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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明月入怀多少事-第99章

小说: 明月入怀多少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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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晌午,宇文靖域款款有礼地接待了大漠各国派来的使臣,将他们送至驿馆下榻,正要吩咐侍从备马,一转身不妨和正进门来的岳泽洛走了个对头,他眼神一虚,从容见礼:“小侯见过南侯。”

    岳泽洛眯着眼笑看他,一捋袖子故作紧张行了个平礼道:“不敢不敢,我与小侯爷爵位相当,实不敢受之。”

    “客气客气,南侯按论为长辈,当受靖域之礼。”宇文靖域赶紧再拜。

    岳泽洛一手扶他,“也是也是,小侯爷多早晚要称本侯一声‘姨丈’,这礼我受了便是。”

    “姨丈?”宇文靖域愕然抬头。

    岳泽洛双手揣在袖口里贼笑,“侯爷即尚容仪公主,论辈分可不是该叫我一声姨丈?”他忽然把脸凑近宇文靖域,“难道不是吗?还是小侯爷误解成了别的什么?”

    宇文靖域暗怪自己缺心少肺,险些被眼前这家伙绕了进去,赶紧嬉笑道:“原是如此,是靖域忘了辈分,可不是该叫您一声‘姨丈’。”赶在岳泽洛开口前,他一指日中渐至的天,“午时将至,想来南侯您连日赶路旅途辛劳,定要午歇的,小侯就不打扰,先行回家陪父母用膳了。”

    “哎哎哎,别忙啊!”岳泽洛一拉他的袖子,“本侯正值鼎盛年岁,歇什么歇?刚巧我也没吃,想来贵府也不介意多添我一副碗筷,走走走,咱们旧友多年不见,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聚聚!”

    他说着揽了宇文靖域的脖颈就走,一腔热道感慨篇篇,也不管宇文靖域置不置可否,待他有机会开口插话,马车已经停在了英成王府门前。

    浩清侯一顺额边某话痨侯爷方不经意溅到他脸上的口水,认命地向人吩咐:“去禀报王爷和王妃,就说东乾颍城公主驸马南侯来访,叫人备好酒席,在我园中款待,我先带南侯四处逛逛,记得告诉王妃好好筹备!”

    “是!”接收到宇文靖域暗弄眉眼的信号,护卫行了个礼进门而去。

    “叨扰了!”岳泽洛拍拍宇文靖域的肩膀,一甩广袖笑眯着眼睛就大摇大摆地进了门,宇文靖域擦擦头上薄汗,在背后剜他一眼跟了上去。

    一路进府,岳泽洛如入自己家后花园,根本不用宇文靖域引路就朝着正房院落的方向长驱直入,多少次宇文靖域想借机将他引向别处都被其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来,两人刚进四进门,眼瞅着主院就要到了,忽然凌空飞来了一只黑绫锦靴,不偏不倚正中岳侯爷脸上。

    宇文靖域早已经及时捂住口鼻闪身两丈外,空气中那不可描述的气味在此刻逐渐弥漫开来,而那厢原本一派神清气朗的岳泽洛早已石化在原地不动,他可能是被砸蒙了,也可能是被方才那迎面的气味熏傻了。

    良久,他仇视着地上那只靴子淡笑:“贵府的待客之道,当真别致!”

    宇文靖域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始作俑者已经呜嚎着跑了出来,他手持一把清江烟雨扇,怒将手中另一只靴子扔在花丛,指着光脚到处逃窜的赫连流星大叫:“杀我肥墩儿!本公子今日与你不死不休!呀!”

    “还来?”赫连流星心疼地揉揉自己那气味独特的脚掌,边跑边嚷:“我都说了那主意不是我出的,冤有头债有主,谁把肥墩儿带来的你找谁去,找我干嘛?”

