雷劈?”
“你才作孽了。”无忧等着常晟,“我虽然是中医,不如西医那么让人重视,但我也是一个医院里救死扶伤的男科主任,怎么可能造孽?你该问我拯救了多少男人的生活才对!”
“我不是很懂你说的话。”常晟惑然,“什么中医西医医院”
无忧笑嘻嘻的,“如果我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看看,什么是医院,什么叫西医”说着说着,无忧便靠在常晟的臂弯里渐渐睡过去了,不知道她说的这些会不会有一天能够实现,或许可以吧。
几日之后,杨琰在秣城街上的茶馆开了雅间,请了常晟与无忧出来坐。
无忧看了看周围,见情况没有特别的,便开门见山:“怎么样?杨蹊那里怎么说?”
“三皇兄和你们想的一样,并且对于当日他冲到常府来对这常二少爷发火的事情,叫我代他替常二少爷道歉。”
“问题不大。”常晟喝着茶,悠然自得,“那么对于我们所说的事情,诚王殿下可愿意协作?”
“三皇兄当然愿意。”杨琰站起身看向窗外,“我想,没有人会拒绝这一点的。”
常晟与无忧相视一笑,常晟握一握无忧的手,心放下了不少,“毕竟皇上早已过了三十而立之年,膝下无子,国本不定,于朝野也不安。这几日上朝,确实也有不少大臣上书,请求皇上早立国本,册立诚王殿下为皇太弟。”
无忧便道:“这样看来,事情的发展还不错。”
“但是”杨琰看着无忧与常晟满怀希望的样子,却不得不对着两人泼冷水,“你们在宫外还不知道,我暗中听到,皇上有孩子了。等皇兄的万寿节那一天,他打算当场宣布大皇子为太子。”
“不可能!”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无忧是清清楚楚的,杨熠的身子早就已经垮了,她什么都可以不信,但绝对不可能不信自己的医术,杨熠早就和太监没两样了,怎么可能生儿育女?
“谁生的?”常晟也是见了鬼了,事情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变故,“从前和常懿一起入宫的那两位美人?”
“不是,是一个宫女。”杨琰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之前从未听说过。今日突然便传出来了这个消息,说是含元殿的一个小宫女,怀了身子不敢明说,日日还是侍奉在侧。那女子也有心思,一直用生绢束腹,直到临产了才被发觉。”
无忧冷嗤一声,“我说呢,他为什么莫名其妙要我跟着你住到常府来,以他的心性,怎么可能愿意?原来是为了避开我,做这种李代桃僵的事情。他宁愿把南越江山放到一个外人手上,也不肯交给杨蹊。”
杨琰并不了解杨熠的身体情况,他不能够生育的事情,为了天子的颜面,极少有人知晓这些事情,便是疑惑道:“你怎么这么肯定,这个孩子就不是皇上的?”
“我是什么方面的大夫,你还不清楚么?”无忧如今也没了要帮杨熠隐瞒的心思,“皇上这些年来是什么身体情况,没有人比我更加清楚。”
“那我们也没有办法。”杨琰摘下床边花盆里的一朵月季,一片片撕扯着花瓣,“皇兄自己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坚称这个孩子是自己的,难道你还能逼着他说,这孩子是假的不成?”
常晟狠狠捶了捶桌子:“荒谬!万里江山拱手他人,他怎么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杨琰便提议道:“既然这样的话,干脆我们将皇上的身子状况公诸于世,这样一来,他便不得不出来解释,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彻查下来,应当瞒不住的。”
无忧断然拒绝,“这事儿我最清楚,如果消息满天飞,我想我和常府就要没命了。”
杨琰噗哧一声,手里的花梗抛出窗外,“这么说,咱们算是白谋划了?真是无聊,跑来跑去的,结果全白费了。”
“那也不一定。”无忧摇着手里的扇子,“我有办法,让他这个皇太子,当不成。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无忧静默了半晌,“需要蒋若素帮忙。”
“蒋若素?”杨琰一提到蒋家的人就觉得恶心,“你不是和我的嫂子秦如锦感情深厚么?有事情找她帮忙就行了,找什么蒋若素?她和你也总是水火不容的”
“这件事儿一定相容,也一定要找蒋若素才能办。”无忧自信道,“蒋若素一惯心高气傲,当个侧妃已经能把自己气病了,可见她心比天高。一个追求这么高的女人,怎么可能拒绝自己的丈夫当皇帝这样好的契机?”
