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府风月-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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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姨娘让了路出来,笑道:“嬷嬷慢走。”望着青蘅院的门,宋姨娘忍不住便拧紧了手中的帕子。
三日后的黄昏,常晟与无忧换上了入宫的吉服,重楼已经备好了马车,只待二人出门便可往宫中出发。
常晟先上车,正要伸手拉无忧上来,却见竹茹抱着个柳木盒子气喘吁吁跑了过来,站在马车旁边,一手擦汗一手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无忧,“少夫人,您走得急,这阿胶丸忘记拿了。”
无忧一拍脑袋,苦笑道:“出门前我还说呢,特意放在点眼的地方,以免到时候忘了,谁知道我还是转眼便忘记了。”
林嬷嬷向宋姨娘问了声好,这才回话道:“是大夫人闻听皇后有喜,皇上又在宫中设宴,便道咱们虎贲将军府不可失了礼数,特意着我拿了上好的阿胶丸到青蘅院去,叫少夫人带入宫中奉与皇后娘娘养胎。”
常晟嗤笑一声,“榆木脑袋。”
无忧接过柳木盒子抱在怀里,对竹茹道:“回去吧,我知道了。”
第028章 自知之明()
南越皇宫中设宴的月地云阶殿与进门的武德门相距尚有一段距离,重楼不被允许入内,但早早的便有太监守在了武德门外,引了常晟与无忧一道往月地云阶殿的方向去。
无忧是第一次来皇宫,心里满是好奇,忍不住四处去瞧,常晟横她一眼,“休要这般模样,贼头贼脑的,像个刺客,到时候叫巡逻的侍卫给逮了,我可救不了你。”
杨熠唤一声平身,便叫了几人免礼落座,行至上座,望着堂下的常晟与无忧,“常爱卿难得将夫人一道带入宫。”
无忧凑近常晟,伸手挽住他的臂弯,嬉皮笑脸的,“我可是将军夫人,谁敢逮我?”
常晟无奈,“死猪不怕开水烫。”
杨熠唤一声平身,便叫了几人免礼落座,行至上座,望着堂下的常晟与无忧,“常爱卿难得将夫人一道带入宫。”
进了月地云阶殿落座,便又是几张熟悉的面孔,唯一无忧不曾见过的,是与蒋安之同坐的一位女子。
杨蹊恰好坐在了无忧身旁的桌案,他惯常是通晓人心的,便是笑着介绍,言语温柔,“蒋安之身旁,是他的胞妹蒋若素,此次赴宴,也在邀请之列。”
“多谢诚王殿下指教。”无忧微微颔首向杨蹊表示感谢,正想与对面的蒋若素点头致意,不想抬眼便是蒋若素紧板着的一张脸,她仿佛对无忧很有敌意,话中带着刺,“常将军与少夫人,闻名许久,总算是见到本尊了。”她秀眉轻轻皱起,“少夫人的脸是怎么了?”
进了月地云阶殿落座,便又是几张熟悉的面孔,唯一无忧不曾见过的,是与蒋安之同坐的一位女子。
不知为何,蒋若素问及无忧面上疤痕之时,无忧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紧,两指轻覆面上,“不甚弄伤而已,劳蒋小姐垂询。”
杨熠唤一声平身,便叫了几人免礼落座,行至上座,望着堂下的常晟与无忧,“常爱卿难得将夫人一道带入宫。”
说完,无忧便下意识看了看常晟,身子也不由自主朝他靠了靠。
蒋若素眼风带过杨蹊,忍不住问了出口,“少夫人与诚王殿下,是旧识?”
常晟眉心微拧,酒樽便往案上顿了顿,朝着蒋若素不满道:“蒋小姐仿佛对本将军的夫人很感兴趣,有什么话可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无忧忍笑,“原来琰公主,也同样有自知之明。”
无忧暗中扯了扯常晟的袖子,示意他不必这般疾言厉色,常晟却是满不在乎,依旧回击蒋若素,“无忧之前确实与诚王殿下有过几面之缘,怎么,蒋小姐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么?”
蒋若素笑得有些尴尬,“自然不是,常将军说笑了。”
殿外有人山呼万岁,几人便知是皇帝杨熠来了,纷纷起身相迎,拱手揖礼之际,便见杨熠扶着皇后而来,面上带着淡淡浅笑,极是恩爱情深的模样,宣叶公主杨琰跟随在后。
杨熠唤一声平身,便叫了几人免礼落座,行至上座,望着堂下的常晟与无忧,“常爱卿难得将夫人一道带入宫。”
常晟拱手,对这些礼数极是熟稔,言辞谦逊,“难登大雅。”
杨熠唤一声平身,便叫了几人免礼落座,行至上座,望着堂下的常晟与无忧,“常爱卿难得将夫人一道带入宫。”
杨琰眼角一飞,斜眼睨着常晟,“乡野村民,自然是粗鄙庸俗难登大雅之堂的,常将军还算有自知之明。”
无忧昂起俏脸,冷然相对,“听说琰公主今日要择选驸马,不知道哪一位名公巨卿见识到了琰公主的牙尖嘴利,还敢迎娶您?倒是不怕家宅不宁,勇气可嘉了。”
杨琰几乎是拍案而起,“谢无忧!你是在讽刺我嫁不出去?”
