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小厨娘-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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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丁香,良姜,官桂各一钱半,用胡椒五十粒炒成黄色粉末,王小八曾经端着那碗名为丁胡三建的药汤递给母亲,小心询问是不是味道太苦了。
母亲只是笑着说,不苦,就是有点辣。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是很理解“辣”这个字眼所带来的后果,他只是觉得,母亲喝下那汤药便可痊愈,就算辣,那也是良药苦口。
怀里捂得紧紧的胡椒,那看似毫不起眼的药材,就跟身后的母夜叉一般,你不去品尝它,便是无关紧要的,可若是真正品尝一番它的滋味,才会明白,那深深扎根于身体里的个性,绝不会像其样貌般,平淡无奇的。
“大哥,大姐,我错了,我真错了。”一路狂奔进赵家,王小八顺势躲在了顾大嫂身后。
“淮宋,你玉莲姐还在里头呢。”好歹是找了个有力的靠山,淮宋瞬间收起那副要吃人架势,只是冲着顾大嫂后头的王小八瞪眼。
“你家这闺女,以后可了不得。”王小八躲在后头调侃道。
“胡椒给我。”顾大嫂没这个心情理会,伸手将那袋子胡椒给拿走,去了屋外头。
一碗热乎乎的汤药很快便端了上来。
小心侍奉玉莲姐喝下,淮南也将那头老骡子给牵了来。
周遭邻居也纷纷提着灯笼围在赵家,知是玉莲重病,也不好再往里头张望,待在院子里头说起话来。
淮宋和王小八沿着门槛坐下,一路疲惫淮宋如今已是累的不像话,头磕着门框打起瞌睡来。
王小八望着院子里小声交谈的村民,不禁觉得心里头暖呼呼的。
左邻右舍因了这事纷纷前来相看,虽说帮不上任何忙,却着实让他感受到了这些村民的热心。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人心和人心之间,居然这般毫无间隙的景象。
“玉莲姐喝了药就会好吧。”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惹的一旁打瞌睡的淮宋极其不情愿地嘟囔着。
“拜托,是你给的药方子好不好。”
“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若不是我娘先前也有过这个症状”
话未了,他的肩头一阵沉重,淮宋摇摇晃晃最终将自己的的脑袋搭在了他的肩上,王小八回神,那一头的黑丝顺着脸庞滑落,感受到左肩头的重量时,那颗脑袋也缓缓沉下去。
他的右手及时伸出扶在她的额头,然后撑住她的半边脸,又重新将她的脑袋抬回了左肩之上。
他从不认为有光的地方就代表希望,那个彻夜亮着的皇宫宛若死潭一般绝望。
而在此处,在那个空荡荡的肩头重新承载起一份重量时,希望似乎也随之而来了。
趁着她睡着之际,他含笑,将白日里那副傻里傻气的模样收起,于是那双丹凤眼在黑暗中又找回了属于他的精明与阴鸷。
“淮宋。我真是没能想到,江南居然还会遇见你这样的小娘子。”
拿豆腐砸他,拿棍子敲他,矜持似乎在她那里是完全不存在的。
想到这儿,他的嘴角的笑纹不禁增加几分,那样子像是极其地温情脉脉,极其的乐在其中。
将晓,淮宋迷迷糊糊仿佛瞧见了里屋熄了灯,外头天色微亮,先前那股子乱哄哄的嘈杂也不复存在,她下意识抬起脑袋,才发觉左半边的脖子酸的要命,不禁抬手抓在那一块上。
低头,也瞧见了王小八的那只轻轻搂在她腰际的手。
淮宋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将脑袋倚在门框的王小八,左肩头还有一大块已经湿掉的口水渍,不免撇嘴,用胳膊肘毫不留情地将他给捅醒。
“哎哎,醒一醒,醒一醒。”
人虽说是醒了,可搂在淮宋腰间的那只手却依旧在原处,惹的淮宋一个眼神示意过去,王小八迅速抽开手,为自己辩解道:“昨儿可是你先睡我肩上的。”
望着他左肩头那一大块口水渍,淮宋忍俊不禁回他道:“小兄弟,这可不能怪我,毕竟我也老大不小的了,孤男寡女,指不定对人家做什么事呢对吧。”
她散着头发,脸上不施半点脂粉,虽说是刚睡醒,却还带着点倦容,一时间,王小八也没顾得上她话里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地盯着她看。
“你这话严重了,要是真有什么,也得我先动手不是么?”
