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贵妻-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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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刚到京,还未得空让大夫细看,有劳王爷挂心。”他说的还是实话,连过来复命都耽搁了,哪还有什么心思看伤呢。
徐庆松见他这么说,知道伤的不轻,若是寻常皮肉伤,程征定然会说没事,嘱咐道:“回去后找宫中御医仔细诊治。”
“是。”
“江南那边可都办妥了?”
“是,闵宅上下主仆由锦风亲自灭的口,然后放火烧的一干二净,绝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徐庆松很满意:“很好,此次路途艰辛,你护送公主平安回来,功不可没。继任襄王之人悬而未决,皇上有意于你,你婚事定下来,想必晋封的日子也不远了。”
“谢王爷。”下一任襄王,终于要定了吗?是要放下一临作为交换吗?程征想起来心里一阵酸楚。
徐庆松语重心长劝道:“二公主刚和皇上相认,皇上一心想弥补这一二十年来对公主的亏欠,这件事希望你能着眼大局,听从圣命。”
程征自然知道徐庆松指什么,他都开口了,终于再也没办法推脱了,终于还是要和一姗成亲。程征忍住心中万千痛苦,他很清楚他唯一的选择:“我知道怎么做,不会让皇上和族长为难。”
“你明白就好,可别辜负了皇上对你的一番期望。”
“请王爷放心。”
“你旅途劳顿,回去好好休息,静候佳音吧。”
程征恭顺答“是”。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佳音?呵呵,有比这个更令人心痛的佳音吗?
午间时分,明安传了一临一姗同皇上一起用午膳,午后,一临派了太医院院判佟名申和几名声望较高的太医和一姗一同去镇西王府。又遣了几名侍卫随同,一临则如往常去御书房同皇上商议朝政。
轿落在镇西王府门前,一姗不待宫女搀扶下跤就急不可耐的跑着就进去了,守门的人忙跪下行礼,口中念着公主万安。
一姗心情大好,原来出宫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啊,原来想见程征这么容易啊,虽然老是有人向自己下跪会有点不习惯,不过也没时间理了,匆匆喊了一句“免礼”,便直奔里面去了。
守门的两人四目相对,公主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吧,怎么比往日活泼了不少。
“程征,程征我来看你了。”一姗进去便喊,无奈并不认得路,站在院子里左顾右盼。
“公主万安。”青含行礼。
“快起来,程征在家吗,快带我去看他。”
“公主平日往来府中并不要人通传的啊,今日怎么连路都不认得了。”青含疑惑道。必然是一临平时在王府从不拘泥于礼节,不然怎么一个丫环也如此多言。
一姗也是一阵疑惑,“我平日往来府中?我何时来过这里?”
“……”在青含哑口无言时,程征出来了,白色常服简单素净,脸庞淡雅冷峻,“青含,见过一姗公主。”
青含有点晕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心中只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一姗公主?这不是一临公主吗?
“这是一姗公主,一临的孪生妹妹。昨日刚入宫,不日便会昭告天下。”程征倒是难得的耐心,肯给一个下人如此解释,想必也是怕下人再口无遮拦,徒惹是非。
青含很快明白了:“这,奴婢青含见过一姗公主,奴婢无知请公主恕罪。”
“快免礼,原来你是把我当成姐姐了啊,姐姐经常来这里吗?”
青含一个“是”字还咬在口中,程征抢先一步说话,“公主里面请坐吧。青含,去备茶。”
“我带了御医来,让他们瞧瞧你手上的伤,御医医术高明,肯定会有办法治好的。”两人来到主厅,未及落座,一姗便拉起程征的手。
程征颔首:“多谢公主。”
“你怎么突然跟我客气起来了,我虽然进了宫,当了公主,不过我并不会跟你见外啊,我们还是可以跟以前一样,说说笑笑。”
说说笑笑?是我一路跟你说说笑笑,才有今日我负了等我多年的一临吗?程征如今也只有苦笑了。
“你们快进来。”一姗在程征身边坐下,等御医慢慢诊治。
解开程征手上的白纱,伤口已经愈合,留下深褐色的疤痕有小指这么长,深谷沟壑一般,分外狰狞,可见当日受伤之时的惨烈。几位御医细细查看后,聚在一起轻声讨论。
看他们没完没了的嘀咕着,一姗终于忍不住开口,“怎么样,大人们个个医术高明,一定会有办法治好的是不是?”
