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小媳妇-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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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没想到竟然进不了冉家了。
第3章 月下美人()
月华似练,银色清波笼罩着灰瓦白墙的小院,白衣胜雪的少女娉婷玉立在丁香树下吹着一管碧色玉笛。她眉目如画、尤其是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几许莫名的愁绪,让见者心疼,不能不怜惜。笛声婉转凄清,闻之欲落泪。
夜风拂动薄衫,衣阙翩飞,小叶丁香细碎的花瓣飘落在乌发素裙之上,美人似要飞上月宫的仙子,却是眉目中隐含的愁怨凝成一个丁香结,落在眉梢处,成了一点朱红的美人痣。
他趴在墙头,正处于半晕状态,蓦地看见这样一位仙子,嘴角一扯:看来我徐永寒真的是要升天了。
“跍嗵。”墙上掉下来一个庞大的身影。
冉紫兮吓了一跳,停下吹笛,侧目看向墙边。
那是一个男人,身形高大,背上插着一只断箭,一条腿上的白色裤子已经被血染红。他脸朝外趴在地上,借着月光隐约可以看到脸膛黝黑,五官似乎也还英挺,人好像已经晕了过去。
虽是夜入民宅,还是从墙头下来的,但紫兮觉得他应该不是坏人,因为他身上穿着金色的铠甲。
她没有高声叫喊,而是快步跑进了上房,去叫祖父出来看。
冉老爷子初见此景也唬了一跳,忙叫紫兮去前院喊大哥过来。
冉子霖过来拍拍那人的脸:“壮士,醒醒。”
那人没动。
冉子霖拉他起来斜靠在墙上,那人耷拉着脑袋还是没醒。
“祖父,这……”子霖抬头。
冉老爷子花白的眉毛紧缩,幽幽说道:“这座绵延数百里的翠屏山的那一边就是抗倭战场,这一年来有赵老将军的大军顶着也没有流寇逃兵来过咱们镇上。不过,如果是战斗激烈的话,也有可能被追杀到这里。看这个人穿的金甲,应该是我朝的将军。”
那人在墙上缓缓下滑,向后仰倒,冉子霖赶忙扶住他,怕他倒地箭头再刺向身体。
这样向后一仰,露出了整张脸,果然是个五官英挺的青年。胸前的衣服已经松垮,露出一小块金色的东西。
冉子霖伸手拽了出来,见是一块纯色的赤金猛虎佩。老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走近两步,蹲下身子细瞧。紫兮远远躲在墙角后边,不知爷爷怎么突然对个金疙瘩感兴趣。
冉老爷子翻来覆去仔细瞧了几遍,再盯住那少年的脸庞细看,口中惊喜道:“这是天顺帝所赐的赤金猛虎佩,这位将军是徐家的人,是定国公之后啊,咱们家的大恩人。”
“恩公、恩公……”他激动地单膝跪地去摇那青年,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徐永寒抬眸看了看眼前这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又瞥见墙角处一抹白色裙边。“这是哪?你们是……”
“壮士想想,如何到的这里?”老爷子问道。
徐永寒闭上眼睛想了想,缓缓说道:“我被敌寇追杀,在翠屏山中不知跑了多少天。今日到了这个小镇,就翻墙进了你家。你们不必害怕,我是明军将领,不是歹人。”
“敢问将军大名?”老爷子问道。
“徐永寒。”
老爷子频频点头:“老朽果然没有看错,真的是定国公之孙。当年你满月宴上,老朽也有幸参加,亲眼见过先皇钦赐的赤金猛虎佩。”
徐永寒诧异问道:“老爷子曾在京中?”
“对,说来惭愧,老朽便是当年的安平伯冉寿,因五公思乡案获罪抄家。若不是定国公向皇上进言,我们全家都要流放到苍狼山了。恩公,受我一拜。”冉寿激动地跪倒地上磕了一个头。
徐永寒赶忙伸手扶住他,皱着眉头道:“晚辈岂敢受此大礼,我受伤颇重,还请老人家速速买药救治。”
“是是,是否去官府请军医来?”冉老爷子忙问。
“不可,”徐永寒赶忙制止,“此次事情复杂,我至今仍被追杀,不能暴露行踪。只去找个乡野郎中开点止血愈合伤口的药就行了。”
“好,”冉老爷子应了,心中暗想许是有内奸,他信不过官府,拿药的事一定要万分小心。“来,子霖,快扶恩公去上房。”
“不可,”徐永寒再一次制止,“这附近都不安全了,可能有人夜探,上房太显眼,一探便知。找个不起眼的柴房便可。”
家里倒是有个小柴房,但是那种地方也不安全,而且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对待定国公的孙子。
老爷子想了想,便对着躲在墙角的紫兮道:“兮儿,你去把西厢房门打开,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让恩公在那里养伤,你去东厢房和阿倩住一起。”
紫兮怔楞,怎么可以让一个大男人住进自己的闺房?
