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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娇妻慈母-第8章

小说: 娇妻慈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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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磕了,本官同意便是。”

    红唇微张,女人脸上满是惊喜,她没想到谢崇真的会答应自己,如此一来,宣炉已经不在周家,是不是说明她不会再家破人亡了?

驱赶() 
周清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自重生以来一直纠缠着她的梦魇减轻不少;一双水眸中盈满感激之色。谢崇见此不由嗤笑一声;他向来是世人眼中的恶鬼;没想到一个柔弱不堪的妇人会对他心存感念;实在可笑。

    “大人;宣炉寄放在谢府;能否稍微放出些风声,让那些人得知此事,否则他们不会轻易收手。”周清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她偷觑着指挥使的态度,生怕自己得寸进尺的举动惹怒了他。

    果不其然;谢崇黑眸微微眯起;身上透出一股慑人的寒意,明明他动也未动;只稳稳坐在案几后;但周清却被骇人的气势压得浑身发软;冷汗如浆;最里层的衣裳都被汗水打湿;紧紧粘在身上。

    “夫人考虑的十分周到;作为交换,你想如何回报本官?”男人神情淡漠道。

    周清暗暗咬牙,即使重生了一回;她依旧是个普普通通的平头百姓;论权势,论身份,论财富,她没有一样能使谢崇动心,除了身上带有安神功效的血。

    她低下头,语气无不恭敬的开口,“小妇人今日将宣炉送到贵府,完全是为了护住父母亲人的性命,以免他们被歹人谋害,还请大人略施援手,无论您提什么要求,小妇人定会尽心竭力。”

    连当朝阁老都不敢让他略施援手,眼前这小小女子又凭什么?谢崇冷笑一声,余光扫见燃着青烟的宣炉,突然沉默了。

    好半晌,他才说道,“每隔三日来谢府一趟,替本官调制安神香。”

    周清哪有不应的道理?她面上带着浓浓喜色,冲着谢崇一拜再拜,眼角微微沁出泪珠儿,晶莹一片,仿佛清晨时分尚未蒸发的朝露,坠在娇嫩花蕾上,让人恨不得伸手揉碎了,轻轻嗅闻着惑人香气。

    临走前,周清不舍的看了宣炉一眼,她狠狠抠了下掌心,这才快步走出书房。先前引她进来的门房候在石阶下,看到她神色如常走出来,不由诧异,好在锦衣卫大多都沉默寡言,并没有开口发问。

    小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她径直回了香铺。刚一进门,便看到王鲁坐在柜台后头,对客人爱答不理,那副老神在在的德行让人恨得直咬牙。

    “小姐。”于福瞧见周清走进来,赶忙唤了一声,他面庞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怒色,恨声道,“您可得跟师傅说一声,咱们香铺开了几十年,从来不敢怠慢客人,偏他姓王的有脾气,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不逊,这不是在砸香铺的招牌吗?”

    周清又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王鲁居心不良?他以为周家香铺迟早会垮,所以才敢这么过分。

    但现在宣炉已经没了,刘兆曲就算花费再多心力,也无法将香器从谢崇手中夺过来,如此一来,王鲁势必会成为弃子,届时他再后悔,也不能回头了。

    “我马上去找爹爹,你先招呼着客人,千万别怠慢了人家。”对于上辈子丢了性命的师兄,周清还是挺信任的,交代完后便直接去了香房,周父爱香如命,不爱走亲访友,每日得了空就会呆在香房中,琢磨着调制出新品类的香料。

    比起颇有才华的长子,周父对幺女更为偏爱,原因无他,只因周清继承了他在调香一途的天赋,各种繁复的香料,只要她嗅闻过,几乎能将配方猜个八九不离十,这样灵敏的嗅觉,天生就是干调香这一行的,只可惜身为女儿,总要嫁人生子,无法继承家业。

    听到动静,周父抬头,扫见女儿空荡荡的双手,眼底既有欣喜又有黯然,情绪十分复杂。

    “宣炉交给那位贵人了?”

    周清点了点头,跪坐在浅黄色的蒲团上,手里摆弄着香夹,回想起周父对王鲁的纵容,咬牙道,“爹爹,王鲁明显不怀好意,他与刘兆曲勾结,就是为了拿到宣炉,那是咱家的传家宝啊,如果不到万分紧要的关头,您愿意将宣炉交出去吗?他心里清楚的很,这分明是在谋财害命!”

