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甜媳-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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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恩礼把小挎包丢给萧和平,叫他去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自己跑去点菜。
小黑板上的今日供应,除了每天固定有的面条馒头,还有米饭和炒菜。
红烧肉、红烧鱼、回锅肉、炒鸡蛋、炒白菜花样不少,其中猪头肉和猪蹄是肉菜里最便宜的,而且不要票。
果然同陈大梅说的一样,这里的菜色要比县城丰富许多许多。
宋恩礼扭头对柜台后那个穿着花衬衫脸上还有俩小酒窝的的女服务员道:“同志你好,我想要红烧肉、红烧鱼、小鸡炖蘑菇、还要一个炒白菜一个麻辣豆腐”
女服务傲气的脸上露出点鄙夷来,抬起下巴打量她身上崭新的白衬衫,“乡下来的吧你,一个人只能点俩菜你不知道?一荤一素,多点没有。”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结果连馆子都没下过,土包子,也不知道打哪儿偷来的衣裳。
她的目光从宋恩礼身上的衣服流转到她半卷起的袖口那节纤细的胳膊上,再看看自己圆滚滚的一节,鄙夷更甚,“哎,你有没有粮票肉票,我们这可不是你们乡下,没有票不让吃饭。”
“我倒是忘了,乡下来的没见识,不像你们城里人。”宋恩礼无所谓的笑笑,从兜里摸出一把钱票,什么军用粮票全国粮票工业券肉票而且还有一叠不少的大团结,可把那女服务员看得面红耳赤眼珠子发烫,顿时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萧和平刚好出去隔壁副食品商店买汽水回来,见小媳妇跟女服务员大眼瞪小眼情况不对劲,便过来给她镇场子。
“咋回事?”他把已经开了盖的汽水递给宋恩礼一瓶。
北冰洋!
玻璃瓶身上的雪山白熊商标让宋恩礼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一直不爱喝饮料的爷爷唯独对这款含新鲜果汁成分的软饮情有独钟,说他当年刚回国这玩意儿在国内还算是好东西。
后来年纪大了出于身体健康的原因很少再喝,但偶尔还是会叫老管家去买一瓶过来跟她分一半。
宋恩礼管自己先喝一口,然后满足的眯起眼,“这大夏天的,还是得喝点冰的舒服。”
萧和平心想可算是拍对马屁了,忙把自己那瓶也递给她,“以后每天给你买。”
“懂事。”
两人一言一语,完全把女服务员抛诸脑后。
然而傲气的女服务员看到萧和平却是立马换了张面孔,红着脸主动问他,“这位同志,请问你想吃点啥?”
虽然今天萧和平没穿军装,可浑身透着的精气神在这里,长得俊朗不说,身上还穿着侨汇商店里才有的精致成衣,搁几十年后那就是“男神”级别人物,也难怪会让女服务员浮想联翩。
“媳妇你想吃啥?”
“她是你媳妇?”女服务员一下拔尖了嗓子。
萧和平不耐的拧起眉头,宋恩礼却依旧还是刚才那副笑脸,“咋?难不成你们这儿吃饭还得结婚证?”
女服务员被气得俩胸脯不停起伏。
来国营饭店上班的都是关系户,基本家里条件不错,从小到大也没受过啥委屈,在饭店里更是成天高高在上的端着,哪儿受过这样的委屈。
只可惜她面前这位正儿八经的大小姐也不是啥好惹的主儿,得了便宜没有卖乖,巴掌“啪”的拍柜台上,“主席同志说要为人民服务,你却看不起广大劳动人民,你既然这么高人一等,不如趁早滚蛋回家!”
宋恩礼无所谓跟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争执,但盯上她男人,不行!
这边的动静一下吸引了饭店里客人的目光,连厨房的人都从小窗口探出脑袋。
“知道咋为人民服务了吗?以后我会常来盯着你,再让我看到一次,我就找你们领导去!”三言两语很容易就把人的罪责放大,看那女服务员都吓哭了,她才没事人一样继续点菜,“我要一个红烧肉,一个麻婆豆腐,他要一个红烧鱼一个炒白菜,俩米饭俩馒头。”
女服务员忙不迭点头,“记,记住了。”
虽说是关系户,可这好饭碗谁不想捧,如果她下去了有的是人替补,她哪儿还敢再放肆。
这么些东西,最后也只付了一块多钱,不过该给的各种票证一样没少。
宋恩礼看着那一堆面额不等的这个票那个票头疼,通通塞给萧和平,“你来你来。”
自己先跑那边角落坐下了。
萧和平付好钱领了票,又把票递到窗口给厨子,等他回到桌旁坐下,宋恩礼已经喝完一瓶。
其实也不怪她馋,这种玻璃瓶就是老式的可口可乐那种,一瓶半斤不到,三两口的事情。
“等会儿再喝,不然你该吃不下饭了。”
“不要。”
宋恩礼怕他跟她抢,特地背过身去坐。
萧和平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把自己那瓶给她,再好喝那也不能当饭啊!