    “我呸!”霍泱一个飞扑终于把赫连流星横身压倒在地,他骑在他身上一通乱拳招呼了过去,“把肥墩儿送去宫中邀宠献媚的不是你?带着它去招惹杨昭月那毒女人的不是你?看着我肥墩儿被刺死却袖手旁观的不是你?可怜我那冰清玉洁的肥墩儿最后没死在庖厨之手,没埋葬在本公子的五脏庙里,却成了那阴暗苟苟的宫斗牺牲品!这都怪你!是你是你就是你!”

    肥墩儿?邀宠献媚?冰清玉洁?岳泽洛看着那扭打作一团的俩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可以用拧巴来形容,宇文靖域在旁尴尬地笑了笑,赶紧叫人去把霍泱二人拉开了来。

    “干嘛干嘛,别拉我!”霍泱撕扯着护卫,还不忘伸腿去踹赫连流星,被护卫架到宇文靖域二人身前后,他一打量岳泽洛,赶紧站定理了理衣袖,一派公子气度月朗神清道:“失礼失礼,不知这位是?”

    宇文靖域白他一眼,作了介绍。

    霍泱一脸大悟,“原来是东乾南侯阁下,失敬失敬,晚辈泷州霍泱,有礼有礼。”

    岳泽洛顿时双眼泛光,“原来是霍家少公子,真是久仰大名,说起来本侯与令尊曾有一面之缘,令尊还是本侯的救命恩人,真没想到今日能恰遇恩人之子,真是幸会幸会。”

    “哦?侯爷与家父还有这般渊源?”霍泱圆目一睁,故作温文,“这侯爷可要与晚生好好说道说道,请请请,侯爷这边请。”

    “客气客气,少公子请!”岳泽洛一脸热忱,与霍泱相携着往花厅而去。

    目瞪口呆看着那俩人如遇知己谈天说地而去,宇文铮发现自己早已掌控不住局面,身后赫连流星嗤之以鼻地翻翻白眼,坐在地上边穿着鞋子边道:“天下二货一般亲!”

    浩清侯表示甚为赞同,难得得到认可的赫连流星正要骄傲地昂起头颅,他已经笑脸一拉,咆哮道:“那你还不赶紧去看着那个二货别有的没的净往外倒!”

    赫连流星一抖机灵,撒腿便没了身影。

    听到护卫来报,玉子衿已经猜到岳泽洛的来意,她默然挥退了护卫,宇文铮紧握她手,二人相视一笑,她道:“阿铮,陪我出去见见故人吧!”

    “好!”

    花厅中,宇文靖域和赫连流星抱臂坐在一旁欲哭无泪地听圆桌前那两人天南海北说天论地,半个时辰过去了,午膳已经摆了一桌,两人却一句话都没有插得上嘴,而岳泽洛一直嘻嘻哈哈,并未开口问什么别有用心的问题,正当两人防备心放松,而霍泱话语滔滔时,岳泽洛忽然道:“说起来当年在风漓城被拐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呢,令尊可曾跟你提过,你能猜得到那人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那人不就是王妃姨。。。。。。”他忽然一竖玉扇抵住了嘴,乌黑眼珠一转瞥了瞥眯眼看他的宇文靖域,又瞥了瞥巧笑看他的岳泽洛,自动捂住了嘴巴。

    岳泽洛一抠耳朵,“少公子刚说什么本侯没听清楚,王妃?”

    宇文靖域重重地吐一口气,他就知道这人这几日有的没的找机会堵他的路定是有备而来,正要找说辞,玉子衿和宇文铮已经从后堂走了进来,“父亲,母亲?”

    玉子衿向他笑着点了点头,把眼睛转向了岳泽洛。

    一直以来的猜测得到证实,岳泽洛此刻却一脸震惊。那年在沂安再次见到宇文铮的时候,他就对这两个人的关系产生了怀疑,尤其后来玉寒忽然宣布玉子衿薨逝,而玉妙人却暗自告诉他玉子衿尚在人间的时候,一直避世清修的英成王妃却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世间哪有那么巧的事?他难免就想到了其中关联,所以玉寒派他带容仪前来西原的时候,他不顾方出百日的妻女立马就赶来了。

    看着那绝配天合的一对男女和他们二人所出的那天纵少年,岳泽洛良久才算是放心地低眸一笑,原来那年的风漓城被拐、上京城围剿、玉璧关乱战,背后还藏有这么一段他不知道的哀婉。

    “泽洛。。。。。。”玉子衿轻轻开口叫他。

    岳泽洛一笑点头,“猜到你可能在这里,便想着来瞧瞧,看你安好便好,回去也可叫妙人安心了。”

    玉子衿轻轻“嗯”了一声,又问:“我听说你年前袭爵,以后可有何打算?”