淮宋瞧见这王八说话时那贱兮兮的模样,就恨不得反手一巴掌甩过去。
“像我这种年老色衰的哪入得了您这般样貌出众的小伙子的眼呢,我淮宋这点数还是有的。”
最后那一巴掌,拍在了搂在腰际的手背上,这小子非但没松开,倒是加重了几分力道。
“别啊,半老徐娘也有几分余韵的,没尝过怎么知道呢。”
淮宋张开手硬是将那只手从自己身上掰开,边掰边冲他笑道:
“你小子想找死是吧。”
“谁死谁活还说不定呢。”王小八回敬她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当下淮宋抬脚便对着他屁股踹了过去。
眼下什么困倦全都烟消云散了,淮宋揪着他的衣领就在想着如何把他的脑袋给塞进大水缸里。
“淮宋!你玉莲姐才睡下!”屋里头是顾大嫂的呵斥,淮宋才揪着王八找到大水缸子,估摸着这会儿被塞进去的肯定是她淮宋的脑袋了。
王小八一个躬身从淮宋怀里钻出,那样子就跟凯旋的大将军般神气。
是的,凡事只要一遇见她娘,淮宋就什么都不是了。
恰逢玉莲的相公和父亲将前庄的孙大夫给请来,淮宋也跟着乐癫癫跑进屋子里去看玉莲姐的情况。
简单地搭脉之后,为了不打扰玉莲休息,孙大夫带着众人来到了堂屋。
他的目光来到了站在淮宋身旁的小伙子,乍见时他也觉得,这一身布衫子哪里遮得住他的贵胄之气。
“听说是你提议用胡椒来给玉莲治病的,你开的药方子我也检查过了,虽说胡椒不宜给孕妇吃太多,可眼下玉莲发病,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你的药方如此神效,不如以后就按着这个来配药吧。”
王小八和淮宋淮宋同时松了口气。
“这位小兄弟,这方子你是从何处得来?”孙大夫多问了一句,于是包括顾大嫂在内屋堂里的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王小八。
“以前我娘也得过这病,不过看着相似,病急乱投医罢了。”他不慌不忙道。
“只是我们这等穷苦人家哪里吃得起胡椒,小兄弟所说的,倒更像是皇宫里的药方,效果卓著,却也代价巨大啊。”
孙大夫起身告别,顺便捻了捻胡须问道:“小兄弟的那位母亲,如今身子可还痊愈?”
王小八的笑容僵滞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藏在那双丹凤眼后的躲闪。
淮宋也一时为他捏了把汗,母亲去世自然是谁也不愿意再提及的事情,淮宋总觉得,这事儿对王小八的影响挺大的。
孙大夫见自己的提问迟迟没有回复,似乎也开始意识到其中的隐情,没在多问,只是拎着药箱走了出去。
站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顾大嫂站出来对淮宋道:
“咱们先回家吧,我也要赶去城里办事了。”
跟着赵大娘折腾了一夜顾大嫂明显显现出睡眠不足的憔悴。
“娘是去城里哪家办酒?”烧菜本就是件极费体力的事,母亲一夜未睡加之过度操劳,淮宋实在觉得担忧。
“您也累了一晚上了,不如先去歇会儿吧。”自打孙大夫走后,王小八的神色也缓了过来,他仔细看着顾大嫂的样貌,一直在心里头比对着。
谁料对面顾大嫂的目光同样也是疏离的。
甚至是带有一丝质疑的。
“王家今晚有场家宴,嘱咐我去烧几样菜。”顾及到淮宋的感受,顾大嫂说时也将语气减弱几分。
淮宋翻了个大白眼,哼哼道:
“醉仙楼的厨子不请非得请咱们家的是不是有病?”
“淮宋。”顾大嫂欲言又止,只能呵斥道,“王家于咱们有恩,去帮忙又如何呢。”
“我又没说不帮,赶紧收拾收拾,我跟你一块去。”
说着,淮宋一脚先踏出赵家,后头王小八紧跟,跟块牛皮糖似的一直缠着她。
“淮宋,你们说的王家,到底是哪个王家啊?”
“反正不是你家。”
“那能捎上我一块去么?”
“不能。”
“为什么?”
她跟他同时止住了脚步,东方已经燃起一片朝霞,她的身后是万丈的光芒。
然后,那个声音振振有词道:
“咱们俩非亲非故的,干嘛要带你去。”
朝阳照得他有点睁不开眼,那句话同样在心中滚烫过,王小八扬起嘴角,收敛起方才那副眼巴巴的嘴脸,戏说道:
“咱两怎么说也是在一起睡过一晚的关系吧,凭这个,可还能跟你一块进城?”
淮宋嫣然一笑,提着那已经熄灭的纸灯笼转身。
“就一晚,也太少了吧。”
“那你想几晚?”
两晚,三晚,十晚,还是一辈子?
“有个词叫同床异梦你可还明白,睡再多做着不一样的梦,不还跟陌生人一样么。”
面前步履轻快地小娘子没有转身,只是边蹦边跳地走在前面。
那个景象,后来成为王小八一辈子午夜梦回想起的情景。
“那你还想怎样,总不能钻到你梦里吧。”
“别,千万别。我还指望睡个安稳觉呢。”
“那又是谁,在我肩上流口水来着?”
