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绻绻,别后厌厌-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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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思考,她倒是又记起,上回和许芮医生约过见面详聊的事。当时说是要出游一个星期,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回来了吧?还是要主动打电话问一问。
想着,戴待坐起,准备起床洗漱,猛然发现小顾易不知何时也已经睡醒,正睁着眼睛注视着她。
第148章 女体盛()
“要起来吗?还是要再睡一会儿?”戴待笑着,语气随意地问。
她兀自掀被下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
毛毛雨还在下。清晨的空气携着泥土的芬芳飘进来,戴待懒懒地舒展着腰身,转回身去,却见小顾易已经自己从床上坐起,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甚至在两人对视上的一刻,眨了三下眼。
确实是三下。戴待数得很清楚。愣怔少顷,她忙不迭走回床边,单只脚跪坐到床上:“怎么了?”
下一瞬,小顾易忽然伸出手指,触上她略微浮肿的眼袋,含糊不清地道:“不……哭……”
一语出,戴待整个人僵住,一时之间无法动弹,根本无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你……你说什么?”他才让她不哭,她的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滚落。
小顾易的手指因为她的泪珠而轻轻抖了一下。
想起许久前在康复中心,他第一次尝试性地触碰她,就是被她的眼泪吓得缩回手,戴待连忙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没想到,这一回他抖了一下之后。没有闪开,却是微微歪着头,盯着她的脸,再度开口:“不……哭……”
字眼依旧含糊,语调仍然生硬,但不妨碍戴待辨认。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想哭的!妈妈只是太激动了!妈妈不会再哭了!妈妈听你的话!不哭了……不哭了……”她一边对着小顾易摇头,一边擦着自己的眼泪,越擦,反而掉得愈发厉害。
她真心不想在小顾易面前失信,可无法控制,又叫她如何控制得住心中有感而发的欣喜和激动?
抱着小顾易温存了好一会儿。她的泪匣子才渐渐止住,收拾着小顾易和她一起洗漱,然后带他出去客厅。他坐在他的专属小桌前玩魔方,她在厨房里给他做早饭,时不时瞟他一眼,满心欢喜。
等陪着小顾易一起吃完早饭后,戴待走回卧室,再次尝试给顾质打电话。不仅是为了昨天没接到他的电话,更是为了把小顾易一天来的惊喜告诉他。
失望的是,他的手机依然是关机状态。
戴待沉凝片刻,拨通了马休的号码。
*
发现来电显示的是戴待,马休手一滑。险些将手机丢出去,急忙扭头问顾质:“顾总,是戴小姐。”
顾质的手里正抓着自己的手机,闻言,手指不易察觉地紧了紧,落在窗外的目光并未转回来,淡淡道:“自己看着办。”
马休当即愁眉苦脸。
自己看着办?
听起来轻巧,可不就等于在难为他?
像似要上刀山下火海一般。马休做了两个深呼吸,才接起电话:“戴小姐。”
“把电话给顾质。”连多余的寒暄都不给,戴待单刀直入。
马休悄然瞥一眼顾质,随即一口官腔地回答:“不好意思,戴小姐,顾总正在和重要客户谈话,暂时不方便接电话。”
戴待沉默了一下,倒也没难为他:“等他有空,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戴小姐。”
*
掐断通话,戴待怔怔地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
毛毛雨又开始渐渐细密起来。
天空乌云盖顶,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场雨,究竟还要下多久?