常晟也不清楚无忧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嗔笑道:“你现在就像个妖孽,盘算着怎么吃人呢。”
“我是妖孽,你们是什么?”无忧朗声,指着常晟与杨琰笑,“大家都是妖孽,干脆就妖孽到底,惑乱江山吧。”
杨琰却不愿意去见蒋若素,“我不想见她,蒋家让我感到恶心。”
“好吧好吧。”无忧妥协,“说来我也许久没有见到如锦了,顺便也去会一会蒋若素好了。”
杨蹊有孩子的事情还没有昭告天下,无忧便只做未觉,翌日一早向他请过安,又往养性殿去。
如锦早就起来了,坐在绣架前绣花,无忧打帘进来,调笑道:“王妃娘娘,现在见你一面都难了。”
“是我见你难。”如锦惊喜,起身净了手吩咐人看茶,“怎么样?在常府还好么?”
“比在这儿自在,虽然我与常晟如今身份有别,但很好。”在如锦面前,无忧没什么好遮掩的,她一直是自己最好的姐妹,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如锦笑意温婉:“看来当初的事,你们中间确实有误会,如今误会都解开了罢?”
无忧便忍不住低落了,“误会解开了,可我们之间的身份”
“会好的。”如锦宽慰道,“你看啊,我那么喜欢王爷,如今天随人愿,成了他的王妃。你们两下里都是有情的,自然更能成为眷属。”
“我和常晟要成眷属还得靠你。”
“靠我?”如锦意外,“我能做什么?若可尽绵薄之力,我自然竭力相助。”
“蒋若素会来给你请安么?”
“约莫就是这个时候吧。”如锦朝外望了望,“不过她不喜欢我,过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你找她有事?”
正说这话,外头蒋若素便依照着妾室给正室请安问候的规矩过来了,见到无忧怔了怔,便是挺直了腰板,随意见礼:“请王妃娘娘,昭仪娘娘的安。”
“不敢不敢。”如锦还没说话,无忧已经先开了口,“往后对蒋侧妃,至少也称得上一句昭仪娘娘了。”
“昭仪娘娘是在开玩笑么?”
“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蒋侧妃。”无忧信誓旦旦,“昭仪的位子,我都当得,你这样一个天之骄女,有什么当不得的?”
“我不明白你话里的意思。”蒋若素懒得和无忧多废话,“如果谢昭仪不是在寻我开心,那就请你明言吧,大家都不是第一次认识了,何必拐弯抹角?”
无忧便和蒋若素说明了来意,问她:“蒋侧妃以为如何?”
蒋若素抿着唇,思量着无忧的话,手无意识地挥过,便将茶泼到了身上。
如锦体恤道:“当心着凉,进内室换上我的衣裳吧。是新的,我还没穿过。”
蒋若素笑笑,便依照如锦的话进了内室。
无忧目光扫过地上,发觉蒋若素的一个荷包落在了地上,她拾起一模,不禁奇了怪,里头的东西新月形的?
第113章 分甘同味()
新月形的东西,除了自己眼下为了遮掩疤痕而贴的花钿之外,无忧只能联想到当初先皇为她和杨蹊赐婚之时所赐下的信物——那枚新月形的玉坠。
杨蹊的那一枚回到了杨蹊自己手里,她的那一枚在当初被人追杀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杨蹊总不可能把自己的那一枚给蒋若素吧?
