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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娇妻慈母-第64章

小说: 娇妻慈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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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了廖氏所带来的隐患,一行人再也没在路上耽搁,坐着马车往京城赶去。

    等到达京城的范围内,已经进到六月了,天气暖融,街上的女子都换上了轻薄的夏衫,一个两个都如同娇花似的,万分招眼。

    周清回了谢府,甫一看到主子,金桂这丫头眼圈都红了,连连福身,又是端茶又是倒水,伺候的极为殷勤。

    “夫人,您下次再出远门一定要带上奴婢,这回在路上奔波了近两个月,您瘦了许多,要是让娘家老爷瞧见,甭提有多心疼了。”

    轻轻捏了捏金桂的小脸,周清笑眯眯道,“你放心就是,府里厨子的手艺委实不差,只要好好养上几个月,就能丰腴不少。”顿了顿,她继续问,“我走的这段时间,京城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金桂仔细回忆,“要说大事仅有一桩,齐王不知怎的,竟触犯天颜,被陛下勒令在王府禁足三月。

    除此之外,杂七杂八的小事倒是不少,前几日三房的谢岭少爷写了一封休书,亲自驾着马车,将大着肚子的宁氏送到齐王府门前,扯着嗓子斥骂,说什么齐王让他当了没种儿的鳖孙,这绿帽子爱谁戴谁戴,骂了整整一上午才离开。”

    当时金桂虽没在场,但听到府中婆子绘声绘色的描述,她也能联想到那副画面。要不是齐王受了陛下的斥责,禁足在府,不能离开半步,世间哪有男子能受得了这么大的屈辱?肯定会好生教训谢岭。

    周清挑了挑眉,不由对谢岭高看一眼。她本以为谢岭被宁玉芜迷得神魂颠倒,连规矩脸面都不要了,哪想到他竟还硬气一回,不止休了宁氏,还将人送到齐王府,也算是彻底断了个干净。

    “不过这齐王倒也心善,就算受到这么大的污蔑,仍将无家可归的宁氏接到府中安置,根本不在乎那些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要不是他发了慈悲,一个大着肚子的美貌妇人逗留在街上,命运怕是十分悲惨,也不知宁氏的奸夫究竟是谁,早些承认多好,非得连累别人才罢休。”

    边说着,金桂边摇头晃脑,清秀小脸上露出几分悲愤,显然对谢岭的做法极为鄙夷。

    在世人眼中,齐王寄情山水之间,不慕名利,不爱权势,简直与超然物外的谪仙没有任何区别,因此就算他被世人斥责、被谢岭辱骂,普通百姓与金桂一样,依旧会认为这是对齐王的污蔑,不断寻找理由替他开脱。

    只可惜伪君子就是伪君子,即使披了人皮也没有任何用处,完全改变不了他的本质,一旦那张假面被扒下来,就成了令人不齿的真小人。

    前世齐王落得圈禁的下场,估摸着是明仁帝对他彻底失望了,才会放弃这个儿子。

风波() 
齐王因收留宁玉芜被污了名声;但在世人眼中;他依旧是高洁傲岸;不沾凡俗之辈;绝不可能与人妇通。奸;他将宁氏带入府中;不过是为了偿还当年的救命之恩;若将恩人扫地出门,才是禽兽不如的做法。

    不少百姓都相信了这样的说辞,不过仍有人心生怀疑;毕竟谢岭日日去齐王府前吵闹,双眼中充斥着的恨意不似作假,说不准宁氏腹中的孩子真是皇家骨血呢!

    还没等众人找到证据;京中又起风波。

    原来柳贺年做了一篇文章;夸赞莱州知府张昭德洞悉人情,明察秋毫;不必用刑便能破案。那陶丁氏之所以会杀害大伯陶文凤;只是为了避免自己被人非礼。按照本朝律令:妇女遭强。暴杀死人者杖五千;如凶器为男子者免杖。

    莱州知府仔细查明真相;又想方设法保住陶丁氏的性命;心存仁念;当真如明镜高悬;与之相比,刚将廖氏带回京城的指挥使,日日刑讯一名老妪;手段之歹毒可见一斑。

    柳贺年身为状元;父亲柳岑又是中军都督,这篇名为“拒奸杀人之妙判”的文章甫一问世,便被诸多学子争相传阅,甚至还有不少官员诵读此文。他们认为本朝已经足够昌盛,完全没有必要再设立镇抚司,让这些鹰犬肆意残害百姓。

    在普通百姓眼中,镇抚司中种种酷刑委实令人胆寒,读过这篇文章后,他们更是将锦衣卫视为杀人不眨眼的恶徒,认定了谢崇滥用权柄、伤杀无辜,早就该落得斩首示众的下场。

    此等奸佞,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按说文章在文人之间流传,实属正常,但平头百姓识文断字的并不算多,竟然有半数以上的百姓听过这篇文章的内容,都想要莱州知府那样的青天大老爷,恨不得让严刑峻法的谢崇立即以死谢罪。

