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声音,我的世界-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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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二天很晚才醒,睁开眼时乔泽几乎是屏息的。
路渺只觉得浑身骨头酸疼,像被什么碾压过一般,尤其是后脑勺,隐隐作疼。
她皱眉揉着发疼的后脑勺,一抬眼便看到乔泽正紧紧盯着她,盯得她有些毛骨悚然,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
“怎……怎么了?”她问,连声音都不自觉颤了起来。
“呆渺?”他突然开口,嗓音很嘶哑,像在确定什么。
她“嗯”了声,以为他还在担心昨晚她崩溃哭的事,不觉抿了抿嘴角,低低向他道歉,“昨晚对不起,我没……”
“事”字没说完,人却突然被他紧紧搂入怀中。
他手臂箍得很紧,几乎将她整个脸箍埋进了她胸膛里,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闷声挣扎:“你松点,我快喘不了气了。”
乔泽手臂松了些,人却是突然低头,不由分说便吻住了她,几乎要将她吞噬。
路渺完全懵逼。
人被放开时整个人还愣愣的,睁着被茫然的眼睛看他。
“你没事吧?”她担心问。
乔泽摇了摇头,人回来了,心里却踏实不下来,尤其在她可能卷入整个案子时。
中午趁她休息,他重新拿出那个存储卡,重看了那段视频,试图找出她与案子无关的证据,但没有,那一声“霍总”确实冲她喊的。
一高一矮出现在门口的身影,只有她自己进了里屋,那道高个的身影只是一个剪影,从身形推断,是徐迦沿,也可能是任雨。
沈桥给他找到了任雨的照片,任雨体型和徐迦沿极其相似。
他疯了一样地找各类法律解读,试图找出,如果路渺另一重人格真参与了贩毒,法律上该怎么量刑。
他想带她去带心理医生,想找出她人格完全融合的办法,又担心她察觉自己另一重人格的真相会崩溃。
他想找一个两全的办法,在她没察觉到问题前便将体内的人格完全融合。
他抱着电脑坐在沙发前,思绪纷乱,连路渺走近也没察觉,直到她出声,问他在看什么方惊醒。
乔泽不动声色地压下了笔记本,顺手拔了笔记本上的存储卡,收进了大衣口袋。
路渺察觉到了他神色的异样,那种异样里隐约夹着慌乱,那是从没出现过的情况。
路渺不觉看了眼他口袋。
乔泽将笔记本搁桌上,站起身,问她:“要出去走走吗?”
路渺摇摇头:“我没事的。”
问起他案子的进展,他没法告诉她,案子调查的重点移到了她身上。
他中午趁她休息时翻了她的行李,所有的行李全翻了一遍,没找出任何可疑的线索。
“乔泽?”路渺担心的嗓音将他从纷乱中唤回,一抬眸便见她正睁着眼睛,奇怪地看他。
他脸上的恍惚泄露了他的情绪。
乔泽轻吁了口气,愣是逼自己恢复成往日的冷静,冲她微微弯唇:“在想案子的事。”
他手臂搭上了她肩:“出去走走吧。”
路渺没有异议,挽着他左臂出了门。
他大衣的左侧口袋,有他刚塞进来的存储卡。
没经他同意,路渺不想去碰他的东西,但一天下来,他的异样让她总没办法踏实下来,她心里挣扎了一番后,手掌还是不动声色地伸入了他大衣口袋。
大冬日的天气,她也没戴手套,平日一起走她便喜欢将手插入他口袋取暖,乔泽也没多想,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怎么不动声色地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一时间忘了存储卡的事。
他以了解周珉珉情况为由顺路带她去了心理医生那儿,借着关心周珉珉,却是将她的症状,通过模糊化的处理,说与心理医生,咨询人格融合的办法。
从心理医生那儿回来时,刑队给他来了电话,约他过去谈案子进展。
乔泽出门前叮嘱路渺,在他回来前,让她别睡觉,他担心她睡着后,给了另一重人格苏醒的机会。
因着这种担心,他在刑队那儿时,整个人也都是心神不宁的,不时地看表盘,连刑队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怎么了?”他搁下卷宗,问乔泽。
从乔泽从黄佳吟那儿拿到的名单以及那天晚上出现的路小成及捕获的霍总身边人来看,在所有人都指认路小成是霍总,所有相关人陆续被抓捕后,整个案子似乎已经进入尾声,但路小成不可能在身为“线人”的同时又是霍总,这本身就矛盾,也因为这个矛盾点,案子不能结。
路小成也好,商奇吴曼曼也好,或者是黄常黄佳吟,都是霍总集团核心成员,但又没逼近到真正的核心,他们甚至连霍总集团的大本营都没摸到。
从刚才和乔泽讨论的情况看,以及乔泽今天的反常,刑队直觉乔泽另有隐情。
乔泽也没想要瞒刑队,案子走到这一步,不可能因为他个人私情草草结案。
“是有别的情况。”乔泽点点头,手探向大衣口袋,“抓捕行动那天我在黄家别墅找到了一段视频,高远死前的……”
话音骤断。
刑队看他面色丕变,当下也敛了脸色,站直身:“怎么了?”