“程将军的伤口这么深,能在一月内愈合,已是不易,若要恢复到之前的便利,至少要一年半载的精心调养,而且一年之内不可再动刀剑。”院判佟名申回答。
“能治好就行。”一姗喜出望外,“江南那小大夫还骗我们说会留下隐患。”
“这样说并没有错,程将军的手伤到了筋骨,留下隐患在所难免,即便恢复了,日后也要多加注意不可过分使力。”
“怎么会?你们是御医啊,你们的见识怎么会和一个小镇的郎中一般?”一姗着实有点怀疑这些御医的医术了,记得当日在镇上落脚,找的那位老大夫也是这么说的。
“程将军的伤口是在太深,老臣无能。公主息怒,请程将军放宽心啊。”
“还能提剑便可。”程征面无表情,像是早已心中有数。
“这是程将军路上一直在用的药,请佟大人看看可有不妥?”锦风见御医来了,去取了当日在小镇临别时大夫送来的药给佟名申。
佟名申倒出写药末,和几位太医探讨一番,“这是止血愈伤的药,在金创药的的基础上又加了几味能快速止血愈伤的药材,药方虽有毒材却毒毒相克,不会有害,真是出奇的难得啊,必然是有深厚阅历的大夫才会有将药性用的如此恰到好处。”
程征点头赞同,当日见那老大夫沉稳自若,必是经历过些风雨才有的淡定,想他也应该是看透了世事,老来移居在一个小镇以求安定余生。
既已知这是好药,锦风大可放心了,“程将军一路敷用,此药已经所剩无几,若对程将军的伤势有好处,烦劳佟大人再配些来。”
“这药是加快愈合伤口的,此时程将军的伤口已经愈合,眼下也不必再用了,只需涂淡痕膏来给程将军祛疤即可。”
老大夫果然经验丰厚,连伤口愈合的时日都算好了,程征暗自佩服。佟名申派人去取淡痕膏,开了内服的药方留下。拿来淡痕膏,佟名申嘱咐早晚涂抹,“涂药的时候顺着筋骨的脉络按摩,可活气血,对恢复伤势是有益的。”
“筋骨脉络是怎样的?”一姗问。
“这,如此吧,烦请程将军的贴身侍从来学习按摩手法,也好日后早晚给程将军涂药。”
程征唤了青含过来,不料一姗却很殷勤:“我来。”
“不敢有劳公主玉手。”程征惶恐从座上站起来,断然拒绝。
一姗坚持:“有什么不敢的啊,你是为我受的伤,我给你上药理所应当啊,你跟我客气什么啊,这一路上不都是我帮你换药吗。”
程征推诿道,“京城不比路上,公主千金之躯,服侍臣上药,让臣怎么受得起。”
“我愿意!你敢不从?”好言相劝没用,那就只能用公主的身份压你了。
“臣不敢。”看程征老老实实回答,一姗暗自得意,公主的身份果然好使,屡试不爽。
一姗满意道:“那就好,坐下,老实坐着,看本公主大展身手。”
在佟名申亲身示范教导下,只一会儿一姗便学会了,轻轻的揉着程征的手,很怕触动刚刚结痂的疤痕,一姗小心细致,认真谨慎。佟名申不忘夸几句“公主天资聪慧”之类的话,一姗乐开了花。
“青含看清楚了吗?”程征问,毕竟以后日日服侍程征的是青含啊。
“奴婢看清楚了。”
程征示意青含退下,一姗还轻轻的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直至药膏完全渗入。
佟名申嘱咐道,“以后程将军每日早晚涂抹,黑痂脱落时,不会留下任何疤痕,与之前无二。”
“多谢佟大人。”
送走御医,厅内清静了许多。
一姗道:“程征。”
程征如行公事一般冷淡:“公主有何吩咐?”
“我感觉你跟我生疏了。”一姗的话中带有伤感。
程征冷言道:“路上不便公开公主身份,臣多有冒犯,京畿重地,臣不敢有所逾越。”
“是吗?那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跟我这么客气,京城的礼节真多,多的都没有人情冷暖了。你不觉得我们在路上的时候,没有那么多虚伪的礼节,坦诚相见很好吗?”
坦诚相见是很好,我与一临坦诚相见十多年,却换来如此结局。程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姗。
一姗说,“父皇昨日没有立即应允,可能是觉得我和你刚认识不久,我的决定太草率了。今天我说要来看你,父皇也没有反对,应该是想让我们好好熟悉。姐姐也说,很快就会有旨赐婚。父皇姐姐都认同了,我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你打算一直跟我客气下去吗?”
“不要再说你我,过了今夜,你就把她当作我来爱吧。”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当真让我娶她?”
“是!”
“好,好,我答应你。我娶她!”
程征想着昨夜一临的话,不由得伤感。真的能当作吗?我都答应了,若一再逃避,只是徒惹一姗生疑罢了。一临,你知不知道你要我做的这件事,有多难。
一姗抬头迎上程征黯然的双眸,“程征,就让我一辈子做你的右手好吗?”