    若说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事情定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因周清嫁给了谢崇,即使没有刻意宣扬此事,依旧有不少人听说了消息,隔三差五就上门闹事,逼着周父不得不闭店,以保证家人与徒弟的安全。

    嫁到谢府一年多,谢崇到底是怎样的秉性,没有人比周清更清楚,他根本不会滥杀无辜。之所以对廖氏用刑,是因为这老妪无比恶毒,先前马车刚到京城,叶猛便将她的关节一一复位,哪曾想廖氏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根带毒的银针,若不是叶猛反应快,恐怕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府里人心惶惶,有不少签了活契的雇工纷纷请辞,竟连工钱都不要了。

    也是,如若谢崇获罪的话,伺候的奴仆可能会受到牵连,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他们是为自己打算,周清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谢家的侍卫大多都是从镇抚司退下的老人,忠心耿耿,绝不会做那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倒是让她安心了不少。

    这会儿周清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柳贺年写出的文章,案上放着本朝的律文,逐字逐句对照一番。初读妙判一文,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待到细细分辨时,果真发现了更多的错处。

    将自相矛盾的地方抄录到白纸上,她一夜都没有阖眼,等到天光大亮时,肩颈传来阵阵酸痛,稍一动弹,便好似针扎一般。

    右手捏拳,绕过脖颈用力捶了几下,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雪白皓腕便被人轻轻握住,放回了膝头。

    她不免有些愕然,抬眸一看,才发现谢崇站在她身畔,也不知来了多久。

    粗如砂纸的掌心或轻或重地揉捏着女人的肩颈,周清时而微微皱眉,时而眼中沁泪,时而咬牙忍痛,谢崇习武多年,用内力帮爱妻疏通经络,没一会儿,便将酸胀之感尽数驱散。

    幽深目光落在桌面的纸页上,谢崇忍不住问,“这是清儿整理出来的东西?”

    周清颔首,“妙判的文章一出,所有人都在拍手叫好,但我记得,律文中并无杖五千的说法,明刑以弼教,刑罚起到教化的作用,而非将百姓生生折磨至死,五千杖打下来,活人怕是都成肉泥了。”

    本朝科举只考经义,许多文人都不通法令,否则柳贺年也不会犯下这么基本的错误。

    “说不定是传抄有误,将五十错写成五千。”将人抱在怀里,谢崇低低笑了一声。

    周清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身为指挥使,对大周律还不了解吗?笞刑从十到五十,分为五等,杖刑是从六十起算,只要传抄的书生不瞎,都不会把六十抄作五千。”

    正说着,金桂突然进了屋,手里拿着一张帖子,看到紧紧抱在一起的夫妻时,她怔愣片刻,赶忙低头,轻声道,“主子,柳府的夫人过寿,给咱们府上送了请帖。”

    柳家的夫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拿了休书的焉明玉,另一个则是她的亲姑姑,也是柳贺年的生母焉氏。

    往日谢柳两家从未打过交道,甚至因为齐王的缘故,已经站到了对立的阵营中,眼下突然送帖子过来,怕是宴无好宴。

    金桂将帖子放在桌上,随后便贴着墙根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将房门掩上,免得有那些没眼色的前来搅扰。

    手里拿着请帖,谢崇面色阴沉,“镇抚司犯了众怒,柳家是想借此机会羞辱你,这种宴席,不去也罢。”

    “羞辱?焉氏凭什么羞辱我?凭她被关进诏狱的前任儿媳,还是凭柳贺年所做的文章?漏洞百出、一捧一踩,谁会看不出他的卑鄙用心?”

    周清拉着谢崇,让他坐在自己面前,一字一顿道,“我若怕了她们,只会丢了谢府的颜面,还不如辩上一辩,也能借此机会,让那些宾客看清柳家的真面目。”

    方才外面刚下过一场雨,天气并不算热,甚至还隐隐有些凉意,但谢崇胸臆中好似烧起了一团火,他紧盯着爱慕的女人,心情无比雀跃。清儿明知此去柳家会受到刁难,却没有丝毫犹豫,是不是证明了她也是在乎自己的?

    忙了一整夜,周清不止不困,反而格外精神,推开男人满是胡茬儿的下颚,她走到窗前,将窗扇推开,看到淅淅沥沥的雨水不断往下滚落,在檐下汇成小流,将青石板冲刷的一尘不染。

    “不睡一会儿?”

    “不了,待会奶娘会把铮儿抱过来,跟他分别了将近两个月,心里难受着呢。”想起玉雪可爱的儿子,周清的神情越发柔和,那种温柔掩盖住她容貌的艳丽,让谢崇喉间发痒,恨不得让她的视线一直投注于自己身上,再也不会因为其他事情分神。

    还没等周清洗漱完,奶娘便来到了主卧,她将孩子放在床褥上,似金桂那般,片刻也不敢多留,飞快地离开了。

    铮儿咧嘴咯咯直笑,看也不看坐在跟前的黑脸男人,乌溜溜的眼珠子紧盯着母亲,那副模样让周清笑的前俯后仰,赶忙擦干了面上的水珠儿,几步走到床前,将他抱进怀里。

    谢崇抿了抿唇,严肃道,“男孩不能宠,否则无法撑起门楣,等铮儿三岁就让他搬到前院,如若不然的话,恐怕会养出个不学无术的酒囊饭袋。”

    女人斜睨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的问,“听指挥使的意思,把铮儿交给我扶养,便会将孩子教成废物?”

