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秘闻录:长江诡话-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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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鄂国人不仅发现鳄鱼是他们抵御北方中原王朝威胁的一道屏障,甚至开始驯养鳄鱼,作为一种战争机器。
这好几米甚至十几米长的鳄鱼,在当时金属都不甚厉害的古代,就像现在的坦克一般,横冲直撞,好不利害。这种驯养驱动野兽作战的战术,在古代屡见不鲜,极有成效。而鄂国也将鳄鱼作为图腾,甚至让它成为自己国家的象征。
那鄂国就凭借这些水陆巨怪,打下了偌大的一片疆土,与当时的中央王朝分庭抗礼。像帝辛也就是商纣王时期,商纣王手下三个最大的公侯,便是西伯侯、崇侯,以及鄂侯。
游鸿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书呆子,这鄂国如此强大,怎么突然灰飞烟灭了,说起来人们都不知道?”
我说:“物极必反,盛极必衰,这也是历史的规律。鄂国凭借着驯养鳄鱼充当战争工具,但其他的国家也并不是停滞不前,像湘西、黔东南等受到它威胁的地区,便有人琢磨出了蛊术,抵御他们的进攻。而饱受威胁的中央王朝,则是将它们视作心腹大患,不仅征调大量军队,联合其他诸侯国南下征伐,还借助了修炼者的力量。那鳄鱼再厉害,也是肉身凡躯,在技术不发达的时代里还能纵横四方,一旦对方找到应对的法子,他们反倒会因为不能及时适应新的战斗,屡次败北。”
这其实跟后世的许多战争一样,想当年蒙古铁骑打遍欧亚,饮马多瑙河,剑指埃及,建立的帝国疆域何其庞大。而火枪流行后,一队洋枪队就能阻击蒙古铁骑,不是它们不厉害,是时代变化太快。
当年凭借鳄鱼大军,在长江流域罕逢敌手的鄂国,终于在这一波一波的新浪潮冲击中衰弱。
“也许你们不知道,这个鄂国还有另外一个别称:噩国,也便是噩运之国”王准语调有些沉重地说。
“噩运之国?怎么说?”游鸿问道。
“在商周两朝,中原王朝不断对鄂国发动进攻,鄂国节节败退,不仅丧师失地,还因为内乱被分裂为东西两个鄂国。而致命的打击,则来自于西周的天子。他们唯恐鄂国东山再起,于是联合诸侯国,对鄂国发起了最后一击。他们借口南征蛮夷,途径鄂国,却在长江附近发动了对鄂国的突然袭击。
“鄂国猝不及防之下,国都被攻破,连国君鄂侯都被俘虏,成为了周天子的阶下囚,软禁于镐京之中,他们在此地委派了亲信作为新的鄂侯。不久之后,原来的鄂国国君暴死,周王室给出的说法是鄂国国君日夜忧愁,郁郁而终。但血气方刚的鄂国人根本不相信周人的说法,在他们看来,鄂国国君是被周人设计毒死的。周天子封的鄂侯弹压不住,被愤怒的鄂国人赶走,他们立了原来鄂国国君的子嗣为新鄂侯,打算脱离周朝的统治。”
“周天子自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于是他们再度南下,与鄂国进行激烈的战争。鄂国人极力反抗,然而之前的战争也使得他们元气大伤,敌不过周朝的军队。鄂国再次被灭国,周天子采取了铁腕政策,扑灭了一次又一次的反抗,终于将鄂国纳入了周的版图。鄂国人却受到了残酷的对待,国破家亡,连都城都被拆毁,不得不被迫臣服。鄂国在古代文献里又被称为‘噩国’,鳄的繁体字也是鳎馑急闶秦恪X馐艿牟锌崦耍匀灰脖怀莆恕恕�
游鸿听完后唏嘘道:“原来那古鄂国还有如此刚烈和惨痛的历史,不过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王准说:“当然有关系了,鄂国虽然被周王朝纳入版图,但鄂国人的反抗意识并没有消退,一支鄂国的遗民不愿意接受周人统治,遁入山中。他们多是鄂人之中的祭司贵族,于是修建了巨大的祭坛,打算利用巫术的力量终结周人的统治。而许多表面上臣服于周王朝的鄂国人,也在暗中准备着,随时准备起兵反抗。他们没用多久就等到了机会,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之后,犬戎大举入侵,攻破了西周的都城,周王室受到极其严重的打击,不得不东迁,势力范围大大收缩,在南方的统治也难以继续。鄂国找到了机会,没用多久便赶走了周人,再度复国。复兴后的鄂国后来被楚王熊渠所灭,但那群祭司并没有放弃,而是再度遁入山中,希望能像之前,再次创造奇迹。但他们始终未能如愿,鄂国也渐渐被人所忘却。”
王准说完长长一段话后,指向了这片“吊脚楼”的最深处:“鄂国虽然不存在了,但那些祭司修建的祭坛还在,有人相信其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我打了一个激灵,突然想明白为什么程克武要来这里了。
第105章 “吊脚楼”中的祭品()
(抱歉有事去外地办事,现在回来继续更新。最近有些忙,可能更新不那么及时,各位朋友请见谅。先一更。)
按照王准的说法,此处是一处古鄂国的祭坛,那古鄂国虽然湮灭于历史之中已有千年,但这处古祭坛却保存了下来。看样子,程克武是打算在这处祭坛对付我们。
只是我们不知这祭坛有何古怪,两眼一抹黑,只能希望王准他们能够知情。
我对王准拱拱手:“王大哥,程克武不去别处,单单选了这处祭坛,你可知道其中有什么古怪的?”
