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很凶很萌-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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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是那样,但我们不同,他的识海与我相通,不可能推据我。”沈听雨说完倒是头也不回,抱着裴行知便想先行离开。此处凶险诡异,他需得找一处安全的所在,先将裴行知安顿好。
大和尚站在原地,心道:什么叫识海相通不可能推据我?难道是……
眼见沈听雨抱了人要走,大和尚两步追上,面带肃容拦住沈听雨脚步,沉声问道:“神魂相通,难道你们签了魂契?”
也不怪他如此郑重其事,只因这魂契一法乃是逆天邪法,被结契者多为强迫,魂契一结神魂被人烙印,自此神识无法自控,除非身死魂销否则可说是永生为奴都不为过。
多年前有一魔宗修炼此法,魔宗的那个修为魔力高深的老魔头,用邪法暗算了不少正道仙修,将他们的神魂强行烙印控制,在整个修真界掀起狂澜,几乎覆灭了当时的仙道中坚。
若不是后来出了个不世出的天才,用计将他反制,几大宗门又请出早已避世的大能,恐怕这场浩劫也终难平息。
沈听雨摇了摇头,在大和尚追问缘由时,神『色』间却颇有些意趣,只说绝不是魂契之法。
“这仙人观中的人除了你我,都像是突然失魂。”大和尚又翻看了几个昏『迷』信徒的眼皮。
“是否失魂还未可知,但我现在感觉不到他的神魂波动,只是我却不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一瞬间夺走这么多生魂。”沈听雨和那大和尚出了仙人观来,发现原本还算热闹的小镇上,如今是一片寂静。
沿途街道上还倒着一些从观中逃走的百姓,如今却也并未能逃过一劫,和观中信徒一样,直挺挺躺在地上,双目空洞。
整个小镇都仿佛在圣元道人那假壳子碎裂之时,一起陷入了沉睡。
雨已经停了,天空却还是阴沉。原来这镇子上处处可见的鲜花都像被抽干了水分,干枯发黑,大街上就连蚊虫都稀少可见。
沈听雨将裴行知抱回他们落脚的小客栈,将他放在塌上躺好,从随身灵囊中拿出灵石符禄,摆了个简单的阵法。自己在阵眼处盘膝而坐,对跟随过来的大和尚点点头道:“我要布阵搜魂,劳烦大师助我一臂之力。”
大和尚双手合十,点头应允也盘膝坐在一旁。
裴行知身躯直挺挺躺在塌上无知无觉,他的神魂也确实不在体内。自之前仙人观中圣元道人躯壳散尽,他很快便觉得胸口一凉,接着便像是有一根丝线从他心口出牵出,神魂像被那丝线紧紧缚住,不由自主被从身体里拉扯出去。
身体不由自主,便连开口也不能言,他没办法向沈听雨等人求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脱离躯壳,茫茫然被线牵着踏上未知路。
自出躯壳后,眼前所见便于在身体里时不太一样了,到处都是灰茫茫的大雾弥漫,脚下一条大道,若仔细分辨却有些眼熟。
前后左右摇摇晃晃走着不少如他一般的人,或者说是被抽出来了神魂。只是这些神魂却不像他一样神志清醒,一个个弓着背垂着头,神情呆滞拖着脚步缓慢走动,心口处倒是和他一样,连着一根细细的白丝。
有人生魂和他撞在一起,却似毫无所感,趔趄一下又继续沿着那丝线所牵走下去。
这些人没有感觉还则罢了,但裴行知虽然一样被困住,神魂却是清醒的,说实话这情形是真的耍伎荚谙胱约焊貌换崾且丫懒耍馓跷砻擅傻穆飞献咦诺模际侨ネ迫辏�
“系统?”
心中惶惶然之时突然听到熟悉的“叮”声,简直让裴行知觉得非常亲切了,急忙问出心中的恐惧和疑问:“我不会是死了吧?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系统特意给他换了个温柔一点的语音,回应道:“宿主同学不必害怕,你现在还没有死。”
“哦,还好还好!”裴行知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系统大喘气的跟了一句:“不过我还是要友情提示一下,由于宿主本身在这个世界就是夺舍重生,如果在四个小时内不能回魂,则无法重回这个躯壳,会被判定任务失败。”
“啊?这么坑?!”裴行知双目圆睁,这个不知什么玩意的系统,每次不帮忙就算了,还会给他雪上加霜增加难度“那现在过去了多久?”
