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上心头-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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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纶知道她是为何而叹,这事却是他也没能力帮她排遣的,故而只是疼惜地望着她的侧影,手臂缓缓用力,再度将秋千轻轻地摇了起来。
“古姑娘吉人天相,她一定会没事的你,和大家都照顾得她那么好,我想,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哪怕说了也是白说,他终究还是不忍心不劝慰上几句。
“可是都两个月了,她还没有好,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若伊什么时候才能活过来啊可恶怎么会搞成这样”花飞絮的双脚在空中乱晃,哇哇乱叫。
“飞絮,飞絮,你别急啊,要不这样,我们明天再去看她,好不好?说不定到时候就有好消息了!”何文纶一急又说错话了。
果然,花飞絮马上住口,仰过脸:“这可是你说的哦,要是没有好消息,我唯你是问!”
“啊飞絮你”何文纶结舌。
“哼,我就知道是这样,你哄我玩呢!”花飞絮从秋千上跳起来,甩着衣袖往前走。
“你去哪里?”何文纶立即追上去。
“去看若伊啊!我现在就去!嗯要是有好消息的话,早一点知道岂不是更好!”花飞絮声调愉快,仿佛见到好消息就在前方等着她。
何文纶轻吁了口气。她总是这样,念头转得奇速,思维跳跃得反常,常常让他又“惊”又“喜”,而他总是长不了记性,每次她“风声乍起”,总是能将他惊到,至于喜,则与“惊”如影随形。
“那,真不在家吃饭了?”多此一举地问,声音却很认命。
“我不在家吃,你随便!”很爽快很民主。
“那我随你,也不在家吃了。”说完,一种新的愉快的情绪爬上心头,“就说,我们去给老太太买点心。”
“好呀,随便你。哈哈,文纶,你也学坏了哟!”花飞絮挤眉,“撒起谎来面不改色耶!”
“我不想给姑姑添乱嘛,要是她知道我们溜出去玩,准会生气,晚饭又不想吃了。”何文纶笑道。
“哪是出去玩,是去探病好不好?”花飞絮纠正他。
“那更不得了了!你忘了,我们去探的是姑姑的假想敌呢,她要是知道,很有可能会说”何文纶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这样背后取笑长辈,有些不应该,便打住了,脸上飞扬的笑意却并未随语声轻易地收进去。
“既然这么爱往外面跑,那就出去不要回来了!你当这个家是什么?菜园子啊?想进就进想出就去!真是——”花飞絮学着何傲枝的腔调说道,“没规矩!”
何文纶想忍却没忍住,被这番学舌逗得笑起来。
没有惊动更多人,只是悄悄跟崔总管打了个招呼,俩人便奔叶家而来。
时经两月有余,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
赵老六死了,另外三金刚颓散了,风神祠几乎进入一种无政府状态。
那时的一场命案,因为主审人兼执法人的赵老六之离奇猝死,坊间便流开了一个传言,说是因为赵老六以私心办案且欲对嫌犯动私刑,严重渎职,天理不容,触怒了风神,便施以惩戒——要了他的命。那案子便不了了之了。
至于被他冤枉的疑犯,却也未能躲过此劫,风神的神威来得晚了,她——丢了半条命,昏迷了,一个月,二个月
叶婆婆一家人将古若伊照顾得十分好。
这间房不曾冷清过,她如果有知觉,大约也不会感觉到寂寞,因为,惦着她的人很多。
陶然来得不算最勤的,特别是最近,他在脑中想她,多过这么看着她。这两个月以来,他重蹈覆辙了,再次陷入了那种暗无天日的境地,原因是,他又浸泡到一种情绪里——内疚。与上回,娘亲的死不同,当年他还小,很多事都无能无为。而这次,他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出事的,因为他的迟钝、贪心和随便什么原因,反正就是他没有及早发现其中的危险,而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他真该死,他怎么能原谅自己?所以,他不敢常常来看她。
他也想打起精神,继续追查,可“心祭”种种,随着赵老六的死,忽然间烟消云散,一点痕迹也没有了。忽然间,风泉镇竟太平了,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的模样回复不了太平的,只有人的心。
有没有可能,心祭已结束,虽然没有重生之门,可作为祭使,若伊已践了“祭起之祸,首当其冲”的谶言。那么,一切都归于平静了么,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心祭完成之后没有打开重生之门,祭使也滞留了下来可是伟大得无与伦比的心祭,怎么可能还没有奏响华丽的篇章就草草谢幕呢所以,他不敢作如是想,认为从此以后可以平静地生活了;再说,若伊不醒,哪来的平静可言,良心又怎能平安?