无忧忍笑,“原来琰公主,也同样有自知之明。”
常晟不禁扶额,方才她还叫他不要与蒋若素逞口舌,如今她自己倒是与杨琰较起了劲儿。
杨琰又是气急败坏的模样,说不过无忧,便只好求助杨熠,“皇兄!”
方才一番话,倒是叫杨熠忍不住朝着无忧多看了两眼,杨琰晃了晃杨熠的手臂,本想着杨熠能够帮她说话,却不知杨熠反而甩开了她的手,冷声道:“堂堂公主,殿上对旁人出言寻衅,成何体统?”
无忧忍笑,“原来琰公主,也同样有自知之明。”
“可我说的是实话。”杨琰翘了嘴,气呼呼地坐在了一边。
杨熠瞪着杨琰,恨铁不成钢,“你这个样子,难怪当初常睿要怜儿不要你!换了是朕,朕也不想娶你!”
闻言,常晟手中的酒樽一晃,一滴清酒便落到了无忧手背上,无忧手背一凉,见常晟面色不好,担忧道:“怎么了?”
常晟摇头,心思一点点沉下去,直至深不见底,“无妨,只是手抖了。”
无忧拉过常晟的手,在自己腿上摊开,替他一下下揉捏手掌,力道轻柔,十分舒适,“可能是你在百岁山下日久,回到将军府舞刀弄剑,又时常跑马,所以手有些受不住了。没事的,按一按就好。”
第029章 进献阿胶()
蒋若素眼瞧着如今的情形,忙按了按蒋安之的手背。
蒋安之似有忧虑,但在触及蒋若素的眼神之后,蒋安之到底还是起身转出了桌案,向着杨熠拱手拜倒:“陛下,臣蒋安之求请迎娶宣叶公主!”
“纨绔子弟!谁要嫁给你?”杨琰冷笑着别过头去,丝毫不顾及蒋安之的面子,“我这辈子非常睿不嫁!”
杨熠只觉自己这个妹妹不可理喻,“常睿已死,如今常家只有常晟在,常晟已然娶妻,难不成你愿意委身做妾?”
杨蹊也笑:“琰儿别闹,常睿是不可能了,总不能你立时死了去与他配了冥婚,年华正好,自当为了自己的未来考量,不要如此钻牛角尖。”
杨琰的话虽然叫蒋安之不痛快,然而在月地云阶殿,他自然不好展露出来,便道:“臣是真心求娶宣叶公主的,赤诚无比,天地可鉴。”
杨琰勾唇讥笑,“赤诚无比,天地可鉴是么?好!只要你每日午时光着膀子,从武德门绕着皇城走到顺贞门,连走三日,风雨无阻,我杨琰就嫁给你!”
杨蹊听着便觉得过分,蹙眉低喝,“琰儿!”
“三皇兄你别管。是蒋安之自己说的,对我的赤诚天地可鉴,难不成这一点点小考验,便经受不住了么?”杨琰朝着蒋安之倨傲地扬起下巴,“蒋公子,你说呢?”
蒋安之咬着牙沉首,牙齿紧扣的响声回荡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他强扯着笑意,听见了自己屈辱的声音:“当然没有问题,只要宣叶公主开心就好。”
杨琰展了展袖子,丝毫不将蒋安之放在眼中,“那就请蒋公子三日之后再来,若是做得到,我杨琰便嫁给你,若是做不到,陛下便要治你的欺君之罪。”
蒋安之已是气得浑身发抖,可这里没有他发作的资格,只好强忍下来,坐回蒋若素身边,紧紧握着拳。
无忧环视了一圈殿中,见为杨琰选婿一事差不多已是尘埃落定,便拿起了装着阿胶丸的盒子,“常晟,是你去献给皇后娘娘还是我去?”
常晟道:“妇人之间的物件,我去不合适。何况,母亲不是吩咐你去么?”
宫中行事的规矩,常晟在将军府中便已经教过无忧,此时无忧便是极为得体的仪态,行至杨熠与皇后同坐的台阶之下,盈盈而拜,“妾身贺皇后娘娘有孕之喜,特奉上等阿胶丸与皇后娘娘进补,愿皇后娘娘能平安产下皇子,叫我南越江山后继有人。”
皇后一手搭在小腹之上,眼角极快地瞥过杨熠,并不敢在他的面上多做停留似的,正要叫身边的侍女阿容将阿胶丸收下,却不想杨熠先开了口。
“虎贲将军府有心了。”他的食指一下下轻叩在桌案上,“恰好皇后这些日子胃口不佳,什么东西也难以下咽,怕是要饿着腹中孩子,不如此刻便吃了一丸补一补。”
无忧有些不知所措,侧首见常晟颔了颔首,这才起身上了台阶,打开盒子将阿胶丸奉到了皇后面前,“皇后娘娘请用。”
皇后望一眼杨熠,杨熠便扬了扬下巴,面上依旧噙着淡而疏离的笑,是那种一成不变的笑意,仿佛是一层面具一般。
皇后自然是听从杨熠的,便从盒中挑选了一丸吃了下去。
杨熠体贴地将面前的一盏茶递给皇后,“若是咽不下去,便喝口水。”他将茶盏握得极紧,骨节处都可依稀分辨出微微泛起的白色。
皇后自是喜不自胜的模样,满面红晕地接过茶盏饮下,“多谢陛下。”
杨熠见状,很是满意的样子,面上笑意深了几分,抬手击掌,召了歌舞进殿。
常晟目视前方,话却是对着无忧说的,“没想到头一回入宫,你的礼数倒是分毫不差,与那些常入宫问安的命妇可以一较。”
无忧不禁夸,尤其是常晟的夸奖,面上的笑已经是绷不住的了,“我不是将军夫人么?自然得有将军府高门大户的作派,你说是不是?”
