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个假婚-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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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虽然小;可是真的够了;老人吃不了多少,明天再热就不新鲜了。苗伊很想再解释一下;可见那人的目光已经落在那半块豆腐和一小扎波菜上,又咽了回去。
“阿婆一个人吃?那你吃什么?”
“我有波菜。”苗伊悄悄松了口气,“不知道你会来;没准备。我先把汤炖上,再去多买些菜回来。那个你;你想吃什么菜?”
厨房里灯光不亮,依旧照得小脸像熟透了的苹果;南嘉树笑了;“怎么还跟小时候儿一样,一紧张就脸红;亏了多大心似的。”
苗伊尴尬地笑笑;抿了抿唇想不到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刮鱼鳞,“你回屋跟阿婆去说话吧,这里味道好腥的。”
这丫头从小就白得发亮,此刻雪白瘦削的手指握着铁剪子呲呲嚓嚓的,感觉很不协调,南嘉树说,“得了,等你都做好,我都饿死八个来回儿了。叫外送吧。”
苗伊心里咯噔一下,今天刚把钱凑齐转出去,现在账户上只有不到二十块钱!
“不用不用,我很快的!要不这样,”苗伊说着就把鱼放在池子里,“我这就去买菜、买肉,我做的很好吃的,真的!外面的,其实,不见得就”
她话还没说完,那人已经掏出手机在翻找,苗伊急忙冲了下手就解围裙,可他这么高大,横在过道,她根本过不去!左右晃了几下,他动都不动,眼看着就刷刷地把单下了。
又急,又难为情,脸更红了,“这怎么行?怎么好意思让你请客”
“我说是我请客么?”他收了手机,潇洒地往兜里一揣,“到付。”
苗伊一愣,“哦,”心里飞快地把钱包里的现金数了一下,幸好这些天为了约会还留了三百多,应该够了,“咳,好。”
看她很认真地点头,南嘉树哈哈笑,“小笨妞儿!怎么还是我说什么你信什么啊?”
狭窄的楼道里,柔软质地的白衬衣灯光下很晃眼,就算没有大奔和那块手表,这笑声,依然可以像很多年前一样一下就把她的脑袋充得满满的。
混蛋小叔叔,真的回来了,苗伊很认命地想。
他歪头,端详着她,“苗儿是长大了啊。不过怎么觉得跟以前长得不一样了?”看她眼睛忽闪了一下,透出一点点期待,他一挑眉,“小时候,多可爱啊。”
这言外之意苗伊抿了抿唇,“哦,你不觉得太亮就好。”
“哈哈”
他笑得惊天动地,苗伊也终于忍不住笑了,这个小秘密,守了这么多年,
那个时候的小叔叔刚转学来,高一就一米八二了,人帅,成绩也帅,再加一口京腔,一身名牌,显得特别烧包。很多女孩子喜欢他,明恋、暗恋从高一开学第二周一直持续到高考前。
不过他从来也不是那种高冷人设,喜欢打球、酷爱拳击,经常一身臭汗,还没事就爱在楼道里嚎两嗓子,没皮没脸的。身边男生女生一大堆,有学霸,有流氓,跟谁都是哥们儿,竞赛拿奖,打架斗殴,生冷不忌。
虽然在桃圃一中这种省重点依然能考前几,可是负责照顾他的人是他妈妈的老大姐,相当于外婆级别的阿姨,对他管得特别严。老太太发怒他也怵,最后想出个招,出去“鬼混”就会带着苗伊,美其名曰:溜娃。
做了三年小灯泡,她是他的无犯罪证明。
亮不亮?
南嘉树笑,“怎么不亮,都快成我的指路明灯了。”
苗伊嗤嗤笑。
外送真的很快,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好多好吃的。
圆桌支了起来,三个人围坐,老屋里很少这么热闹。看着一大桌荤素搭配,阿婆好开心,“哪里吃得了哦。”
南嘉树盛了一小碗鲫鱼汤搁在老人手边,“姥姥您慢慢儿吃。”扭过头,见女孩儿还不动筷子,“看什么呢?你不会也学那些人干儿晚上修仙不吃东西吧?”
