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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将府风月-第18章

小说: 将府风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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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忧虽然厌烦常晟,但大夫人对她素来优厚,她也极是尊重大夫人,当下便是笑着回道:“有些事情,才突然回来,唐突您了。”

    大夫人握着无忧的手,“说什么唐突不唐突的话,常府便是你的家,别走了。”

    无忧尴尬一笑,“常晟已与我和离,常府又岂能算作无忧的家呢?娘的好意无忧心领了。”

    “可你不在常府,能去哪里呢?”大夫人叹着气,她是当真不希望失去无忧这个儿媳妇。

    无忧是常晟的糟糠之妻,性子又好,丝毫没有官宦之家小姐的娇气,大夫人着实喜欢得紧。

    常晟走近二人,提议道:“既然娘如此喜欢无忧,不如便将无忧认了义女,这样一来,无忧留在常家,便是合情合理了。”

    无忧险些笑出声音来,谁要当你的妹妹?

    她横着常晟道:“将军夫人变成将军妹妹,常将军竟然觉得此事合情合理?你若是有心,便给我些银两,免得我找到住处前露宿街头。”

    大夫人极力朝着常晟使眼色,意思显而易见,是要常晟开口将无忧留下来。

    莫说是常晟,就是无忧也看懂了大夫人的意思。

    她也忧心看一看常晟的态度,便也没有立时三刻夺门就走。

    常晟眼底闪过一瞬间的犹疑,似在权衡些什么。

    他了然无忧对于自己的情意,甚至于知道无忧此刻正等着他说一句挽留的话语。

    他也知道,若是自己开口,无忧很有可能便就此留下。

    不可否认,若然他是原原本本单单纯纯的常晟,他定然愿意开这个口。

    只是很可惜,他是常睿。

    他心里有越不过的坎儿,有那个深深在心里扎根的人,即便她身处北齐嫁作人妇,与他天各一方,他心里依旧忘不得。

    常晟心里却有些莫名的难受,连带着说出的话都带着隐晦的失落。

    只是他素来不将心中的情态轻易示人,这些心绪,旁人是一点儿也瞧不出来的,只听得他没有温情的声音吩咐着:“重楼,为无忧准备银两,好生送她出门。”

    无忧苦笑,自己这个想法当真是自取其辱了。

    她听过常睿的事,知道常睿与宣和郡主杨怜之间情深意重。

    如今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便是明确知道了在他心中半分也没有自己的位置,却又在期待些什么呢?

    非要等着他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将自己最后的一点颜面毁去,才算是甘心接受这个事实。

    谢无忧,你太可笑了。无忧讥讽地想着。

    拿着重楼拿来的银两,无忧独自一人走在秣城的街上。

    其实她不想管太多的事情,莫名来到南越,她想的只是靠自己的医术好好活下去,过自己美滋滋的小日子。

    可她如今是用的谢芜这个身子存活于世,她谢无忧和谢芜,根本就是一体,现下得知谢家满门抄斩一事极有可能另有隐情,她根本做不到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她觉得她有这个责任将事情弄清楚。

    常晟的话不能全然不信,却也不能尽信,毕竟如今只是常晟的一面之词与猜测,其中偏差有多少,无忧没有把握。

    她很想去问杨蹊,但是刚刚才从诚王府中出来,想来是说什么也进不去的了,不知道还有何地能够遇见杨蹊。

    无忧一边思虑着一边走,耳中忽然便传来一阵喧嚣。

    抬眼望去,只见高楼之上轻纱飘摇,女子娇柔软糯的声音一阵阵酥到人的骨子里去。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烟雨阁。

    无忧下意识想要离这个地方远一些。

    抬脚迈出去几步,便听见里头有个丫头脚步匆匆地出来,嘴里念叨着:“如锦姑娘怎的这个时候发起热来了?一会儿还要接客,这可怎么好?”

    如锦?

    无忧脑中灵光一现,杨蹊曾说视如今为红颜知己,更在之前与如锦郊外同游,想来二人定然是时常见面的。

    假如能够在如锦身边,那么要见到杨蹊,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般想着,无忧便已经拉过丫头的手肘,笑道:“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请大夫么?”

    丫头打量了无忧几眼,“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你只说是不是?”

    丫头点头,“正是。”

    无忧哈哈一笑,朝着城东方向一指,“最近的医馆也在那么远的地界,你来回一次多耽误事情?倒不如让我来看看。”

    丫头匪夷所思,“你?你会看诊?”

    “是骡子是马,牵出去溜溜不就知道了?反正你们也不吃亏不是?”

    丫头有些半信半疑,为保两全,便叫了楼中的小二往城东去请大夫,她自己则带着无忧去给如锦看诊。

    开门进去,一看吓一跳,如锦不仅发着高热,更是疼得满头大汗捂着肚子蜷缩在了床角。

    无忧拉过如锦的手切脉,“如锦,这两日,你是来了葵水么?”