“你别让我枕不就没这事了么。”
前头淮宋努力抑制住笑的发抖的身子,后头王小八也是觉得百般无奈。
第10章 010艾草青团()
由于顾大嫂整夜操劳,淮宋将她赶去屋里歇息,父亲则要早早地出门工作。
淮宋将家里头剩下的炊饼包给了父亲,又嘱咐其离开村口时记得去小摊子上买早点吃。
米昨夜已经被她和王小八吃尽,淮宋见面缸里还有面粉,舀上半盆后捧着准备出门。
“淮南,你出去买两碗豆浆回来。”
“知道了。”
弟弟像往常一样睡眼惺忪趿拉着布鞋,抱着两只碗走出了家门。
剩的王小八跟在淮宋后头,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这是对于淮宋十几年的一如既往的日常,天快亮时跟着母亲后头准备一家人的早饭,父亲总是早早地出门,而弟弟抱着盛着豆浆的碗,最后总能洒出大半来。
炊烟已在各家飘起,行走间总能闻见每一家的味道,谈不上诱人,那只是再普通再寻常不过的食物气味,却是在淮宋的生命里不可缺少的。
江南的早市也充满了各色气味,能勾起人食欲的不在少数,而对于淮宋来说,她更想念的,是这样一种久违的熟悉。
“京城和这里是不同的吧。”淮安抱着半碗面粉,转身向身后跟来的王小八道。
“嗯,那里很繁华,很喧闹。这里,不管什么都透着一种宁静,安详。”
明明就是同一个朝阳,他却发现了不一样的意味。
“你每天都给家里人做早饭吗。”脚下便是一片湖光山色,不远处的淮宋脚已经踩在了石板上,一个轻轻起跳,便来到了第二块石板上,然后掂着脚尖回眸笑看着他。
“对啊,像你这种的,一定起床就吃现成的吧。”
这时候的太阳已经爬上了山头,淮宋的头发随便用一根竹筷子挽起,一些发丝零散在肩头,脸侧,阳光在她的鼻尖凝成一个亮点,笑的时候,仿佛山和水都潋滟了起来。
怪不得他游览那么多的山水名作,却总觉得那里头少了些什么。
原来点睛之笔在这里。
“一样都是填饱肚子,难道会有什么不同吗。”
淮宋止步于第四块石板上,将怀里的盆给放下。
“对于你这种人来说,当然没什么不同了。”
“我这种人,是什么样的人。”
王小八看见那半盆面粉被她舀进了湖水,接着卷起袖子,慢慢搓揉。
“你这种人啊,来,站好,立定,把头低下去,瞧见了,自己是什么样?”说话期间,淮宋将上头一层水给倒掉,继续搓揉手中的面粉。
“啧啧,多俊的小伙子。”王小八对着湖面照映的自己,左手抬起摸了摸下巴,大言不惭道。
“哎呦,你是不是对自己的相貌有什么误解?”那团面粉在淮宋的揉搓下逐渐变得硬且透明,而剩下的水则显得越接近乳白色。
“就我这样的,还不算英俊?”王小八终于将视线恋恋不舍地转移到淮宋那边去,瞧见她那一脸的嫌弃与不屑。
“淮大娘,你是不是没见过世面啊?我这样的都不算英俊的,那有谁算得上?”
对于样貌,王小八自认是不容他人质疑的。
“你淮大娘可是听说醉仙楼的老板,那才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坐拥万贯家产不说,还开了家醉仙楼那么有名气的菜馆子,光有相貌有屁用,关键还是看内涵。”
不登时,这人便踩在了第三块石板上,一同跟着淮宋蹲下,将那张脸厚颜无耻地伸到了淮宋眼前。
“你说我没内涵?我怎么没内涵了?”
淮宋的指尖沾了点面水洒在了他脸上。
“一口一个淮大娘的,这叫有内涵?”
“那我改个口,是不是就有内涵了。”他将嗓音压低,含笑在她耳朵道。
淮宋停下手中的活计,侧过脸去看他,也不过近在咫尺的距离,甚至隐约可以探到他的鼻息。
淮宋觉得,王小八这人,远看和近看是不一样的。
远看时,总觉得有种疏离隔阂,虽不知此人曾经做过什么,接触过什么人,可淮宋总觉得,什么人,什么事在他眼里,似乎都是毫不重要的。
可如今这么近看,也不知是这山村的朝晖将一些疏离和隔阂给淡化,总之,她的眼神不经意间便来到了那两片薄唇上。
像是夏天母亲做的树莓酱,那唇色因着微微上翘的唇形而令人浮想联翩,淮宋甚至一度想到,这还是个男子的嘴唇么。
又是为何越看,越是觉得迷惑。
“算了吧,淮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