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舆-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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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太尖锐,太固执于自己的坚持……你知道我十二年前毕业,然后在电视台里从实习做起,开始就是给人端茶送水到现在,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这个圈子的变化……从去年开始,我一直关注你的事情,至于我说的是什么事情,我想现场的很多人尤其是章柳的粉丝都明白,我是一个主持人,我非常清楚的看到的是,我们传统中国人的说法‘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在今天这个媒体时代里是有些不合适了,任何新闻,只要与事实真相不服,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里在新闻传播大规模传播出去前,做最快速的回应,不然即使事实证明原本的事情是谣言,可是第一印象存留在人的心理,真相如何,已经无关紧要。”
章柳没回话,他在等张非非接着把话说完,只听张非非道:“如果有记者把这其中你给家乡捐钱修小学的事情隐掉,只保留你家乡村民的抱怨,你要怎么应付这件事情?”
事实上,当凤阳电视台的娱乐摄影记者意外在钱州机场碰到章柳时,又亲自跑到章柳家乡拍了许多章柳乡亲们的发言时,确实想剪辑一个章柳“忘恩负义”当初乡亲们一家几块几十块的给他塞钱,而他回来后对帮过他的人翻脸的新闻,因为新闻包括娱乐新闻的人都知道,越是□□其实传播的越是快速,加上章柳最近参演《乱世英雄》还有相关单外对章柳一批人撤文,再加上一年多前章柳父亲闹得那一出,这新闻爆点杠杠的,作为一个在电视台里混了这么久还是一个小摄影师的娱记来说,这简直是翻身的一大契机啊。
这件事情是张非非硬生生挡下来了,答应了这个摄影记者以他独家署名的方式在《非非时间》播放这段更全面客观的短片的要求,才没让这样极端负面的新闻“出街”,不过张非非有她自己的骄傲,作为一个在乡下出身读书考上北京的学校进电台从给人端茶送水做起的“女强人”,她有她的骄傲,并不屑于向一个小她十几岁的刚成年的小男孩要这份人情。
章柳静静地听着张非非的话,最后他说了一句道:“谢谢张姐,受教。”
张非非笑了笑,然后不动声色的赚了话题,道:“其实我觉得很奇怪啊,章柳你这个性格,和袁晨做了这么久的朋友,老实讲,你平时欺不欺负他?”
章柳一脸无辜地道:“我哪有欺负他,都是他欺负我?”
坐在旁边的袁晨一听这话,急忙叫屈,道:“你别血口喷人,我哪有欺负你。”
章柳瞪着杏目道:“你和我发脾气来着!”
面对这么无礼的控诉,袁晨一脸莫名其妙,道:“祖宗,就你的那脾气,我敢朝你发脾气,谁敢朝你发脾气?”
听到章柳和袁晨这么“顶嘴”,张非非忍不住笑了,转而对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两人吵架的周溯源道:“溯源你在国外长大,是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周溯源有些蒙蒙地摇摇头,道:“没有。”然后忍不住道,“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没必要吵架啊。”
这话一出,章柳和袁晨都有点儿尴尬,但是张非非马上解围道:“溯源,这你就不懂了,在国内,要交情做好才会这么‘吵架’,真是死党才能这样没有顾忌,有话直说,相互损着来,因为交情好到不用担心对方会生气。”
周溯源还是一脸蒙蒙的,张非非已经不再多说什么,转而和袁晨聊起来,主要是聊袁晨的上一张专辑——《半面与假面》,然后聊了聊现在袁晨的新歌,还有这段空窗期在忙什么。
本来其实在事先沟通的时候,张非非有意把袁晨这段时间对章柳的情义相挺,甚至于帮章柳照顾妹妹们的事情当成一个访谈的点做出来,但是被袁晨拒绝了,他与章柳一样,其实不太想把这些当做新闻点来炒作,也许他不会像章柳说的那么白,但是某种程度上他认同章柳的观点,他是做音乐的,他做音乐唱歌给喜欢欣赏他音乐的人听,不是做明星卖惨来的。
张非非和袁晨聊的时候,章柳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合十放在嘴前面,挑着眉毛嘴角含笑的听着袁晨和张非非说话,那神情很鲜活,比平时他很平淡没什么情绪变化的样子大为不同。
袁晨和张非非聊完,张非非用几句话接引,就在大屏幕播放了《乱世英雄》的片花,配乐是袁晨的歌,片花播完,张非非马上转而对袁晨要求让他现场演唱一下,还调侃说,她也喜欢《半面与假面》,章柳笑了下,道:“这首歌大家可能都听腻了,我最近和晨子和了一首新歌。”
袁晨微微诧异,道:“你说哪首?”