    岳泽洛一展身子靠在椅背,“我这人生性散漫不爱做官,现在的东乾朝堂也不是我久处之地,我打算辞官,带着妙人母女去历览四海,踏足五岳,完成幼年和‘二公子’的雄心壮志,如何?”

    玉子衿扑哧一笑,“好,只是这次可千万不要被人拐跑了啊?”

    “切,怎么会?”岳泽洛嬉笑着一甩头。

第十八章国色好容仪(二)() 
帝后大婚当日,百官命妇依等级序列进宫观礼,玉子衿自宫门前下车,她凝眉看着浩荡人群转问连翘:“怎么一早就不见麟儿?舒禾的行驾怎么也没到?”

    连翘回道:“小侯爷今早奉命去了驿馆接公主,按理说这个世间应该早就到了。”

    两人正说着话,容仪公主的仪仗已经行至宫门,岳泽洛与明南浔各自下车,见到玉子衿,明南浔表情一怔,玉子衿回以一笑,未多言。

    明南浔看看神情无波的岳泽洛,只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他与玉子衿虽是嫡亲表兄妹,但年岁差得到底多些,又多年宫墙相隔,其形其容也早已模糊了,曾闻英成王妃肖像玉子衿,现而只当是两个相似的人罢了。

    辇驾落地,不见公主现身,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岳泽洛二人,明南浔无奈摸了摸鼻子,岳泽洛挑挑眉摇了摇头。

    石桥上两人一马这时闯进了人们的视线,但见白驹似雪,鬃毛扬风,马上的少年锦衣玉带,眸如星耀,他一手扬鞭,一手牵着缰绳紧护着身前白衣高贵的玲珑少女,两人笑意翩然,一低眉一抬首似乎正在说着什么好笑的话语。

    幽古青石道,早春嫩柳新,他们在这样的幕景中策马而来,如画中走出的神人眷侣,清风徐来将二人的乌黑发丝缠绕,眉眼似画笑语嫣然,那画面美得是那般虚幻。

    这难得的“兄妹情深”令玉子衿眼皮一跳。

    原舒禾端着宛若仙灵的笑靥,看到宫门前人的反应小声道:“怎么样?本公主听说有一打川西世家的夫人都打算把女儿嫁给你做小妾,今天见了本公主与浩清侯‘情谊笃厚’,你说她们还敢不敢把姑娘送上门?你打算怎么谢我?”

    宇文靖域暗暗在心里翻个白眼儿,“多谢公主殿下,本侯感激不尽,吾之所有任公主索取。”

    “嘻嘻,这还差不多,你屋里那个瑶琴挺好的,我要了,还有那个前朝端宁年间的笔洗也不错,对了,还有。。。。。。”

    宇文靖域斜她一眼,“公主如此聪慧,想来东乾那些想对玉扬翕投怀送抱的佳人无一不都铩羽而归了?”

