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沧海-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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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灰湎虏「暮谩!�
前两年静姝身体受过重创?
李明诚和顾兰洲闻言皆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疑问。
一直担心地趴在门边听动静的阿原此时连忙接口道:“是的,陈院长,我们小姐两年前生过一次大病,当时请到家的大夫都说小姐好不好全靠造化,但是苍天保佑,最后小姐竟又奇迹的好了,只是真正的变好也已经是半年后的事情了。”
李明诚因常驻承京,常年不曾回老家,因此并不知道这一段事情,这会儿听阿原骤然说起说起,心里震惊之余只觉分泌出层层叠叠的痛。
他这个父亲不称职。
顾兰洲轻轻揽了下丈夫的手臂,夫妻情深,她岂会不知李明诚所想?轻轻劝解道:“往事已去不可追。但是,阿姝以后的人生我们可以一直陪着她,照顾她。”
李明诚痛楚地看着女儿昏睡的脸,并不作声。
他们都不知道,其实阿原所说的两年前的奇迹,并不是李家小姐李静姝忽然转好,而是梁静秋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来到了这个世界。
如果静姝此时醒着,她一定会有颇多感慨。借用别人的身体,过着自己的生活,这两年来,最初复杂的茫然滋味正在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且走且行的淡然。人的一生很像是在雾中行走。远远望去,只是迷蒙一片,辨不出方向和吉凶。可是,当你鼓起勇气,放下忧惧和怀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每走一步,你都能把下一步路看得清楚一点。
陈其芳离开督军府之前,跟顾兰洲说让静姝不用担心医院的事,安心在家养伤即可。顾兰洲闻言点头应允,常言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次趁着在家,她一定要让静姝养伤的同时好好补补。
静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她想撑着起来,却发觉自己右手被人紧紧握着。原来,床沿边上阿原正趴在她的手上睡的香。静姝看着阿原的睡颜忽然有种安心的感觉,她真的回到了家。
轻轻地移开阿原攥着的手,静姝慢慢撑着起床,四处看了看,发现她并不是在自己房间,她从床尾里拿了个小毯子轻轻披在阿原的身上才笑着摇摇头,打开了房门走出去。
口干,头还有点重,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还是有点热,后背疼痛却有所减轻,想到家里的必备药箱里面有消炎药,她决定先去吃几颗再说。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偌大的客厅开着灯,却一个人影也无,李明诚和顾兰洲都已经去睡了吧,浩森呢?他送完自己后已经回家了吗?
静姝走到厨房倒了杯水,走到客厅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向夜里十一点,十一点?静姝摇了摇头,一时有些恍然,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第二天的夜里,她睡了一天半?这么久?
今日,哦不,应该说是昨日,现在想来竟如一梦,若不是肩上的疼痛时刻提醒着她,她真觉得昨日的一切只是她的梦境。袭击,逃跑,枪声,刀影。。。这在电影中出现的画面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一面,不是么?说好要有心理准备的。
静姝身体颤抖了一下,叹了口气,回身准备原路回房间,忽然,她脚步一顿,向李明诚书房方向看去,细小的谈话声几不可闻地从那个方向传来。书房有人。这么晚了,李明诚还没有休息?他在和谁谈话?
静姝顿了一下,轻轻向书房走去。
第95章 专注养伤()
静姝从没想过,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中秋节竟会是在床上度过的。当然,这全归功于后背的伤。自从醒来后,她就被顾兰洲强制关在屋子里休息。
阳台上层层的白纱被风撩起,微微的凉意趁着间隙飘进屋里,夹杂着外部空气中漾着的香甜气味儿。不知楼下厨房在准备什么中秋美食,静姝放下书轻轻嗅了下,嘴角微微勾起,眼睛满足的微微闭起,却听门被“咔哒”一声打开,阿原清脆的声音已经传至耳中:“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就在昨天,静姝吩咐阿原把从常州老家李家老爷子书房里带来的中药书籍全部搬了出来,既然顾兰洲不让她下楼,她正好偷闲把这些书一一读个遍。说起来,在医院工作后,因为忙碌,每每晚上才有时间翻看两页。这会儿她拿的是一本手札的《药经》,听到阿原的声音,她有点无奈,却没有动静,只是睁开眼睛埋下头接着看,果然只听阿原“蹬蹬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说道:“小姐,我真要生气了!”
这姑娘每次都来这一招“我要生气了”,怕是只有小五最吃她这一套吧,静姝无奈一叹,放下书,抬起头看她,笑道:“不要生气了,好阿原。”
阿原这话本也是口头禅,再加上她家小姐总是不爱惜自己,她在旁边看的焦心,就会每每念叨,就像这会儿刚进屋,她家小姐坐在阳台口的摇椅上,半个毯子也没盖。听到静姝服软,她才道:“小姐,你看天已经变凉了,这寒风正呼呼的向屋里钻呢,你喜欢坐在这里也罢了,可连个毯子也不搭一个,这要是吹出病可怎么办呢!你现在可是在养伤!不行,一会儿下楼,我要告诉夫人去,让她管管你。反正,你总是不听阿原的话。”
她虽是赌气这样说,动作却不停,把手里端着的托盘放在桌子上,转身到柜子里拿出个厚毯子把静姝围了个只剩头。静姝有点好笑,把手从那厚毯子里突围出来,拉住阿原的手,摇了摇道:“阿原,不要生气了。我怎么会不听你的话呢。你看你不让我理小五,我就没理!”
