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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娇妻慈母-第15章

小说: 娇妻慈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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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谢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您现在嘴硬,小心将来自打嘴巴,普天之下,像周氏这种精于调香的女子,本就十分罕见,再加上她调配出来的安神香能缓解髓海的钝痛,比起那些庸医强了不知多少倍,若是她没有嫁人,想必周家的门槛都快被求亲的人给踏破了,哪还轮得上您?

熏球() 
屋外的雨即使下的再大;也终有停下来的时候。罗豫棉袍上的水渍早已全干;但他仍坐在木椅上;一动不动;仿佛被钉在了原处。

    紧盯着面前的女人;放在膝头的手掌紧握成拳;由此可见;他的心绪并不算平静。

    “清儿,方才我瞧着你是从谢府的马车下来的,那位可是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使;杀人如麻,最是狠辣,咱们小门小户;怎会与他有接触?”罗豫虽在大理寺任职;但他官职低,只是个从八品的录事;自然没有机会跟镇抚司的人打交道;不过锦衣卫在京中风头极盛;没有人会认不出谢府的标志。

    罗豫表面上看似关切;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试探;前世今生拢共做了两辈子的夫妻;周清对此人的性子十分了解,杏眼里流露出淡淡的讽刺,道;“指挥使先前来到香铺;对调香有了几分兴趣,便让我每隔三日去谢府一趟,调制香料。”

    周清随口敷衍,她并不打算将宣炉的事情说出来,反正她注定要跟罗豫、跟罗家分道扬镳,又何必花费这么多的心思?

    看到女人瓷白的皮肉,仿佛枝头花蕾般娇嫩的唇瓣,罗豫心头一紧,说不出的慌乱。他的清儿如此耀眼,是难得的珍宝,万一被别人盯上了,该如何是好?

    “清儿,谢府如龙潭虎穴、”

    话没说完,就被周清打断,她抬头往外觑了一眼,轻轻说,“马上天就要黑了,若你再不回去,婆婆少不得会挂心,到时候又成了我的错处。”

    知子莫若母,这句话反过来说,同样有其道理。

    对于罗母的秉性,世上没有人会比罗豫更加了解,她含辛茹苦将兄妹俩拉扯大,简直把一双儿女看成了眼珠子,打从清儿嫁进罗家的第一天起,罗母心里就不痛快,总在鸡蛋里挑骨头,若不是碍于周家家底殷实,指不定会做的更过。

    二人四目相对,被那双清澈见底的杏眼注视着,罗豫只觉得自己内心的想法全都被看透了,他狼狈的别过头,紧紧皱眉,内里涌起了无尽的悔意。

    他的清儿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性情宽和,从不爱斤斤计较;但豁达归豁达,有些事她看的一清二楚,只是不愿说破而已,这样好的妻子,原本能跟他琴瑟和鸣白头偕老,却因为自己一时糊涂,彻底的离了心。

    越想罗豫越是黯然,五脏六腑如同烈火焚烧一般,那张俊朗面庞上露出浓浓痛苦之色。

    深吸一口气,他道,“清儿,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归家,孩子离不开父亲,别让咱们一家三口分开太久。”

    听到这话,周清低垂眼帘,心中无比讽刺,等到男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香铺,她将皱成一团的锦帕塞进袖中,面无表情的转身回房。

    坐在案几前,她抛却脑海中纷杂的思绪,将前朝的一本古籍翻出来。

    周清今日并非研习香方,而是打算弄出一种特殊的香器——鎏金银薰球。

    前朝繁盛,浸淫香道之人远远超过本朝。有一位能工巧匠,因为妻女爱香,便打造出这种便于携带的鎏金银薰球来。将香饼、香灰、香料置于球中,因为熏球中间有合页相连,能够轻易开合,里侧装着两个圆环,盛着燃烧香料的小盂,无论如何转动,小盂始终朝上,里头的香灰丝毫不会溅出,只有幽香阵阵,顺着银薰球表面精致的花纹溢出,比起香囊精巧了不知多少。

    可惜前朝覆灭以后,银薰球的做法就彻底失传了,亏得周家几代人都以经营香铺为生,家中存放着不少古书,周清翻找许久,终于找到了银薰球的做法。

    手里捧着书册,她快步往书房的方向走去,站在门口,轻敲了几下。

    周良玉把门打开,在看到妹妹时,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柔和,问,“清儿在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小脸儿染上淡淡的绯红,周清翻开书页,将银薰球的图案摆在桌上,轻声道,“哥哥,以前你经常打造一些金银器物,跟京郊的铁匠也十分熟稔,能不能帮我做出这个银薰球,用来盛放香料。”

    周良玉不止饱读诗书,尚未加冠时还喜欢这些“奇技淫巧”,手艺比起那些老匠人都强上许多,只可惜他要考科举,席氏不准他玩物丧志,也就没再做了。

    手里拿着炭条,他在纸上勾勒出熏球的图形,越看双目越亮,不由赞叹,“妙哉妙哉,熏球本是镂空的,但由于双环紧连,盛放香料的小盂根本不会倾覆,这样一来,相当于随身携带着香炉,这等巧思,近年来倒是不多见了。”

    杏眼中带着浓浓期待,周清连问,“哥哥,这种熏球难的很,咱们真能做出来吗?”