章柳道:“就是哪首戏曲小调,前几天咱们玩的那个。”
袁晨皱眉,道:“哪首连配乐都没弄齐呢,怎么现场唱。”《乱世英雄》配乐的哪首歌的配乐是事先就交给《非非时间》的编导组的,《半面与假面》因为发行够久了,不用特意去交代节目编导组也能弄好,但是章柳和袁晨自己和的小调,是真没什么知道,自然也没法配乐的。
章柳道:“不用加音乐了,我们自己清唱就行。”
言毕,两人站起来,先是袁晨自己站在舞台上,唱了自己这首《乱世英雄》的插曲片尾曲——《苍茫》。
音色低沉宽阔又沉郁的音乐响起,袁晨年纪大了一些,声音比参加选秀时多了几分厚重,但是又不像齐钢那样粗犷,还保留几分他嗓子自己有多清亮,配合着背景播放的《乱世英雄》唐式建筑和辽阔山水,混合起来的效果,就如同这首歌的名字——苍茫。
听到这换首的人,都会有一个鲜明的感觉,那就是,袁晨成长了,与《半面与假面》时还明显残留了偶像歌手明显的流行歌曲特点,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有了退掉偶像歌手朝着一个纯粹的音乐人方向进化。
《苍茫》这首歌真的苍茫,大气磅礴又静谧沉郁,像这片土地上永恒不变的天地和时光流逝中代谢往来的悲欢离合,永恒与流逝,都是苍茫且静默的,因为时光本身只是无声。
这首歌唱完,章柳拿了麦克风,走上台,和袁晨和了下起吊的高低,然后两人用戏曲小调清唱一段他们合的曲子,章柳唱女声,袁晨唱男声,相互之间还有表演性的你来我往,台风轻巧生动俏皮,这一则是两人都有了不算短的舞台经验了,二则是两人熟悉非常配合默契。
一段戏曲改编的小调,把现场的气氛从刚才的静谧炒得热烈起来。
及至两人唱完了,张非非鼓着掌走上台,连连夸赞,道:“看来这段时间,我们两位大帅哥都没在浪费时间,创作了这么优秀对于音乐作品,我相信即将上映的《乱世英雄》我们也很期待章柳的表演。”说完这话,张非非、周溯源、袁晨、章柳都站在台上,也没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来,因为录影已经接近完结了。
张非非和几个帅哥一起站在,让他们分别去形容一下对彼此的感受,章柳想了下,道:“我觉得晨子和溯源有点儿像,或者说溯源是刚从学校毕业哪会儿的晨子,都挺纯良的。”
张非非笑言道:“那你是说你不纯良了?”
章柳近乎调皮的自我调侃道:“我满腹黑水。”
袁晨道:“我……”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忽地叹了口气,道,“我希望章柳能改掉自己工作狂的习惯。”
张非非没想到袁晨会说这话,忍不住道:“其实年轻人努力拼搏不是坏事,努力工作……”
袁晨插嘴道:“章柳那不是努力拼搏了,他是把自己压榨到近乎变态,常常的三四天不睡觉连轴转的忙,白天忙工作,晚上回家看妹妹,然后不睡觉接着赶工,这哪行啊!”
章柳忍不住道:“你夸张了。”
张非非道:“你们两个这是秀恩爱吗?让我都插不进去嘴了。”这样一句话算是把话题岔开了,然后张非非把话头引导到周溯源身上,让周溯源说话。
周溯源道:“我觉得合作拍摄的这段时间,我深刻的感觉就是,章柳是个外面看上去很秀气,但是骨子很彪悍的人,也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拍戏的时候有一件事情让我印象和深刻,就是因为我们拍打戏嘛,经常要吊钢丝,然后因为一个意外,算是失误吧,章柳摔了一下,万幸没伤着,当时有工作人员冲着拉钢丝的人发火,章柳爬起来走过去,拍了拍拉钢丝的失误那个人武指的人的肩膀,说‘别害怕,下次小心’,我当时看着那个武指特别年轻的武指都快哭出来的样子,觉得章柳很厉害,很有他自己的人格魅力。”
章柳听周溯源说到此处,微微翘着嘴调皮地道:“别以为你说我的好话我就原谅你打戏总ng。。”
本来这话有些无礼,但是配合章柳那个略带淘气的表情,还有亲昵的语气,反而让人觉得是有些‘撒娇’式的开玩笑,周溯源对上章柳这样的表情,尤其是此人平时总是没情绪波动很冷淡的样子,忍不住竟是心里一热,止不住的笑了出来,但是随即的,扫到章柳和袁晨站得很近很亲昵的一幕,眼神又微暗,但是这个时候,镜头已经拉远,采访进入尾声了。
最起码,在最后的镜头看起来,他们三个人是其乐融融的。
这算是一场气氛比较好的采访了,也许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在台下的周溯源的经纪人姜红了,姜红的脸略板着,她心里有些不平衡的想着,明明我家溯源也是歌手,节目组竟然不让他唱歌,却给袁晨一个人唱两首歌的机会,章柳也有合唱的机会,太不公平了。