点炒菜的人不多,猪蹄猪头肉啥的都是提前卤好的,所以后厨出菜特别快,等宋恩礼傻兮兮的喝完两瓶橘汁汽水,胖厨子已经在窗口面无表情的喊:“谁的红烧肉红烧鱼!”
一屋子人羡慕的目光看过来,把宋恩礼看得浑身不舒坦。
萧和平起身去端菜,她马上换到他的位置上背对着那些人坐着,这才总算自在一点。
虽说服务员不咋地,不过厨子的手艺是真不错,红烧肉油而不腻,鱼肉滑不溜丢,连最普通的炒白菜也因为淋上点肉汁而吃起来喷香。
宋恩礼难得大快朵颐,萧和平不停给她夹菜,只可惜她肚子里已经装下两瓶汽水,吃了几块红烧肉后就再也吃不下了。
萧和平饭量虽然不小,但毕竟不是饭桶,吃了两碗米饭一个馒头后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当然不能浪费,他出门没带饭盒,只得又花工业券去买上一个,然后把剩下的食物装好打包。
宋恩礼在家时活活叫王秀英养出来的毛病,吃饱了就想睡觉,就没同意萧和平去看电影的提议,两人一前一后打着伞散步回去。
再次路过侨汇商店门口,有了侨汇券的宋恩礼终于受不了诱惑跑进去看稀奇。
跟普通的国营商店不同,侨汇商店的门脸墙是一整面玻璃,装修在这个年代算得上精美,能够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摆设。
吃的穿的用的啥都有,样式比国营商店里要新潮不说,还全都是进口的,其中还有许多几十年后熟悉的老品牌。
比如玻璃柜台里的罗马、劳力士手表,派克钢笔
宋恩礼喜欢的不得了,要是有百达翡丽她就更喜欢了。
百达翡丽的几款古董表在后来几乎横扫市场,比如1948年产的百达翡丽1518甚至拍出七千六百万的高价!
“同志,如果没有侨汇证只有侨汇券能买吗?我可以多出点钱。”
“不好意思这位女同志,侨汇券和侨汇证一样都不能少的,不过如果您下次有机会去一趟沪市的话,可以到沪市第一百货去看看,那里的进口商品啥票都不要。”侨汇商店里的女售货员远比国营商店里要客气得多,说话始终都是笑眯眯的,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然而萧和平一听到“沪市”俩字,却是浑身都不舒服了。
第八十二章黑市撞见萧和平()
沪市第一百货宋恩礼是知道的,就在南京路上,算得上是这时候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沪市的金字招牌。
而且沪市历来都是繁华的代名词,好东西的确也多。
宋恩礼倒是真的很想去一趟,可是她看到萧和平深锁的眉头,还是决定暂时作罢。
如果她一走,起码在她回来前的这段时间里,这家伙会一直处于不安状态,譬如一只惊弓鸟。
为了这么点东西再把他给吓死,不值当。
“萧和平,等结婚后我们一起去沪市吧?”从侨汇商店出来,宋恩礼突然说。
萧和平本来一直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听到这话立马绕到她跟前,“真的?”
“我骗你干啥,结婚旅行总不能我一个人去吧,还是说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当然不会,那咱一言为定。”要知道之前他说要陪宋恩礼去沪市,她是反对的,所以萧和平一度觉得媳妇嫌弃他。
现在可好,他心中的郁闷终于一扫而空!
