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山祖师爷-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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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掌门日理万机,愿意放下理事会亲自率徒历练,想必是发现了问题根结。”元青喜道,“元松师弟你也正困于结丹,不若摔弟子们一同前往,蹭蹭机缘。”
元松不知掌门师兄对陆寒霜哪来的自信,眉一皱正待拒绝,突然灵光一闪,神色微改。
他不得结丹遍寻破解之法,听闻善果之益,早垂涎不已,可惜前有仙隐宗严守,后有国家接管,他无处插手,接近陆寒霜许能讨一杯羹。
思及此,不屑一顾的元松闭了嘴,不愿不情点头应下,眸子颤动着异样光彩。
无独有偶,各门各派皆为人才痛惜,从听闻嗅到一丝灵感,急急忙忙召集相关弟子打包送走,前去“蹭教”。
等陆寒霜带弟子飞往南美与萧衍汇合,便见萧衍身后灵舟大排长龙,数量较往日增了数倍。
派遣救灾的护卫军早已入境,陆寒霜探出神识一扫。
甲板上熙熙攘攘,却非大师姐大师兄带队的组合,尽是些炼气期圆满的弟子,三三两两围着一个结丹前后的长辈,形似师徒或师叔师侄。
十数位门派师长们跳下灵舟,踩剑飞来,多笑意盈盈向陆寒霜拱手施礼。
“不告而来,勿怪勿怪。”
“正有事讨教陆掌门,叨扰几日,还望见谅。”
伸手不打笑脸人。
陆寒霜隐约猜出众人来意,招呼真人师长们入内详谈。
真人们知晓陆寒霜的性子,都没太拘泥礼数,象征性寒暄一下,便步入正题:
“观仙隐宗众弟子,有几位灵气已有液化征兆,内府容量却未见膨胀,但瞧着您似乎未曾阻止弟子们继续修炼,这是何解?”
“诸位应知,有善果可易筋伐髓。若他们实在愚钝不堪造就,出了问题重新洗脉换置便可,缺的悟性用灵根补,也是因祸得福,各有缘法。”
“您教徒之法实在令人不敢苟同。”
说话带刺的是元松。
一众笑颜中唯他不假辞色拉长一张老脸,连元青都与陆寒霜和颜悦色,他却不曾放下早期代掌道门第一派的架子,听闻自个求之不得的善果浪费在“不堪造就”的弟子身上,心生怨愤不满,忍不住道:
“不知您亲自带徒历练却是什么由头?睿智如阁下,想必不会想笨到用实练来消磨体内灵气囤积,亦不会看不出问题出在心境?”
明褒暗贬。
话里话外暗指陆寒霜看出不问题所在只能想出笨招。
陆寒霜不屑与之计较。
元松心怀目的,却不打算轻易揭过,“若非如此,照老例但凡弟子们闭门造车修为进展不佳,便遣弟子们自行下山历练体悟,成也败也各由天命,用得着您费心亲自保驾护航?”
“元松真人,喝杯茶,清清火气。”
满室火药味,听得不善言辞的师长直摸鼻子,一个机敏的真人一声提点想堵住这位的嘴。要知陆掌门从不走空,若无深意哪会亲自带队?可别这位主一时嘴快,拖累他们。
元松又岂会善罢甘休,借机提道,“比起这些废话,还不若援助善果,这才是真心实意帮我们诸位同道。”
几个师长神色异样,也不知是否被说动了。
陆寒霜抬眸扫过元松腹部,突然启唇,“道长可知,为何您修炼至今都结不了丹?”
“莫非我心境也出了问题?”元松冷笑,“原先代掌宗门无暇修炼,托您的福,如今连您带徒历练都能凑一脚热闹,可见有大把闲暇时间修炼,不劳您费心。”
陆寒霜不做口舌之争,转而看向其他师长真人们。
“若诸位忧心弟子们不得筑基,此行大可放心。元松道长已说,我道中人下山历练古已有之。”
元松嘴角一扯,正待冷嘲。
陆寒霜话锋一转,“可此举不单是因困居山林闭门造车,也不单针对新入弟子,便是你我,也有需要游历之时。”
向来晚辈遇阻历练,长辈遇阻潜修,元松冷笑,“您的说法倒是新颖,不知何解?”
陆寒霜垂眸。
“道人若出自寻常凡人,初时修炼,与尘世将断未断,却因寿数绵延、身怀异术,定会自觉高人一等,盖因一只脚还踩在俗世,未完全脱离自身为人的概念,才会下意识与普通人攀比而产生优越感。”
世人常觉道爷清高冷傲,不好相与,便常因多是接触到这一阶段的弟子们。
“现在网络发达,弟子们混迹凡人间融成一团,更加剧这种状况。唯有脱离网线,面对面经历一番尘世磨砺,深切认识我道中人与尘世之人已如天差地别,不复以往,宛若大学生同幼稚园生比量学识,岂不可笑?待萌生羞愧,这份自满自会慢慢沉淀,进而心境增长、成熟,待世人渐如长辈护佑稚儿,从而剪断尘缘,攀比的目光投向同道中人。”
闻言细想,门中常派去参与救援的弟子确实少有阻碍,原先还以为普通内门弟子资质有限,比不上各家师长的宝贝亲传。
真人们恍悟,正待致谢,元松又冒头泼冷水,“您口才了得,无凭无据的话都能令人信服。呵,难不成您刚才想说我结不了丹也是尘心未泯?还真是甚为可笑!怕是想避开善果一事,才拿我做筏子装模作样?”
