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寻仙-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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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是要派他做大用,才如此,若是不这样,他是狠不下心推翻了怀可的。”尹少寒看着司马珏,她的脸上的焦急如今才淡了一些,“珏儿,你在乎他的性命?”
“我。。。。。。我在意。这两年来,他是这茴桑族里我唯一的倚靠,他对我不薄,我希望他能活着,少寒,你可明白?”
尹少寒握紧双手,眼中露出寒意,“我明白。珏儿,放心,祺展他不会死,但此事是否能成,却要靠你。”
“我?”司马珏听到祺展性命得保,舒了一口气,只要祺展能活着,她也算报了与他这两年的夫妻间的情分,“我要如何做?少寒但说无妨。”
“珏儿,我要你的性命!”尹少寒说出此话,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冷冷地望着司马珏,说出令人心惊的话。
司马珏心里一落,终于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吗?其实早在两年前,她便知道尹少寒让她参与到他的计划中,就没这么简单,她早晚会失了自己的性命,司马珏不怕丢掉性命,因为为了司马家族大仇能报,自己这条性命早就交给了阴曹地府,只是听到尹少寒亲口说出来,内心还是会有些寒意和失落。
司马珏脑中回想起自己这两年在茴桑的日子,也算过得圆满幸福,如今祺展活下来,而自己为了司马族死去,这样就很好,她还要奢求什么呢?
浮萍一孤叶,她本该两年前就死去,而今却多了两年的欢愉,此生足矣。
“好。”司马珏没有犹豫太久,开口答道。(。)
第一百零六章 离弦之箭()
“好。”司马珏没有犹豫太久,开口答道,她的眼眸中泪光开始闪烁,“只是少寒,珏儿希望我走了以后,你的承诺还能算数。”
尹少寒目光坚定,淡淡道:“珏儿放心,你既为我舍弃了性命,我无论如何也会帮你达成心愿。你去了之后,数月之内,我便代你将千戟覆灭。”
司马珏安心地点点头,眼角的泪滴涔涔落下,划过她的嘴角,“有少寒此话,我便可以安心去了。”司马珏取下头上的银簪,眼中没有恨,没有伤,只有平静,“少寒,珏儿还想问你最后一句,你对珏儿从头至尾都只有利用之心对不对?”
“对。”尹少寒答得果决,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意思。
司马珏笑了,“虽然我早明了答案,但还是想听你亲口承认。谢谢你没有骗我。希望下辈子再遇见你,我们之间会是另一个结果。”司马珏说完,握着银簪的手向自己的喉管用力一刺,没多久,司马珏不再呼吸,她静静地躺在地上,血柱从她的颈脖处流出。
尹少寒看着司马珏死去,缓步走进司马珏的尸体旁,蹲下身子,在她耳边说道:“希望下辈子你不会再遇见我。”
夕姸躺在暖暖的被窝中,将头埋在被子里,不知是不是因为落水的风寒还没好,一晚上夕姸觉得身上忽冷忽热的,她号了号自己的脉搏,哎,还是虚弱,自己的身子怎么变得如此之虚了,就是落个水,受了风寒,再加个高热,竟然睡了一天还没好。可叹自己医术高明,却让自己仍旧躺在床榻之上,全身懒意酸痛,不得动弹。
夕姸侧着身子,缩成一团,在被窝里面睁开了眼睛,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了。忽然,她听见有人走近了帐中,听着不紧不慢又沉稳的脚步,就知道是尹少寒进来了。
夕姸刚想掀开被褥,却听见尹少寒在一旁自言自语起来。于是夕姸缩在被褥里一动不动,静静听着尹少寒在说着什么。
“我今日又杀了一人。”夕姸一怔,尹少寒在说什么?他杀了人?
“我看到她死去,竟然没有一点伤感。我果真是杀戮太多,已经麻木了吗?蓝影。我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但我并不感到后悔或者内疚。为了你与我的将来,我必须这么做!也只有你,才会永远在我身边。”
夕姸就这么听完了尹少寒的自言自语,心中难免一阵胆寒,这么多天下来,她差点就要忘了尹少寒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东靖的四大少领之首,血腥与杀戮早就成了他习以为常的一部分,他已然没有了感觉,他的血液是冰冷的无情的,毫无怜悯的。一想到此,夕姸想到这几日对待尹少寒的态度,便觉得自己至今性命仍在,实在是命大!若是有天他用不着易容了,是不是就会嫌自己碍事,然后用它那柄蓝影将自己一剑杀了?
想到这里,夕姸在被窝里的身体一抖,夕姸心中大叫“糟糕”,却已听见尹少寒的声音悠悠地传入被褥:“你醒了?”