自从宋恩礼开口结婚旅行带他去沪市,萧和平就更加期盼着结婚报告审批下来,本来有事才会去一趟师部,现在得空就往政委办公室跑,惹得政委和师长成天议论他。
这小子,以后准保怕媳妇。
转眼宋恩礼来省城也有好些天,萧和平的假就那么两天,过后就得继续上班,所以也没能再继续陪她去玩。
不过这么一来宋恩礼反倒自在许多,因为只要萧和平不在,她白天就能自自在在的待在他宿舍,只要晚上回招待所去睡就好。
而且关上门,郑艳丽就是再想盯她也没机会,毕竟她不会透视眼。
或者她有那个闲情逸致,也可以挎个篮子到处做点私下交易,赚点小钱的同时也能熟悉熟悉周边环境,看看有没啥“沧海遗珠”。
这个事情还得从四天前说起。
因为萧和平去上班,在宿舍里打线衫打得眼花的宋恩礼便打算到处转悠转悠看能不能搞到个侨汇证,结果越逛越偏,无意中发现一座已经废弃的清代老宅。
省城中心地带这类宅子早在建国后便从私人归为公家所有,除去一部分拆除改建,其余的都成被政府按片区分给各厂各单位,又被各厂各单位分给职工们做住房,随便一个不大的院子里往往都挤着好几户人家,脏乱不堪,根本没法看。
今儿好不容易见着个正常的,宋恩礼当然得进去瞧瞧,却不想阿呜顽皮扒拉倒一处已经破损的内墙,砸出一地金砖。
要说这户人家的先祖也是够谨慎,不挖暗道不搞密室,却偏偏在屋墙的墙壁夹层里加了一层金砖墙,把祖祖辈辈的宝藏全都筑入其中。
而且这些金砖每个外面都糊了一层黏糊烤到半干做掩饰,如果不是阿呜这双狗爪子,只怕很长一段时间内还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于是宋恩礼跟阿呜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差掉里面这层墙皮,将所有金砖转移到空间,这才开启了她到处寻宝的道路。
关于这事宋恩礼很早前就听爷爷说起过,除了一些名门商贾,建国前很多地主老财也喜欢把金银珠宝埋在墙洞或者做进家具里,为此她还特地训练了阿呜的狗鼻子,希望它能再接再厉。
而萧和平这儿,因为宋恩礼每天准时做好午饭晚饭等他回来吃,所以他压根就没想到他媳妇每天在外面干着这些轰轰烈烈的事,只一心惦记着帮他媳妇弄个侨汇证,好让她能到侨汇商店里买东西,他媳妇喜欢那里面的东西,他看得出来,虽然她从来也没跟他提过啥要求。
这天下午吃过午饭,宋恩礼把宿舍让给萧和平午睡,自己则抱着毛线篮回招待所休息。
当然,这只是她对萧和平说的借口。
事实是,抱着毛线篮拐出团部宿舍楼的宋恩礼,直接骑着自行车去了老窑厂。
侨汇证实在没地儿寻,她想到奎爷那儿去碰碰运气。
老窑厂这片虽说每天午夜才正经开市,不过“打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不上班或者休息的时间段,也会有不少的人过去“打游击”。
“打办公室”就是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的简称,五十年代初就存在,只不过这两年大饥荒导致一些单位和个人趁机囤积居奇、走私贩私,所以格外严厉。
要是被逮住,没收批斗名誉扫地是必不可少,如果有工作单位的工作不保还是轻的,只怕还会连累家人。
宋恩礼就是怕连累萧和平,所以每次去都乔装得格外仔细。
奎爷知道她要来,特地坐在距离老窑厂还有好几米院的路边等她,头上戴的还是那天那顶破草帽,衣衫褴褛的,裤腿卷老高。
光是看这副打扮,还真是瞧不出这位就是在省城乃至周边几个省市都赫赫有名的大倒爷。
奎爷看到宋恩礼带着狼崽子过来,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枚玉扳指指递过去,“昨天下午到老乡家,看到他们拿这玩意儿垫桌角,就给您要来了。”
宋恩礼接过去用衣袖揩了揩,立马两眼放光,正经的和田籽料,细腻温润工艺精湛,清宫里出来的好物件!
奎爷认识钱,认识粮,可不认识啥珍宝古玩,再说这玩意儿不值钱拿着还烫手,他是巴不得送给宋恩礼做个顺手人情,也好给自己换点好处。
所以他看到宋恩礼露出挺满意的表情,立马接下去道:“要说您的货那是实打实的好,米面那白净的,肉也是好肉,随便丢哪儿黑市准保一抢而空,您看您能不能受累再给我弄点?”
宋恩礼的第一反应就是:卖这么快?
不过她也缺钱,便没多问:“这样吧,过几天我再帮你几头猪过来,牛要不要?”
奎爷诧愕:“牛也有?”
“嗯,你再准备个五千块钱,到时候我直接在后山等你。”
“好嘞,劳烦您了。”
“客气。”宋恩礼用块手帕把玉扳指包了包,收好,“对了,前两天托你打听的侨汇证有门吗?”
奎爷跟在她身后往老窑厂走,“说也稀奇,这玩意儿一般没人要,倒是您打听了后,今天又有个年轻人来问,好在前几年‘保护侨汇命令’刚下的时候很多人怕跟外国资产阶级扯上关系还不敢去兑,抛了不少侨汇证出来,我弄了几本来”
奎爷说着说着,突然指着从老窑厂大门出来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您看,就是他。”
宋恩礼抬头看过去,黑色的哔叽布套装,回力鞋
不是萧和平还是谁?
她默默喊了声“完蛋”,额上已有冷汗冒出来,好在想起自己已经乔装打扮过,这才没有马上拔腿就跑。
奎爷这么一指,萧和平也注意到了他们,目光审视从面前这个小个子“男人”身上掠过,总觉得有啥地方不对劲,又忍不住皱着眉头多看了两眼。
宋恩礼哪儿还敢再多做停留,疾步进门。
两人擦肩而过。
萧和平这才怀揣着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