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轻-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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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玓在去剑阁城的一路上都是迷迷糊糊的,每日想的都是那女子莹白的手指,还有雪白的脸上那双黝黑的眼眸。明明长得不算美丽,明明都比不过皇宫中洒扫的宫女,可是他却就是那样沉沦了。
那日只是闻了逆旅的酒而已,他便一醉不能醒,也不愿醒。
那只猫被他带在身边,他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阿良。
他的良人,梁家的姑娘。
想那个女子的时候,他就会学那个女子把指尖放在阿良的嘴巴前,可是阿良就是不舔,还会嫌弃的别过头,赤玓就会用指尖戳阿良的嘴巴,最后阿良恼怒,一口咬住赤玓的手指头,用来磨牙。
他很好奇,为什么阿良只会舔那个女子的指尖,这个问题懊恼了他许久许久。
那个女子不久便找到了,因为她再次去逆旅后门时却发现阿良不见了,她好奇便问了问逆旅的小二们,梁皇后派下守在逆旅的人立刻把那姑娘送进了皇宫,带到了梁皇后面前。
梁皇后对那个姑娘很满意,说她性情温婉却不柔弱,唯一不足便是长得不是很好,但正妻只要端庄大方便行,更何况是赤玓喜欢。
那姑娘全名叫梁俍,取自青俍皇后的名字,阿俍,阿良,他命中注定的良人。
他每日都会写信送到京城,要皇后转交给梁俍,开始,梁俍从不回信,赤玓却不气馁,每日都会洋洋洒洒写上上千字,还会做些稀奇的小玩意顺带送给梁俍。
当梁俍第一次回信时,他对着那封信看了又看,想要确认他是不是听错了,看错了,梦中的事情成了现实,他有些难以相信。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封信,梁俍用的是正楷,赤玓每个字都认真的看,想要看出梁俍对他的心思。
梁俍在信中说,她没想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二皇子会喜欢她,她原以为他只是一时的兴起,没想到,他坚持了那么久,皇后也已经在准备婚事了,当他回京时,就下旨赐婚。
她说,那日见到他,她还以为他会轻薄她,没想到他却那么简单的放她走了,和她从小听到的那个皇子不太一样。
她还说,那日他穿着平民百姓的衣裳,没有一丝平日里纨绔的模样,而从他写给她的信里看,她觉得她应该放下偏见,重新认识他,而不是传说的的赤玓。
她问,为何要带走阿良?怎么给阿良起这个名字?我都叫它橙子。
“因为知道阿良不在你就会问啊,那样就可以很快的找到你,橙子多难听,还是阿良好听,等你嫁给我我就告诉你为何叫阿良。”
“为何阿良只舔你的指尖,它只咬我?”
“因为我刚刚拿了吃的,所以阿良才舔啊。”
梁俍回信的字体不再似第一封那般端庄的正楷,这次的信甚至都有些凌乱,只怕是笑的笔都拿不稳了。
赤玓会因为信中这样小小的细节而开心许久,例如信中的用词不再书面,会用些口头禅,例如梁俍会调皮的画上一些可爱的东西,很多很多,他都一一观察到。
他们就这样用书信交往了半年,梁俍的每一封信都被赤玓细细收好,放在一个匣子里,无事便打开看看。
他在边塞经历了许多,期间甚至有个女子扮作男装来边塞,他心中猛地浮起一个念头,若是她也来找他该多好。
不久,他的愿望成真,梁俍盈盈立在他的军帐前,眉眼弯弯,莹白的指尖只是露出袖中一点点,放在唇边,长袖遮住难掩的笑意。
赤玓痴了,她如初见,衣着依旧是大片大片的菊花,腰间紧束橙色腰带,只是没有茶绿色的的披帛,长发也干练的束起来,很符合在边塞的女子的装束。
“你?……”赤玓结结巴巴道,再也没有一丝风流倜傥的模样,“阿……俍……”
“不许叫我阿俍!”梁俍跺脚,嗔怒,“橙子也叫阿良,我也叫阿俍!”
赤玓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这样傻气的动作逗笑了梁俍,赤玓也有些尴尬,他不知道他竟然会像那些从未接触过情爱的少年一样,做出如此傻气的动作。
“那我叫你什么呢?”赤玓终于按捺下心中狂喜,句子也顺溜了些。
“叫我梁俍就好了,本就是叠音的名字。”梁俍瞥见阿良在赤玓的脚边舔着爪子,便抱起阿良说,“怎么胖了这么多?”