    前世今生的怨气叠加,周清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悲愤,周父张了张口,哑声道,“清儿,王鲁是我第一个徒弟,他没爹没娘,我将他养到这么大,是当亲儿子看待的,即使做错了事情,也得给他一个悔改的机会。”

    将散在颊边的发丝拨到耳后,周清面上带着冷意,指着铺子的方向,言辞尖锐,“您可知道他做了什么事?他将咱们店里的客人都赶到了对面的沉香亭,他哪还是您的徒弟,分明是刘家养的一条狗!您不为自己想想,也得替母亲哥哥考虑一二,总不好让他们担心”

    周清是周父手把手教出来的,性子最是软和,与人为善几乎成了她的信条,她以夫为天,侍奉婆母,照顾小姑,甚至连街坊邻里都受了她不少恩惠。可结果呢?她得了天花被关在柴房里,吴大娘与罗母谈论着该如何处置她的尸体,等到自己咽了气,铮儿也被活活饿死。

    这样的下场,她怎能不恨?她恨得锥心刺骨!

    现在有了重来的机会,她绝不会重蹈覆辙。见周父有些动摇,周清继续劝说,“反正您对王鲁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又攀上了刘家,日后肯定有个好前程,咱们庙小容不了大佛,不如就此放他自由,也好过相看两生厌。”

    过了许久,周父略显老态的面庞带着一丝疲态,他摆了摆手,“罢了,你让于福将王鲁赶出去,他若心存愤怨,刘家的事情也不必隐瞒了。”

    闻言,周清大喜过望,飞快地从香房离开,走到前头的铺子里,冲着于福道,“父亲已经同意了。”

    于福双目圆瞪,惊诧褪去后便涌起巨大的欣喜,他快步走到柜台前,狠狠拍了下桌子,恨声开口,“从今日起,你滚出香铺,再也别回来了!”

孕事() 
王鲁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他怒视着于福;嘶声道;“你别胡说八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究竟是什么德行;竟想把我赶出香铺;你不配!”

    周清不由冷笑;她跟周父全都看走眼了。王鲁哪是什么老实人;这副尖牙利齿的模样分明比当街放赖的泼妇还要厉害。

    上前一步,女人面带厌恶开口,“爹爹已经知道你做下的腌臜事儿;既然老早就搭上了刘家,何苦继续留在店里?沉香亭就在对面,快去啊!”

    就算不明白小姐说的是什么;但于福并不是个傻子;仅从三言两语中便能断定一个事实——王鲁做了对不起香铺、对不起周父的事情。

    他陡然红了眼,牙关紧咬;狠狠打了王鲁一拳;骂道;“你这个混帐东西!师傅对你多好;他恨不得将调香的技艺掰开了揉碎了全都教给你;是你自己不中用;混不出名堂来,如今你跟沉香亭搅合在一起,良心是被狗给吃了吗?”

    于福咆哮的声音并不算小;在店里忙活的蒋前吴柏听得一清二楚;二人赶忙上来拉架,以免事情闹大,惊动了官府。

    甭看于福跟瘦猴儿一样,浑身没有二两肉,实际上力气却不算小,一拳将王鲁打的嘴角破皮,门牙摇摇晃晃的挂在肉上,不住往外渗血。

    周清冷眼旁观,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圣人都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经历了前世,她早就恨毒了王鲁,要不是因为这个吃里扒外的狗杂碎,她就不会家破人亡,此刻他受的这些皮肉之苦,连她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王鲁是个没种的怂货,他被于福打懵了,捂着嘴嗷嗷直叫,却不敢还手。他以为周清是个女人,哀求几声便会心软,岂料对上了平静无波的目光,不知怎的,一股寒意从骨缝儿里渗出来,让他浑身颤抖。

    “我爹养你这么多年,又传授你调香的技艺,并无半点亏欠,你现在离开,先前故意换货之事我便不再追究,若死皮赖脸的话,便去官府讨个说法,如何?”女人的嗓音十分轻柔,甚至带着几分绵意,但听在王鲁耳中,却仿佛恶鬼呼嚎一般,说不出的恕�

    王鲁用愤恨的眼神盯着堂中每一个人,他面皮一抖,含糊不清地放了狠话,“不用赶人,我走就是,将来你们可别后悔!”

    于福嗤了一声,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好险没将人踹个狗吃屎。王鲁猛地一踉跄,连滚带爬从香铺里离开,周清盯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一块早已腐坏、爬满蛆虫的烂肉终于被割了下去,初时虽有些痛意,但要不了多久,看似狰狞的伤口就会完全愈合,再无隐患。

    柔软小手按在腹部,周清冲着师兄交代了几句,刚想回房歇息,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口经过,不是罗新月还能有谁?