阿原不妨静姝忽然说起这个,当下脸红如番茄,拉住静姝就要挠她痒痒,笑道:“好啊,小姐,你就会取笑我!”
静姝把毯子蒙到头上,忙着躲避伸过来的手,她因为右后背有伤,本是侧着坐的,这会儿挣扎间,身子不自觉坐正,后背正好撞到椅背上,把她疼得不自觉“哎呀”叫了出来。阿原听到静姝叫疼,才意识到只顾着玩闹,把小姐的伤口给忘记,当下收回手,拍着脑袋道:“哎呀,小姐你怎么样,你看我,你看我。。。”
静姝微微恢复到原来侧坐的姿势,摸了摸右肩,道:“没事,放心,只不过是轻轻撞了下。”
虽然这样说,阿原还是不放心,扒着看了一下,才真正放心道:“夫人让容妈给小姐做的汤,快先喝了吧,凉了就不好了。”说着,把桌子托盘上的白瓷小碗端了过来。
静姝有些无奈,这两天在家,顾兰洲简直盯着她补了又补,不是这汤就是那汤,她真怕她会营养过剩,现在又见这一碗,不禁有点反胃,可怜兮兮对阿原道:“好阿原,不喝行不行?”
谁知,阿原还没回答,就听到门外有人脆声道:“不行!”门接着就被打开了。
静姝和阿原应声回头,只见徐浩清已经一马当先跑到身旁,后面顾兰洲和徐夫人也携手联袂走了进来。
静姝见状连忙撩开毯子准备站起来,浩清跑到她身边,道:“阿姝姐姐,你身上有伤就不要乱动啦!”神情很是紧张。徐夫人这时也已经走至她身旁,说道:“好孩子,好好坐着吧,我和浩清又不是外人。你们年轻都不晓得,这养伤哪可不是闹着玩的,哎,可怜的孩子。”
话虽这样说,可徐夫人毕竟是长辈,再言她是浩森和浩清的母亲,没有长辈站着她坐着的道理,静姝拉过浩清搭在她肩上的手拍了拍,仍旧站了起来,微笑道:“我这伤已经无碍了,还受累夫人您亲自走一趟。”
阿原已经极有眼色的搬过来两把椅子,顾兰洲让徐夫人和浩清坐了,又让静姝继续坐在摇椅上,自己则坐在静姝的床沿上。浩清把椅子挪到静姝身边,拉过她的手,皱了下眉头,道:“阿姝姐姐,你冷吗,手怎么这么凉?”说着,拉起搭在椅背上的毯子围住静姝。
阿原像是想起什么,连忙走到阳台口关了那扇门,寒气顿时被隔在外面,屋子微微暖了许多。阿原撅着嘴道:“我们小姐也不知道是什么爱好,就喜欢吹冷风,怎么说她都不听,还说这样使人冷静。”看她嘟嘟囔囔,静姝不禁有点好笑。顾兰洲向阿原招了招手让她挨着坐在床沿上,道:“阿原是个好姑娘,你们小姐若是以后再不听你的话,你就告诉我,看我不管教她,好不好?”说着笑着觑了静姝一眼,静姝含笑道:“是是是。”说着,拉起阿原的手晃了晃,睁大眼睛佯装害怕求饶道:“好阿原,我以后会听你的话,你不要告诉兰姨,好么?”
浩清在旁边看着静姝这无辜的模样,早已经忍俊不禁,觉得好玩,便也站起来,拽起阿原的另一只手学着静姝的样子道:“好阿原,阿姝姐姐以后会听你的话,你不要告诉你家夫人,好么?”阿原被静姝和浩清这一左一右拉着,早已是撑不住,大笑道:“夫人,快看看,我们小姐和浩清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来着?”