“你来了就不会了。”赤玓笑的神秘。
梁俍说,再过半年皇后就要赤玓回来完婚了,她却不想嫁给只见过一眼的人,所以求了皇后让她来剑阁城,要看看他是否值得她嫁。
“哎,由不得你了,你若后悔我便霸王硬上弓。”赤玓勾起梁俍的下巴,做出一个垂涎的表情,把梁俍逗得哭笑不得。
剑阁城的食物不比京城,所以赤玓每天都会去泌水河抓些鱼,或者去林子里抓些野禽,听说赤玓还独自打死过老虎,所以每个将士们吃的都不错。
赤玓会亲自下厨做两人份,一份给自己,一份给梁俍,可是梁俍不在,便都给阿良了,所以阿良胖了一大圈。
梁俍听说了之后并没有因为自己未来的丈夫是个实力强悍的人而开心,反而生了赤玓的气,她说,那些动物也是生命,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舌之欲而杀了他们。
赤玓没有辩解,而是顺从的点头,揉了揉梁清因生气而紧皱的眉头说:“你若不喜欢,我再不会了。”
后来,梁俍才听说,是那只老虎想要吃掉赤玓,赤玓才杀了它的。
梁俍知道自己错怪了赤玓,还听说,因为赤玓因她一句话,便不许下属捕猎,下属对此事颇有微词,赤玓却一意孤行。
梁俍心疼赤玓,因她一句话他便要背上多少骂名,她边哭边骂:“傻子,你以后是要做皇帝的,怎么可以因为这种事情和属下们闹僵。”
“我只要你开心就好,他们开心不开心,和我有什么干系?”赤玓终于能够做他第一次见梁俍时便想要做的,一点一点的吻干了梁俍的泪痕。
“若因为要背负这江山便要让你受委屈,我宁可不要。”
梁俍不再哭泣,吻上了赤玓的唇。
不久,赤玓回京,梁皇后赐婚,普天同庆。
多少少女踏碎芳心,都在打听是哪家的姑娘那么幸运能够得到赤玓,在听说是梁家旁支一个样貌平凡的女子之后,都咬碎了银牙,暗中嫉恨,心中猜测,不知那女子是用什么狐媚子的法子让赤玓迷上她。
几日后,皇上也替大皇子赤玏赐婚,娶的是墨家的小姐墨娇。
从此大皇子赤玏的势力在朝堂盘根错节,皇上也奈何不了他半分,梁皇后有些叹息,只怕这皇位要落在大皇子头上了。
“没想到这墨家这般有能耐,若是……”梁皇后不经意的说出心中的遗憾,却见一旁的赤玓翻白眼,梁皇后拍了拍赤玓的脑袋说,“不后悔?”
“不后悔。”赤玓笑嘻嘻的回答道,“我不喜欢皇宫,这里太多明刀暗箭了,还是外边自在。”
“你开心便好。”皇后笑着摇摇头。
来年,皇上驾崩,皇上遗诏,大皇子赤玏继位,二皇子赤玓为洪都王,拥有小部分兵权,一生戍守边疆。
洪都王赤玓听到要一生戍守边疆没有一丝不甘心,反而心花怒放。
“你去哪里,我便去哪。”梁俍依偎在赤玓的身旁,站在京城的城门外,最后看一眼京城。
“我们一起放浪快意江湖,云游四方。”赤玓紧紧搂着怀中的爱人,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在边塞,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他们,除了皇上派来监视他们的人。
先皇一直偏爱洪都王,忽视了作为长子的皇上,皇上心中忌惮他,也是自然。
洪都王任由皇上派人监视,心中没有一丝不快,因为,他也觉得对不起哥哥,皇上不喜欢他,忌惮他,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时间就如流水一般逝去,岁月静好,琴瑟和谐。
太后传来书信,墨皇后已经生下太子赤潋,皇上宠爱容贵妃,容贵妃也已经怀胎五个月。
“别担心。”赤玓安慰梁俍,回信时,他写道:“母后,今生我只娶梁俍一人。”
【洪都王番外】中 生别离(shukeba)
“风雪如此之大,以后别去了。”梁俍为赤玓拍去身上的雪花,赤玓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吻梁俍的脸颊,梁俍惊异,便主动吻了问赤玓的脸,唇上却传来冰冷的触感。
“怎么这么冷?可是受了风寒?”梁俍一把抓住赤玓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旁,赤玓却连忙收回双手,说:“你如今怀有身孕,不能着凉,你身子弱,比不得我,等会儿我就不冷了。”
梁俍心知赤玓是不会让自己受到半分委屈的,便把早就准备好的一碗生姜茶递给赤玓,又在火盆中加了点炭,为他打好热水让赤玓泡个脚。
“你早些休息吧,如今你身子重,还陪我在这寒苦边塞。”赤玓苦笑,“我还是让你受委屈了。”他曾许诺不让梁俍受到一丝委屈,可如今,她却陪他在这里受苦受难。
梁俍把脸埋在了赤玓的脖子旁,双手搭在赤玓的肩上,细声细气的说:“不委屈,只要你陪着我,就不委屈,不用什么山珍野味,不用什么绫罗绸缎,只要有你,我便拥有全世界。”