陆寒霜神色纹丝不变,不受激将。
他淡瞥元松,忽而绽开唇角。
“道长若谋善果,给你又何妨。”
元松心里一荡,对上的却是一双寒凉眸子,陆寒霜不紧不慢又道:“不过道长若此心不改,恐离折戟大道不远。”
“莫要张口咒人。”元松拍案而起,愤愤道,“你小小年纪寿数还没我长,阅历浅薄凭甚判人前程?吝啬给便直说,莫要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又仗着修为高深无人敢惹,肆意辱人!”
陆寒霜不再辩解,原也多说不益。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些瓷瓶,在桌面一字排开,“诸位率众前来,实乃强人所难,我精力有限,无暇他顾,即使诸位跟随,亦不会过多照拂。鉴于同道情谊,今日奉上善果,任随真人们取用。”
纵使陆寒霜不讲情面,但理事会退会国的前车之鉴犹摆在眼前,真人们并非鼠目寸光,一个个掀着茶盖倚在坐背上,不动声色。
唯有元松本就不屑陆寒霜,如今心想事成立马跳出来,挥袖堂而皇之收了半数之多,其厚颜让旁人直瞪眼。
他还假仁假义施礼,“我派门徒众多,我替他们一人取一粒,谢过陆掌门赐果,就此别过。”
竟喜滋滋拿到善果就迫不及待回去闭关,想是有善果交差,也不必担心掌门问责。
第111章 血树成精()
灵舟排排相贴,停泊云畔;众弟子聚在甲板上翘首以盼;“也不知陆掌门是不是真有办法;解你我之困?”
元真派的鸣海正隔舟与仙隐宗的表弟凌峰玩瞪眼,见其他船突然人头攒动;面露激荡伴着纠结,遣人询问;却是长辈传出的内容扩散开来。
“怎没见师叔传音过来?”
话落,元松推门出来,红光满面;扬声安排;“准备回门。”
“师叔何意?”鸣海皱眉不解。
元松说了善果一事,鸣海喜色刚现;察觉话中问题。
“难道说善果和留下二者选一?”
元松点头;没有放在心上,“已有善果炼灵根增资质;何必还跟陆寒霜继续耗?”
“那我不要善果;我留下。”鸣海虽眼馋;但也不想在老对头眼前表现得贪图小利、不上台面,眼下便摊开手;讨要自己那份;气得元松吹胡子瞪眼。
他有个真人爹;并不怕得罪师叔,还嫌弃他动作慢吞吞;嘟囔道,“再者,掌门来前也是说蹭教,并未提及善果一事,您自己犯糊涂不分主次,可别连累我们。”
“孺子不可教也!”气得元松扔下一枚善果,甩袖离去,“你日后后悔,可别找你爹哭诉,再向我讨要我可不依。”
其他弟子望望鸣海,瞧瞧元松背影,犹犹豫豫,大半终究跟着师叔离开,也不知是心有贪念,还是惧于前代掌门威压余存。
鸣海带着零星几人跳到仙隐宗的灵舟上。
其他弟子心里打鼓,不知前程怎样,目送自家灵舟远去,已隐生悔意。
反观仙二代鸣海,还有心情向凌峰挑眉,倒让凌峰高看一眼,“还不算太蠢。”
舱内,灵果一抢而空,陆寒霜眸中无奈一闪而逝。
洪荒没有尘心一说,久痴修行常遇第二道心障,皆如元松一般,两耳不闻旁人事,一心只追求大道。若无管束,常酿出恶果,道圈里不择手段杀人夺宝,并把这等事归为“弱肉强食”世间法则的,便是这类人。
实则不然。
陆寒霜于洪荒得道,亦曾染血,常与别人讲拳头,夺宝的事也不是没干过。起初冰心雪骨,不解是非,他只求快意随心,自觉法力高超就合该享有最好的宝物,若还处处谦让,他又何须辛苦修炼?但若强取豪夺,还欲把贪婪推给世态
他不屑同流合污。
听人杀妻证道成一方大能,旁人拍案叫绝,纷纷效仿之,他见的却是世态魔症,人心可笑。天道岂会为“不仁不义”之举背锅?其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与世同污者众,盛时洋洋得意,恰似王朝,来了走了又来又走,络绎更替。
他冷眼旁观着,历尽痴狂者,道心甚固,终成大道。再转身去瞧,无数在污水中挣扎的“道友”如何兴风作浪,终究一旦跳下,就很难再上岸了。
道之一途,有星月作伴,亦有白骨累就,得成者已凤毛菱角,哪会给私欲胜天的人留下席位?
