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沧海-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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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武艺怎么样?”
小五那厢见她饶有兴趣,便一五一十地将他小时候的经历说了出来。
原来小五年幼的时候就成了孤儿,自己也记不清家是哪里的,只记得五六岁在街上流浪快要饿死的时候,被武行的师傅瞧见了就把他捞回去由此捡了一条命。那以后他就跟着师傅在武行学艺,直到师傅因病去世,去世前把他托给故交李管家收养。李管家是个单身汉,也不会养孩子,因一直在督军府深受李明诚信任,就求李明诚允许小五来府里帮工。李明诚听说小五很有些身手,就答应了,不过因为府里有正规的警卫,小五的身手也派不上大用场,加上人有些呆憨,所以平日就在府里跑个腿儿干些杂七杂八力气活一直到如今。
静姝听罢,忽然有些明白顾兰洲派小五跟着她的原因。顾虑到安全,又考虑到实用。说来顾兰洲自从宴会归家后,就一直情绪低落兴致缺缺,不想私下里对她的出行倒做了如此贴心的安排。
她心里微动,轻叹一声,对小五子笑了笑:“看来有你跟着真是万事俱备。”
小五不妨还没怎么的就受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阿原在一旁拍着手已经兴奋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呢?小姐,我们走吧。”
三人由小五领着进入大街,经静姝决定,先找有小吃的地段走。所谓城市的发展史,也是食物的发展史。承京百年老城,积淀了许多令人称道的美食,这其中,正统菜系之外的街巷小吃也是一绝。
一路走去,只见街头的摊子上卖着形形色色的小吃,小五一边走一边介绍,晶莹剔透的是薄皮鲜虾饺,香气四溢的小笼里装着的是叉烧包,糕点摊子上弹劲十足的是马蹄糕。。。从街头看到街尾,真是让人眼馋胃痛,脚儿再也迈不动。
阿原在小摊堆里来来回回地瞅,回头对静姝懊恼道:“小姐,我们吃哪个呀?每一种看着都好吃。”
“那就每种都吃!今天的钱袋可是由你保管!你是它的主人!”静姝好笑地打趣她,说着看见一个摊位前人群围拢的严严实实的,就好奇走过去。好在她个子高,站到人群外踮着脚向人群里面看去,这才看到摊主儿是一对老夫妻。只见那位老伯头发已经花白,动作倒是熟练,先是从一个木桶里拿出个碗口粗的竹筒,打开竹筒里面是粉白嫩鲜的米浆,将米浆哗哗倒在一个铺着白布的大网筛子上,完了之后再将筛子放入抽屉式蒸架中,不消一刻掀开,就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米皮。而他身边的婆婆则是将米皮整个拿出,铺平,放入豆干、咸菜、瘦肉、豆角、鲜笋炒成的馅料,卷成猪肠形状,一个一个码在碟子里。远远看上去,一条条皮白如玉,鲜香可人,静姝看的食指大动,转头想问小五这是什么,谁知一扭头,发现小五伴着阿原两人兴致盎然在隔壁不远的摊位指指点点正说的高兴。
嗨,那她自己来吧,她问旁边的一个大婶:“这是什么呀?”
大婶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见耀眼光线下,眼前的漂亮姑娘身量高挑,身穿西式格子裙,以为是哪家偷跑出来玩的大小姐,遂热心道:“这是粉肠,好吃的哟。姑娘没吃过?”
还真是没吃过,静姝笑着摇摇头说:“没有。原来叫粉肠,倒是形象。”
她这一说,那大婶就更相信她是哪户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了,就说:“还以为小姐们都下馆子吃饭咧,来乱糟糟吃这个的还真是少。”又说:“我这是给我家女娃买哩,”指了指人群最里面靠着摊位的一个扎着丫髻的小姑娘,道:“呐,自己早馋的钻里面去了。”
静姝听这大婶还挺畅谈,就乐呵呵顺着她说:“下馆子未必是真美味,这街头巷尾吃的美食,有时才是本城最真的滋味。”
那大婶可不懂她说的最真的滋味是啥,她们一直在社会最底层生活,对吃食没那么讲究,山珍海味她们没尝过,街头巷尾才是她们的大本营。所以对于眼前姑娘文绉绉的话语她听不懂,只说:“这粉肠确实是好吃。”
静姝点点头笑了。
第30章 无心冲撞()
排了好一会儿队,终于轮到了静姝。那大婶的女娃已经吃上了,边吃边央道:“娘,我想多吃一盘。”大婶轻轻拧她的脸:“家里的钱都给你吃光了。”不忍心,到底还是给孩子又要了一盘。静姝看的好笑,就冲摊主老人家说:“我也要两份。”那老人家看她模样白白净净的,面生得很,问:“姑娘第一次来?”静姝点点头说是呀,大婶却接过话:“这姑娘开始连粉肠是啥都不知道呢!”搞得周围人群都头头脚脚地向静姝瞧。
静姝被打量的颇有点脸热,打着哈哈,等老人家给她装好粉肠,付过钱,跟那大婶打了个招呼,便连忙逃了似的挤出了人群。
人群外,果然松散多了。她深呼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想看看阿原和小五子跑到哪里去了,谁知刚一转身,胳膊肘“咚”地一下撞在一个过路行人的身上。
只听闷哼一声,被撞之人骤然向旁边一歪。
静姝来不及看人家长啥样,吓得连忙扶住他的手臂:“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您没事吧?”