无忧不禁夸,尤其是常晟的夸奖,面上的笑已经是绷不住的了,“我不是将军夫人么?自然得有将军府高门大户的作派,你说是不是?”
常晟轻笑,“说你胖,你倒还喘上了。”
两人尚且在互相逗趣之际,高座之上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还是杨蹊第一个发觉出不对劲来,“皇嫂,你怎么了?”
杨蹊也笑:“琰儿别闹,常睿是不可能了,总不能你立时死了去与他配了冥婚,年华正好,自当为了自己的未来考量,不要如此钻牛角尖。”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便纷纷望向了皇后,只见皇后面色苍白,面上沁出一颗颗汗珠来,一手扶着桌案,一手按着腹部,痛苦难忍的样子。
第030章 谁敢动她()
皇后张了张口想说话,可腹中剧烈的疼痛与灼热感叫她几乎浑身痉挛,根本连话都说不出一句,还是杨琰像是过了电一般跳起来,指着皇后的身下惊恐不已,“皇嫂!你怎么流血了?”
“朕会查清楚的,常晟只是暂时扣押,罪名未定之前,朕不会轻易动一个将军。”杨熠不欲多言,挥了挥手,“你先回府,朕自有分寸。”
皇后扯起衣裙一看,不知是被这身下的血色惊吓到了还是如何,胸口滚烧灼热,喉头一甜,竟是喷出了一口黑血,身子立时便支持不住,斜着便倒了下去。
“朕会查清楚的,常晟只是暂时扣押,罪名未定之前,朕不会轻易动一个将军。”杨熠不欲多言,挥了挥手,“你先回府,朕自有分寸。”
“什么情况?”
无忧大惊失色,潜意识里的医者本能叫她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查探个究竟,只是常晟却在此时牢牢按住了无忧的手,“不要去,宫中的事情自有太医在,外人不要随意插手。”
“挪去偏殿,传太医!”杨熠倒是处变不惊,丝毫不见惊慌之色,稳声朝着宫人吩咐。
“皇兄,这实在匪夷所思。常晟夫妇与皇嫂无怨无仇,缘何要毒害皇嫂?”杨蹊心头有些揪紧,“臣弟怕是其中另有隐情。”
太医来得很快,过来切了脉,觑着杨熠的神色,似乎有些摸不准的样子,欲说还休。
总管太监徐德贵低喝了一声,便是暗中朝着太医打手势,“有话还不快说,待得龙颜震怒,有你的好果子吃!”
太医慌忙跪地,砰砰地磕了两个响头,“微臣不敢!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失血过多,腹中孩儿是保不住了,微臣查看了皇后娘娘呕出的鲜血,可断定是服用了砒霜中毒所致。”
杨熠与徐德贵对视一眼,目光相接的一瞬,仿佛是互相表达了不可置信。
“朕会查清楚的,常晟只是暂时扣押,罪名未定之前,朕不会轻易动一个将军。”杨熠不欲多言,挥了挥手,“你先回府,朕自有分寸。”
杨熠的神情转瞬平复,“皇后方才在席间,用过什么膳食?”
阿容上前跪地,颤颤地回道:“陛下,皇后娘娘近些日子吐得厉害,什么也吃不下,席间连筷子也不曾动过几下,唯一吃的”她的手指突然向无忧,一脸厌弃,“唯一吃的,便是常少夫人奉上的阿胶丸了!”
无忧猝不及防,张口结舌着想要上前解释,常晟已然伸手将她护在身后,出言道:“不可能的事,无忧没有理由害皇后娘娘。”
蒋若素上前两步,低眸一笑,“常将军何必着急,只要验一验那一盒阿胶丸,便可消除少夫人的嫌疑。”
杨熠眼风扫过常晟,“验!”
太医取过阿胶丸投入一碗清水之中,拔出银针探入水中,不过少顷,银针便已发黑。
无忧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银针发黑,预示着水中有毒,自己怕是当真大祸临头了。
她攥着常晟的手臂,心一阵狂跳,止不住摇头,“我没有常晟,我没有”
杨琰惯是瞧不惯无忧的,如今更是上赶着看热闹不嫌事大,扬声道:“来人!谢无忧谋害皇后皇子,还不拿下!”
话音刚落,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