“可是,你不委屈,我们的孩子委屈啊。”赤玓笑道,喝了姜茶的他体温终于恢复,也敢碰梁俍了,他轻轻抚摸着梁俍高高隆起的肚子,说,“如今是腊冬寒月,你要御寒,吃的便要更好。”
赤玓又抬头,看着梁俍开始消瘦的脸颊说:“你看你,瘦了这么多。”一直趴在一旁的阿良似乎也在不满入冬以后的伙食待遇,嘤嘤的叫着。
“不如,你回京吧,这边产婆也没有京城的好。”赤玓很是担心梁俍的身子,剑阁城的一切都比不过京城,若是出事……不,他想些什么呢。
梁俍不满的直摇头说:“一路上那么颠簸,你若不满这里的产婆,便要母后派几个放心的来便是,何苦巴巴的把我送走。”说完,一瘪嘴,眼眶也红红的。
赤玓什么都不怕,就怕梁俍这模样,他是如何都不忍心让梁俍再流下一滴泪水的。
“怎么会呢,我再也不说此事了,你且安心,切莫动了胎气。”见梁俍还是一脸幽怨,赤玓便用指尖戳进阿良的嘴巴里说,“阿良,狠狠地咬,看我还敢胡说吗。”
阿良一口吐出了赤玓的手指,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赤玓,一副不屑的模样。
梁俍笑出了声,长袖掩住扬起的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赤玓见梁俍笑了,达到了目的,便走向床边,铺好床铺,说“早些歇息,我来暖床。”
“我睡不着。”梁俍坐在赤玓铺好的床上,不让赤玓上床,说,“孩子不停踢我。”说完指指肚子,眼巴巴的看着赤玓。
赤玓叹息,摸摸梁俍高耸的肚子,说:“你又闹了,你娘亲怀你不易,你还闹,说吧,怎么你才肯休息?”
梁俍眉眼弯弯,她知道赤玓是问她怎样才肯休憩,他就是这样骄纵她。
有时候梁俍都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一场美满的不似真实的梦,当太后写信暗示她怎么还不怀孕之后不久,她便得知怀孕一个月。
她何其幸运,遇见了赤玓。
他愿意为她放弃江山,放弃那唾手可得的天下。
她从来没有透露出一丝不希望他当皇上的想法,可是赤玓知道,他知道没有女子希望自己的丈夫分给别人。
若他当上皇上,他若是不顾大臣的反对,只娶梁俍一人,那么梁俍便要被冠上妒妇的名号,他如何忍心?
梁俍还记得大婚当晚,赤玓回答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叫阿良?”
“阿良,梁俍,你是我今生注定的良人,今生,我赤玓,只娶你一人。”赤玓大而粗粝的双手包裹着梁俍娇小的双手,他的额头抵住梁俍的额头,两人的眼中只有互相。
“必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闪烁的花烛在他们身旁跳舞。
梁俍又哭了,赤玓从她的眼睛一路吻下,动作轻柔的就如她是个易碎品,他的手掌粗粝,让她每一寸肌肤战栗。
赤玓确实没有让她受到一丝委屈,第一次,梁俍没有感受到多少痛楚,心中溢出的爱意足够把那痛楚转化为快乐。
她贪婪他的一切,贪婪的依赖在他身边,小女儿性子使得愈发的多,他却从来不生气,用骄纵一词一点也不为过。
问他为什么,他倒是直言不讳的笑道:“这样,你就离不开我了,你若是离开我,没人会要你的,更何况,我就是喜欢看你使性子的模样。”
直到如今她怀上孩子快九个月,她还是有些茫然,这样美满似梦境的日子,她从来没有奢望幻想过,可是,就这样真实的发生了,发生在她身上,她何其幸运。
她想要看赤玓舞枪,前不久,她听说,赤玓枪舞的极好。
“他想看你舞枪。”梁俍摸着肚子,笑着说。
“这……你怀了孩子,这舞刀弄枪的怕伤了你。”赤玓迟疑,但见梁俍墨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赤玓不忍心拒绝,更何况梁俍是以孩子的名义要看,他无奈说,“好吧,我在外面舞,你在房内看,如何?”
“好。”梁俍亲了亲赤玓的额头,赤玓则是笑着摇了摇头。
梁俍扶住腰,在赤玓的搀扶下,站在窗旁等赤玓舞枪。
房外是几尺的积雪,赤玓横握长枪,对梁俍笑道:“看好。”说完便是一个翻身,枪上的红缨舞成虹,左右舞花,翻身过臂舞花枪……梁俍叫不上名字,她只是略略了解一些,因为赤玓喜欢看这些方面的书,她便也留意了几分,没想到,还是连皮毛都没有达到。
四周都是苍白的雪,下弦月暗淡的光还有纷纷扬扬的大雪却盖不住赤玓耀眼的身姿,梁俍看得极为仔细,每一处她都没有漏掉。
赤玓身上散发出梁俍少见的杀气,红缨在在白雪中飞舞,搅得大雪随着那枪一起舞动,如虹如画,赤玓脸上是肆意的笑容,梁俍也会心一笑。
最后,赤玓又是一个翻身,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