那唯一的可能
无忧扯开荷包的绳索,拿出东西来一看,不由便倒吸了口凉气。东西一模一样,只是上头的“芜”字,变成了“素”字。
如锦夺过东西放回去,将荷包恢复原状,道:“你动她的东西,没准儿她要生气的。我本也没什么本事与她斗,不想徒惹是非。”
这下什么都明白了,当初谢芜好不容易从大牢里逃出来,竟然被人追杀致死,居然这幕后的黑手,就是蒋若素?难怪她当初看到蒋若素,就会莫名觉得汗毛凛凛。
当初是蒋若素派了杀手去做的,谢芜又是在牢中日久,满脸血污遮住面容,难怪蒋若素现在见到自己,也认不出来。
想来,当初的杀手也是凭借着这枚玉坠在确定了谢芜的身份,对她痛下杀手,甚至往她眼下刺了一剑。
无忧叫兰心:“把这个扔到外面墙根处去,不要给人瞧见了。”
杨熠万寿节的那一天,隆重而又铺张,在天守殿宴请群臣。
无忧和常家的人一起进宫,杨怜作为常晟的将军夫人,自然是走在常晟身边的。于是情景就变得特别有意思,常二少爷的右边,是身为夫人的杨怜,左边则是无忧。
只是无忧故意盛装,还特地嘱咐了兰心,一定要比杨怜的隆重华贵。如此这般,乍一眼看上去,无忧倒是比杨怜更像这虎贲将军府的夫人了。
“哎,甚少见你穿得这么隆重。”常晟斜睨着无忧,“比起从前带你进宫,隆重的多了。”
“人靠衣裳马靠鞍,你没见到的多了去了。”无忧笑嘻嘻地打趣,“就属你最没见过世面。”
常晟也不恼,反倒是连连应声妥协,“得理不饶人,服了你这张嘴。”
如此一来,二人越显热络,倒是越发显得杨怜像个外人。
“常晟,你们身份有别,这般打情骂俏的,成何体统?”杨怜冷冷道。
“大惊小怪。”无忧斜睨着杨怜,“我和常晟素日里便是这样,这就算打情骂俏了?那你们夫妻俩之间得是多么无趣。”
“谢无忧你”
“我怎么了?”无忧干脆停下了脚步,盯着杨怜看。
常晟反而回身斥责杨怜:“在宫中与人口舌成何体统?收敛些的好,拿出将军夫人应有的仪态和肚量来。”
常晟从前,喜欢端方雅致的女子,如今倒是转了性子,偏生喜欢看无忧无理取闹的样子,只觉得怎么瞧也瞧不够似的。
天守殿里笙歌漫舞,看得出来杨熠虽然因为身子虚弱面色不好,但是心情极好,高高坐在上座,看上去对谁都是和颜悦色的。
席间以蒋天枢为首,坐着各大臣,再有诚王府一家,北齐来的两位贵客也在,各自朝着杨熠献过贺礼,便落座听乐曲看歌舞。
无忧的对面正好坐着蒋若素,她很想冲过去解下蒋若素的荷包打开给杨蹊看,揭穿她的真面目,如此所有的事情便能够在今日一了百了。
到底还是理智的,无忧还指望着蒋若素帮她做事,哪能意气用事?即便要揭穿她,也得等到眼前的事情了结了再说。
她朝着蒋若素点头致意,告诉她事情到现在可以准备好开始办了。
蒋若素看了杨熠一眼,无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又隔了一会儿,果然见杨熠有什么事情要宣布的样子,他正襟危坐着朝着徐德贵望了一眼,徐德贵便朗声咳了一咳。
“诸位大人,今日既是皇上的万寿节,也是——”徐德贵拖长了尾音,横着环视了众人一圈,笑吟吟的,“我们大皇子的满月之日。”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除了常晟与无忧等几个早就知道杨熠谋划着这件事情的人,个个都目瞪口呆。皇帝登基这么多年,从没有过一个子嗣。这会儿连谁有孕的消息都没知道呢,一下子就有了皇长子了?
无忧以手支颐,胳膊撑在桌子上好整以暇看着好戏。
常晟忽视了身边杨怜的震惊,只是拿着杯盏在唇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遮住了自己的神情。
蒋天枢作为杨熠的心腹,自然知道其中的关窍,起身拱手祝贺:“臣今日进献的竹叶青,恰好也恭贺皇长子新生之喜。”
蒋若素便开口应和:“既然是父亲拿来庆贺的酒,如何能耽误了日子?不如就今日打开了请陛下和诸位大人娘娘想用,毕竟皇长子新生是举国的喜事,也得要我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