    也不知她究竟做了什么亏心事,明明面上的红疮已经好全,却还用头巾将脸蒙住,身上穿着最普通不过的裙衫,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之所以能认出她的身份,是因为罗新月腰间佩戴着一只宝蓝色的香囊,上面绣了蝠纹,绣工还算精巧。

    当年周清刚嫁到罗家,对罗豫生出了几分情意,一针一线做出此物。哪知道罗新月是个人事不通的东西,最是贪婪不过,见什么要什么。她看上了这个香囊,直接开口讨要,罗豫身为长兄,对妹妹十分纵容,二话不说便拱手相让,完全不顾周清的感受。

    想到罗家那些糟心事,女人的面颊紧绷。她快步走到门槛,远远望见罗新月进了一家医馆,终于明白了后者为何要做出这副鬼祟样子。

    算算时日,罗小宝也该托生在她肚子里了。他跟铮儿相差不到一月,自小养在罗母身边,无比娇惯,经常斥骂铮儿是野种,最后还被送到了谢崇面前,委实过了几年好日子。

    好在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东窗事发后,罗家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只可惜她的孩子再也看不到了。

    罗新月进了医馆,好半晌都没有出来,周清也不着急,她很确定前者不会打胎。对于别的姑娘家而言,尚未成亲月事就迟了,无异于晴天霹雳,但罗新月却不这么想,她做梦都想嫁进长夏侯府,以为有了孩子就能母凭子贵,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还真是天真。

    周家香铺虽然不大,这么多年却有不少老客,吴永业的妻子华氏便是其中之一。

    华氏出身将门,性情凶悍,根本不允许丈夫拈花惹草,要是她知道罗新月怀了吴永业的种,怕是连杀人的心都有。

    上辈子周清不懂事,想方设法护住罗新月,也不看那个女人究竟值不值得。眼下她无比清醒,自然不会再做出蠢事,且由着这些人慢慢折腾去,她还能看场好戏。

    站了一会儿,她有些累了,以手掩唇,轻轻打了个呵欠。

    因生养过铮儿,周清有了不少经验,这段时间不止没有慌乱,反倒游刃有余。席氏一开始还对女儿无比担心,生怕她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保全孩子,哪想到她心细如发,桩桩件件的事情都料理的十分妥当,让席氏惊诧之余,也安心了许多。

    ……………………

    罗新月神情恍惚的从医馆里走出来,想起大夫方才说过的话,她狠狠拧了下胳膊,疼的呲牙咧嘴,人也立时清醒不少。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有了。

    咽了口唾沫,女人被头巾挡住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抻头瞥了一眼长夏侯府的方向,罗新月两手护着肚子,快步往家走。

    她心里明白,吴永业风流成性,光怀上并没有什么用处,必须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再带到吴家的长辈面前,她才能立得住脚跟。到时候即便没了名声,但只要好好将儿子养大,哪里会没有好日子过?

西街() 
罗新月到家后天色已经晚了;罗母炖了一锅鲫鱼汤给罗豫补身子;哪想到刚把大海碗端上桌;女儿便捣着胸口不住干呕起来。罗母也是过来人了;瞥见她满脸的心虚;哪会猜不出其中的猫腻?

    手里握着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冲上前;狠狠甩了罗新月一耳光,骂道,“你到底还要不要脸?尚未成亲就被人弄大了肚子;下半辈子该怎么过活?”

    罗豫站起身,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盯着罗新月,他清楚妹妹性子骄纵;但总以为她能逐渐改好;哪想到她竟如此不知廉耻,做出未婚先孕的丑事。

    罗新月被打的面颊红肿;嘴角渗出血丝;梳的油光水滑的发髻也散落开来;看起来十足狼狈。她一边躲避着罗母的巴掌;一边叫喊着;“我肚子里是长夏侯府的骨血;只要把孩子生下来,女儿就能嫁进侯府了,哪里不好?”

    黑眸中渗出冷意;罗豫一把握住罗母的手腕;冷声开口,“高门大户最重规矩,即使你怀了身孕,也只能做个妾,想成为正妻,无异于痴人说梦。你把孩子打了,日后再寻一门好亲。”

    罗母瘦长的脸黑如锅底,她浑身颤抖不休,怎么也没想到唯一的女儿居然会蠢到这种地步!婚前失贞,未婚先孕,这都是天大的丑事,一旦被别人知道了,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听你哥的,这孩子不能留,你不要脸,你哥是朝廷命官,还得顾及名声”

    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新月尖声打断,“什么朝廷命官,不过是个八品的录事而已,要是我真攀上了长夏侯府,哥哥就不必再在大理寺做那些琐碎事情了,我也是为了他好!”

    罗新月到底是什么德行,罗豫心里一清二楚,他面色微沉,转身直接出了家门,准备去药铺买些红花,给她灌下去,永绝后患。

    盯着男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罗新月大感不妙,她一把甩开罗母的手,飞快冲出家门,往长夏侯府的方向跑去。两手捂着肚皮,她心急如焚,气喘吁吁,好在老天爷还是站在她这边的,前脚刚跑到侯府门前,吴家的马车后脚便停了下来。

    脚步虚浮的男子由小厮搀扶着下了车,罗新月大喜过望,唤了一声,“永业!”

    听到女人的声音,吴永业骇了一跳,这可是在家门口,万一被华氏那个泼妇发现,他恐怕会脱层皮。

    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他发现罗新月躲在了榆树后头,探出脑袋,那张秀丽的脸儿上再无一粒红疹,变得十分光润柔滑。

    吴永业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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