而姜红身边,一个提前许久报名、费劲周折拿到进入进场资格、今天又倒了几班公车地铁特意来看这场采访现场版的许可,从头到尾沉默着看着张非非与三个人的谈话,在访谈结束后,没有像其他的粉丝一样扑上去找偶像要签名,而是默默起身离开。
三天后,风华娱乐的办公室来了一个带着剧本面试的女孩,她撕扯着保安重进电梯里去堵章柳争取一个被章柳亲自面试的资格,她拿着自己的剧本对章柳说:“我是一条丧家之犬,我来争取一个被收留的资格。”
第180章()
一个女孩,被一个一百多块钱的破包,冲进来,拿着自己的剧本说自己是丧家之犬,这并不是常看到的情景,所以章柳抬手止住皱眉有些要发怒的陈凯要出口的喝骂,扫了眼女孩,又扫了眼女孩手里的剧本,他在自己办公室的桌子后面坐下来,也对那个女孩道:“坐。”
许可死死握着自己背包的肩带,她用一个皮套扎了一个马尾,穿着运动鞋牛仔裤和t恤,显得有些土气,并不够光鲜亮丽,她紧紧张张坐下来的样子,也显得很不大方得体,带着点儿小家子气的“放不开”。
章柳看着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女孩子,看着女孩子手里的剧本,道:“把你的剧本给我看看?”
许可把自己手里厚厚的剧本递给章柳,她的手一直在抖,一直在抖,抖得剧本的纸页都跟着颤,此时此刻,许可全部的勇气,仿佛都在那闯进风华娱乐强堵章柳并自称是“丧家之犬”时用光了,此时留下的都是紧张和怯懦,章柳接过剧本的时候忍不住笑道:“我长得很凶神恶煞吗?你抖成这样?”
这话一出,许可眼睛里有什么情绪涌出来了,她拼命抑制着想用一种平静的声音说话,可是当声音出口时,却因为过度抑制而有些抖动不平,她道:“我已经有五次把剧本交给别人,然后看着我写的剧本拍出来,却署着别人的名字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章柳接过剧本的手顿了一下,但是他依旧没什么神情平静的把剧本接过来,大概的翻看。
章柳看得很快,作为一个记忆力超常的“变/态”,他很快就把剧本看完了,然后他说了两个字:“不错。”
不错,这对于像章柳这样的人来讲,已经是难得的赞美。
听到这声肯定,许可突然像抽掉了那根支撑自己的“愤怒”,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也许是觉得掉眼泪很丢人,许可用劲儿抿住嘴想抑制自己的哭声,但是似乎不太成功。
这一刻许可想说很多话,她想说,那年章柳十六岁参加选秀,她一个不喜欢这种节目的人被章柳吸引成了他的粉丝;她想说毕业那年《青玉堂快报》播出,把她这个因为临近毕业被找工作的事情烦得要死而脱粉的人拉回了粉丝系列;她想说她看到章柳就像看到了一个每次跌倒都拼命地试图爬起来也确实爬起来的励志偶像;她说她终于被一家影视制作公司录取当预备编剧从文字统筹干起,当她终于写完人生第一个独立剧本却被带她的师父抢走连署名权都没给她留下;她想说她愤怒的去质问师父,反而被公司开除了,被师父和旧同事四处说她忘恩负义;她想说她愤怒地带着自己新创作的剧本去别的影视制作公司投稿被拒,心理想着一定好干出个人样来打脸那剽窃她作品反过来还要猜她一脚的师父和旧同事,却在半年后发现她的剧本被拍成了电视剧,署名依旧不是她,她去讨公道,被前台摔了在她脸上三千块钱,冷嘲热讽道:“你就是要钱的吗?”;他想说她没有低头去捡那三千块钱,却因为没钱付房租被迫搬回家里被母亲冷嘲热讽的骂是废物,白供她读了这么多年书,而那个剽窃她作品的师父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语带轻蔑的说“没饭吃了可以回来,不过不能再干编剧了,回去做文字统筹吧,我这个人还是念旧的”。
许可想说很多很多话,说她最低落的时间看到章柳,看到章复来找章柳的麻烦,看着章柳被章复打,被娱乐谴责,然后章复死了,章柳入狱……那时她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忍不住想,像章柳像她一样的穷孩子出身的人,是不是注定永远都是被欺负被吸血啃肉却连愤怒的资格都不能有,只能安静地等死的?如果连一直拼命的向前走她视为偶像的章柳最后的结果都是如此的,那她还奋斗什么?
那时,许可开始给人做抢手,曾经她那么愤怒于被被人剽窃抢走她日日夜夜、辛辛苦苦想出来的点子,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