“哦,不是的。”苗伊笑笑,“这菜好香。”
“老北京菜,炒三香菜,羊肉酱炒的,特正宗。我特意让调的凉菜。来,尝尝。”
“哎。”
十多年不见,虽然比陌生人好一点,其实也没好到那里去。好在这人自来熟,饭桌上张罗姥姥吃饭,有说有笑,他比主人还自然。苗伊也乐得不用找话题,只管专心吃饭,开一点小差,琢磨今晚要见的那个男人会提什么条件。娄小云没说他是哪里残疾,要到天台来,方便吗?可见不是腿残
“呐年轻人皆忙,像我们伊伊,也是的,每天上班、加班、出差,夜里相回来还要做事,辛苦得来,哪有时间各朋友哦。”
阿婆一边吃着饭,顺便把年轻人的私生活状况摸了个底,听南嘉树说工作忙,还没功夫想结婚,感叹了两句说他年纪不小也该张罗了,话头一转就开始半是埋怨半心疼地替苗伊交代。
“从前么,总归勿急勿急,现在晓得了,喏,这两个月,天天出去,见了交关,皆勿来噻。我就说:急萨急啦?个种事体么是要讲缘分额,网上寻来的勿牢靠。我说去托楼下王家阿姨介绍,伊还勿肯。小囡,勿听话。”
“阿婆!哪能说这些啊”走神的苗伊终于听到外婆的话,也不怕客人看见,惊得赶紧摇头。
祖孙两个嘟嘟囔囔地打眼架,南嘉树倒听得有趣,双肘支了,扭头看着苗伊,“你不是才二十二岁么?”
“二十三了。”
“就恨嫁?”
“嗯。”
这一次,苗伊脸没红,低头往嘴里拔拉饭。
南嘉树笑笑。
一顿饭,主要都是苗伊吃,外婆就吃鱼汤泡饭和一点青菜,而那个客人,只动了几筷子,也不说什么饿死八个来回了。
苗伊吃得也是心不在焉,不时瞥一眼墙上的老钟,惦记着跟男人的约会,这个要再不成可怎么办啊
好容易应付完,赶紧收拾了碗筷到厨房,苗伊又给外婆泡了热茶。客人终于说走了,不过隔壁就是他阿姨家,虽说不会住这里,还是要打开门重新看一下,把最后留的东西处理掉。
刚把碗洗好,手机就响了,那人已经到了。苗伊匆匆漱漱口、擦了把脸就往天台去。
老房子的结构,每层有个公用大平台,两个门,一个在楼梯上来的地方,另一个就在最后一家的厨房边。
秋凉了,老人早晚怕风,这道门已经锁了。拿钥匙开门,一股冷风灌入,天完全黑了,打开天台的灯,苗伊不由打了个哆嗦,就在距离她不过两三米的废弃花坛边,一个瘦高的男人勾着腰,茄克衫领子竖着,看不到脸,只有嘴边吐出的烟。
“刘,刘先生吗?”
那人转过头,脸像他的身材,很瘦,很长,白得有点发青,眼睛凹得很深,目光看过来有点阴,“苗伊?”
“嗯。”
那人掐了烟丢进花坛,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比照片上漂亮多了。”
烟味很重,声音比在电话里还让人不舒服,苗伊蹙了下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谢谢。”
“哼。”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莫名地哼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好像从牙缝里直接就钻进骨头缝里。
天台上风有点大,苗伊裹了裹身上的薄开衫,“刘先生,我的情况和要求你都了解了,你觉得怎么样?”
“嗯,”男人点了点头,“马上登记结婚,一年后等你拿到房子就离婚。”
这倒痛快,苗伊又补充道,“说是一年,也许会快,多半年,也许要慢,可怎么也不会超过一年半,可以吗?”
“可以。”
“费用五万块,我恐怕得拿到房子后才能支付。一次性支付。”
这个费用是苗伊斟酌再三定下的,结个假婚,虽然有离异记录,可是这么轻松挣钱,三万块钱就应该够了,可问题是桃圃市距离国际大都市凌海太近,交通又方便,有很多白领都选择在这里安家、坐城铁上下班。远油宿舍区的地段也好,是个人就知道这一到手的利润,所以不分两万出来是说不过去的。
这个数字没问题,问题是苗伊的支付方式:不能预付,还要拖到最后,之前有好几个男人都是因为这个觉得她耍滑头而拒绝。
“我一分钱都不要。”
嗯??苗伊一愣,想到过这人一定会有比别人更苛刻的条件,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附加!一下子脑子里的神经就兴奋地绷紧,本能地就想抓住,“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第46章()
看到这个的小天使;是不是不乖前面有漏买的章节啊
车从商业街开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到了民政局刚好十点半。并不是什么特别的良辰吉日,又是周二,来注册登记的就两对。
人性化服务,除了正中红底金字的办公区有国徽的庄严之外;接待厅里轻音乐环绕,装点着婚礼式的鲜花盆景;九套无规则摆放的白色亮漆桌椅供新人填表,桌上摆着单枝花瓶;还有带了羽毛头的插笔;很温馨。
苗伊站在门口,看角落里有一对小情侣;样子像是刚毕业不久的学生;都戴着眼镜;一边头碰头地填表还在小声说笑,甜蜜得很可爱;而另一对;似乎父母也跟着来了;很隆重。
“后悔啦?”