徐永寒也觉得不妥,连忙推辞,但是老爷子振振有词:“柴房也不安全,只有女儿家的闺房才能躲过搜查。而且兮儿可以去和姐姐同住,恩公暂住几天也无妨。”
徐永寒是个粗人,对那些繁文缛节本就不太在意,如今身虚乏力,也懒得啰嗦,就由冉子霖扶着往西厢去。
冉紫兮扁扁嘴,很不情愿,但她也听到了祖父的话,这是全家的恩人之后,必须要救的人。她快步走到前面,打开闺房的门,点燃蜡烛,躲到帷幔后面。祖母的话,她始终牢记,不可随意见外男。
“兮儿,别躲了,这是恩公,不是别的外男。以后你要日日伺候恩公养伤,直到他痊愈。快倒杯水来。”冉老爷子的话斩钉截铁,根本就不给她考虑的机会。
“哦。”紫兮重重的点了点头,努力抹去心中那一丝不情愿。
“前院有金疮药,我去拿。”冉子霖快去快回,徐永寒的一杯水还没喝完。
“你给我拔箭吧。”徐永寒看子霖年轻沉稳,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那你忍着疼,兮儿准备好热水和棉巾。”子霖扶他趴在床上,一手按住后背,一手紧握断箭。
“好,开始吧。”徐永寒双手抓住褥子,紧咬牙关。
子霖手上突然发力,“噗”地一下把断箭拽了出来,还带下来一块皮肉,顿时血流如注。
徐永寒紧咬着牙,在拔箭的一刻痛的面目狰狞,却没有出声。紫兮看到他额上、颈上的青筋暴突,吓得心里抖成一团。再看一眼那血肉模糊的箭头,他没晕过去,她却差点晕了。
“快把棉巾给我。”子霖朝着紫兮低声喝道。
“哦。”吓傻了的冉紫兮赶忙把湿的、干的都递了过去。
冉老爷子上前帮忙脱了铠甲,上衣,露出男人精壮的后背。紫兮低头垂眸,不敢看。
“兮儿……兮儿……快过来。”老爷子急道。
冉紫兮赶忙走过去,接过来血红的棉巾,到一旁水盆中去洗。
冉子霖很快帮他处理好了外伤,连同腿上的伤口一起包扎好了。冉老爷子却突然拿起一旁的扫帚,咔吧一声折断了竹竿,对着自己的手臂猛地一戳,血肉模糊。
“祖父……”子霖、紫兮同时惊呼。
“子霖你快去请郎中,就说我不小心跌了一跤,戳在木桩子上。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突然抓药了。紫兮你留下照顾恩公。”说完疾步走向上房。
老爷子臂上虽痛,心中却着实高兴。
如果说墨祁骁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这个徐永寒就是上天恩赐的天神。
十年之后,冉家复兴,今年是第八年。
他满心欢喜地回上房,冉子霖也忙着跑去找郎中,独留下冉紫兮拧眉哀愁地面对床上趴着的半。裸男人。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如何能共处一室,祖父对恩公未免太好了,连亲孙女都豁出去了。
第4章 养伤()
“恩公……要喝水吗?”紫兮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用。”他刚刚流了那么多血,此刻自然虚弱,懒得说话。
“恩公,吃饭吗?”
他舔舔唇,突然想起好几天没吃饭了,肚子也应景的咕噜了一声。暗自腹诽着真丢人,嘴上说道:“吃。”
“那,恩公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是这天底下最难做的饭,紫兮皱巴着小脸,接着问:“家里有山菇、青菜、茄子,豆角,还有今天大哥从山上打来的野鸡和野兔,但是做那些需要更多的时间,恩公到底要吃什么呢?”
徐永寒默默地叹气,这女人好烦,跟第一眼见到的超凡脱俗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不就吃个饭么,能吃饱就行了呗,在军营还不是火头军做什么就吃什么。唉!烦死了。
“随便。”他冷冷地甩出一句。
紫兮愣了一下,无奈地扁扁嘴,走出门去。
不一会儿,她端着两碟小菜、一碗米饭进来。一个清炒芹菜,一个鸡蛋炒丝瓜。“恩公尝尝合不合口味,不合适我再去做别的。”
徐永寒趴在床上,用手臂撑起一点身子,看了一眼放在眼前的两个小菜居然没有肉,便有点小失望。夹了一块芹菜放到嘴里,脆爽清新,又夹起一块鸡蛋,绵软嫩滑。这么普通的食材,今天吃起来竟然这么好吃,这是他几年来吃的最好吃的菜了。立时风卷残云般地消灭净了。
满足地咽下最后一口,紫兮已经体贴地端来一小碗番茄鸡蛋汤,被他一饮而尽。舒服,吃的热乎,头上都见汗了。
紫兮左手接过碗,右手的棉巾就递了过去。
徐永寒愣了一下,不知何意,接过来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又还给她。这下紫兮愣了,这位真的是定国公的孙子吗?怎么吃完饭都不擦嘴呢?
