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在下-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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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藏坐在马背上,脸『色』发白,握着缰绳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宴凛回过头看到他这个样子,关切道,“没事吗?”
萧藏摇头,他骑术实在是一般,“没事。”
“我送你回营地休息罢?”宴凛骑着马踱到他的面前。
宴凛方才猎了不少猛兽,身上都沾了一股子血腥气,萧藏一路疾驰而来,呼吸不匀,一口呼进去浓郁的血腥味,当即就有些作呕起来。本来只是询问的宴凛看到他这个模样,直接道,“我忘了你不擅骑『射』,还带着你到处跑。”
“没事……”
“什么没事?”宴凛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马头,“听我的,回营地里歇息。”
“可是,宴寰他……”
宴凛站在马下,仰头望着他,“你这个模样,就是他真的要动手,你又能做什么?”
萧藏知道宴凛说得对,在宫中玩些手腕他还行,这种时刻,他不拖累宴凛都算是好的,想了一会,萧藏答应了。宴凛上了马,带着他往营地的方向去了。宴凛一路将萧藏送回了营地,只是还没将萧藏送回营帐里,就听几个替宴寰把猎来的老虎送来的人说,他又在西北方向的山坡上,寻到了一只狮子。
狮虎要是都被那宴寰猎了,那这一场秋猎的风头,可都要被他独占了。
宴凛想的正是这个,他往西北方向看了一眼,对萧藏道,“我去了。”
“太子小心些。”
“嗯。”
萧藏看他要走,将那几个跟着他的家奴召过来,嘱托了句,“你们好好保护太子,他若伤了一根毫『毛』,你们就不必活着回来了。”
四人神情严肃,“是。”
萧藏看着宴凛带着几人消失在自己面前,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营地里的侍从,自己准备回营帐好好歇息,但他还没有走进营帐,就听到几个侍卫行礼的声音,“见过苏伴读。”
萧藏按着帘子回过头,见苏云翳此刻也是面『色』苍白,想必也是和他一样不擅骑『射』。萧藏本来是想直接回营帐里歇息的,但是见到苏云翳比他还要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叫了他一声,“苏伴读。”
苏云翳听到他的声音望过来,神情一下子变的极是厌恶。
萧藏见到他这副抵触的模样,刚才的不适也一下子淡了许多,他放下帘子,向着苏云翳进去的营帐走了过去。苏云翳没想到萧藏会主动过来,他回到营帐之后,就在榻上躺下了,萧藏走进去,叫了他一声,惊的他一下子从榻上又坐了起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
萧藏当然是来看他的笑话的,“当然是见苏伴读身体不适,过来探望探望。”
苏云翳冷笑一声。
旁边没有楚星河和宴岚,一个区区的苏云翳,实在不足以让萧藏忌惮,“我听闻宫中的御医说,苏伴读身体有了什么——”故意停顿了一下,而后唇角玩味一般的吐出两个意味深长的字眼,“隐疾。”
君子样的苏云翳,遇到萧藏这样的恶人,也端不出什么君子的气度了。
萧藏看他嘴唇紧抿,往前凑了一步,但是不等他说出什么话来,苏云翳已经‘锵’的一声,将挂在一旁的长剑拔了出来,指着萧藏的眉心,“滚——”
萧藏面上也没有『露』出什么屈辱的神『色』,他笑着往后退了退,准备出去,没想到帘子刚一掀开,就看到了冲天的火光。他看到不知何时回来的宴寰坐在马上,带着精兵将整个营帐围了起来,而宴凛的营帐,已经被一把大火烧了,如果他刚才在那里面,只怕此刻已经烧着了。
萧藏往后退了一步,身后,握着剑的苏云翳冷冷的望着他。
“还不快滚——”
萧藏正要开口,营帐外已传来精兵的号令声,“皇上有令,但凡营帐中的人,格杀勿论!”
苏云翳听到这一声,眉头一瞬间紧蹙了起来。
萧藏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的人此刻正在从宴凛的营帐在搜,很快就会搜到这里来,他若不走,只怕要死到这里了。思及此,萧藏不敢再耽搁,他从营帐旁溜了出去,往搭建的马厩走去。苏云翳虽然厌恶他,但此刻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只有骑马还有逃出去的生机,所以他跟着萧藏,一起去牵马。
萧藏比他先一步上马,他看着正翻身上马的苏云翳,道,“苏伴读,你我二人若一起逃,怕是会被抓住。”
苏云翳已经坐上马背,他看着萧藏,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萧藏骑的马,养了许久,脾气温顺,但跑起来肯定比不过宫中的御马,所以一旦叫人发现,就很容易被人追上,若是能有人帮他引开……
苏云翳看萧藏一笑,正要策马转身离开的时候,萧藏手中长鞭一挥,抽在了苏云翳骑的马的马背上,一时间马嘶一声,带着苏云翳往南边疾驰而去。萧藏就在此刻,借着滚滚浓烟的掩护,往和他相反的地方疾驰而去。
……
“皇上,营帐中并未找到萧藏!”
