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绻绻,别后厌厌-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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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根本带不走他……别说带走小顾易,就是和顾质离婚自己走,都相当困难。计划已经开始,事情全都进行到一半,骑虎难下,哪里是嘴上说收线,就能马上收线的。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情绪之下不切实际的想法。太天真了,太天真了……
“怎么办?怎么办……”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戴待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走不了!现在根本走不了!他不会和我离婚的!他不会把小顾易让给我的!”
她拔着无名指,怎么使劲,都无法将戒指摘下来。眼见她的手指都被她抠红了,段禹曾皱皱眉,忙不迭抓住她的双手握在掌心里:“冷静一点戴待,戴待,戴待,冷静一点!摘不下来就不要摘了,现在走不掉,不代表以后走不掉。”
“等不了以后!太久了怎么办?太久了!他迟早会发现的!我会守不住的!”戴待摇着头,哭得愈发厉害,有点语无伦次。
“不会很久的,”段禹曾扶住戴待的双肩,让她看着他:“你忘了吗?你不是说要加快速度赶在顾质之前吗?你不是说你寻到机会要在餐厅动手了吗?你不是一直在努力吗?既然觉得累,又撒手不得,那我们迅速收尾,很快的,很快就会结束的。”
戴待怔怔,“迅速收尾……会很快……”
“嗯,”段禹曾揽她入怀,“给他最后一击,迅速收尾,我们就可以没有任何阻碍,带着小顾易一起走。回法国,结婚,一家人在一起。”
一家人……
戴待靠在段禹曾的肩头,想起了顾质。想起他无数次地对她说过这三个字,想起他和小顾易在四季风楼下等她,想起他们三个人手牵着手出现在南城的亲戚面前,想起……
不能再想了……
戴待阖上眼,圈住段禹曾的腰,感觉眼皮比方才还要沉重。她吸了吸鼻子:“有点困。”
段禹曾的掌心伸到她的额头上,凝眉:“别是感冒了。我拿体温计给你量一量。”
“不用了。没关系。我还得回餐厅。”戴待拉回段禹曾,刚说完,她就打了个呵欠。
段禹曾笑了笑,“睡一会儿吧。我都为了你和医院请了假,难道你要丢下我自己去上班?淋了雨,又哭了这么久,休息休息吧。”
说话间,他已经将她从沙发上抱起,举步走进她的房间,送她到床上。不知是久违的床太舒服,还是房间里的温度宜人,又或者她真的是累了,一沾上枕头,她便不想起来了。
“过会儿我喊你起来。”
外面的雨似乎又大起来,被疾风吹着打上窗户玻璃,夹着段禹曾的声音,在戴待昏沉的脑海中,渐渐悠远,连她想应个“嗯”的力气都没有。
段禹曾给她掖完被子都没听见回复,一抬头,正见她已经睡着了。看着她安稳的睡颜,他的眸光轻轻一闪烁,走到客厅,翻出医药箱里的体温计,再回到她的房间里。叉尤厅巴。
沙发上,戴待的包里,手机在震动了一会儿后,归于安静。
*
“嗯,她要是回去了,给我来个电话。”
交代完餐厅经理,顾质将手机随意地丢到沙发上。
一旁的马休也刚挂断一通电话,对顾质汇报道:“顾总,医院的护士说戴小姐早上确实去过戴夫人的病房,但什么时候走的,没有注意。”
“嗯。”顾质站在窗前盯着外面雨,淡淡地应着,语气不辨情绪。
马休知道十分不合适,但顿了一下,还是稍微提了一下公事:“已经告知港城那边,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延误后改签,新航班又取消,实在无奈,我们也没办法。罗伯特先生的助理倒是透露,罗伯特先生明天早上十点半从港城飞上海,然后转去日本。我查过了,高铁也取消了不少车次,还开的那几辆票已经卖光。其他交通方式——”
“我们自己开车去上海。”顾质抬腕看了看表:“你准备准备,明天罗伯特先生上飞机前截住他。为以防万一,也买和罗伯特先生上海飞日本同一航班的机票,机场谈不拢,飞机上继续。”
“好的,顾总,我现在就去办,确定好时间就来接你。”
马休回应着,转身时,正看见小顾易在玩魔方,转出了四个面的颜色。
“小少爷好厉害,再过些天,整个魔方都能归位了吧。”
顾质闻言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到小顾易身上。
“大概吧。”
说着,他再度拿起手机,拨出戴待的电话,仍旧是关机。略一思索,他忽然喊住马休:“联系那个私家侦探。”
马休愣了一下:“怎么了?”