夕姸一惊,心想我答是不答,他会不会发现了我偷听他说话吧,于是两难之下,夕姸决定装聋作哑,死都不开口。
“我知道你早就醒了。你便出来吧。”夕姸一听更是慌了,他既然知道我早就醒了,却为何还说些那样的话呢,难道是故意说给我听,好叫我不要再对他呼来喝去的,想要震慑我一下?夕姸闷在被子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作声。
“你不出来便罢了。只不过你一晚上没吃东西,不饿吗?”
夕姸听到“吃东西”三个字,肚子顿时咕咕作响起来,哎,真是不争气,但是自己也确实饿了。于是无可奈何之下,夕姸终于将脑袋探出被褥,警惕地用眼睛瞄向尹少寒,小心翼翼道:“尹少寒,你不会把我骗出被窝,然后一剑将我杀了吧?”
谁知尹少寒哈哈大笑起来,道:“我若是想杀了你,方才进门便可杀了你,然后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将你埋了,又何必让你听见那些话?”
夕姸听完,这才放松了些,她一想也对,若是尹少寒要杀她,就算她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怎么会现在还好端端的。
“你既然知道我醒着,又为何说那些话叫我听见,我现在知道你的秘密了,我还能久活吗?”
“杀人这样的事情也能叫作秘密吗?”尹少寒说完,指了指手边的一盘蒸笼点心,道:“你果真不饿吗?怎么,还怕我下毒不成?”
夕姸看到点心,扑地就从床榻上蹦起,小跑着奔到点心的面前,抓起来一个香酥糕就往嘴里塞,便塞便囫囵说着:“就算是真下毒,我也照吃不误!我如今饿得只有气力吃东西了。反正不吃我也要被饿死!”不一会儿功夫,盘子里的点心就被夕姸尽数吃光了,夕姸擦了擦嘴角,又灌下一壶水,接而问道:“还有吗?”
“你大病初愈,还是不要吃太多为好。”
见尹少寒冷言冷语,夕姸只好放弃了讨食的打算,她脱落了脸上的面皮,用温热的绢布细细地擦过自己白皙的脸庞,因为面皮贴在脸上太久的缘故,她的脸已经出现了泛红的迹象,碰到水的时候,皮肤有些干裂的疼痛,自己带着这张面皮落水,还真是倒霉,面皮竟然还在脸上粘了一天一夜。
突然,夕姸想到了什么,她想起尹少寒那日出门之前问她面皮沾了水会不会掉下来,然后又有意把她引向湖边,夕姸霎时一片心悸,这一切,根本就是尹少寒早就安排好的,他为何这么做?让自己白白遭罪一场?可是夕姸现下只能装作不知,她只能知道尹少寒想告诉他的,其余的,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夕姸在一旁静静地擦拭着脸,表情镇静如常。
“不好了!不好了!”此时,大帐之外传过一阵喧闹之声,“不好了,祺将军的夫人在帐中自尽了!”
夕姸放在脸上的手停住,祺将军的夫人自尽了?她回头看向尹少寒,此时的尹少寒仍然一脸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是你做的?”夕姸虽然知道答案,还是禁不住问道。
“对。”尹少寒淡淡答道。他冷静得可怕,仿佛这样的事再平常不过。
司马珏自尽的消息一传开,便立刻遍布了茴桑。一时间,祺将军被冤入狱,祺夫人自尽以证夫君清白的传言便四散而开。而茴桑中,将士兵卒里,多半都是忠心祺展之人,听闻此事,个个都是满腔愤恨,为祺展鸣冤打抱不平的族人更是大有人在。没多久,一股静静窜动的暗流霎时涌起,一部分力挺祺展,反对怀可之人此时借着舆论造势,脱颖而出。茴桑上下,一夜之间,斗转星移,主与将之间,如紧绷之弦,生死之战,一触即发。(。)
第一百零七章 虽死犹生()
祺展被首领押去大帐的时候,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当怀可在他的面前丢下了那封反叛私信时,祺展才知道自己惹上了大麻烦。他被捆绑在刑架台上,由行刑官拿着沾了盐水的鞭子不停地拷打着他,要他说出同谋来。
什么同谋?就连那封信是怎么来的,他也全然不知啊。他看着怀可的眼神中透出失望,没想到一封信他竟然连查证也没有就坚信是自己一心要谋反,还是说怀可根本就是借机想要除掉他罢了,所以一旦抓到把柄,便不会放过?