    周良玉似笑非笑,“若你觉得哥哥没这个本事,又何须将图纸送到我面前?刚好最近温书温的也有些腻歪了,明日我便去京郊的铁铺走一趟,试着将熏球做出来。”

    周家香铺除了种类繁多的香料以外,还有不少香器。不过普通人家用不起铜炉,大多以造价低廉的瓷炉代替;也有那等手头阔绰的女客,希望行走时香风拂动,便刻意佩戴上香囊,抑或用熏笼处理衣物,带着馥郁香气,令人难忘。

    香囊中的香料无法焚烧,自然无法将气味完全激发出来,但换成了这种银薰球,既不浪费材料,又十分方便,若是上头的花纹再能做的精巧些,买的人定然不少。

    想到家中的生意蒸蒸日上,能将沉香亭彻底踩在脚下,周清心中升起一阵快意,粉嫩唇角微微上扬,颊边也露出浅浅的梨涡。

    将妹妹欣喜的神情收入眼底,周良玉用力捏着纸页,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银薰球打造出来,却忘了问此物到底有何用场。

几日() 
银薰球看起来小巧简易;却对匠人的手艺要求极高;稍有差错;小盂中的香灰就会溅出来;泄露香气事小;万一将衣裳被褥给烧着了;后果不堪设想。

    周良玉锻造的天赋再高;也不是真正的铁匠,他整整忙活了七八日,才做好了一只银薰球。

    小球表层勾勒着花鸟图纹;点燃香料,袅袅青烟顺着缝隙溢出来,放在袖笼中;透着微微的暖意;浑身盈满清香,当真不错。

    细白小手捧着鎏金银薰球;周清双眼莹亮;冲着周良玉道;“哥哥辛苦了;此物虽然比不得香炉;却也能解一时之急;只要将它送到谢府,以后便可以相隔数日登门一次,免得经常走动。”

    锦衣卫杀人如麻;在大周百姓眼中;与沾满鲜血的恶鬼无一丝分别,即便谢崇对周家有恩,本身并不滥杀,周良玉仍旧提心吊胆,不希望妹妹跟这种阴晴不定的人多做接触。

    瞥见来回滚动的熏球,男人斯文俊秀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古怪,忍不住道,“早知道这是给男子用的,我留几道气孔便是,何必费心雕琢出花鸟图纹?”

    周清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话不能这么说,凡事都得尽善尽美,力求做到最好,制作熏球最难的不是表面的镂纹,而是里头相连的圆环与合页,哥哥都做好了大半,总不能虎头蛇尾,平白糟践了东西”

    “好,清儿说的都对,你快把此物送到谢府吧,否则再耽搁下去,谢一又要登门了。”想起经常来到香铺门口的侍卫,周良玉只觉得头疼,他摊开宣纸,准备抄录一遍心经。

    最近一段时日,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城中十分平静,也没听说有什么贪官污吏获罪,偏偏谢崇经常进出诏狱,浑身上下沾满血气,显然没将周清提点的话听进去。

    女人暗暗摇头,等马车停在谢府门口时,她扶着车壁走下去,抬眼时正好看到了谢一。

    侍卫脸上带着诧异,不由问道,“罗夫人怎么过来了?属下刚想去香铺中接您过来,还真是巧了。”

    周清忍不住皱眉,杏眼里透着淡淡的忧虑,“指挥使是不是又头疼了?虽说汤药没有用处,但天麻猪脑等物最是补脑,平日里炖些汤汤水水,说不准也能缓解一二。”

    谢一摇头抱怨,“罗夫人有所不知,指挥使性子最是执拗,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们身为下属,无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闻言,周清不由叹了口气,就听谢一继续道,“不过您调制安神香时,大人心绪平静,若能趁机劝上几句,保不准还有些用。”

    这话并非虚言,身为谢崇的心腹,谢一对他的想法也能猜到几分,像罗夫人这种娴静淡然的女子,与指挥使最是契合不过,若说没有半点心思,那肯定是假话。

    如此一来,只要周清开口相劝,分量肯定与旁人不同。

    犹豫了片刻,她便点头应了,毕竟谢崇不止是周家的恩人,还是铮儿的父亲,无论如何都应该好好保重身体,万一髓海真出了什么问题,这可是要人命的。

    抬手轻叩房门,周清轻声道,“大人,周氏求见。”

    习武多年,谢崇感知十分敏锐,早早就听见了轻浅的脚步声,他喉结上下滑动,声音略带沙哑道,“进来。”

    周清推门而入,冲着他俯身行礼,随后走到案几前,跪坐在蒲团上。她并不像往日一般急着调香,反倒掏出鸡子大小的银球,放在了桌面上。

    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谢崇问,“这是何物?”