正准备收拾收拾去餐厅上班,方颂祺的一条短信在这个时候进来。
“戴狐狸,JUNGLESPA等你。现在。敢不来,你的膝盖等着受我一箭。”
赤裸裸的威胁。
回拨过去想问问她有什么要紧的事,电话倒是通了,但没人接。
第二通依旧没人接,戴待蹙眉略一思索,总觉得凭以往的经验,她大抵又是无聊了打算找她一起寻乐子。
不过,出门后,出租车都坐上了,最后关头,想起昨天项阳语气惨淡地说的那句“我和阿祺或许是不会有结果了”,她还是报了JUNGLESPA的地址。
当然,还有另一方面的考虑——封奇的手里有TK的股份。毕竟是方颂祺的老公,摆着这层关系在这怎么都越不过去,她觉得应该先从方颂祺这里探探口风。
*
上一回来是跟着Jeff,Jeff貌似费了不少心思,才进到这后院;这一回,自门口起,便有人等着她,径直带她往后头走。
内部装修和之前略有不同,今天整个会所似乎歇业,没见到人走动。戴待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总感觉从踏进来起,身周便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你们今天不做生意吗?”戴待问前面带路的人。
对方回头对她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到走进那座竹屋,来到其中一个主题包厢的门口,才礼貌地对戴待朝门内伸伸手:“我们boss在等着了。”
“boss”的称呼,令戴待更觉势头不对,下意识地望进包厢里,正对着门的茶几桌前,坐着的是封奇而非方颂祺。
他一身流水般宽松的唐装,似乎对她的到来毫无察觉,仍然在慢慢地泡着茶,气定神闲,悠然自得。如此情境下的他,相较于之前的西装革履,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气质。
静谧中,只闻外头密竹在微风的拂动下沙沙作响的声音。满屋的清新茶香飘荡开来,壶嘴滑出优美的茶水,倒入了两只青花瓷杯中,随即,封奇终于抬头。
眸底如鹰隼的锐利稍纵即逝,一眨眼间,幻作柔中带刚的目光,封奇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戴小姐。”
气氛说不出的诡异。戴待打算先弄清楚情况:“阿祺呢?我是来找阿祺的。”叉史沟弟。
不知是不是看出她的紧张,封奇似笑非笑地回答:“阿祺送萌萌去学校了,叮嘱我先招待你一会儿。”
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叫她分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假。
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她和他也没有什么交集,但不知为何,每回看到他,都莫名地有点熟悉,又有点说不明的恐惧。不过,倒是感觉不到他的恶意。
太奇怪了。
“别站着,过来坐着等吧,阿祺快回来了。”封奇单手扬起,作了个“请”字,热情地表现出待客之道。
戴待顿了一下,不自觉攥紧拳头,慢慢走过去,坐到了他对面的座上。然后其中一只青花瓷杯放到了她的跟前,软黄色的茶水在瓷杯中柔柔地轻震着微波。
整套茶具价格不菲,而这青花瓷杯不仅出自名家之手,还是价值连城的古董。看刚刚他煮茶的动作行云流水,想来必是深谙此道。
戴待默默思量着,端起瓷杯,轻轻呡了一口,一股暖流顿时从喉间滑入了五脏六腑,直通腹胃。
抬起眼皮子,封奇正姿态轻松地背靠着沙发,把玩着他手中的茶盏,不明意味地打量着她,问:“如何?”
就算不好喝,戴待也没和他熟到实话实话,自然是礼貌地回答:“好茶。”
“那我们就边喝茶边看节目吧。”
节目?
戴待愣了一下。
封奇的眉尾轻轻一挑,“戴小姐不是知道我们JUNGLESPA最大的特色吗?”
未及戴待反应他话里的意思,封奇拍了拍手,左侧边一堵墙的帘子应声拉开,现出一整面的玻璃,恰恰能够把隔壁房间一览无余。
看清楚的一瞬间,戴待的表情霍然一僵。
只见装修奢华的房间里,有四个人,一男一女立在两张玉镶金的台面旁边,台面上则分别躺着另外的一男一女,均未着寸缕。他们像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全身上下摆着各式各样的精美食物。
其中,那女人的皮肤涂了蜂蜜,额头上用三文鱼片摆成凤凰的造型,xiong前用了类似奶油的白色膏状食物卷出甜筒冰淇淋,顶端放上了两颗红艳艳的ying桃,小腹上是一朵婀娜的玫瑰花,玫瑰花周围悉数以寿司分布,遮盖住肌肤,大腿上则全是虾、蟹、鲍鱼片等海鲜。
体盛。
而且一次性把女体盛和男体盛都见识了。
之前抱着的好奇心理,在猝不及防下被满足,戴待突然不知该怎么反应。
就是在这个时候,原本站在女体盛台面旁边的那个男人,忽然爬上台面,俯下身子,从女人的额头开始,慢慢地往下,一点点地吃食物。
随着男人的口舌移到女人身体的各个部位,吃掉食物,露出女人光洁的胴体,戴待别回脸来,没有再看——这、这……虽然预先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亲眼见到,还是有些受不了。
在西方国家,女性的luo体是一尊艺术品,只有少数人才认为,在美丽漂亮的女性luo体身上就餐是se情、xia流、无耻的。在日本,女体盛也是一种文化。
而在国内,虽然并非每个人都戴有色眼镜,但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摆在那,压根无法做到以平常心理看待。何况,在这里,提供女体盛服务的初始目的本就不纯粹。
思及此,戴待下意识地瞥向封奇。封奇恰恰在饶有意味地欣赏她的反应。
两人的目光撞上,他似笑非笑道:“这是为了你的到来,专门让我们会所的模特表演的。真正的客人,我们暂时只接待情侣,给情侣们提供别样的亲密接触。这好比情侣们来酒店开房。酒店开房zuo爱触犯法律吗?没有。所以,我们会所并不算提供se情服务。”
戴待没想要他讲解,他却自顾自和她聊。他之于她而言又是较为陌生的男人,她听着其中的几个敏感词,面上不由有些臊。而不知是不是方才的场面过于刺激,还是昨天的感冒因子残留,她觉得心口有点闷,脑袋也隐约有些昏。
封奇似乎并未发现她的不自在,竟是问了她一句:“你和顾总若是想寻求新花样,欢迎前来免费体验。”
“……”戴待尴尬无比。
想起方颂祺曾经经常提起他老公喜欢重口味且毫不吝啬地夸赞她老公的床上功夫,此时此刻,免不了令戴待有所联想,他们夫妻俩私底下是玩得该有多刺激。
思绪莫名飘得有些远有些偏,戴待欲图拉回来,可好像不太受控制。
“戴小姐,你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吗?”