元松现下张狂得意,终有哭的时候。只可惜这些道心不固的真人,若易受煽动,便是近墨者黑,说不好以后是何机遇。
“您这一行,欲去哪里?”舱内一下走了三分之一,真人见陆寒霜沉思良久,强行转移话题,化解尴尬。
陆寒霜弹指虚空,尘埃汇聚,灰色地图悬空铺展,恰是北美一处密林。
若他根据植物形态习性没猜错的话,这个更名为“龙藤凤木”的双生植物,源自洪荒一种魔树异变,才将入侵植物资料发去不久。
临近密林的北美几个小国才签订入会协约不久,接到理事会郑重预警。
资料所述,植物宛若潘多拉魔盒,随着光合作用释放魔气,但凡还喘气的生物皆受影响,会放大贪欲、嫉恨、悲痛等心灵阴影。
国家领导坐立难安,一行灵舟过境。
面对入境检察官语无伦次用汉语笨拙表达敬仰,陆寒霜尚有耐心,转身面向弟子们,却展露了斯巴达式的一面。
他抬臂拂出悬空图,划分七个辖区由各弟子负责,再取一捆捆白绳。
“植物特性来时已经说明,现各取一千根绳,除开生老病死,但凡区内非正常死亡每多一人,便在死者足部系一根绳,待绳用尽,你们便不用回来了。”
七位弟子们目瞪口呆用眼睛衡量偌大疆土,头皮一紧。
“这是什么绳?”旁边真人问。
“挽灵绳。”陆寒霜略作解释,是浸泡于道像池中开了光,功用如其名。
见陆寒霜收起剩下的绳,取出剑准备飞往密林,真人们纷纷凑过来阻止,“别急走啊。”
“看你大笔一挥忒是潇洒,徒弟们脸都青了。”
“可不是,鬼迷心窍自杀的都远远不止这个数了。”
真人们从陆寒霜手里扒拉出剩下的绳子,一人抬指又往地图上划拉几下,七大块被分了又分,转身照猫画虎分了绳,同陆寒霜一样威胁一番,训得徒子徒孙噤若寒蝉,印帕郴乩矗敖岚橐黄鹱哌隆!�
陆寒霜颇为好笑,没再说什么,道:“那便请。”
一行师长踩剑潇洒离去,弟子们却皱成一张苦瓜脸,“师父们都是什么意思!我看还不如先前拿着善果离开,也省得如今要累死累活不说,一个不好还被扫地出门。”
凌峰跟师兄弟告别,瞥见没有师长被晾在一旁的鸣海几人正两眼茫然,双手空空,脚步一顿,回身道,“你跟着我。”
鸣海眼睛一亮,嘴里却不饶人,“切,忙不过来想我帮忙就直说!”
凌峰顿时后悔多嘴,转身头也不回离开,鸣海却如小尾巴纠缠上来,一众师弟们自跟随其后。
陆寒霜等人飞越密林上方,远远闻到血腥弥漫,处处皆是凶兽厮打争夺地盘的痕迹,可见植物入侵危害依然发酵。
顺着滔天魔气寻去,便见一片漆黑树影,根根双生而伴。
居内的巨木参天,枝分两侧,亭亭华盖乌黑似鸦羽,随风振翅,是为:凤木。
居外的巨藤形状如蟒盘缠巨木,皮若乌鳞片片相扣,是为:龙藤。
真人们纷纷叹道:“其貌玄妙至此,怎地如此魔气冲天,可惜可惜。”
“确实可惜了。”陆寒霜打开神识,灌树顶而入,顺脉络汇至一处,叹息一声,他所料果然不错。
这天地书记载的中阶魔植,原是洪荒“祥瑞”,金麟赤羽,藤叶相依,端是美不胜收,古早名为:龙凤呈祥,听名字便知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常摆在婚宴上,代替天地主位,被新婚夫妻敬拜。
得其善缘,哺之吉祥。
因而成精化出心,可正因此木精怪,遇洪荒大劫被融合到异界险恶魔界,为了绵延下去,因地适宜,渐渐同魔而污,一个红心染成漆黑。
同行真人学着他开了神识洞察树木内部,一个个瞪大眼睛,“竟成了精有了人心,怪哉怪哉,可惜可惜!”
看向陆寒霜,“陆掌门如何打算?”
陆寒霜结了一个护身印,跳到树冠上,握御器从树顶狠狠扎入,剑穿树心。
一瞬间,凤木疼得木弯枝颤、浑身叶摇,沙沙乱响似痛楚呻吟。护妻的龙藤骤然暴起,蛇行击向陆寒霜。
陆寒霜拔了剑,闪身跳下树冠,正面立于树前,又狠狠一剑钉在龙藤上三寸,刺得龙藤摇头摆尾,脚下土壤突突冒头,皆是藤根抽动想要拔出来。
陆寒霜剑不留情,一剑又一剑狠狠割刺树心,黑血顺剑锋流出,积了一地浇得土地泥泞,随着蒸发化作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