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秘闻录:长江诡话-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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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说至少她还没坏心,还说了刚才手机摄像被她发现的事情。我小叔也说,这放人之心看来是多余的,以后不好说,起码目前她跟我们算是一路人,叫我抽空给人意思一下,当做赔礼道歉了。
我俩正说着,喻文诺也回来了,瞥见我们在那嘀嘀咕咕,当作没看见一样。她大概也知道我爷爷一出事,我爸是实际上的掌事,便跟我爸低声说了几句。
我爸的脸色也严肃起来,用不大但低沉的声音将我们招了过来,让喻文诺也跟我们说明一下。
喻文诺也不知道刚才在洗手间补妆了还是怎么的,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起之前的狼狈样子还是好多了,颇有点女神范儿。她清了清嗓子,说我爷爷身上的蛊毒其实只是得到了暂时的压抑,并没有根治,而且她暂时的抑制也只算是完成了一半,如果不继续完成,恐怕这蛊毒摆脱控制后会更加危险。
这也是蛊毒的可怕之处,如果是毒药,中和一点,对人体的影响就减弱一分,但蛊毒不一样,它本质上是一种寄生生物,一旦压抑不住,就会变本加厉,重新爆发的蛊毒将更加可怕,比那产生了抗药性的超级病菌,还要凶险万倍。
我之前在洗手间那已被喻文诺打过了预防针,故而没有十分惊讶,但我爸他们几个却淡定不下来了,我小叔最为激动,差点就要拉着喻文诺,问她接下来怎么办。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彭见情况有点乱,便出来镇场子。他是我爷爷的老友,比我爸他们都大一个辈分,这喻文诺也对他十分尊重,大家各坐一方,将话唠开了说。
老彭说:“这件事情你们也别怪小诺,她也是尽力了,虽然力有不逮,但也算是还可以控制一下。怪就怪在那暗算江老拐子的家伙谋算太深,为了今天的事情,很是做了一番谋划,你们想,给江老拐子下蛊,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么?”
我们各自沉思,我爷爷算得上见多识广,谋算他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喻文诺又用她的养蛊知识给我们简单解说了一下,我们才对那人下蛊的手法,有了一些了解。
直接给我爷爷下蛊,是没法做到的,所以那个下蛊的人首先盯上了张民。张民和我们打过交道,而且他是个小人物,我爷爷纵然有防备,也不会怀疑到那么深的层次。
张民是个渔民,他的生活还是很有规律的,找到张民后,那人需要找到一个契机,让张民过来找我爷爷。这个契机非常关键,要是张民一下子就给医院看好了,那对方就失败了。反之,要是张民还没找到我爷爷就死翘翘了,那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下蛊的这人让张民看起来中了毒,而且去医院没用,只能找我爷爷看。
我爷爷用那避水金珠粉,倒是防备了中毒,却没想到对方下的不是毒,而是蛊。而且他并没有选择直接下蛊,而是先将蛊种在了张民身上。
张民身上的蛊其实并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要不然我也不会用那块怪石头,就抑制了蛊毒的扩散,我们能想到的,那人也能想到。所以他选择的不是一种蛊,而是两种互有关联的蛊,一种是被我杀死的那种扭动的小黑点,而另一种当时还不是蛊,而是蛊的卵形状态,也就是蛊种。
就像庄稼需要合适的环境才能发芽一样,单纯是一种蛊的话,以我爷爷的能力也多半能搞定了,但要命的就是这两种蛊互为所倚,那小黑点的尸体,恰恰是另一种蛊的上好养料,就如那寄生蜂将卵产在青虫体内一样,没有青虫,寄生蜂的幼虫也无从发育。
所以,我杀死那种小黑点蛊虫,正好是促进了另一种蛊的生长,而这第二种蛊,就藏在张民拿来的那块怪异的盾形玩意里,随着那玩意的破裂,进入了我爷爷的身体里,打个不甚恰当的比方,张民就好比培养秧苗的温室,而我爷爷则好比是一块稻田,等那温室里发育好的蛊种到了那稻田里,才能疯狂地快速生长。然后便像是几种酸液混合,变成更厉害的王水的道理,形成了我爷爷背上那条令人恐惧的黑白鱼形。
听完老彭与喻文诺二人的解释,我们像被迎头浇下了一盆凉水,感觉从头到脚都是冰冰凉的。那下蛊的人竟能绕出这么一个大圈子,而且终究还是将我爷爷算计进去了,想想就令人胆寒。
算计这种事儿,从来都不简单,就是一代智囊诸葛亮,也要事先备好马前课,只要百密一疏,就标志着整个计划的崩溃。而且老彭与喻文诺说的,还是我们明面上能看到的东西,再往深处想想,下蛊是三十六峒七十二寨的最高机密,就算是下蛊的方法,都不为外人所道,那他又是从哪里搞来的蛊种?又怎么有把握知道,我们无法解开我爷爷身上的蛊?