封奇的脸在她面前晃着,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却越来越远。
戴待扶着额头想说自己没事,眼前却猛地一黑。
第149章 多情深()
恢复意识的一瞬间,戴待刚反应过来自己正身处之前女体盛的那个房间,便听从隔壁的房中,传出熟悉的醇厚声音:“封先生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招呼客人的?”
欣长挺拔的身影如同雕塑般伫立在门口。单只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中,深黑的眸光无声地穿透午后静谧的空气直达坐在茶几桌前的封奇,清沉的嗓音配合着眉宇间的神色,恰如其分地表达出了淡淡的嘲讽。有两个高大壮实的保镖一人一边按在顾质的肩上,第三个保镖则站在一旁,摆出一副要搜他身的架势。
封奇迎视着顾质的目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但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分明溢出一股硝烟味儿。半晌之后,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抬起手朝自己的手下挥了挥:“没关系,顾总是贵客。”
黑西汉子们低头应声退了下去,顾质掸了掸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整了整袖口,才迈着修长的腿,走进房中,不动声色地将房内的情况打量了一通。
“不好意思,顾总,原谅他们杯弓蛇影风声鹤唳,毕竟不久之前,你的朋友才来找过茬。”封奇闲适地舒展着身体。双腿交叉着,恣意地给自己点起了一根雪茄,吐出一阵乳白色的烟雾缭绕。
“我的助理不是已经被你们扣下了吗?还想怎样?”顾质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站定不再靠前:“封先生不应该是这样胆小怕事的人。”
封奇伸出左手食指,随着脑袋一起晃了晃:“我们敞开大门做生意,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再大的胆子,也经不起接二连三的挑衅和折腾,何况因为你的朋友,警察可把我盯得死死的。”
“若是这样,真是劳烦封先生冒着风险,劳师动众地盛情迎接我。”顾质瞟一眼守在门外的两排保镖,语气和神色皆不掩嘲讽。看着封奇:“我特意从上海赶回来,不是为了听你讨伐我的朋友如何砸你场子。”
“顾总好急的性子。既然顾总不愿意听我发牢骚,那咱们也只能换个话题了。”封奇往烟灰缸里斗落了烟灰,重新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笑问:“罗伯特先生还好吗?我上次在港城见他,他因为水土不服,都吃不好睡不好。”
顾质的眸色应声沉了几分,薄唇抿成一线,垂在身侧的手暗暗地握成了拳,片刻后,缓缓地松开:“封先生向来喜欢这样曲曲绕绕着说话吗?不必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你把我妻子请到这里,不就是为了阻止我和罗伯特先生的会面?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妻子人呢?麻烦放了她。”
“顾总也向来喜欢这样不近人情吗?”封奇懒懒地往后一靠:“顾总这样说话。好似我对戴小姐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她好歹是阿祺的闺蜜,我怎么会对她下手呢?我不过是瞧着戴小姐身体不舒服晕了过去,好心通知你罢了,倒叫你生了误会。”
顾质的薄唇似有若无地斜勾起弧度:“好一个误会。”
封奇笑笑:“但既然说到了,我还是提醒顾总一句,唐人街‘美食城’的项目投标已经尘埃落定,罗伯特先生也不是那么有闲工夫的人,顾总没事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免得平白惹得他心情不好,破坏了交情,以后若再有项目,你们TK因为这点事儿落了下风,就得不偿失了。”
顾质神情平静无波:“不劳封先生费心。”略一顿,他又切回正题:“我妻子人呢?”
“顾总真是满心满眼只有戴小姐。这样不遮不掩地袒露自己的弱点,不是一件好事,也多亏了我不是外人。”封奇似没有察觉顾质唇角的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