不知过了多久,祺展在内帐外听见了司马珏的声音,鞭打没有停止,他恐怕自己是过不了这关了,倘若怀可还是继续怀疑下去,他恐怕也会招认,只求能不要株连自己的家人。
祺展在内帐中受刑了一天一夜,在第二天日中,行刑官终于将自己松绑。他还是没有招供,他猜想可能是怀可觉得从自己身上查不出什么了,所以决定即刻处死他。可是没想到,迎来的不是他的死刑,而是怀可的释放。他在大帐中看着怀可满脸愧疚地望着他,那种愧疚的表情,就像。。。。。。什么东西不可弥补了一样。
怀可让祺展坐在一旁,祺展身上的内衫被抽打得粉碎,内衫的裂痕下是一条条猩红的新鞭痕,他的头发凌乱着,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如往常坚毅,只是略显疲惫。
“祺展。”怀可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了:“我对不起你。昨夜我才知是族外有个替人书信的算命先生伪造了你的笔迹写了那封信。那个人我已经处死了。”
“是何人要害我?”祺展没有看着怀可,既然知道自己是被人陷害,他如今只想查个水落石出。他的眼神带着愤恨的杀意,似乎要吃人一般。
“那个写字人不肯说。”
“不肯说?所以首领就将他直接处死了?首领怎么不拷问拷问他呢?说不定受了我这般的刑罚后,他便会招了。”祺展的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终于望向了怀可,“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是他伪造了书信呢?”
怀可听到祺展这么一问,表情顿时一僵,他不敢告诉祺展真相如何,但是祺展的眼神压迫着他,他只好吞吐道:“祺展。。。。。。我这么说,你千万不要太过伤心,其实。。。是你的夫人,祺珏,大概一个月前,她在族外遇见了一个算命先生,祺珏一时兴起想为你卜上一卦,便按照算命先生的话给了他你平日里的一些书写。昨日她见到书信后,一时没有想起此事,等到了帐房才想到了这个算命先生,发现自己被人利用,害苦了你,深觉是自己的疏忽才害得你名节不保,悔恨之下,于昨日午后在帐中留下绝笔,自尽而亡了。。。。。。”
“你说珏儿。。。。。。她自尽了!”祺展听到最后,激动地站了起来,心中震动犹如排山倒海,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撕开了两半,他的珏儿,他的珏儿,竟然因为自己而死了!祺展双脚来回无力地徘徊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怀可见祺展已然如行尸走肉一般,于是好言又劝道:“祺展,人死不能复生,此事祺珏实在刚烈,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我已命人打好了上好的棺木安置你的夫人,你宽心吧。”
嗬,刚烈,是因为祺珏刚烈吗?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昏庸无能才导致了她的死吗?怀可,是你害死了她,害死了我的珏儿,却口口声声说什么她性子刚烈。祺展心中五味杂陈,他因冤受着无由来的刑,被怀可痛恨和怀疑,这些都不要紧,他只当是怀可被人蒙蔽罢了,可是现在却是不同,怀可生生了逼死了他的妻子,他最爱的珏儿,他心中此刻已痛的不能自己。
听完怀可的话后,祺展强忍着一切,淡淡说道:“谢首领了。如果没有别的,我想回去陪陪珏儿。”没等怀可回答,祺展便退出了大帐中。
帐外此时正是飞雪漫天,祺展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一件内衫,大雪落在他的伤口上,与雪水凝结在一起,祺展不为所动,他心中已经如冰山雪水,外界的一切他听不到也感觉不到,他加快了步伐,只想最后看一眼他的妻子,司马珏。
尹少寒坐在帐中,像往常一般平静,过了今天,他便要回到兀侈了,不过事情一如他所安排的一样顺利地进行着,时间已经够用了。
他想起自己前晚将写有祺展笔迹的书信交给怀可的时候,怀可看完后,露出了不那么意外的神情,他便知道事情的进展将会如他所愿。
他再添油加醋地述说着白日里祺展对他说过一些隐晦的话,似乎另有所指,此一来,就算最后证明书信是伪造,那么怀可对祺展的信任也将大打折扣。
算算时间,该出门了。尹少寒披上裘袄,便朝帐外走去。
祺展的大帐中白幡漫天,许多有位级的将士已然站在他的帐外等候着,他们看着祺展失魂落魄地走来,沉浸在悲痛之中,实在不忍心前去打扰,祺展身上的鞭痕十分醒目,在白雪间落之间,猩红得刺眼,将士站在两排,纷纷向祺展点头,祺展只是走进大帐中,不啃一声。
“珏儿!”祺展走进棺木,他的声音轻到好像只有自己和棺木中的人才能听到,“珏儿,我来了,我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我受苦。”祺展说着,一边望着司马珏犹如只是沉睡的样子,司马珏嘴角有一丝浅笑,面容平静。
“珏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死,我会为你报仇的!”祺展咬着牙,忿忿说道。
此时门外一袭黑袍闪进,他走进棺木前,突地就哭了起来,祺展闻声而去,却发现来人是尹少寒。
尹少寒神情悲伤,仿佛死去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妻子。祺展有些意外,他与“萧梦凌”虽说是投缘,但是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只见尹少寒对着棺木泣道:“我此来不为别的,只为将军伤心!将军义胆忠肝,为茴桑可谓是尽心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