顾质眯了眯眼:“问问他,现在那个段禹曾在哪里……”
第146章 小报告()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也没开,光线十分昏暗。感觉这一觉睡得很深,因为太深。现在醒来,脑袋反而昏得厉害,眼睛也有点涩。戴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拿不准自己是不是发烧了。
再半阖了一会儿眼后,戴待才坐起,掀被下床。扶着额头走到客厅里,去以往放着医药箱的电视柜底下想要翻找感冒药。结果打开抽屉,没有看到医药箱,有的只是一堆零碎杂物。
戴待愣了一下,环视身周一圈,才记起,自己现在不在四季风,而在她和苗条的公寓里。滞了两三秒,她重新站起,走到餐桌旁的壁柜,终于准确无误地寻到医药箱。
或许是因为段禹曾住在这里的缘故,医药箱里的药品种类比一般人家里的要多许多。太久没回来,拿东西,都隐隐有种陌生感。戴待状似自嘲地勾了勾唇。花了两三分钟的时间,才从大大小小的瓶子标签上辨认出感冒药。
又是段禹曾的杰作。呈固体状的药丸、胶囊等,都是瓶装。抓起瓶子,就是一阵药丸撞击玻璃瓶的清脆响声,十分悦耳。
戴待饶有趣味地一边晃动着药瓶,一边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拧开瓶盖子取出两颗药丸子,正准备塞进嘴里,一只手凭空出现将药丸子夺走。
“不要吃这个。”段禹曾皱着眉,把她另一只手里的药瓶子也夺走,先将药丸子扔进垃圾桶。随即走回药箱前,将药瓶装回去。
戴待尚怔在原地,因他莫名的举动而困惑。没了药,她只能捧起水杯呡一口水先润润嗓子,然后糯糯道:“我好像有点发烧。”
段禹曾将医药箱放回壁柜,转过身走回戴待面前,突然扶住她的双肩,身子一倾,额头贴上她的额头。
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不可避免地令戴待僵了僵,身上本就有点虚没什么力气,猝不及防下,指头一松。杯子骤然从手中滑落。
段禹曾眼疾手快地接住,同时额头离开她的额头,根本没有一丝戴待的不自在和尴尬,端着她险些打翻的杯子,兀自走进厨房:“你睡觉的时候,我帮你测过,一点低烧,不打紧。用不着吃药。”
不知道是睡得太久尚未完全清醒,还是感冒的缘故缓不过来劲,戴待觉得自己一整个人,无论是脑袋还是身体,都有些滞塞,反应似乎也比平时慢了一拍。所以,在段禹曾说完好几秒后,她才轻声应了个“噢”字。叉厅乒血。
而她刚应完,段禹曾恰恰已经重新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依旧端着方才的杯子:“姜茶还剩,喝这个就行。”
“好。”戴待接过,掌心捂在杯壁,感受着姜茶的温度,歪着头坐在沙发里,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要不要吃点东西?你睡了很久,肚子该饿了吧?”
“现在几点?”
“四点。”
“噢。”戴待点点头,捧起杯子。未及茶入口,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一脸诧异地看着段禹曾:“你刚刚说几点?”
一边问着,她一边摸自己身上的手机,根本忘记自己此刻穿的是家居休闲装,自然摸索无果。
“四点,下午四点。”段禹曾回答,帮她把她的包从沙发的一角拎起递到她面前:“手机应该还在包里吧。没见你拿出来过。”
“你怎么没有叫醒我?”从包里掏出手机,发现手机早就没电关机,戴待欲哭无泪,“我只跟餐厅请了一会儿的假,现在无故旷工一整天,她肯定都联系不上我,指不准已经和顾质打小报告了!”
看着她满脸焦虑,段禹曾的眸光微微闪动,顿了一下,突然问:“和顾质打小报告,又怎样?”
反问句本身就有点硬,他的语气更是隐约携着丝意味不明的言重,戴待怔忡,看进他深邃的星眸里。
“我、我……”戴待莫名地结巴,“打了小报告,顾质一定会质问我上哪里去了。我刚答应过他,不单独见林银兰的,却再次失信。”
缓了缓,她继续道:“主要是,回头和他解释起来很麻烦的,又要扯一堆的谎。”
他的表情依旧带点不同寻常的肃,并未因为她的话有所缓和。
“不用说谎。估计你去医院的事瞒不过他。何况,你是真的感冒了,就实话实说,说自己回家休息了。”段禹曾拍拍戴待的肩。
戴待心下微恻,垂下眼皮沉默几秒,随即道:“我确实该走了。餐厅就不回去了,小顾易还在家里等我。”
段禹曾扫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现在雨小了,要走就走吧。”
“那我去换衣服。”戴待点点头,快步走回房里,从衣柜里翻出留在这里的备份衣物。
出房门前,瞥见梳妆台上的一份文件袋,她稍一滞,伸手拿起来。打开一看,正是段禹曾告诉过她的,放在她房间里的有关TK散股的新资料。
等她走出来,段禹曾的目光从她手里的文件袋轻轻滑过,最后落回她的脸上。两人默了一默,没有多说什么。少顷,段禹曾道:“我刚好还要回趟医院,送你一程。”
“好。”戴待将文件袋塞进包里,和他一起下了楼。
坐上车后,段禹曾正准备发动车子,才听戴待忽然问:“真的……能够顺利迅速收尾吗?”