那人避开静姝扶他的手臂,捂住胸口,半天才低声道:“没事。”嗓音沙哑沉静,却带着轻微抽气声,怎么听都不像没事。
静姝既莫名又愧疚,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一个转身就伤到人。她沿着这人捂着左胸的手掌向上看去,只见他身穿一袭蓝衫,系着严严实实的襟扣,满脸络腮胡带着金丝边眼镜,一副平和教书先生的打扮,瞧着并不像坑门拐骗之人,就更内疚了。
“真是抱歉,我真不是有意的。”她不住道歉,微跺了跺脚看看周围,急道:“先生,要不这样吧,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问问人看附近有没有诊所,带您去看看。”怕人不相信又解释:“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对这里还不熟悉。。。”
不妨还未说完,就被那人另一只拿着报纸的手止住了。
他挥挥手:“小姐多虑了,在下并无大碍。”轻咳一声,沉沉的眼光在静姝脸上不动声色地过了一圈稍稍偏了偏头。
静姝无意中扬起脸,两人目光一对,都没来由顿了一下。
这眼神——
那人却没给她再次注目的机会,只听他说了句:“在下还有要事,先走一步。”长衫微不可见一甩,静姝只觉眼前一晃,再抬头看时,眼前踪影全无。那人已经脚步如风一般消失在街口了。
只留静姝愣了一愣,挽留的话都未说出口,望着远处的方向脑海里飞快闪过那人一直到离开都捂着胸口不曾放下的手,不明所以。
连阿原和小五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都不知道。
阿原在背后猛拍她的肩膀捉弄她:“小姐!”
静姝没有被吓到,慢悠悠转身,待看到是阿原,肩膀先耷拉下来。
“阿原,我撞到人了!”
阿原原本见她家小姐没有被玩笑吓到,颇觉无趣,忽听小姐说撞到人,一愣之下,下一秒就收起玩笑紧张起来:“谁,小姐撞到谁了?伤到了没有?”一股脑说着,又围着静姝对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搞得一旁两手提着满满小吃的小五也紧张起来。小五是老实人,他牢牢记着出行前顾兰洲对他的交代,如今小姐却被撞着,让他情何以堪。他内疚道:“小姐,都怨我。要不是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点什么,一副无措的样子。
静姝无语之下,只好赶忙止住他俩的动作,说:“不是别人撞到我,是我撞到别人啦!”
呃?阿原愣了一愣,表情随即松散下来。
她慢悠悠接过静姝手里的肠粉,抱怨道:“小姐,你可吓死我了。”叉着腰,看了看周围,将手又放下,小声道:“撞到别人就撞到别人,小姐紧张什么?”
静姝瞪她:“别人就不是人了?”阿原眉眼一翻:“在我心里,小姐最重要。小姐没事,别人我还真不在乎。”听得静姝真不知说她什么好。
被阿原这一打岔,话题都偏了。小五听大小姐说没事,心里也熨帖多了,一见到空就举了举满手的打包食物,说道:“小姐,您看去哪儿吃好?”