“半个小时吧,还有时间,宿主同学加油哦~”系统说了句毫无用处的废话,又歇菜了。
裴行知翻了个白眼,心中算是明白这东西除了坑他是半点也指望不上了。
他现在虽然神志清醒,但活动却似乎受制于人,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和那些痴傻一样的“难兄难弟”们,一起慢慢顺着那条扯在心口的线往前走。纵使他心中焦急,却是无能为力。
不过路过街角时,他倒是瞧了出来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分明还是在百神镇。
街角处那栋三层小楼正是他和沈听雨投宿的客栈,此刻空『荡』『荡』开着大门,雾气中阴风吹动挂着的红灯笼,发出“吱嘎”的声响。
裴行知不由自主的走过去,唯一能控制的眼珠却努力的往那楼上看去,在他与沈听雨居住的二楼把角处的房间,分明是亮着灯的。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却还是不知不觉存了一丝期冀。他们离去前是白天,烛火肯定是熄了的,那么现在却亮着,会不会里面有人?
但可惜,直到他再也不能看到客栈为止,始终都没有人从那空『荡』『荡』的客栈中出来。
也不知走了有多久,前面走着的那些生魂都停了下来,裴行知也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前面是一座破旧的小道观,相对于之前的仙人观来说,真是寒酸的可以。门扇腐朽,连观名匾额都没有。
门被从里面拉开,迎面是一尊同样寒碜的旧神像。神像只有一人高,身上披着破旧褪『色』的绵袍,观里烛火幽微,隐约映照着神像塑的有些走形的眉眼——可不正是圣元道人。
这是到了圣元妖道的老巢了吗?裴行知模模糊糊的想着,怎么这座神观如此残破狭小?
就算是魂体,也没有一个人叠着一个人的,这座小小的神观显然是装不下这许多人,这些生魂都挤在观外的空地上。
裴行知混在这有老有少的一群中,眼珠子转了两圈,使劲往那破旧小神观里探看。
离了魂之后,他原本有的那点修为也带不出来,除了还神志清醒这一点之外,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但更糟糕的是,他要是不能在三两个小时内回魂,那可就彻底完了!
第30章 百神镇九()
裴行知随着众人在这一声中整齐坐下,眼望着神观门前。
“咚咚咚”
三声鼓响后,幕天席地里缓缓展开一幅大幕,白布帐幔后面烛火通明,影影绰绰映出些街道建筑的黑影。黑影由远及近,有庭院楼阁、山石花树,有一锦衣少年剪影游『荡』其间甚是快活。
继而场景一换,山石楼阁撤下,有黑『色』水浪纹映出,河上一叶扁舟顺流而下。
有三两顽童在河岸处拿弹弓玩耍,弹丸惊走鸟雀,有躲闪不及的小鸟为弹丸所伤,被咯咯笑着的孩童抓在手里。
突然一怪鸟从河畔芦苇『荡』飞出,抓伤了几个顽童,有个跌倒在地,便被那鸟儿抓了,要将他扔进河里。
坐在舟上的少年拔剑相救,将那小童救起。怪鸟与少年相斗,却不敌败走。
看到这裴行还想:不会是多年后少年遭难,长大后小童报恩,喜闻乐见阖家欢大结局吧?
那些影子穿梭来去,越动越快。少年长成了青年,也的确是逢了难,学艺归来时家族败落门庭冷落,家中亲近的长辈也相继离世。
好在这人心『性』很好,不悲不怨,辞别家中老仆,孤身入世继续驱邪卫道。
后来他在一处小镇经过,这小镇有妖怪作祟,长大后的青年仙修虽然法力有限,但为人热忱有求必应,便答应降妖伏魔。
不料这妖魔行踪诡异,在青年来后突然销声匿迹。镇民以为青年法力高深,便央求他留下守护一方安宁。青年也担心除妖未尽再起波澜,就此留下。小镇上的人都很喜欢和尊敬他,甚至为他修了道观供奉,而这青年道修也非常开心。
他的身边不知何时跟了一只小翠鸟,似乎是他养的宠物,他又时常对那小鸟说话,比起眷养宠物更像是对待小友。
真是美好,一直美好就好了。
周围黑雾越来越浓,裴行知觉得眼角有些痒,他抬起手想要擦一擦眼皮,他擦到了。
心中一动,连在心口的丝线处燃起淡蓝火焰,裴行知被人捉住手腕时,险些跳起来。
还好那人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别做声,跟我走。”
是沈听雨,他来了!他怎么来了?
沈听雨拉着他悄悄起身,缓缓在生魂中向外挪动,他们经过哪里,坐在那处的麻木目光便会转向他们。
虽然明知道不会有回答,被沈听雨拉着疾走的裴行知,还是忍不住对这些人抱歉点头,只因此情此景让他有种在电影院半途退场的尴尬错觉。
待一走出那密密麻麻的人群,沈听雨脚下立刻快了起来,裴行知却是边走边回头,一双眼惊慌不定:“我说这些人刚才那么看着我们,他们不会追我们吧?那妖怪发现了没有?”