    如锦紧闭着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齿缝中勉强吐出几个字来,“我要疼死了”

    “别着急,你先坚持一下,我帮你看看。”无忧替如锦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又仔细断了脉象,方是道,“你这是湿热蕴结,气血运行不畅,下注冲任,胞脉气血壅滞,不通则痛。”

    如锦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眼下已是疼得没了半条命,她只想能尽快缓解疼痛,“帮我”

    无忧便只好先解开了如锦身上的中衣,叫她不要动,在几处穴位上施了针,暂时稍稍缓解一些疼痛。

    过了好一会儿,如锦方是没有这般疼痛了,她无力地躺在枕头上朝着无忧微笑,“真是多谢你。”

    “举手之劳。”无忧知道如锦此刻的模样叫她羞赧,便起身将垂下的帷幔挡得再严实了些,“你这怕是积年的毛病了,不是立时三刻就能痊愈的。一会儿我写个方子,你叫人照着去抓药,往后常按照方子浸足浴,我相信会逐渐有效果的。”

    无忧按在如锦脚底的一处穴位,道:“此处叫公孙穴,是太阴脾经的穴络,你休息时常常揉按,对于纾解疼痛也是大有裨益的。”

    如锦苍白一笑,“你懂得真多。”

    “哪里?术业有专攻罢了,只不过正好研修医道,粗通皮毛。”无忧不好意思地笑笑,“要是论起琴棋书画,我当然是连你的脚指头都比不上的。”

    如锦正要谦虚,便听见外头敲门问:“小姐,诚王殿下来了,小姐如今的状况,能面见殿下么?”

第044章 诚王不诚() 
如锦并不希望自己如今的这个样子被杨蹊瞧见,对于杨蹊,她一惯是怀揣着少女情怀的。

    即便她知道自己现下的身份,连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示人都做不到,却依旧不可停止。

    她也不希望错过能够与杨蹊相见的机会,便半支起了身子,“请诚王殿下稍候,我收拾好了便来。”

    无忧眼见门外小丫头的身影走远了,心里有些着急,此刻的她,也不想错过能够见到杨蹊的机会。

    “你现在不宜走动,好好养着比什么都重要。一会儿我过来替你拔针,你躺着不要动。”

    无忧开门出去,快步跟在了丫头身后,果然见那丫头进了意见厢房,与里头的人说了几句,这才离去。

    无忧透过绯色的珠帘望进去,便见杨蹊坐在铺着红色桌布的圆桌之后,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无忧环顾了两侧,见暂时没有旁人过来,便抬脚跨进了厢房,撩开帘子坐到了杨蹊身边。

    杨蹊眨了眨眼,似在分辩眼前人,“我不过喝了一壶,就出现了幻觉了。”

    无忧倒不是来劝他不要喝酒的,甚至于她私心希望杨蹊喝得越多越好。

    毕竟酒后吐真言,虽说这般有些像趁火打劫,但有些话还是得这样的时候问,才有效果。

    “什么幻觉?”

    “无忧小芜”杨蹊昂首牛饮了几口,口中含含糊糊的,不知道在叫谁。

    他扔开手中的酒樽,眉心拧起,“不论是谁,都不能在我身旁,愁也只能更愁。”

    无忧寻过一只新的酒樽,替杨蹊斟满,倒是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诚王殿下如今有如锦这个红颜知己在身旁,还有什么好愁的?”

    杨蹊一饮而尽,将酒樽拍在桌上,“知己又如何?许多事情,我虽能与她说出口,可到底也是无力回天,就像我再也见不到小芜了一样”

    无忧看着杨蹊的模样,莫名有些心疼,可一旦想起常晟的话,她便不得不将自己的心疼暂时压下。

    她要为谢家之事寻得事情的真相,不可从一开头便被情感所左右。

    无忧紧紧攥着酒壶,叫酒壶之上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进来,借以维持心中的冷静。

    “诚王殿下对于谢芜的死如此耿耿于怀,那么当初谢家罹难,诚王殿下为何不出手相救?”

    “救?你以为我不想么?”杨蹊半伏在桌子上,“我比谁都不希望谢家出事,不希望小芜出事。当时我送杨怜入北齐,路途之上耗时月余,待我归来,一切早已尘埃落定。若我有本事叫时光倒流,你以为我会不救他们么?”

    无忧将玉坠放在杨蹊面前,“这个东西,诚王殿下可认得?”

    杨蹊喝得有些醉眼迷蒙,但在看见新月玉坠之时骤然清醒,像是寻到了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猛地攥在了掌心,“怎么会在你的手中?”