阿原也反应过来,叫道:“对呀,小姐,本来要和你说我买了可多好吃的呢,都被你打乱了。”
到头来倒是静姝的错了。静姝无奈地摇摇头,看了眼阿原小巧鼻尖上渗出的细汗,又望了望小五黑红的脸,索性回了句:“走,找个茶楼喝茶去。”食物太多无法铺展,不如去茶楼听听小曲歇息片刻,也能边吃边避避这满目的太阳光。
小姐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小五子应了声“好嘞”就领着静姝向街中走,那里高低档酒楼茶楼一间临着一间,是本城销金重地,环境佳氛围好,西洋风古旧风应有心有。
没成想,刚走了一瞬,就被忽然叫住,拐进一条小巷。
小五子莫名其妙地掉转头跟上静姝,等进了巷子,迎面一股清冽之香随风荡荡而来,扬头看,窄窄的巷尾一面宽幅酒幌迎风飘摇,上书一个“汾”字。
这是?小五子心生疑问,前面静姝提着裙角却已经当先走到酒家门口,停了下来。
小五子和阿原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她家小姐何故到此,酒家乌沉的门洞里却走出一个伙计打扮的年轻人,见门口立着个洋装女孩子,招揽道:“小姐可是要打酒?”见那姑娘扬头看着门洞的角角落落,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又介绍道:“我们店里可是正宗的晋中汾酒,小姐若是不相信可以进来一尝。”
静姝终于从张望里醒过神来,伙计向店里一伸手请她进去,她眼睛一深,就从眉梢里透出了些喜悦来。伙计感到莫名其妙,但看这小姐有几分买酒的打算,店铺开门迹停挥薪丝椭弥磐獾牡览怼�
他踌躇着要不要再招揽几句,佳人却踏着青石台阶进店了。
第31章 酒家再遇()
进了门,内里光线暗淡,空气里微有些阴凉,大概是为了储存酒的缘故。伙计解释道:“这里存的都是酒,小姐若有闲暇可以去后院慢坐,我取了酒与小姐品尝再说。”若看酒是否正宗,初闻酒香就能观一二,静姝其实一进门洞就知道这家酒肆卖的不是虚货,何须再尝。
不过这会儿反正有的是时间,因着心里的那点念想,就听从伙计的建议,过了门房去后院。一进后院,就见酒家偌大的院子被各种不知名的绿藤覆盖,郁郁葱葱的,绿意盎然,又清新又阴凉,绿藤萦绕的架子正中,放着几处座椅和小几,看来其中不乏有人来品茗一二。
伙计自去取酒了,静姝捡了一处座椅小坐了会儿,就又沿着院子慢慢转悠起来,经过那些僻凉处排排安置的酒缸时,她有些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清香幽醇中,她贪恋地嗅着,那些隔着时代与空间的记忆就有种蜂拥而来的趋势。
她静默地闭着眼,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身后阿原的唤声响起:“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把她一秒拉回现实。
阿原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紧皱的眉头,生出许多疑问:“小姐,你怎么了?”望着满院的酒缸,四溢的酒香,又问:“为什么忽然进来买酒啊?”
静姝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吾吾回了句:“一时性起。”就转身回院子中央去了。
不过,她这一回去,才发现,此时院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在檐下一处桌椅处坐着,一抹蓝色,络腮胡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纸简报看的聚精会神。
静姝看了一眼,就禁不住一怔。
不是吧?
她将目光移开,回她的座位坐了。
阿原跟在身后刚坐下,就听她家小姐朝她小声道:“看,屋檐下那个人!”
阿原猛地转头去看。静姝连忙扯她让她小点幅度免得太醒目,她才扭过头也轻声道:“那个人怎么了小姐?您认识?”
“我刚才就是撞得他。”静姝奇怪道:“他刚才好像受伤了。这会儿又看不大出来了。”
阿原哧地一笑:“小姐铁定是被骗了。我听人说,外面很多用这种方法讹人的。”
静姝听着不顺耳,说:“人家没有讹人,若是骗子,咱们现在也不会在这儿了。”
阿原这样一想也对。不过,撞也撞过了,再担心也没用。她安慰静姝道:“小姐,我看这中年人也没伤着碰着什么,你就不要担心了。”
静姝叹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那一丝奇怪感。她正思索着,伙计那厢已经端着两个景泰蓝酒壶进了院子。走到静姝面前,阿原帮他接过一个,他笑着说了声谢,就对静姝道:“小姐,这两壶一种是杏花村,一种是竹叶青,您先尝尝。”
静姝连忙道了声谢,那伙计将酒壶搁好见静姝没什么表示,就又转头向檐下走去,还没走近,就轻声打了声招呼:“先生,您几时来的?”看着像是旧相识。
那檐下之人依稀回了句什么,静姝听得不大清楚,但只觉声色朗朗犹如玉石,跟刚才撞到他时声线泯然不同,一时好奇就扭头望了一眼,没成想,这一回头,正与那人眼神对个正着。只见隔着薄薄眼镜片后,是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十分的安静,又十分的铮然,静姝心里一触就立时回转过头来。
奇怪,心里的那种感觉更甚了。
她装作执壶倒酒来掩饰内心的怪异,心想:为什么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人呢?就听阿原在旁边忽然“哎呀”一声,叫道:“小姐,撒了!”
撒了,什么撒了?原来是只顾瞎想,倒酒倒过了劲儿,酒满的都溢出来了!
只见酒从青花瓷杯里一个劲儿往外冒,水流顺着小几撒的到处都是,其中一部分贡献给了她的裙子。
这下尴尬了,静姝咧着嘴角站起来,手上也是沾满了酒水。
阿原啧着嘴拿出干净的帕子让她擦手,小五子也快步走到她身边焦急地望着,搞得跟出什么大事故似的。这番动静,不免也吵到了檐下的中年人,他抬头望了一眼院子中央的静姝,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