乔泽苍白着脸,手在口袋里里里外外掏了遍,没有,什么也没有。
他几乎第一时间想到了下午,和路渺出去时,她伸向口袋的手。
乔泽很快站起身:“我现在必须回家一趟。”
“路渺可能也卷入了这个案子,她患了严重的人格分裂。”
“她的另一重人格卷进了这个案子里,和霍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建议看住徐迦沿。”
快声解释完情况,不顾刑队微变的脸色,乔泽已转身出门。
————
乔泽家里
路渺脸色苍白地瘫坐在了电脑椅前。
电脑屏幕前定格的画面里,是她,又不是她。
明明是镜子里的自己,却又像个陌生人一般,那样的眼神,那样的冷笑。
“霍总”两个字让她通体发寒,大脑里仿佛有两个声音,反复争执。
她想到了火光中的周珉珉,想到了乔泽这一阵的反常,想到了他对她不动声色的调查,想到了路小成出事前,死也不肯交代的霍总。
桌上的手机不停在震动,她浑身颤抖,想去接,又不敢去接。
她无意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抖得厉害,她不知道这双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到底沾染了多少罪恶,甚至是多少人的血。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她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以为她就是她,可是这个世界上,却还有另一个她存在,和她一起共享着这具躯体。
路渺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她想起了她小时候,还在徐家的小时候,每天下午在幼儿园门口等陈琪来接她,她一个人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里,看着对面的公交站牌上,风雨磨损过的旧白色背景板里,那一行大红色的小字。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那样一行字,在她等不到陈琪接她的无数个天色渐渐暗下来的下午,曾被她一遍一遍地重复。她没想到,那曾经陪伴她走过无数个惶恐害怕的下午的一句话,会像宿命一般,悄然流入她的生命中。
她一直以为她就是路渺,她就是她自己,可是原来不是。
路渺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她一边做着自认有意义的事,又一边摧毁着这一切。
她大脑里另一个声音不断在响,嘲笑她的软弱无能,嘲笑她的虚伪,不断告诉她,她的双手是怎样的鲜血淋淋,告诉她,她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颤着手,缓缓拉开了抽屉,她防身的配枪就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像被蛊惑了般,颤抖着拿出了那支枪。
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体内的另一个她。。
她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自己是怎样的罪恶滔天,制造了多少毒。品,残害了多少无辜的人和家庭。
如果她不在了,她体内的另一个她是不是就再也没机会出来祸害别人了?