段禹曾闻言偏头。
她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眼神有点飘忽有点悠远,语气有点犹豫有点不确定。
“会的。”段禹曾握住她的手,“戴待,已经走到这一步,无法回头。别让你和小顾易四年来的苦难白受,别让你这么久以来的心血白费。”
戴待转回头来看他,很久之后,缓缓应道:“……好。”
眼瞧着戴待和段禹曾的车驶离,马休的额头汗哒哒,不敢回头看自家老板的表情,只小心翼翼地问:“顾总,需要跟着吗?”
“不用。”顾质隐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按原计划去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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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没良心()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马休立刻应了个“是”,随即对司机老王使了个眼色,没再出声。将安静留给顾质。
*
一路两厢无言,直到四季风,戴待推门下车:“我先走了。”
“等一下。”段禹曾跟着她下车,把伞撑开,塞到她手里。
戴待笑了笑:“几步路而已,还是你自己留着到医院用吧。”
“我还有。”段禹曾伸手撩上她额前的碎发。温声道:“戴待,记得,我永远是你的后盾,如果真的累到撑不下去,不用犹豫,向我求助。我说过,我不可能一直都躲在你身后,你要相信,我不仅是你喘息时的港湾,我也有能力站在你身边同你并肩作战。不要逃避,我始终在陪你一起面对。只要你愿意,只要你开口,我可以立即为你挺身。”
不知是不是她今天在他面前表现得实在太脆弱,他毫不吝啬对她的鼓励,令她想起她刚被救回来的那段时间,他似乎生怕她想不开。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安静时陪她安静,无聊时陪她谈天。耐心而不厌其烦。若非有他,她不可能找到活着的目标和勇气,不可能那么快重拾对生活的信心。
看着他肃正的神色,戴待半是怅惘半是揶揄:“段医生已经好久没有对我如此语重心长,突然有点不适应。”
段禹曾说着正认真,她突然插科打诨,他愣了一下,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会开玩笑,那就是开解成功了?”
“嗯……”戴待下意识地低头看着她自己的包。包的拉链只关了一半,露出那份文件袋的一角。
“我进去了,你不是要回医院吗?赶紧去吧。”再抬头时,戴待淡淡地勾唇,“放心,只是早上遇到点事。心里一时没想开罢了。你当我是间歇性任性吧。生活本来就是这样,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但不管怎么难,即便硬着头皮也得往下走。你说得对,从我回来荣城,选择接近顾质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为了小顾易。再累,我也必须……撑完这段时间……”
“好。”顿了一下,段禹曾问:“餐厅……你打算怎么做?既然决定要尽快收尾,那么,餐厅的动作是关键。要一举击中怕是没有办法,但起码得有实质性的伤害。”
“我知道……让我想想吧……”戴待再度垂下眼皮。
“好。我等你的消息。”段禹曾拍拍她的手臂:“进去吧,晚上再好好休息,焐一焐,汗出来就行,药就别吃了。”
戴待点点头,正要往里走,段禹曾忽然又拉住她的手臂,毫无征兆地捧住她的脸,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戴待不由怔忡。
他真的是极少极少对她做这些亲昵的举动。犹记得早前在医院他的办公室里时,他擦过她的唇险些吻了她,几乎把她吓到,而今天,他接二连三这样,着实一反常态。
懵在原地好几秒,戴待才回神过来,下意识地环视一圈四周,确定没什么人,稍稍安下心。而段禹曾已经回到车上,隔着车窗对她挥手告别。 “再、再见。”戴待也挥挥手地回敬他,结巴地丢下这句话,转身急匆匆地往四季风里走。
她的背影在他眼中,简直就是落荒而逃。段禹曾微勾唇角,伸手调了调后视镜。所能照见的不远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车,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刚刚将相机的镜头自车窗收回车内。
段禹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