宴寰身子前倾,望着那已经被烧着的营帐,“我见着他回来的,怎么可能找不到?”
难道,叫他跑了?
就在宴寰思索的时候,一阵马嘶声传来,他看到一道人影,骑着马往南边狂奔,他当即挥手,“抓住他!”
“是!”
宴寰是在秋猎动手,但不是萧云预料的对宴凛动手,而是将他几次戏耍在鼓掌间的萧藏。他今日就是为了抓他而来,这个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家伙,就这么麻痹了他,害的他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这么些年来,他宴寰何曾受过这样的戏耍,实在可恨!
坐在马背上的苏云翳对那萧藏,简直是恨之入骨,但此刻他背后都是追兵,他若一停下来,只怕就……
在这一众追逐着那匹马让人去的精兵中,最前列的便是宴寰,他目光阴鸷嗜血,盯着前面那道仓皇逃跑的人影。
怎么可能逃?
这次的秋猎,就是为了抓他而布下的局。从小到大,他从未把宴凛当回事,只有那萧藏,一次一次,一次一次……
“驾!”对那人的愤恨,化作抽下马鞭的力道,通体漆黑的骏马,跑起来简直如同风一般。
苏云翳回头望了一眼,他已经能看到紧追其后的宴寰了。
宴寰是要杀他,来削减二皇子的势力么?还是……
宴寰因为追的太近,神情太专注,所以在苏云翳回头的那一瞬,他就看清了苏云翳的相貌。那张脸,让他一下子失去了追逐的兴趣。
不是萧藏。
不是那个让他想要一把捏死的人。
但萧藏明明回来了,难道是他故意让苏云翳引开他们的注意,自己好逃跑?想到了这个可能,宴寰的目光一下子更明亮了一些。他怎么会忘了,这心肠歹毒狡诈的家伙,向来喜欢拿别人给自己做幌子。如果苏云翳跑的是南边,与南边相反的方向,就是——
在一众追着苏云翳而去的精兵中,宴寰调转马头,孤身一人往北边的山坡上疾驰而去。
第35章()
萧藏握着缰绳的手已经有些发麻了; 掌心里热辣一片,他回首看了一眼; 滚滚的浓烟遮住了他的来路,然而不等他松一口气,一匹轻骑已经从身后的密林里冲了出来。
萧藏呼吸一紧; 策马狂奔起来。
怎么会这么快被发现?
养在马厩中的马毕竟比不上那些进贡来的日行千里的良驹,萧藏几乎已经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还有,马鞭甩下的破空声。
“萧藏——”
宴寰的声音; 几乎是在耳畔响起,萧藏回过身,看身后的宴寰; 距他已经不过几步。
手中紧握的马鞭狠狠甩了下来; 吃痛的马扬蹄长嘶一声; 而后失控了一样的往前冲去; 萧藏那一下几乎要抓不住缰绳,他整个人都倒在了马身上,五指紧紧抓着马的鬃『毛』才能稳住不摔落下来。
轻蔑的笑声。
萧藏本来以为宴寰是冲宴凛而来,但在此时此刻; 他舍下苏云翳只追自己,就已经让他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这一回,你休想跑。”宴寰的声音; 几乎已经响在耳畔。
高大的灌木将两人隔开; 急速倒退的树影中; 萧藏始终能察觉到宴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冲过密林,前方是一个凹陷的地形,疾驰的马前蹄踏空,嘶鸣一声,萧藏只觉得瞬间天旋地转,而后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缰绳,从马背上滚了下来。瞬间袭来的剧痛,让萧藏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钉着黄金马掌的马蹄在面前慢慢停了下来,萧藏用胳膊撑着地,勉强抬起头,就看到坐在马背上的宴寰,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不跑了?”在宴寰的驱使下,马围着萧藏踱起步来。
萧藏跌坐在地上,摔破的手肘上,已经晕染开了淡淡的血『色』。
宴寰从马背上俯下身,用马鞭抬起萧藏的下颌,萧藏挣扎了一下,他就直接用手,捏住了萧藏的下颌。
“嗯?”
萧藏破皮的唇角渗出的血,将宴寰的指腹染红。
“三皇子想做什么?”萧藏其实心中已经有几分明白了。
宴寰笑了一声,而后目光陡然狠厉起来,“我想做什么?我当然想杀了你!”捏着萧藏下颌的手,用的是几乎将他下颌捏碎的力道,“若不是我叫你蒙蔽,放下了戒心,怎么会叫那些外戚趁虚而入?”