王准露出一丝愧色:“说来惭愧,我们也是不多久前才知道这山腹之中有个鄂国古祭坛的,这祭坛如何操作,又有什么功能,我们也并不知情。但程克武选中这里,想必不是巧合。”
我微微有些失望,本想从他们那里打听些消息,也好早早做些准备,没想到他们也并不知情。不过想想也是,这远古的秘辛早就被岁月的尘埃所掩埋,不为人知。
但对那些生命漫长的古族来说,时间只不过是弹指之间,许多我们不知道的前尘往事,在他们的记忆中则是鲜活如初。我们不知道的这些陈年旧事,对古族来说,或许不过是彷如昨日的往事吧。
虽然有些失望,但有了王准他们,总比我们瞎子摸象好。还要与他们攀谈时,一向沉默不语的喻文诺开口轻声说:“呼雷龙鳄来了。”
她这话说得波澜不惊,然而我们探头望去,却看到有几只呼雷龙鳄往我们所在的方向爬来。这些丑陋的爬虫身躯庞大,但并不显得十分沉重,迅速跑动几下,发出几声窸窸窣窣的声音,便重归沉静,几番循环往复,已离我们没有多远。
看它们的步伐,应该是还没发现我们的行踪,只是四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撞到大运,等到那猎物上门。
呼雷龙鳄极其难缠,我们之前吃了不少苦头,连我都差点被它们一口吞下,成了隔天的鳄鱼便便。王准的白云观师门兄弟,更是有不少折戟于此。我们一行都不敢大意,赶紧趁它们不注意,借着“吊脚楼”石柱阴影,迅速转场。
这些大家伙似乎并不太倚靠视力,我们没有弄出多少动静,这地下洞穴里又没有什么强风,不会将我们的味道带给它们。只要不被偷袭围攻,摆脱并不算是非常困难的事,没用多久,我们已将几只呼雷龙鳄甩在背后。
我琢磨着多一点消息,到时候就多一点准备,我们一边小心地靠近王准所说的那祭坛的方位,一边向王准打探消息。我问他:“那鄂国人被灭国之后,是不是就到了这儿,并且把这当成了国都?”
古代的迁都之事屡见不鲜,西周国都镐京被犬戎攻破,于是便迁都到了洛邑,也就是后来的洛阳。最著名的是商代的商王盘庚将国都迁到了水患很少的殷,从而有了“殷商”的国号。而这鄂国原先的国都也并不在湖北地区,而是在中原的山西南部,只是因为战乱而不断迁徙到了长江流域,扎根下来,成了一支古国。
王准说:“这里本是鄂国一支不肯屈服的遗民所开辟出的避难所,只是他们不仅想找个托身之所,还怀着矢志不渝的复国热望,在这里修建了一个祭坛,当做精神寄托。长江流域的古国,大多对那神巫之事抱着极大的崇敬,想必这鄂国遗民也是如此,而且按照历史上所发生的事情,他们所崇敬的神灵还真是“显灵”了,导致他们在东周年间复国成功。”
游鸿有些惊异地说:“不会吧,祈祷祈祷就能成功,那世上的事情不是太好办了,我回头马上祈祷自己中五百万去!”
王准神情复杂地扫了他一眼,说:“鄂国人做的可不是祈祷,你知道那祭坛为何叫做祭坛?祭坛之所以称祭坛,顾名思义,就是要献祭的。”
我听到王准说那献祭一字,背上无端有些发冷。这献祭二字,向来和血腥是分不开的。像宰杀三牲,那都是后世文明的行为了。在上古时代,甚至是猪牛羊都没有驯化的时期,那拿来献祭的东西,唯有人
我顿时想起那“吊脚楼”中被包裹在粘液中的发光尸体,指指头顶,沉声说:“我们之前看到了‘吊脚楼’里的尸骨,他们的祭品,是人?”