她哪里知道这位仁兄被海风吹了三年多,早就把国公府的规矩忘得差不多了,你见哪个大头兵吃完饭还掏出一小块棉巾擦嘴的。
外面脚步声响,是冉子霖带着郎中进了上房。不多时,郎中开了方子回去,冉子霖再去砸药铺的门抓了双份的药回来。
紫兮端着熬好的汤药进来时,徐永寒已经睡着了。他太累了,这些天跑得精疲力尽,又失血过多,好不容易吃顿饱饭,盖上柔软的被子,自然酣然入睡。
药凉了就不好了,紫兮轻轻摇醒他:“醒醒,恩公,喝药。”
他在睡梦中猛地睁开眼,暗骂自己怎么警觉度这么低了,竟然睡死了。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跟喝鸡蛋汤是一样的动作。
“恩公还好吧?”冉子霖忙活完爷爷那边,到这边来看看。
徐永寒朝他点了点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你们别总是叫我恩公了,按理说是你们救了我,该我称你们恩公才是。我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不知道你怕不怕。”
冉子霖朗声道:“男子汉大丈夫,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有什么可怕的。”
“好,你拿笔墨来,我写封信,天一亮你就送去东海沿子上抗倭军中,一定要亲手交给赵老将军,能否办到?”徐永寒沉着脸,认真地盯着他。
冉子霖郑重点头:“放心,我一定办到,人在信在,信亡人亡。”
紫兮在一旁听得心惊胆寒,大哥这一去恐怕有危险,不禁问道:“大哥,你真的要去啊?万一……”
徐永寒不耐烦的吼她一句:“男人说话,女人插什么嘴,去拿笔墨来。”
紫兮长长的睫毛翕动,委屈地看他一眼,跑到书案上拿来笔墨信纸,又细心地找了一个硬纸板给他垫着。
他就那样趴在床上,奋笔疾书,很快写完了一页纸,紫兮看砚台里墨不多了,就蹲在床边,低头磨墨。
“好了,装信封。”他写了两页纸,递给紫兮。紫兮看墨迹未干,就拿着信纸轻轻柔柔的吹气,把墨迹吹干。
冉子霖抱拳道:“我即刻就走,将军放心。”
“不行,现在走动静太大,容易惹人跟踪,天快亮时走。”徐永寒粗中有细。
时辰已经是后半夜了,冉子霖跟爷爷说明情况,回房收拾了一些东西,天就快亮了,上马出发。
墨祁骁在明媚的朝阳中来到冉家门口时,被门房老钟告知冉子霖的一个朋友家里有事,昨晚来请他去帮忙,要半个多月才能回来。
半个多月见不到阿倩,他心里顿时百爪挠心,心肝肺一起难受。只得把香烤山鸡干留下,不敢说是给阿倩的,只得叮嘱门房这是孝敬冉家二老的,才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冉老爷子给几个孩子分了工,紫倩负责照顾受伤的祖父,紫兮负责照顾恩公,子沛在上房的小书房里读书,两个白天打短工做粗活的婆子仍旧让他们来,以免引发怀疑。但是除了紫兮,谁都不准进西厢房。
“果然是御厨的做法。”老爷子品着香烤山鸡干,吃的有滋有味。
老太太探头瞧一眼正在院子里忙碌的两个的孙女,犹疑地问道:“你真的打算就这么安排两个孙女了?”
老爷子满脸得意:“这就叫天助我也,墙上掉下个徐将军。这两个贵人,只要有一个成了东床快婿,就不怕咱们冉家的日子不好过。”
老太太可不这么想,她担心自己的孙女被人坑了,“你就不想想,万一一个都没成,还把两个孩子害了,怎么办?”
“富贵险中求,纵使有点风险,胜算却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老爷子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真的不打算跟两个孩子说说?咱们家从前的身份只怕人家都看不上,如今就更别提了,根本就高攀不起那样的人家,这两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我是舍不得让她们给人家做妾的。”
“说什么?姑娘家单纯可爱最重要,我的复兴大计不需要她们知道。你不懂,这些年我已经研究透了世道人心,唯一敢不顾规矩礼法做事的就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郎,在他们心里,心尖儿上的姑娘可比门当户对重要得多。我的孙女是不会做妾的,哼!”
紫兮今天做了山鸡炖蘑菇、凉拌笋丝、红枣银耳羹,南瓜荷叶饭,眯着眼打盹的徐永寒闻到饭菜香,顿时双眸一亮。
风卷残云。
紫兮在一边看的心里发堵,吃这么快也不怕噎着。就跟好几天没吃饭似的,一点也不讲究礼仪。
很快盆干碗净,紫兮边收拾边说道:“将军吃饱了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