苗伊正看着;去泊车的人已经跟来,扭回头,他正低头看着她;“再有一刻钟;你可就是小叔叔的媳妇儿了。”
这话一说出来;两人都笑了;虽然是事实,可是怎么觉得这么好玩,像小时候在逗她。
“进去么?”南嘉树问。
“嗯。”
“想清楚啊,现在撤可还来得及。”
苗伊没吭声,抬步走了进去。
工作人员脸上都挂着笑,很温和地配合着新人们最特别的一天,简单介绍了程序后就把申请表发给了他们。
两人领了表就近在桌边填写,都是基本信息,苗伊迅速填好,瞥一眼,他还在写。
小叔叔的字很漂亮,据他自己说是被他老爸用家法逼的,说文如其人,要有风骨。小的时候苗伊不懂什么叫风骨,单纯地以为就是帅的意思。
“你倒快,看看吧。”
看她闲着,南嘉树把户口本推了过来。这算隐私吧?苗伊本打算推辞,忽又想起他说的要“真实的细节”,犹豫了一下,拿起来。
户口本上就他一个人,很新,没有什么添加修改的内容,很简单的单身汉户口。地址是凌海市尧古区临湾松园城。
小区名字很绕口,苗伊不知道,可在凌海念了四年书,知道尧古区是最具海派特色的老城中心,那里别说是这种顶着高大上名头的高档社区,就是某弄某号这样名字的普通塔楼也价格不菲。
嗯,这地址和大奔、粉衬衣都很配。
填好表,在正式注册前还需要照片。一般新人来注册都会带好结婚证照片,虽然只有两寸,也都是照相馆换了几套衣服、挑出来的最佳选择。他们没时间准备,不过民政局早就开始提供拍照留念服务,顺便也提供结婚证照。
背景是大红的,两个人并排而坐,都是浅粉色,颜色喜庆也很搭。只是他个子太高,苗伊没法跟他比肩,后来摄影师给垫了个坐垫,画面这才协调。
“小姑娘,往老公肩头靠靠。”
摄影大叔是桃圃人,叫她“小姑娘”,满脸带笑热情地指点着。可越这么说,苗伊越僵。
他这么近,领口还多解开一颗扣子,能闻到带了他体温的古龙水味道。不知为什么,苗伊忽然就想起以前小叔叔每天打球回来那股热腾腾的汗味,感觉太亲,不想靠近。
“哦哟,小姑娘还难为情嘞。”
大叔不说还好,苗伊干脆连脸上的笑都僵了。
“要结婚了,甜甜蜜蜜的,来,笑笑。”大叔嘴里念叨着端着照相机,比划了几次,最后干脆放下,“小姑娘太紧张了,老公快给哄哄。”
苗伊尴尬地抿了下唇,身边的“老公”微微低头,压了声音,“就这么张标准照你都做不好,还怎么做敌后工作,嗯?苗小一同志?”
“我,我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除了你老爸,你前小半生里最亲近的男人就是小叔叔我,跟我都不行,你跟谁行啊?”
说的也是,原以为结婚领证最简单不过,现在居然这么小的事都成了障碍,她真是太没用了
“放松,”正沮丧,肩头被大手握了轻轻搂近,他低声在她耳边,“咱不把那镜头当镜头看,当房产证看,喏,上头还有戳儿呢。”
苗伊笑了,“嗯。”
女孩再抬起头,摄影大叔端起相机,按下快门。
“来,看看,满不满意?”
两人起身过去,看着依偎在一起的照片,苗伊点头,“嗯,好。”
南嘉树拿过来看了看,“师傅,麻烦您给再来一张。”
他倒客气!苗伊挑了眉,“为什么还来啊?我都笑了呢。”
“不够。”
嗯?
“老公说不行,咱们再来。一辈子一次,这可比影楼里的婚纱照重要得多。”
大叔倒是很体谅、很好说话,苗伊没办法,只好又随他坐回去。
这一回,不用他搂,苗伊主动地靠在他肩头,刚准备微笑,忽地腰窝上覆上一只大手轻轻一勾。
啊!!腰椎像过了电,浑身一哆嗦,噗嗤就笑出了声。
最受不了痒这里,这是她的秘密,痒痒肉不在肋骨,在腰窝!小时候碰一下都会缩成一小团,别说现在这样整个被大手覆盖!
笑像风拨开了铃铛,根本抑不住,脸一下就烫红。知道自己中了计,想立刻逃可大手把着她,还没等她挣,他就笑着凑过来头挨着头。
”好好好!”一直端着相机的大叔一边叫好,一边不停地按快门,标准照硬是照出了时尚封面的范儿。
“哦哟,太好了,啧啧啧。”
照完大叔自己先在那儿夸上了,苗伊赶紧推开他跳下椅子,一看那照片,天哪!好亲昵地偎在他肩头,满脸通红,耸着鼻,笑纹都出来了,哪还有什么形象可言!
“这,这也太丑了吧?”
“哈哈”
那家伙人还没过来就哈哈笑,苗伊窘得手心都出汗,相机被他接过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