第十一章无上门()
晚上皇上在清习殿赐宴,为迎一姗失散多年后归来,也是让一姗见见各宫之人。皇上妃嫔不多,眼下出席的除了一临一姗皇上外,有怡贵妃、三皇子敏和和他母亲盈妃、齐嫔、舒嫔、赵昭仪、还有皎容和她的母亲文才人。二皇子敏彻被幽禁,大皇子敏轩又终日闭门不出,都未能前来。众人看到一姗与一临如此之像,都忍不住惊叹。
“若是皇后在天之灵能看到今日,想必也该含笑了。”怡贵妃柔声细语。
皇上轻叹一声,几不可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收敛起情绪,皇上慈爱的陈词,“本该昨日设宴,念及一姗十多日车马劳顿,应是疲惫不堪,又加之昨晚冷风暴雨,各宫来往不便,敏和的身体也怕是实难消受,故而改为了今日。”
“多谢父皇体恤。”敏和起身,清瘦的身体如弱柳扶风,纤细的手指骨节分明,温和的笑容却掩饰不住憔悴的面容。
“敏和气色不好啊,是不是昨晚受了凉?”皇上慈爱的关心。
“还是老样子,儿臣并无大碍。”
皇上点头,敏和恭敬落座。
“今日是家宴,大家不必拘礼,随意些,一姗初来,规矩多了也怕她不适应。”皇上说。
“多谢父皇。”一姗爽朗的笑容却是宫里少有的。白天出了一次宫,重要的是见了程征,回去之后好不欢喜。
“来认识一下你兄妹。你姐姐你已经见过了,不必多言。这是你三哥敏和。”皇上亲自指向敏和为一姗介绍。
一姗离座轻盈的走向敏和桌前,福了一身:“一姗见过三哥。”
敏和站起来拱手回礼:“妹妹有礼了。”
“那是你三妹皎容。”皇上指向最末端的文才人一桌,皇宴是四品以上或是育有皇嗣的妃嫔才能参加,文才人为七品才人,按份位被排在了最后。
皎容倒是乖巧伶俐,才十二三岁就懂得察言观色,未及一姗走过去,便离席出来,向一姗行礼:“皎容见过二皇姐。”
一姗伸手扶了皎容:“妹妹快免礼,姐姐初来乍到,只怕以后还要妹妹的指点呢。”
“好了,都别拘着礼。”皇上故意打断皎容和一姗的话,目光扫向文才人,文才人面无表情的垂下眼睑。“日后你们自有时间相聚。”
“看样子皇上是不着急一姗的婚事了?”怡贵妃饮下一口茶水,凤眼轻挑,不紧不慢的开口,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挑起话题,字字如尖锐的针一般插向一临。
一临自是好修养,神色不喜不悲,静静听着,并未理会怡贵妃略带挑衅的言辞,皇上却看出一临心里压抑的难过。
怡贵妃的话却惹一姗着了急:“父皇不会是真的想多留我两年吧,我嫁出去也是可以经常回来的啊。”
皇上不悦道,“一姗,你与程征虽有婚约,但毕竟还没有下旨昭告天下,你身为公主自当端庄持重,岂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大肆自己的婚嫁。”
“哦。一姗知道了。”一姗心中道宫内规矩多讲究多,在江南的时候我把刘公子踢出家门我爹还没说我什么呢。眼前之人虽是自己的父亲,但毕竟还不熟嘛,谁知道他的喜怒啊,先应付着吧。一姗不禁想起那夜和程征做在屋顶,程征的那句“你虽然贵为公主,不过也要谨言慎行,不能想到什么就口无遮拦。”
一临听皇上这么说,暗自思索皇上的意思。因为她和程征自小长大一直亲密,一临和程征出宫微服游玩,体察民情,一去就是一整天,皇上也从来没说过什么,怎么妹妹只不过在自家人面前多提几句程征,父皇就要出言告诫。毕竟我和程征在先,如今程征身边的人换成了妹妹,难免有人说些什么。妹妹初来,父皇不能事事周全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凡事谨慎些总是好的。一临这样想,也就觉得在情理之中了。
“父皇何不赶紧下旨,成全了这一对鸳鸯呢?”一临替妹妹说话,风轻云淡的语气,像是完全和自己无关。
皇上有些惊讶,一临,真的成熟了?亲手把自己青梅竹马的爱人让出去,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一临认为何时下旨为妥?”
“明日吧。早一日下旨,妹妹就不怕有人在背后说闲话了。”长痛不如短痛,早晚都会有一遭,何必拖这么久呢。拖这么久就不痛了吗。至少这样也早日成全了妹妹。一姗投来感激的目光,嘿嘿,还是姐姐了解我。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