现在我们能推导出的事情,真不过是冰山一角,说句不好的,连下蛊的那人我们都不知道,甚至连蛊毒的种类都没有搞清,就算是堪堪压抑了我爷爷所中的蛊,那也仅仅算是争取到了一点时间,而按照喻文诺的说法,就连这争取时间的工作,也只算是完成了一半
现实,远比我们的设想严峻许多。一旦那蛊毒失控爆发,不仅毁掉了我爷爷的身体,而且能控制他的心灵,让他变成行尸走肉,那时我爷爷就不存在了,留下来的我们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了。
短短一席话,让我们陷入了深层的绝望之中,连我平素有些狂傲冲动的小叔,也保持着长久的沉默。我爸历来不爱服输,但眼神也是阴晴不定,而向来隐忍的二叔,则把手指的关节捏得发白,腮帮紧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内堂的厢房,一时间充斥着滞重沉闷的呼吸声。
正当我们即将被这沉默摧垮时,喻文诺却说:“也不是完全没得法子,江老中的蛊固然是稀奇,但我却有所耳闻。”
喻文诺一说,我们齐齐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女子。
我虽然偷偷吐槽她是贞子姐姐,但她应该比我还小一点。连我爸他们认识的苗人长老,都没听过我爷爷所中的蛊毒,而面前这个苍白瘦削的女子,却说她是听闻过相关的记载,不由得让我们刮目相看。
喻文诺倒是没有说她是从哪里听到的,我们也能理解,毕竟师门传承这东西牵扯太多,我们跟她非亲非故,她和老彭能出手相帮,已经很让人感激了,也自动地略了过前情。喻文诺说,我爷爷中的蛊毒,却是早已在苗家巫蛊里失传的鱼蛊一脉。
这蛊毒名为“生死阴阳蛊”,两种蛊毒,一生一死,一白一黑,一阴一阳,互为相助,融为鱼形,夺人神智,最是凶顽。
第20章 靠不靠谱啊!()
说起这生死阴阳蛊,岁数不大的喻文诺倒是进入了自己的领域,侃侃而谈。
鱼蛊一脉虽然没有流传下来,算不得“流长”,但是源头久远,乃是那上古时期苗家先民与炎黄部落大战中原时的巫蛊奇术。那时条件有限,先民只能选择临水而居,又无井穴之便,随水而流的鱼蛊,就成了大军对垒中最为阴毒的方子,一直到秦汉之时,都还偶有见闻。那东西二周八百年,周天子时而南征,却以铩羽而归的为多,就是这大江(古人称江或者大江,就是特指长江,而不是其他的大江大河)巫蛊们干的好事,令得大军寸步不能南下。
随着技术发展,凿穴为井,人们较少受到那水源的困扰,鱼蛊也渐渐式微。鱼蛊培养困难,使用起来却要利用水势,倒不如虫蛊之类简单易行,于是逐渐失传了。
我爷爷身上这蛊毒,就是那鱼蛊的一种,这蛊方也失传多年,喻文诺也只是耳闻,利用外物解蛊的方子,也一并失落在时间长河中了。但既然是蛊,就有相通之处。说到底,利用外物解蛊算得上是深受蛊毒所害的民族,鼓捣出来的逆向工程。而最好的法子,还是追根溯源,找到蛊种,再从内里找到解蛊的方法。
当务之急,还是先做完剩下的那一半,先将我爷爷身上的生死阴阳蛊压制再说。
喻文诺说到这里,却支支吾吾的,和刚才的积极反差甚大,甚至有一丝扭捏,这突然的转变,让我好生不习惯。
虽然和喻文诺认识还不到12小时,但她的伶牙俐齿和毒舌天赋已经让我领教过好几次了。但看她的样子,好像还真有什么东西能镇得住她,真是一物降一物,老天到底是公平的啊。
老彭也是有点尴尬地揭开帽子,挠了挠节能省电低碳环保的大光头:“文诺,人命关天啊”
我问老彭这位是谁,老彭也有点结结巴巴的,说他一身本事还是有的,就是这人有点太不靠谱。
看着让我吃瘪过好几次的喻文诺期期艾艾的样子,我倒是有点期待这未露面的大拿是何等人物了。喻文诺也没有明说,只是说让我开车去一个地方。
我客套了一句,说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都这么晚了,麻烦别人是不是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我们先打个电话问问?喻文诺一脸郁闷又嗔怒的表情,说你知道什么,有些人这时候早就休息了,有些人“精彩”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她将精彩两字咬得极重,真是一股冲天怨气拔地而起。我说那走吧走吧,先上车再说,领着他俩上了车,心里却愈加好奇了。
我问身边的老彭,咱们这是要往哪儿开。老彭给我报了一个地址,我一听,这地方还真是大名鼎鼎啊,武昌徐东地区的繁华地带,武汉最大的夜总会之一,埃及王子啊!(这地方是真的,不过为了避免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中枪,还是用个化名代替吧,总之武汉人都知道)