“此次秋猎,你的目标是我?”
宴寰毫不掩饰,“是。”
萧藏闭上眼睛,他这一路都在想着如何保全宴凛,没想到自己头上已经悬了一把利刃。
“你说,我要是拿你去喂狗,宴凛看到你那被咬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心里会是个什么感觉?嗯?”宴寰的墨发,因为弯身的动作,垂了下来,让他一张脸的轮廓,都显得柔媚了几分。
萧藏知道宴寰不是说说而已,这男人如他那个将宫婢制成人彘的母妃一样狠心。
“你不怕宴凛追查吗?”
“他查啊。”宴寰笑道,“他查出来又如何?你那时已经死了,他还能为了一具尸体,和我翻脸不成?”
萧藏知道,此刻自己若不寻自保之法,便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但如今,他该怎么做?
“你可以试试。”
本来只是萧藏一句拖延时间的恐吓之语,在宴寰的心中,却截然是另一个意思,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萧藏,“哦?你是说,你在宴凛心里,很重要?”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萧藏嘴上拖延着,眼角的余光却已经在审视四周有没有可以逃脱的路了。
宴寰若有所思一阵之后,忽然贬损他一样的开口,“这个,我确实是看出来了,不过,你区区一个伴读——”声音忽然顿住。
萧藏因为被捏着下颌的不适,眼睛中蒙上了一层泪光,他目光又望着别处,这样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比女人的情态,还要动人许多。宴寰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眼他的相貌,而后恍悟一般的道,“或是,他的男宠?”
男宠,那是要比女人的面首更要低贱一级的行当,一般的男子被这样说,一定愤慨难当,但萧藏此刻更在意的是如何活着脱身,他听宴寰这样说,也不反驳,抿着唇一副默认的模样。
宴寰本只是随口一猜,但看萧藏的神态,心中难免真的生了几分疑『惑』来。
“难道你当真——”
一直垂着眼睫的萧藏抬起眼来,他眼中的淡漠冷静褪去,生出几分让人『迷』『惑』的胆怯来,他红唇张合,“我,是宴凛的男宠。”
宴寰从前还没有注意到过,萧藏原来长着这样一张动人的脸。所以他也从来没把他的身份,和别的联想在一起,现在得了萧藏亲口承认,脑中便不免多了几分恶劣的情愫。
萧藏抬手去碰自己的领口,他刚才摔下马的时候,指头上都有血迹,但这血迹,恰恰显得他『露』出在外的那一段脖颈雪白细腻。
宴寰的目光下垂,似笑非笑,望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止,“怎么,你要勾引我,让我放你一条生路吗?”
萧藏故意将动作放的很慢,因为他只是借着这个,在吸引宴寰的注意力。但他不知道,这样慢的动作,对别人来说,是引诱,也是折磨。
“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宴凛吃那一套,我可不吃。”看着萧藏已经将领口拉开,宴寰的目光中,充满了轻鄙。
但他这样轻鄙的态度,根本不会让萧藏感到一点羞惭,他仍旧在继续着动作,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巡视着周围。
“你不尝一尝滋味,怎么知道吃不吃呢?”
宴寰冷眼看着他,他知道萧藏在拖延时间,他也乐于欣赏他绞尽脑汁的挣扎丑态。
松开的衣襟,慢慢下滑,萧藏没有去碰腰带,反而推着衣裳,『露』出半边单薄的肩膀来。他的头发早就在刚才的奔逃中散开了,现在如云的墨发,披散下来,显得头发愈黑,肌肤愈白。
“放过我,好不好?”他这个模样,实在像是在放下尊严的求一条生路。
宴寰本来轻蔑的目光,渐渐的竟然因为他的动作染上了几分热度。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知道你要除掉我们萧家,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只能这样的去求宴凛。”萧藏的睫羽颤了颤,一滴眼泪悬在了眼睫上,似坠未坠,他说的话,似真也似假,“我只是想活下去……”
眼睛一眨,眼泪就从脸上滚落了下来。
柔弱的叫人心怜。
宴寰却不是那种会为眼泪动摇的人,他望着萧藏因为衣裳松垮,『露』出的雪白背脊,说不出什么感情的说了声,“继续。”
萧藏已经停顿的手指,穿过了腰带。
宴寰翻身从马上下来,他嫌萧藏的发冠碍事,摘了扔到地上,把他如云的墨发『揉』散了,披在身上,而后挑起他的下颌,望着他此刻的模样。萧藏还没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候,偏偏他这个模样,又比他那冷淡的模样,动人百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