第96章 探病诸事()
三个女孩子都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此时脸上俱都洋溢着青春明媚笑容,一时间屋子里也被他们感染的暖意融融,徐夫人和顾兰洲相视一笑,道:“瞧瞧,这三人好的倒像一个人儿似的!”顾兰洲道:“可不是?浩清来了,阿姝还能多说说话,玩闹玩闹。若是平时啊,她整天沉浸在书里,连头都不抬一下,说是养病,我还真怕她病上加病。”
静姝不好意思地嘟了嘟嘴,徐夫人看着她笑道:“这孩子就是文气,惹人疼,不像浩清整天闹腾的我脑仁儿疼。可是,话也说回来,也不能总看书,我听浩森说起过,你在医院一直很忙碌,如此这时候正好歇歇才好。知道么?”静姝闻言点了点头,道:“夫人,我知道了。”徐夫人见静姝一副受教的样子,不觉心中喜欢,想着一直以来的夙愿,不觉又多嘴道:“我看哪,你这伤好后也别再去医院了,本来一个千金小姐抛头露面做那伺候人的工作也是不妥,不如在家好好养好身体,以后嫁。。。”
她这“嫁”字还没说完,顾兰洲忽然插进话截住她道:“夫人说的是,我们明城也想着让静姝趁着养伤好好休息呢。说起休息,我们也在这楼上好一会儿了,不如夫人和我一起到楼下坐坐,这中秋里要必备的一应物品和礼数我还要向夫人请教呢。这儿就留给她们小姐妹说悄悄话吧。”说着,已然站起来,伸手邀徐夫人下楼。
徐夫人本也是聪明人,本来她话说半截意犹未尽,待要再续的,见顾兰洲这么利索站起来,不觉心中念头斗转,便也笑着站起来携着她的手道:“也罢,浩清来的时候早已经告诫过我,让我少念叨,你瞧我这人老了,话就多。”顾兰洲忙笑道:“您哪里老了?瞧您这话说的,走吧,您不能只疼小辈,好歹也帮衬着我点不是?”徐夫人收起心思,看着顾兰洲娇娇的样子,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走走走,我们下楼吧,你这嫁人也有些年头了,我看看你什么还不会?”
两人笑着相携着出屋子,静姝站起来目送徐夫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不觉松了口气。浩清已经转头拽着她,道:“阿姝姐姐,我还没问你呢?”静姝拉她坐下,收回心思道:“啊?问我什么?”浩清道:“你怎么会受伤呢?我问哥哥,哥哥说这只是个意外。”徐浩森没有告诉浩清事实真相,一定有他的理由。静姝想了想拍拍她的手,道:“你哥哥说的没错,确实是意外。”
浩清犹疑道:“可是,我昨天偷听到我父亲和母亲说,你这次受伤好像是个某个工农党有关呢!”
静姝闻言心里微微“咯噔”一声,正要回答她,只听“咚咚”两声敲门声打断两人,徐浩森一身常服如临风玉树般走了进来,望着浩清道:“好你个浩清,什么时候学会偷听了?”
浩清睁大眼睛看着哥哥浩森,惊讶道:“哥,你怎么回来知道我和妈来督军府了?”说着,回头看向静姝,眼睛骨碌一转,娇笑道:“哦?我知道啦,你不是来找我和妈,而本就来看望阿姝姐姐的是不是?”
徐浩森用手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好笑道:“这会儿就你聪明。”说着,看向静姝,像是解释道:“督军我们一起回来的。”
静姝感激他来的及时,正好帮浩清转开话题,点了点头,道:“别站着了,快坐吧。”
徐浩森依言随意坐下,浩清却拉着阿原,挤眉弄眼笑道:“阿原姐姐,我们下楼去玩儿吧,我们就不要和某人争阿姝姐姐了。”阿原笑着看了看自家小姐和徐家大公子,前段时间小姐和督军闹矛盾,她们都知道,作为贴身丫鬟,她多少知道点她家小姐的心之所向,徐家大少爷这个众望所归的姑爷人选并没有受到她家小姐青睐,徐家少爷似乎也知晓这一层意思,只是这档口浩清这么说她也不好戳破,只得笑道:“好呀,浩清小姐我们下楼看看夫人她们在做什么?”
徐浩森哪儿会不知浩清在极力给他和静姝创造空间,虽然知道这只是徒劳,但仍是心里温暖,见浩清拉着静姝的侍女阿原奔出门后,才抬头望着静姝的脸色,柔声道:“今日感觉怎么样?”静姝也是看着浩清和阿原的身影消失后,才回转眼神看着浩森,好笑道:“好多了。”徐浩森看她膝盖上合着本书,伸手拿过来看,原来是药经,不觉信手翻了两页道:“又成日在家看书?”静姝摊了摊手道:“不看书还能做什么呢?兰姨不许我下楼呢。”
徐浩森见她一副委屈的样子,好笑道:“夫人也不过是想让你好好养伤罢了。都是为你好。”静姝道:“我当然知道了。如此成日在屋里坐着,只好看书打发时光了。”
徐浩森微笑地看着静姝无奈却受用的样子,心里涌起层层温柔。
阿姝,你知道吗,我爱着你,却什么也不能说,只看你在对面微笑。我爱着,只要我心里知觉,不必知晓你心里对我的想法。我珍惜我的爱,也珍惜这淡淡的忧伤,这不曾化作痛苦的忧伤。
徐浩森心里柔肠百转,可是对面人儿的问话把他的柔软生生斩断。
静姝沉默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