    “在我回答殿下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殿下,你与谢芜的定情信物,为何会遗落在谢明威的书房之中,恰好又是在搜出谢家通敌卖国书信的附近?”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与小芜的信物?”杨蹊眸中漫起怀疑的神色。

    无忧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脱口便道:“我就是谢芜。虽然我现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此事。本该在我手中的那枚玉坠,也不知道去了何处。但不论你相信与否,我确实是她,所以希望王爷能够告诉我实话。”

    其实说完这番话,无忧便知道不合适了。

    她现下尚且不能确定杨蹊的善恶,便将这样事关性命的事情与他和盘托出,实在是太过大意。

    只是无忧不得不念及杨蹊多次的相助之情,她不认为杨蹊会是这样的恶人。

    “你真的是小芜?”杨蹊听到这个消息,心中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惊诧。

    说实话,他这些年来都不曾再有机会与谢芜会面,故而对于谢芜的印象一直还停留在十岁那年的偶然一见。

    他一直以为在新婚之夜能够见到她的,却不想未曾等到那一天,二人便阴阳两隔了。

    杨蹊本是守礼之人,却在听得无忧是谢芜的消息后变得激动起来,他猛然扣住了无忧的手,“难怪我见到你,就觉得如此熟悉。你真的是小芜?”

    无忧抽开手,“王爷,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假如你当真是在护国公的书房之中找到的这枚玉坠,那我只能告诉你,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杨蹊起身拧了一块儿帕子擦脸,好叫因为饮酒而灼热的面颊凉下来,“你说你的不见了,其实我的也是。在我前往北齐的路上便不见了,我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你的也不见了?”无忧越发觉得这个事情叫人摸不着头脑。

    杨蹊诚恳道:“没错,至于为什么你会在护国公府找到,我当真是一无所知。”

    “那么,你与常晟的哥哥常睿可有交情?”

    杨蹊将擦脸巾展开晾在架子上,回身踱了几步,竟是暗暗有些庆幸了。

    “小芜,原先你是常家的将军夫人,有些话我不好与你说。但是如今你是谢芜,又已然与常晟和离,那有些事情,自然有必要告诉你。”

    无忧内心隐隐有些不安,她仿佛有预感,杨蹊的话可能会不啻惊雷。

    “我曾经在皇兄处见过检举护国公通敌卖国的密函。上头的字迹,是常睿的。”

    无忧心头像是被铁锤狠狠敲了一记,闷疼不已。

    她的手死死扶住桌沿,“那么,常睿死在剿灭岭南叛乱之中,是殿下所为,为了替谢家报仇?”

    “不,我没有这么做。常睿的死,是中了叛军埋伏的冷箭。我的确因着谢家的事心中痛恨常睿乃至于常家人,但当时他是平叛主帅,一切当以军国大事为重,我又岂会挟私报复?”

    无忧的脑子已然转不过来,常晟所言,谢家出事与常睿身死,都与杨蹊脱不了干系;而此刻杨蹊所言,则是彻底反了过来,意思在于,谢家灭门之事,常睿才是罪魁祸首。

    两方各执一词,而又是信誓旦旦,丝毫不像是扯谎的样子。

    外头珠帘哗啦一声响,一个身形闪了进来,大掌拍在无忧身边,震得桌上杯盘一跳。

    “我竟不知道你拿着将军府的银两找的落脚之地,就是烟雨阁?”

    无忧烦恼地看着常晟,“你怎么又来了?怎么哪里都是你?”

    “我若不来,还听不到诚王殿下这样一番好话。”常晟眼中带着料峭寒意,“难道诚王殿下以为将军府没人了,常睿已死,便能够随意诋毁他的名声?”

    杨蹊负手在后,“本王坦坦荡荡,所言句句属实,半分虚假也无。倒是常将军,堂堂朝廷重臣,帘窥壁听,令人咋舌。”

    “大丈夫不拘小节。”常晟高高立着,像是挺拔苍劲的古松,“若我不帘窥壁听,也不知道诚王殿下会对我的兄长如此恶语相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常晟,你太可笑!”杨蹊拍案而起,“欲加之罪?你才当上这个将军多久,对从前之事了解多少?本王奉劝你,不要因为常睿是你的兄长,便如此愚忠,眼睛还是放亮一些好。”

    常晟与杨蹊,又是针尖对麦芒,常晟面如冰霜,“诚王不诚。”

    “常晟!”杨蹊忍无可忍,左手拧住常晟的衣襟,右手高高抬起便要朝着常晟脸上捶下去。

    “够了!”无忧扯开杨蹊的手将他推开,拦在二人中间,喝道,“你们都够了!”

    杨蹊见无忧这般维护常晟的样子,经不住有些心酸,“小芜常睿和常晟他们俩”

    无忧两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几乎是尖叫出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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