    正满脸微笑数着宝贝的原舒禾忽然变脸,一抬臂肘直接朝着宇文靖域的肋骨捣了过去,宇文靖域吃痛,五官扭曲,这一幕正好被宫城前的人收入眼帘,纷纷低笑,二人恼愧不已,知定是被人误会了,只能顶着一路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目光进了宫城。

    历朝皇帝立后,均章程繁复,辰时起,须先告祭与天地、太庙,而后参拜太后请求懿旨,命使持节持金节去往皇后邸府,由侍仪女官宣读册宝册文,再奉迎皇后凤舆銮驾进宫,经宝华门、泰宁门,入正和门前往昭阳殿行册立大礼。

    待一切册封大礼的流程走完,时间已是申时,玉子衿锤了捶酸痛的腰背,与原舒禾和柳夫人一同往专供女眷休息的昭阳殿偏殿而去。

    方入门,便见一众原氏女眷俱在,玉子衿给了原舒禾一个眼神,原舒禾点点头,走至殿中央与各宗族姑婶一一见礼。

    宁平王妃和彭城王妃早已在家受了自家夫君嘱托,年岁老迈之际,过往恩怨也早已如烟,各对原舒禾和蔼一笑,温言问候。

    原舒禾恭敬应答,后才回至玉子衿身边落在。

    她下首紧凑坐在一起的是几个十四五岁的俏丽少女,俱是原氏宗亲,凌平大长公主之女婉言郡主见状嗤笑,“容仪皇妹不止容仪俱佳,这德行当真也是一等一的,未进门便已热心忱忱敬慈姑,想来他日入门后也定得王妃疼惜,只可惜了舅父没福气,竟因对玉家之恨而废了妹妹的母亲,没能赶上有妹妹这么个好女儿。”

    玉皓洁曾为原业元后,东西分裂后再嫁原璧桓,此事当事人固不在意,史家刀笔与人言口舌又岂能宽容?原舒禾是性情明朗之人,纵使幼时知母亲故事也未曾有分毫在意,可如今被人在这种场合拿出作筏,别有用心侮辱先人,她又岂能忍?先不论婉言郡主刻薄讥讽她刻意奉承英成王府一说,单是此言,她早已倏然色变。

    又有一个少女故作天真接口道:“舅父?婉言姐姐你在说什么啊?妹妹我没怎么听懂?”

    婉言郡主一瞥原舒禾愠怒的脸,伸出纤纤五指遮住口鼻对她低声附耳起来。

    玉子衿沉下脸色饮茶,无人见处她拍了拍原舒禾的手臂,原舒禾眨眨有些红了的眼眶,释然一笑,那厢那故作无知的少女闻得婉言郡主附耳之言已经低低嗤笑了起来,原舒禾出乎她们意料地也回以一笑,两人正迷惘间,只见她忽然回头对翠萱道:“杜典侍,你曾贴身服侍孝懿皇后,当对我原氏族规了如指掌,可知若有宗女不敬嫡尊,口舌犯上该作何处置?”

    “回公主,重则杖刑,轻则掌嘴!”

    原舒禾一笑,“好,今日皇兄大婚,不能出杖见红,就每人掌嘴吧!”

    “是!”翠萱应声上前,早有原舒禾的两个贴身侍女上前按住了婉言郡主二人,瞬间两个人已经一人挨了两记耳光,当事人与旁观者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婉言郡主双颊火热,满脸不可置信今日居然被人当堂掌掴了两耳光,她愤恨挣扎着想要找原舒禾理论,无奈按着她的侍女是玉扬翕特意挑选放在原舒禾身边的身手了得之人,她岂能挣扎得开?一时颜面丧尽,她已经泣涕大哭起来,“原舒禾,你凭什么打本宫?”

    “凭什么?”原舒禾一手优雅端起茶杯,一手拿出临行前擎阳长公主交与她的七凤金令,原氏众人见之纷纷莫敢言,宗族虽离散,但祖宗规矩仍在,若东原未亡,原舒禾毫无疑问为持令公主,莫说今日只是打了婉言郡主,其实杀了她都不为过。她轻轻靠在椅背,笑谈:“婉言表姐想来自小远离宗源,不涉祖土,竟连我原氏的规矩都忘了,我母妃曾为原氏废后再嫁又如何?那她也是我原氏临川王族名正言顺的嫡王正妃,凭你一个庶出旁支的外家生子,还不配侮辱她!本宫今天只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再管不好自己的舌头,仔细本宫给你拔了!”

    见外甥女张扬热烈如初,玉子衿很是放心。

    被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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