我希望王准摇摇头,但他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我,连同他的两个师侄,让我感到这个答案极不舒服。
用人献祭简直是古代祭祀的标配,晚至春秋战国的墓葬中,都时常发现殉葬者的尸骨,少则几个,多则几十几百,甚至有上千的死者,各部位的尸骨被分开,头是头,脚是脚,身子是身子,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千年后重见天日,还齐整得如同超市货架。但如此将人包裹在发光的粘液中,我不仅是第一次听闻,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献祭实在是匪夷所思?
我听我爷爷说过一个故事,是说之前湖北随州地区发掘出了一个古墓。这古墓的具体年代,当时并没有考证出来,不过时间段应该是商代和周代之间。
这个墓穴里出土的随葬物并不是很特殊,但最古怪的是这墓穴里面有许多人牲,他们的模样极其古怪,是手被向后绑起来,吊在一个青铜架子上。
这个青铜架子,有点像是编钟的架子,只是要高大许多。那群人牲就被反绑在上面,双脚离地,上半身半向前倾,脖子伸得老长。
是这墓穴并没有被泥土掩埋,墓室是个中空的空间,考古人员下去后,发现了这个大架子。走在最前方的考古队员照明一打过去,顿时往后跑去,连番撞倒了好几个队员。
这探访墓穴的人员还是有讲究的,一般最先下去的年龄不能过大,不然遇到突发情况跑不了。也不能是愣头青,否则毛手毛脚,容易对文物造成无法修复的破坏。他们多是青壮年男子,熟悉要领,胆子也大。
这个领头的考古队员也不例外,一米八的个子,一身虬结的腱子肉,三十出头,身强力壮,艺高胆大。他这一往后跑去,却像个奔驰的坦克一般,带倒了一大片人。
第106章 他们是龙神的祭品()
(第二更)
这墓穴之间的墓道本来就不宽阔,被他这么一撞,后边的人都是东倒西歪,有个老专家更是直接被撞倒,后脑勺拍在地上,差点脑溢血。
那队伍最后的人就是他们的副队长。这里面也是有讲究的,一般小的考古队有一个队长,两三个副队长。要是规模再大,还得往上加,那就是一个工作小组,由组长牵头,下面下辖好几个队,管什么的都有。队长是正主儿,一般是声望最高,资历最老的牵头人纵览全局,而副队长是个压轴的角色,一般都是由业务精通、身体强健的中年人担纲。
这个考古队规模还不算大,只是先期的行动小队,目的是先清点记录一下文物,避免国宝流失。
前些年有许多文物的丢失都是在考古队打开墓穴之后的,因为这些墓穴大半是在乡村地区,很多村民不懂文物保护,只知道地里的瓶瓶罐罐能卖钱,于是考古队白天在这边挖,他们晚上在那边挖,不及时管着,第二天墓葬里的文物就能丢了一大半。
这考古队的工作不止是将文物挖出来完事,而是要详细地记录,这个铜鼎摆在哪里,那个玉佩放在哪里,都是十足珍贵的历史文化资料,得以让我们跨越时空,得知古人的观念和想法。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些无形的思维财富,比有形的文物更加珍贵,一经破坏,就永远无法修复了。
这也就是考古和盗墓的最大区别,考古是要记录下墓葬的每个细节,从而让我们接触古代人的精神世界。盗墓却是拿了文物就走,把另一些无形的精神遗产都给破坏掉了。
这野猪一样横冲直撞的大个子考古队员这一冲撞,在后面的副队长就叫起来了:“周大胆,你搞什么?”
大个子考古队员姓周,人称“周大胆”,平时也是胆子最大的人,下个墓葬什么的,跟玩儿似的,就是在考古队员里,胆子也是拔尖的。
就比方说有一次考察一个古墓,需要下去一个狭窄的竖穴中近距离拍摄尸体。这个尸体不知为什么只腐烂了一半,瞪着干巴巴的眼眶张着嘴,特别吓人。墓穴里只能挤进去一个人,周大胆二话不说,端着相机跳了下去,与半腐烂的尸体面对面拍完了照片,接着就上来了。
他胆子这么大,也不知前面是什么东西把他吓得那么惨。
周大胆头也不回,凄厉叫道:“活的,活的”
他已经有些精神失常,但这重复说出来的两个字好像往所有考古队员头上浇了盆冰水。
这是个两千年没有开启的商周古墓,之前连氧气都没有,怎么可能有活着的东西?要有东西真活着,那又是什么东西?
副队长的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白毛汗,他叫几个留在墓穴口的小年轻合力抓住周大胆,他则吊着胆子,走到队伍最前方,代替了周大胆之前的位置。
手中led灯的冷光照得墓穴里白惨惨的,现在很多考古队都流行用led光源取代传统光源,好处一是节能,二是不发热,不会加速文物表层的氧化剥落,只是光线有些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