她拿过震动的手机,哽咽着对电话里的乔泽说了声,“对不起。”
手臂颤抖着缓缓将枪眼对准了太阳穴,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眶滚落,哽咽声从喉咙深处滚出,路渺浑身颤抖着,扣着扳机的食指,缓缓地,缓缓地往下压……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在开篇第一句,这一章结合第一二章一起看可能会比较有感觉,
呆渺双重人格的伏笔在她因为旅馆下的尸体住进乔泽家第一天的异样,澳门时晚上睡觉的异样以及张起徐迦芊眼里的路渺都有提到的,不知道大家对这些桥段还有没有记忆。
顺便推一下基友大脸猫的文《堂上春》,古代版的悬疑推理故事,古代女状师及男县令携手探案的轻松古言,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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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123。()
现场所有人被警方控制并带回。
企图狙杀路渺的人是黄佳吟安排的,她做了两重准备,只是没想到关键时刻路小成护住了路渺。
枪击发生时另一方向也有枪声响起,狙击手当场中弹。
唐远循枪声去找人时,隐在另一头的人却已离去,只依稀看到一辆没有车牌的黑色轿车,他回头开车追过去时已失去了踪影。
受伤的狙击手当场被擒。
路小成失踪。
尽管海上搜救队很快出动,但夜深浪急,没能搜到路小成。
昏过去的路渺被送去了医院。
她的双脚和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刮伤,但好在没伤到筋骨。
从被撞击时的惊吓受伤到路小成为她挡枪坠海,精神重创下,她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
病床上的她睡得极不安宁,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人虽昏迷着,眼泪却一直一直地流,隐忍而痛苦,整个人脆弱得仿似一碰就会碎。
乔泽不敢离开半步,一直紧握着她手,在她耳边低语。
她的左手紧紧攥着块布条,是一块有些破旧的黄色尼龙布,乔泽费了很大劲才将她手掰开。
布料上有一行黑色笔印染的字:“不对,是渭马河。”
短短几个字,看着像普通的寒暄。
乔泽盯着那行字研究了半天,很难从字面上看出别的东西来。
他不知道路渺手上怎么会有这东西,但她昏迷都要死死攥着的东西,想来是极其重要的。
第二天早上刑队和苏明过来看路渺,她还没清醒,病床上的她依旧是脆弱的。
刑队看着有些担心,看向乔泽:“医生怎么说?”
“身体没什么问题。”乔泽开口,嗓音异常嘶哑,“只是可能打击有些大,身体一下承受不住。”
刑队叹了口气,拍了拍乔泽肩膀,劝他放宽心。
“路小成还没找到吗?”乔泽问。
刑队摇摇头:“找不到,昨晚风浪太大,不知道是不是被浪卷走了。”
乔泽静默了会儿:“人审得怎么样?”
刑队:“都一口咬定路小成就是霍总。”
“他不可能是霍总的……”路渺嘶哑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三人都诧异看向她。
她刚醒来,面色依旧很苍白,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向来平和的眼睛里却有股执拗。
“他坠海前和我说过一句话,他没有做过让我失望的事。”她低声说,嗓音沙哑得几乎挤不出完整语句,“他从不骗我的,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乔泽想到了黄佳吟的那段视频,心没来由地发慌。
路渺没留意到他的脸色,只是执拗地看着刑队:“他当时还往我手里塞了块东西……”
边说着边本能抬起手,未及张手便察觉到掌心的空洞,脸上掠过惊惶,她急急地想起身翻找,乔泽扶住了她。
“东西在我这儿。”他将那块布条给路渺,“看得明白吗?”
路渺茫然地摇摇头,字是路小成的字,但那句话,却不是她熟悉的。
这句话根本不能证明他是清白的,也或许,他根本就不是清白的,只是她一厢情愿地相信他无辜而已。
刑队看着她脸上慢慢褪去血色,手伸向她,拿过了那张字条,看了眼,又递给苏明。
苏明原只是随意一扫,看着看着却慢慢眯了眼。
“怎么?”乔泽站起身。
“张全!”苏明突然出声,左手食指连连点了几次,“张全的线人。”
乔泽倏地看向他。
线人是他们获取情报的来源之一,一般是与犯罪集团有关系,或者是被招募的罪犯,戴罪立功。
为了保护线人和信息安全,一般是单线,线人只和他的上线接头,其他人不会知道他的存在。
“还记得上次查抄商奇制。毒窝点吗?”苏明问,“线索就是从他那儿来的。”
“张全出事前我和他见过一次面,他说起他培养了一个线人,如果他出什么意外,让我替他和他联络。他们接头密语的下半句就是这句。”
“我记得你,三月份荣马酒店的饭局你也在,对吧?”刑队缓缓开口。
苏明接过了话:“不对,是渭马河。”
两人互看了眼,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路渺。
路渺呆坐在床上。
路小成是线人,他是线人。
乔泽担心看她:“路渺?”
路渺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我没事。”
刑队和苏明也都担心看向她,说了些劝慰的话,让乔泽照顾好她,待了会儿便走了。
路渺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当天下午就可以出院。
一整天,除了少量进食,她整个人精神状态还好,也没有再哭。
回到家时路渺热情朝她扑过来,她却没有再向平常般陪它闹腾,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越是这样,乔泽越是担心。
“呆渺。”他抱住了她,“你别这样,心里难受你就好好哭出来。”
她动了动,仰头看他:“我真的没事。”
说是这么说,进浴室洗澡时,却再也绷不住,借着水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