看来这位大拿还真是呃,大隐隐于市。我有点明白老彭说的不靠谱是啥意思了。
夜晚十一点二十分,在北京的很多地方,还是门庭若市,可江城除了一些大排档之类的夜市,大部分地方都灯火阑珊,整个城市像一只打着哈欠的巨兽,昏昏欲睡,慵懒而平静。
路上连出租车也没有几辆,我时而加速超车,时而极速漂移,这会也顾不上什么罚单不罚单了,再说有罚单也是我爸吃,我是崽卖爷田不心疼。我们在汉口南边,埃及王子夜总会在武昌西边,也就是沿江开一大段,再过个桥就到了。
温度已经渐渐降了下来,我摇下车窗,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江风。忽略旁边的老彭,载着个漂亮妹纸沿江兜风,也称得上惬意,可我一想到我爷爷昏迷的脸,心中又涌起一阵阴霾。
希望老彭和喻文诺说的那个人,是真的有些本事吧。
平时二十多分钟开完的距离,我今天只用来了十来分钟,也不知道被多少电子眼抓了现行。徐东是个好地方,一些大cbd和高档小区,还亮着通明的灯火,只是店家早已打烊,剩下闪烁的霓虹灯招牌,呼吸般的忽明忽暗。
但埃及王子夜总会前可是停满了豪车,不时有穿着齐臀小短裙和小礼服的白瘦美来来往往。我爸这车停在附近,显得灰头土脸,而我一身loser打扮,连保安都不齿。老彭更是个快递老哥,直接被拦在了外面。就是喻文诺的待遇稍微好点,不过那保安也许是想捞点外快,给她塞了好几张小名片,让我心里多少乐了一乐。
我们穿过音乐喧天的走道,往一个小包厢里走去。喻文诺就跟刚从南极回来一样,整个一冰山美人,一句“找人”就将前来盘问的夜场男侍拒绝在外,我跟在她后面,像个拎包小弟。
不过我还是发现,围过来的黑背心越来越多了,应该是有人知会了管事的,又安排了人前来尾随,怕这位美女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娱乐场所嘛,难免有些成功人士你来我往,而每个成功人士身后,大概都有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老婆,就像休眠火山一般。
我们还没找完半个楼层,喻文诺就给拦住了,六个黑背心围过来,其中还有三个女的,虽然身材也不错,但看她们长袖长鼓鼓的麒麟臂,就知道肯定是练过的,不用问也是为闹事的女宾准备的。这群人地围上来,“礼貌”地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我心想坏了,正想要不打个电话给我二叔他们,请夜总会卖个脸,憋了一路的喻文诺却提前爆发了,说赶紧告诉我那个叫游鸿的兔崽子在哪,要不分分钟让你们今晚做不成生意。
我靠,这娘们难道是想直接动手?我正想劝解,她已经往袖口里一掏,扔出几一段绳子形的东西。接着我看到那三个女黑背心一阵尖叫,双脚乱跳,两手猛甩,抽筋一般地蹦起来。定睛一看,她们每人手上身上都缠着几条蛇。
黑背心保安们虽然受过训练,但那好歹是对人的,对蛇这种东西,没有几个女人不害怕的。剩下那三个男黑背心也是脸色一变,拦在喻文诺面前。喻文诺却双手一翻,两只长毛大蜘蛛在手心爬动,冷着脸说你们拦得住我,难道还拦得住这些东西?信不信我每个vip包厢里弄几只进去?
有个领头的黑背犹豫了片刻,掏出对讲机说了几句,终于表示妥协,说您请跟我来。喻文诺也哼了一声,双手往那几个女黑背心手上一搭,那几条蛇吐着信子,和蜘蛛一起钻进了她的袖子,也不知被她藏到哪里去了。
不过我也得承认,她这手玩得霸气侧漏,那领头的保安给她收拾地小绵羊一样,乖乖领路,带我们到了一豪华包厢前。
喻文诺也不客气,抬起长腿,一脚踹开包厢大门。那包厢里灯光暧昧,宽大的沙发上半躺半坐着一男两女,生动地诠释了老彭“不靠谱”的评语。
那男的被喻文诺踹门的声音吓了一跳,酒水洒了一身,一抬头看见喻文诺,那惊愕的表情立刻变成了一副笑脸,说哟哟,女神你怎么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左拥右抱,我不得不佩服他厚比西安城墙的脸皮,要是我有这能耐,估计早就和学生时代的女神双宿双飞了吧
喻文诺好像料到了这一幕,理也不想理他,反倒对我说:“别理他,他看到谁都叫女神,加起来都够解放小日本的。”
那男的习以为常地放开左右两位美人,站起身来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