“若伊她一定会醒的!”陶然的背影孤寂又忧伤,叶适亭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也不忍心了。他不知道陶然的悔与忧,只以为他的伤心,来自于对若伊的情根深重,便不由既感动又感伤,之所以感伤,倒不是因为他心中有什么情愫——这段时日,他弄清楚了一件事,若伊对叶适亭而言,是知己、亲人、良师却不会是爱人,虽然,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帮他走过了失去至爱的最初的那段痛彻心扉的日子,如今,他已不再痛不欲生,也便该放若伊回到本来的位置——,他只是为若伊的受苦而感伤,也为她不能感受这样的一份“深情”而感伤。
“多谢我是不是该走了?”陶然仍然失神。
“不,不,奶奶让我进来告诉你,请你今天留在这里用过了晚饭再走。”叶适亭忙道,他现今也不在风神祠当差了,每天在家读书写字分担家务,以及同若伊“聊天”,不仅心境超然了,气色也好了。
陶然迟疑了一下,道:“我再坐坐就走了。”
“哦那下次吧。”叶适亭也不勉强,随后退了出去。
“若伊,你在怪我吗?”陶然不觉握起她柔软却有些冰凉的小手,目光灼痛,“不,你不会怪我的,是吧?那你醒来告诉我,你没有怪我我要你亲口告诉我!醒来,若伊!”
陶然的声音低哑下去,若伊,醒来!这一句呼唤,在他心里响起过千百遍,早已化作一颗巨石压在了他心上,现在经由口中说出,似是奋力将大石推起,又松开,只觉痛得更甚。
“咳”
眼花了?若伊似乎动了下,似乎还发出一声轻咳陶然屏住呼吸,眼睛定住,看着若伊,看着她终于,他又听到了一声咳,并且,她的手,在他手中,动了,错不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44章 闲话悠悠绯闻即出()
感谢上天!陶然第一次感觉上天对自己挺好。
若伊睁开了眼睛,大脑与视觉的无意识只停留了数秒,很快,她的视线便落在了陶然的脸上,静静地迎着他深切的注视。
良久,陶然意识由清晰到模糊,再由模糊到清晰,终于,他意识到自己发烫的手紧抓着若伊的手,已经好半天了
“我睡了很久?”淡淡地问话,淡然得惊人。她的脑中其实一片空白,可是,管它呢,能醒过来就好。
“嗯,很久”幽幽地作答,将煎熬而后的狂喜,表露无遗。
“难怪了,会感觉好象几百年没有吃过饭了。”若伊笑了,有难以掩饰的虚弱,却也有一种坚强的神采。她从来不曾柔弱过,即使在九死一生之后,力量也会迅速充盈——至少她是这么觉得。
“那,我马上去”陶然急忙松开了手,反被若伊抓住了。
“不用,等下再说。”若伊想坐起来,可不够力气,她望着陶然,“你”
陶然会意,便轻轻搂住她的肩,小心地扶她坐起一团花影却扑了过来,几乎不曾将他撞翻。
“啊——若伊——你醒啦——你醒啦——”飞絮欣喜若狂,叫声不绝。
“奶奶,若伊醒了,奶奶,若伊醒了——”跟在飞絮后面的叶适亭也狂叫着往房外跑。
叶婆婆来了,脸上带着温暖的笑:“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饿了吧?婆婆马上去给你弄吃的,小米粥好不好?”
“好呀,我很想吃婆婆煮的东西。”若伊望着叶婆婆笑。
“嗯,好,好”叶婆婆频频点头,便伸手一把抓了她孙子,“你过来帮我。”
“我”叶适亭貌似委屈,“我想留下好吧。”
“文纶,你去外面喝茶吧,或者,先回去也行,我有好多话要跟若伊说呢。”飞絮抬起头挥挥手。
“那我去外面等你。”何文纶含笑向若伊点了点头,以示慰问,便也走出了房间。
陶然选择了留下,他仍然不放心。
“若伊,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飞絮靠在若伊身上,开心地说。忽然又拖出了哭腔:“可是,我也很担心,快被你吓死了!”
“你坐这里。”陶然拖了张椅子过来,她又摇又晃的,若伊身体那么虚弱哪里受得了!
“不嘛,我就在这跟若伊坐一起。”飞絮越发靠紧了一些,“你休想分开我们。”
“随她吧。”若伊含笑看着飞絮,“这些日子你过得好吗?”
“嗯,还不错,除了有点担心你。”飞絮说得坦率自然,“不过,也有人因为你过得不好呢。”眼光飘向陶然,唇边溢出一丝坏笑:“最难过的就是文纶的姑姑了!”