    “此物名为鎏金银薰球,乃是前朝的香器,内中有一小盂,可供香料燃烧。它能随身携带,即便您去到诏狱,也不怕血气冲撞了。”

    女人温柔的嗓音如同一泓清泉,清脆悦耳,令谢崇十分享受,但今天也不知出了什么毛病,他心底好似升起了一股邪火,越烧越旺,有燎原之势。

    黑眸定定的盯着面前的女人,谢崇拧眉,冷声道,“周小姐将熏球送来,可是不愿来我谢府?”

    看到男人手背上迸起的青筋,周清有些不解,不明白他为何动怒。

    从袖中掏出浸过血的安神香,她点燃香饼,慢慢解释,“熏球十分方便,但论起安神的功效,却远远不如宣炉,小妇人每隔几日还得上门唠扰,怎会不愿来到谢府?”

    “几日?”谢崇追问。

    “大概四五日?”周清也不确定,毕竟熏球才做出来,在家里虽然试过一次,但她髓海并无问题,能否将安神香的效用尽数发挥出来,实在不能确定。

    “小盂中多放些香煤,香气能维持一整天,日落前将熏球送回香铺,第二日一早小妇人再让人送回来”

    “太麻烦了。”男人斩钉截铁道。

    比起天天出入谢府,任人窥伺打量,派小厮来回跑腿,周清还真不觉得麻烦。她端起茶盏,轻轻吹散氤氲的水汽,无奈道,“再过一两个月,小妇人就该显怀了,以后身子重,也无法为您调香,届时熏球就成了最好的替代品,还请您多多包涵。”

    眼神落在女人的小腹上,谢崇浑身紧绷,咬牙说,“周小姐不提,本官倒是忘了,你早已嫁人,甚至还怀了身孕。”

    灼热的目光如同烧着了的炭火,周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唇瓣紧抿,白生生的脸上浮起一抹薄红,她不知该如何接口,索性默不作声,手拿香勺,将铺在香饼上的香灰压平。

    房中陷入沉默,过了好半晌,她忽然想起谢一的交待,试探着说,“大人,您经常受到头疼所扰,不如吃一些养身之物,譬如猪脑,以形补形,说不准也能有些用处。”

    谢崇面无表情,道,“那物最是腥气不过,本官不吃。”

怒意() 
周清没料到向来杀伐果决的指挥使竟会说出这种话来;一时间不由有些怔愣;好半晌才继续劝说;“大人;猪脑虽有些腥气;但对身体有益;您稍稍忍耐一二;总不好让人挂心。”

    黑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谢崇沉声问,“挂心?本官自幼父母双亡;在血亲眼中,也与恶鬼没甚差别,又有谁会在意?”

    即使与面前男子共度一夜;腹中也怀着他的骨血;但平心而论,周清对谢崇并不了解;只知道他是锦衣卫指挥使;是正三品的大员;手下掌管着北镇抚司;说一句权势滔天也不为过。

    圣人信任他、重用他;借用这把锋锐的宝刀斩尽贪官污吏;处置乱臣贼子,陛下成了心怀天下的仁君,百姓不再受贪官压榨;国库不再空虚;除了谢崇凶名加身以外,谁都得了好处。

    若是血亲能谅解一二,周清也不会这么难受,但想起谢岭对指挥使憎恶的态度,她心头一颤,水眸中透着浓浓关切之色。

    被这么对待,任谁都会难过,人都是有血有肉的,谢崇表面上不在乎,但实际上呢?伤痛只能独自舔舐,不足为外人道。

    秀眉紧皱,女人白生生的脸蛋上带着忧虑,坚定开口,“镇抚司的那些锦衣卫、包括受到过您恩惠的人,但凡有些良心的,怎会不在意恩人的安危?至于那些冷心冷血的混账,即便大人什么也不做,他们依旧不会理解你。”

    对上那道清澈的目光,谢崇喉结上下滑动着,心底升起了几分暖意,如同累极的旅人,终于回到了思念已久的家乡,这种妥帖的滋味让他觉得很是新奇。

    修长手指夹着笔杆,他的视线缓缓上移,从女人平坦的小腹,落到了梳理齐整的发髻上,忍不住问,“本官帮周小姐保管宣炉,也算是出手相助了,你此刻出言安慰,难道仅仅是为了报恩?”

    周清抬了抬眼,看着面前的指挥使,倒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之所以这般在意谢崇的性命,原因有三。

    其一,指挥使救周家于水火,这份恩情万万不能淡忘;其二,他是铮儿的生父,当初虽然强占了自己,却并非故意为之;其三,锦衣卫有震慑百官之效,前年有位总督贪了百万两赈灾银,若不是谢崇带着侍卫冲进府邸,抄了总督的私库,那些灾民定会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这样的人,就算手段再是狠辣,心却是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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