沈听雨示意他噤声,几步纵跃到了小巷拐角,忽然顿住,皱眉低声道:“承你吉言,现在可真发现了。”
裴行知愕然抬头望去,眼前黑雾中那条大街两侧的民居中,灯烛次第而开,一瞬间灯火通明。
灯火通明自然不可怕,但在那些白纸糊的木窗格后面,伴随着低语和“咯、咯、咯”的怪声,出现了无数黑『色』剪影,在灯光映照下摆出光怪陆离的姿态。
“我擦!他们这是发现了吗?”裴行知一句话未说完,被沈听雨扯着在这诡异的大街上跑到飞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心里发寒,忍不住回握住沈听雨的手,有些惊恐的说:“喂,你有没有觉得,窗格后的影子好像快要从里面跑出来了?”
“别说话,别看,走。”沈听雨似乎有些烦躁,脚下步伐看似纷『乱』,实则步步踏在恰好之处,那些张牙舞爪的黑影,伸出黑『色』的勾爪,却总是与他们的影子擦肩而过。
虽然得沈听雨吩咐,裴行知可以控制住不说,但耳朵掩不住,双目不能挡,他还是不由自主被两侧声响引住心神。
“唉……呜呜……”
似有『妇』人叹息,夹杂着小儿哭闹之声,『妇』人坐在纺车前,弓着背劳作,不时地叹气。她的孩子病了,想要吃梨,然而穷苦人家,又哪里买的起水果。
她只能抱着孩子哄哄,喂他喝一点稀米汤。晚上这位母亲还要继续劳作,不然可能连这点稀米汤都不会有了。
场景变幻,母亲和孩子都睡了,有一只手悄悄推开窗,丢了一小袋银钱进来。那手又轻轻拂过孩子的额头,一股黑气自孩童身上溢出,进了那手掌中间。但那因为病痛在睡梦中仍然不安的孩子却安然沉睡了。
『妇』人夜半惊觉,发现银钱,跪地口头:“神仙显灵!神仙保佑啊!我要供长生烛!”
裴行知低头看看他们两人紧握的手,总觉得已经跑了很久,但这条大街却像是跑不到尽头一般,远处永远都是灯火通明的民居。
“啪嗒!”
有小物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一个书生模样的捡起地上秃了的『毛』笔,重新在桌上放好。
十年寒窗,春闱在即,他却连上京赶考的路费也凑不出。老母已经为他典当了最后一点私房首饰,现在还劳累成疾。
读书何用!
但……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书生踱步良久,终于将手中笔折断,弃于地上。
在他离去的旧书桌上,有一身影放置了一封银子,还有新的文房四宝。
俄顷,书生返回屋内,想捡起折断的秃笔。待他发现桌上银钱,愕然良久,长揖在地,喜不自胜道:“必不忘恩人大义!当永世供奉,以酬大恩!”
……
…………
“等等!等等!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沈仙师。”裴行知扯扯同伴的手,他已经是跑的气喘吁吁,虽然魂灵不会流汗,但也是疲惫不堪。
沈听雨半分也不停歇,头也不回的答道:“自然是事事都不对,但你魂火黯淡,当务之急是早点返魂,不宜纠缠。”
裴行知一听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早点回魂才是真的,先保住命再说,但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出去呢?”
裴行知话音未尽脚下一个趔趄,脚腕被探出来的黑影勾住,急忙叫了一声:“沈仙师。”
他刚开口沈听雨已经松手揽住他的腰身,另有二指并剑发了一道灵力出去。那黑影被他灵力刺到,立刻“嘶”一声缩了回去。
裴行知抬头『露』出笑容:“谢啦!哎,你怎么没带剑过来?”
“我也是魂体,如何带剑?”难得沈听雨虽然语气不佳,却也句句回他。
“哦,也是,那我们有没有把握啊?”裴行知点点头,“你说这妖怪还是什么,给我们看皮影是要干嘛?”
用不成是要实现他的艺术梦想吧?
“目的让他自己来说就好了,他这般作态却不直接杀人,必然会讲的。”沈听雨揽住裴行知反而走的更快,只见白衣纷飞灵光交错,他们已经又行了十几丈。
而他们身后,那些白纸窗内的剪影,已经一个个探出身体。那薄薄的黑底彩绘上,全都做着夸张的表情,张牙舞爪的在后面追了过来。
它们的关节处似乎都连着线,本来因为灯火通明的缘故,裴行知还没太注意。但他不小心揪住一个偷袭的小孩模样的,那东西在他手里“咿呀”『乱』叫,扭动着薄薄的黑皮手脚,他才看到上面连的丝线。
“咦?这线怎么跟之前连在我身上那个那么像?”裴行知使劲按住小皮影人,用手指挑起关节上的线给沈听雨看。
沈听雨现在已经不跑了,因为他们前后已经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