“咳——”陶然犹豫着要不要出去避一避。
“你再坐会儿吧。”若伊轻描淡写的,“为啥呀?何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我也不知道啊!”飞絮笑得很无辜,“她难过倒不是因为对你好,而是——因为有人对你太好!是不是呀——陶公子?”
“哦!”若伊抿嘴而笑,悠悠道,“我知道是为什么了。”
“嘿嘿,你说说。”飞絮得意地飞了陶然一眼。
“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呀!”若伊认真地说。
“呃这怎么说?”飞絮一呆。
“你老来看我每次都带了人家的大少爷做跟班何大小姐能不难过吗?”若伊慢条斯理地说。
陶然忍着笑,方才因飞絮忽然说起何傲枝而来的尴尬,没有了。
“哼,若伊,你不够意思啊!不仅帮着外人,还取笑我!”飞絮反应过来,哇哇叫着。
“好了,那我不说了。”若伊笑呵呵的,忽然问,“那晚,发生了什么事呢?”
“你是说你晕倒的那一晚?那可不得了哦!”飞絮一拍手,先就激动了。
“这个,改天再说吧,你才刚刚好!”陶然关切地看着若伊,却见她摇摇了头。
“没关系,我现在想知道。”若伊皱了皱眉,刚才,她发现自己对晕迷之前的事,竟没什么印象了。
“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嘛,是这样的,你脚下站的那个东西突然间往水里钻,齐尧冲过去救你,可是却慢了一步,你们两个都掉进水里去了,过了一会儿,齐尧就抱着你上来了,然后你就一直睡到了现在。”飞絮三两下说完了。
“我站在哪里?”若伊有些茫茫然。
“那个从水中冒出来的东西啊,哎,就是传说中的祭台啦。”飞絮想也没想,便答道。
“若伊,你你不记得了?”陶然惊愕。
若伊缓缓地点了点头。
“啊!你失忆了!”飞絮惊叫。
若伊努力回忆,脑中有一些片段在飘浮,却是一些不连贯的只言片影。
“那你,记得些什么呢?关于那晚。”陶然轻声问。
“我从密室下到了石洞看到风神札记它发着光我走了过去然后,然后”若伊皱眉,那片光很强烈,好象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后面的事我想不起来了。”
飞絮张大了嘴巴。
陶然便把当时的情形大概讲了一遍,内心又一次牵痛了,再次地深悔自己没有及时发现那祭台不对劲,以阻止后面的事情发生。
“不试过,又怎么知道结果会如何呢?”若伊眼底一抹温柔,望着陶然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自责。
“那现在是怎样?我们算是完成任务了吗?”飞絮最关心的是结果。
“这段时间”若伊思索着。
“风平浪静。”陶然说,“你先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吧。”
“若伊,你说我们会不会回不去了?”飞絮问。
若伊摇了摇头,神色有些索然:“也许吧。”
飞絮一愣,随即一阵黯然,若伊从来没有这样过,她从来都是很有信心很坚定的,就算她没有信心,也会很乐观地安慰人,她总是让飞絮自己很有安全感,可这次,她变得很不一样了!
“那我们怎么办呢?”飞絮怔怔地。
“顺其自然呀。”若伊拉了飞絮的手,笑容可掬的,“反正现在天下太平,我们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何必想那么多,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你真这么觉得吗?”飞絮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是啊,我决定加入你的帮派。”若伊举起手。
飞絮迟疑了一下,“啪啪”同若伊击了掌,便又开心起来,既然若伊都这么说了,那就随遇而安吧。
陶然站起身。
“你回去休息吧。”若伊说,他脸上的轮廓越发分明,眼睛也更深邃了,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她出了事,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上身,这段时间肯定过得很不好,其实说起来,不是他欠了她,而是她欠了他。
陶然点点头:“你也是。”又看了飞絮一眼,似乎是要她不要过多打扰病人休息,然后便离开了。
飞絮这时又不坐床上了,她把椅子拖过来,靠床坐下,跟若伊面对面。
“你们说是齐尧救了我,他没事吧?”若伊问。
“没事呀,他挺好的。”飞絮说,“你不知道哦,当时那场面太震憾太危急了,小齐他简直是太了不起太帅了,他可是像箭一样地冲上去了啊!可惜我那时候,已经吓得不行了,也没顾得上好好瞻仰他的风采,唉!不过嘛,就算是我后来用回忆的,也已经觉得他帅得不行了。特别是最后那一下,他抱着你从水中出来的样子,跟美国大片相比也不会有差,真的。”说完一脸的赞叹与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