    谢崇被噎的无话可说,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笨嘴拙舌地解释,“我没这么想,若铮儿是个女孩,由清儿亲手教导,自是千好万好,调香习字,样样都不比别人差,但男丁总归得吃些苦,不然怕是立不住。”

    周清对谢崇的想法一清二楚,此刻不过是故意逗弄他罢了,瞧见堂堂指挥使面红如血,还真是稀奇的很。

    *

    转眼就到了焉氏过寿的日子,周清特地起了个大早,精心装扮一番。先前她在云梦里定了一件裙衫,数名绣娘连夜赶工,忙了整整小半个月,才将衣裳做好。绯红布料衬的她肤白胜雪,合体的剪裁更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形。

    看到主子如此艳丽,在旁伺候的金桂都不由愣了愣神,时不时抬眸望上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

    坐着马车往柳府赶去,等到了地儿后,周清掀开帘子,扫见停在路边的数辆马车,嫣红唇瓣略微上挑,眼底露出几分讥诮之色。

    柳岑身为中军都督,不恪守本分也就罢了,竟还在暗中扶持齐王,难道他就不怕遭到反噬吗?明仁帝看似温和,实际上心思最是澄明,谁忠谁奸一眼就能辨得出来,这样一看,柳家风光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各府的马车上都有标志,门房认出了周清的身份,眼底的惊艳褪去后,不免露出几分鄙夷,行礼时连腰都没弯,态度委实轻慢。

    周清不会自降身份,与守门的奴仆计较,她冷冷一笑,目不斜视地迈过门槛,清风拂过,身上那股兰香尤为醉人。

    因男女之间须得避讳着些,柳家的厅堂便以屏风从中隔开,彼此言辞能听得真真切切,却看不清真容,倒也合乎规矩。

驳斥() 
谢崇官至三品;掌管整个北镇抚司;手中握有的权柄委实不小。按理说;作为他的正妻;堂中宾客不该对周清多加鄙薄;偏偏碍于妙判一文;京中百姓把锦衣卫恨到了骨子里;甚至还有人去敲了登闻鼓,求请陛下将谢崇治罪。

    几十年前,谢家不过是躬耕于京郊的农人;宗族根本没有什么底蕴可言,况且周氏也出身商户,委实上不得台面;与这样妇人交往;称一句自降身价也不为过。

    昭禾跟柳家早就结了梁子,自然不会出现在此。

    周清将贺礼交给奴仆;甫一走进厅堂;瑞王妃便笑眯眯地冲她招手。坐在凌华跟前;感受到众人投注在她身上的似窥探、似端量的目光;周清略微一笑;完全没将这样的举动看在眼里。

    瞥见女人艳丽的容貌;一位三十出头的夫人面带鄙夷,皮笑肉不笑地问,“谢夫人;最近京城起了不少流言蜚语;说指挥使严刑峻法、刻意残害百姓,究竟是真是假?”

    虽然很少出现在后宅女眷的聚会中,但周清的记性不错,很快就想起她的身份——御史蔡瓴的夫人齐氏,也是齐王的亲姨母。

    周清沉吟片刻,神情不带半分羞恼,反而格外平静自若,“就连蔡夫人都心存怀疑,此事自然是假的,只凭一篇文章,便想戕害朝廷命官,保不齐是有歹人从中推波助澜。”

    拒奸杀人之妙判一文乃是柳贺年亲手所书,若真按着周清的说辞,柳家岂不就成了居心不良的歹人?再加上她并未压低声音,不止周围的女客,就连男客也听得一清二楚,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柳贺年。

    焉氏身为焉明玉的亲姑母,对自己侄女被关诏狱一事耿耿于怀,只觉得谢家人阴狠毒辣,这会儿看到周清,厌恶之色都未曾遮掩,恨恨道:

    “谢夫人此言差矣,那陶丁氏杀人为真、陶文凤欲行不轨也为真,莱州知府颇有主见,并未受到幕僚的怂恿,屈打成招,逼迫陶丁氏认罪,反而仔细查探现场,找到了陶文凤带来的凶器,让陶丁氏免受五千杖刑,由此可见,心存仁善方为正道,那等下作的手段永远都不能拿上台前。”

    听到这话,瑞王妃不由皱眉,还没等她开口,就被周清按住了胳膊。

    “妙判一文小妇人也曾看过,本以为上面的五千杖是传抄之误,毕竟大周朝只有杖六十,没有杖五千的说法,没想到您竟然亲口承认了。”周清佯作不解,眼神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将焉氏噎的说不出话来。

    后宅女眷看的多是诗词歌赋,诵读过律文的人少之又少,她们便与本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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